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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老田

毛泽东思想是对中国数千年治国智慧的完善和近代中国在全球竞争中弱势地位的
因应

一、毛泽东对中国历史上经过千锤百炼的治国智慧的完善

从中国历史来看，秦始皇使用武力统一了中国，在汉武帝手上完善了国家管理制
度的主要框架，此后两千多年来这个制度基本上稳定了。这个制度的优势是非常
明显的，主要在于适应了在自然经济条件下，皇帝具有一个强烈而且明确的要缓
和社会矛盾，达到长期统治和驾御国家形势的目的，因此在社会制度设计上具有
明确的抑制精英阶层势力恶性膨胀，制裁他们为了短期利益去侵害民众生存利益
的制度设计，因此长期能够带给中国社会底层民众更多的人身自由和较少的经济
剥夺。而建立了一个这样高度效率的集权制政府，在交通和通信都极为落后的时
代，必须要在文化建设上下工夫，在全国范围内建设认同感，这是维系政权稳定
的重要步骤，因此也决定中国人的文化性格，对整体利益和中央权威具有较高程
度的认同，从而对降低管理成本是非常有利的。

弊端在于中央集权制政府的存在，使得政治权力高度集中，文化上的高度切合“
认同感”的建设，也使得文化资源易于集中和为少数人垄断，在自然经济条件下
农民的力量通常是分散的，在政治上是无力的，自然经济的低效率和国家政权通
过财政体系搜集了大部分可自由支配的生产剩余，使得经济理论也集中起来。结
果就在社会上容易造成少数人能够利用这样的体制，集中起足够的力量，去赢得
对多数人的压倒优势，使得在外部不容易形成足够的制衡力量，精英阶层得不到
规制和约束。在反面证明了儒家的修身理论和中庸政治规则。

这样一个体制其优势是明显的，其劣势在于易于为少数人所操纵，用于为少数人
的短期利益最大化服务。这样一个明显的弊端，毛泽东开始对其进行了系统的纠
偏，发动群众在经济上和政治上乃至文化上，去蔑视精英阶层和西方，试图通过
加强群众的力量，通过给予群众在政治上的发言权和组织权利，通过群众去推动
和制约精英阶层的尝试。在经济上，1958年的大跃进被称为大轰大嗡，实际上就
是利用群众对自身利益和长远利益的热情，去推动一潭死水的官老爷们。1966年
开始的文革，则是在政治上利用群众的舆论力量和意志，去展示他们的呼声和意
愿。所谓的民粹主义主义，通俗地说就是在政治上经济上不恰当地高估了一般群
众的作用。实际上在精英阶层与多数人整体利益具有根本分歧的现实中，为了规
制少数人走极端，不得不借重多数人的力量与意愿表述。

毛泽东的探索包括：在实现了生产资料非资本化之后，希望通过继续革命来完成
权力非资本化和知识非资本化，从而在中国造就一个良好的宏观管理基础。权力
非资本化要求掌权者不能把自身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要主动接受群众的监督和制
约，走群众路线；知识非资本化要求把多数人的利益作为唯一尺度，不能把知识
分子自身利益最大化的为权贵服务的历史惯例保留下去，为五张皮服务是不能容
许的，任何把少数人短期利益最大化伪装成整体利益的言说，都是不对的。要求
宣扬的价值观是权力、生产资料和知识的资本化，在中国都是没有出路的，这其
实就是文化革命的要求。做到了这叁点，就具备管理的宏观基础，可以达到孔夫
子要求的“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的境界，本质就有了“民无信不
立”这样一个“示民有常”的管理基础。实际上如果社会管理上出现根本问题，
不在一群众不服从管理，而是在于精英阶层的失德行为，才足以从根本破坏社会
稳定和认同。按照孔夫子的说法就是“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
”，所以要造就国家可以长治久安的基础，重点在于规制精英阶层利用优势地位
的走极端行为，这就是毛泽东提醒人民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的意义所在，因为
精英阶层的优势地位不是那么容易消灭的，而他们走极端则是历史上的常态，任
何制度或者个人的约束都是无效的，需要群众时刻保持警惕和监督意识，阶级斗
争的存在就是阶级压迫随时有可能回潮。是毛泽东重新把国家管理的基础，从简
单的操作层面解脱出来，加上真正的宏观视野，最后把这个管理基础回推到孔夫
子那里。

二、毛泽东打算如何去解决中华民族的“球籍”问题

在近代中国的黑暗里程中，在帝国主义的野蛮侵略面前，如果捍卫中华民族的生
存权问题成为一个重大事项。中国需要在古代的自我封闭系统中走出来，要在全
球竞争视野里去解决如何争取自身的独立地位问题，按照毛泽东1955年的说法，
就是要解决中华民族的“球籍”问题。这个问题的解决按照中国近代的惨痛经验
，要求解决两个方面的问题：一个是中华民族在工业方面的落后问题，需要在强
敌环伺的处境中快速完成工业化进程，减少在武器方面与西方帝国主义的差距；
第二是需要完成国内的精英阶层与平民阶层的整合问题，避免国内阶级矛盾高于
民族矛盾的现实出现，因为这样的情况下，中国的精英阶层往往选择对外投降对
内镇压，这样就格外降低了海外竞争者的进攻成本和稳定控制中国的风险，并极
大地提高了侵略者的收益水平，是中国近代外患的主因，慈禧太后和蒋介石就是
这样选择的，中国的外患严重主要是内部因素引来的。

要解决这两个问题，毛泽东发现也一样必须把多数人利益放在第一位，才能动员
中国的人力物力资源用于发展中国的经济，缓和国内的阶级矛盾。换言之，就是
在中国必须以精英阶层放弃精英主义道路为条件，才能真正把多数人利益落实，
才能完成中国资源的整合和民族力量的凝聚过程，足以解决中国的发展和安全问
题。因此毛泽东的探索历程，实际上既是对中国传统集权体制的反省和补救与完
善，也是因应近代全球竞争发展状态而求民族生存的方法，这些在毛泽东看来都
是唯一的出路。在中国革命过程中，毛泽东站在孙中山这样的前人的肩膀上，也
发现只有把多数人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才能动员足够的人力物力完成中国革命的
任务，在近代中国精英阶层的全部探索历程的失败，都意味着简单因袭西方的套
路在中国不可能成立，最后是直接指向毛泽东的结论---必须在中国抛弃精英主义
制度才能完成民族力量的凝聚，这也是中国革命过程中千百万革命志士的牺牲和
热血换来的血写的精神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