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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一只白老鼠(By an old fri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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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深会员]
ID: 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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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只白老鼠(By an old friend)
First of all, this is not my work, so don't give any credit/critique to me. How ever, you are welcome to put comments, I will forward what you say to her.
和小白告别的时候,它如常地在笼子里游走,拒绝和我握手。 “顽固的小东西,和我一样的坏脾气。” 哦,忘了介绍小白,我的室友――一只两个月大的白老鼠。 节后的第一个夜班,工作忙乱如迎新的赛跑。 17床的病人癌细胞已扩散至全身,疼得大汗淋漓,给她注射一剂吗啡;21床的睡不着,需要两片镇定剂;35床和62床的点滴快完了,得赶紧换上。在肿瘤病房十几米的走廊上,要小跑着才可以应付此起彼伏的呼叫灯,所到之处,只听见“护士,我疼。。。我疼。。。” 放化疗使头发大把地脱落,形容枯槁,而内里的癌细胞繁殖跳跃,直到把全部生的意念磨至细若游丝,然后“啪”的一声,断掉。 谁说新年是快乐的开端?在这里健康和新年和爱恨全没有关系,一切美好的愿望只是虚幻的注释。只有癌变、疼痛和死亡刻刻紧逼,多么残酷。 在病床与病床之间穿梭,重复地递出温度计、听诊器、各种各样的药片,然后填写治疗记录。填的时候总是很认真,也许不久以后,这就是她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已近黎明,背部的神经却开始牵扯性的疼,仿佛在肌肉与骨骼之间张牙舞爪地开出一朵花来。 手上的订婚戒指发出细小银白的光,“我会一辈子照顾你。”还记得晓阳把它套进我指尖时平静的说话。 爱与合适之间有多少距离?来不及想清楚,结婚吧,结了婚慢慢想。我们只是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地点相遇,没有选择。晓阳不要深入地探究和求证感情,带着一早知道结局的淡定从容。。。这使我安全,也许就此可以忘却往生。 我和小慧从酒吧出来时候,正是午夜的电影开场,王家卫的《重庆森林》。 “他的电影总是怪怪的,”小慧瞪大的眼睛,“叙事凌乱如你。” 我认真地对付一只雪糕,“琐碎不好么?容易忘记。” 当金城武吃完第三十一筒凤梨罐头的时候,他说,“世界上的每一段感情都会过期。” 小慧泪如雨下。 “don’t cry , girl , don’t cry”我轻抚她的头发,以女人才明白女人的温柔。 “离婚只是感情过期的临床反应,你会痊愈。” 推开窗,冬夜的城市死寂,风吹得“呜呜”地响。 “英格兰有什么好?阴冷潮湿。”晓阳推一推眼镜,一脸的茫然。 “荒原上有吉普赛人的鬼魂,希刺克利夫会一直寻找凯瑟琳。”我知道他不会明白,只把键盘敲得滴答作响,快快帮他打完实验报告,去买一客才出炉的水果蛋糕,好象别的年轻女子一样活泼明白。 我原来讨厌一切甜而绵软的东西,除了雪膏或是爱情。但在生命里,二者同属奢侈品,于是混沌地咀嚼,以残存的味觉维系对生活的想象。 寂寂新年,一如从前。 不知怎么寐着了,梦见妈妈。又仿佛自己才豆蔻年华,伊给我织毛衣。“要红的?还是绿的?”说完自顾自选了红色,“女孩子穿红的漂亮些。” 梦里那绒线绕啊绕,乱做一团,我趴在地上拉拉扯扯地总是解不开,情急了恨命地用牙咬,不知道怎么就断了。 再抬头母亲已经不在,只余下织了一半的毛衣。 还记得她秀美的脸庞,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在最华美的年纪,她与我永诀,而其后二十年的山河岁月,竟然没有痕迹可寻。 接班的同事轻轻地推了我一把,醒来天色已灰白。 清冷的早晨,空气中有雪花的味道。 买一份报纸,报童只有六、七岁年纪,有着非常羞怯的眼睛。眼光相遇的瞬间我们各自低下头,他的惊慌、我的惭愧。孩子,孩子,对不起!我是真的无能为力。 街角的老丐一动不动地蜷在两个花台之间,多久没见他,以为死了。大概冷极了,胡乱地用些塑料布裹住身体,紧紧缩作一团,只有那顶脏而破的帽子,使我可以辨认出他。 很多时候,我知道自己不过比他华服的乞丐,在森冷的时空顺序里游弋,追逐意志与生命最灿烂的表现。而乞讨又是头多么艰难的营生啊,内心如重兵过境后沦陷的城。 回到宿舍,小白在10CM直径的笼子里激动地迎接我,“叽叽”,它饿了。 转动笼子,小白被迫切急速地向前奔跑,反复地画一个同心圆,渐渐便无谓始终。 切一只苹果,喂饱我们两个。 在宿舍和医院之间,我有狭小的空间停顿,却往往没有来得及闹什么意气,又被生活的压力追赶着,没命的往前跑。 世界在我,是一只尺寸更大的笼子。 活着,如同一道程序,只是为了证明命运冷酷的、绝对的权利,而且该程序不可解载。 如果摒弃对真理的信仰、对爱情的膜拜,是不是一切可以变化做最简单的存在?艰难地学习向现实妥协,二者之不兼容激烈如强酸碱的中和。沸腾之后,有习惯、隐忍、漠视逸出。 坚强,是个体对现实单方面的缴械。 贪婪,是吾心之罪。我和我的白老鼠生涯,永劫回归。 嘉宝说,让我独自一人。 在Bach无伴奏大提琴的回旋里,我沉沉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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