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产党员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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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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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产党员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这是斯大林的原话,既然是特殊材料,就有如稀有金属,有特殊的质地,有特殊的身份,有特殊的包装,而且还有特殊的框架摆放。

战争年代,这种特殊材料就已经开始大规模开采。比如邱少云这种材料可以耐高温,对痛感有良好的绝缘性。还有黄继光材料,表现在洛氏硬度上,则可以达到抵御住12.7毫米子弹,近距离贯穿的能量。所以我们必须承认共产党员的生理结构可能与众不同,当然在出现确切证据前。

共产党员这种材料的特殊在物理学上还表现为可塑性,比如刘胡兰材料,13岁的时候就开始杀人练胆。从这种材料的原始性能来看,它最为接近我们在电视报纸上看到的人肉炸弹。

今天的时代已经远离战争,共产党员这种材料也开始与时俱进,初级进化的结果是雷锋材料在工程学上的运用,就是普适性,党把它放到机器上是一颗螺丝钉,党把它放到39军的枪管里就是一颗达姆弹。所以,刘少奇说:一个共产党员,入党以后,就象木料一样地交给党。党今天需要把这块木料做成椅子就做成椅子,党明天需要把这块木料做成桌子就做成桌子,当党需要建筑大厦的时候,你也可以变成栋梁,但是,如果党需要造一个马桶,那么你也得尝尝臭气……最后一句话属于杜撰。

与时俱进的另一个表现是,神经系统对痛感的绝缘性,已经从脸皮彻底进化到良心。三千四百万人的死亡被说成是“自然灾害”,长春围城饿死四十万被包装成一场“兵不血刃”的胜利。为了保证一党专政的地位,可以准备牺牲西安以东的所有人口。

再具体一点,和平发展的年代,共产党员这种材料的良心绝缘应用成果更是俯首皆拾,克拉玛依大火,288位是豆蔻年华的孩子们,325条生命瞬间丧身火海,为得是保护25条特殊材料制成的共产党员,未来的某一天,那里应该建一块墓碑,上面刻一行大字:让材料先走。

不过根据目前的经验,共产党员的生理结构,其实除了良心以外,是与一般人没有什么不同。你用针扎一下共产党员,他也会知道疼,如果饿他几天,他也会被饿死,如果给他好吃的,他也会觉得味道不错。那么这种特殊材料到底是什么东西?既然我们接触得最多是电脑,我们不妨把这种特殊材料看做是一种软件,它运行在一种叫做共产党员的脑壳里,这种程序的学名叫“为人民服务”,通过网络由一个伺服器控制,最初服务器发出指令后,程序可以调动手脚可以参加极限运动,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这种功能已经开始退化,但是程序的主动性却日益增强,甚至能够主动生成命令,根据环境的利害关系,生成各种反应。

因为软件本身的缺陷,还会产生各种病毒,需要定期推出杀毒软件,比如《三个代表》,《八荣八耻》等,但是目前的研究结果发现,这种杀毒软件对共产党员这种特殊材料的效果式微,却很容易就生成另外一种“家奴”子程序,这种子程序具有病毒的快速传播特点,正常电脑感染以后无法删除,表现形式为:帮闲,帮凶,仇日,抗台等,部分甚至出现恋尸(毛尸)情结。

到现在为止,我们仍然不能确认共产党员是什么材料制成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网上到处都是的帮闲和帮凶,就是出自共产党材料的变种程序,一种叫做“奴才”的病毒。
 
天国梦(连载之一)
丹 琳
前 言

  “法轮功”邪教的出现,严重危害了国家和社会的正常秩序,干扰了经济建设。我作为一名原“法轮功”痴迷者,亲身经历和目睹了“法轮功”邪教给无数家庭带来的极大痛苦和毁灭性打击,给我们国家带来的灾难,它在受害者的心灵上所留下的重创在短时间内是无法抚平的,甚至有的永远无法愈合。

  在我的人生历程中,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是一段无地自容的日子,是一段刻骨铭心的定格,是一番感天动地的惊叹!是灵魂的涅?,是第二次生命的艰难催产,是死而复生的庄严宣判!

  当我彻底打破了 “法轮功”邪教的精神枷锁后,不禁深深地反思: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性弱点使我们陷入了“法轮功”这万劫不复的深渊?李洪志究竟用什么样的骗术把我们骗得如此悲惨?而党和政府以及人民警察又怎样用博大的胸怀和无限爱心融化了我们心头的一座座冰山,使我们的灵魂重获新生?

  许多昔日的“法轮功”痴迷者原本都是善良的人,这使我想起了在一本杂志上曾经看过关于好人与坏人的一段话:在特定的意义上说,好人的错误比坏人多。坏人的错误主要是一个 ――出发点不对,但在方式方法上十分讲究,因为他知道自己用心不好,就用巧妙的方式方法加以掩盖。而好人恰恰相反,他们自恃好心,而方式方法就不管它了。坏人的天地,有相当一部分是好人给留出来的,为坏人的活动创造了条件。

  做好事的人,无须研究怎样做坏事。做坏事的人,却常常下力气研究如何做“好事”,确切地说,他要研究怎样用“好事”来包装他的坏事。坏人总是在研究好人,特别要研究怎样利用好人。包括利用他的优势和他的弱点,总是利用好人的逻辑来隐藏自己干坏事。假丑恶总是在研究真善美,不是为了学习,而是为了对付真善美,特别是为了借助真善美来保护和推行自己。

  这段话说得非常贴切,非常形象。坏人有手段,好人有弱点。李洪志的手段可谓狡诈,用心可谓险恶,可他打出的幌子可谓美丽动人――“真善忍”、“做好人”、“祛病健身”、“上层次”、“圆满”、进入“天国世界”。而我们最大的弱点就在于既想做好人,同时又想得到更大的回报。世界观的严重扭曲,投机取巧的自私心理,不堪一击的脆弱人性,骨子里的贪心欲望被李洪志抓了个正着,于是不知不觉地钻进了李洪志精心设置的圈套,成了他的盘中餐,成了他任意宰割、任意蹂躏的囊中之物。当然,还远远不止这些,还有许许多多的问题值得我们去剖析,去深思。

  长期的思考,加上解教回家后的感受,还有一些转化学员的鼓励,激起了要把自己的亲身经历和亲眼所见记录下来的强烈愿望。

  首先,党的“团结、教育、挽救”方针政策的伟大,各级领导和干警们在教育转化“法轮功”痴迷者的工作中所付出的巨大心血以及他们对党的事业无比忠诚的奉献精神深深地感染了我。

  第二,亲身经历和亲眼目睹了邪教对人性的扭曲、摧残和毁灭,以及对我们人格的污辱和人权的践踏,使我们完全丧失了自我,成了李洪志玩弄于股掌中的棋子儿。我之所以写这些,不是为了揭疮疤,也不是想往刚刚痊愈的伤口上撒盐,更无意去丑化哪个人,而是在反思那一段沉重的历史,用血的教训警示世人:不要再重蹈我们的覆辙!

  第三,解教回家后,看到一些仍在痴迷“法轮功”的人们由于受“法轮功”“明慧网”的造谣煽动,对教育转化工作极端仇视;一些群众由于受“明慧网”谎言的蒙蔽,对党的教育转化政策存在着曲解,对“法轮功”的邪教本质有认识上的误区。我愿以自己的所历、所见、所闻,向世人讲清事实的真相。

  第四,了解到一些转化后的学员在现实生活中所出现的迷茫、烦闷和痛苦,愿倾心和他们交流自己的认识。

  第五,一些转化好的学员也希望我能把这段永生难忘的岁月记录下来,一来作为对党和政府再生之恩沧海一粟的回报,二来作为今后人生岁月中的高度警戒。

  从劳教所回来后,有人这样问我:“没进劳教所之前,很多人劝你都不听,为什么进了劳教所就转化了?是不是给你们用了什么刑法,承受不了才转化的?”我笑笑说:“那时候既然我们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刑法吗?根本不是这样的。是干警们像医生,像家长,像老师,用一颗颗滚烫的心融化了我们心头的坚冰,用广阔敏捷的思维、丰富浩瀚的学识、与时俱进的先进文化和科学理性精神,彻底打碎了 “法轮功”邪教强加在我们身上的精神枷锁,启发了我们的思维与智慧,擦亮了我们被蒙蔽的双眼;用他们的一言一行教会了我们怎样做人,用爱心、用耐心、用恒心和毅力强烈地震撼了我们的心灵,修复了我们被邪教摧残的千疮百孔的灵魂。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感化中,正义的洪流终于冲决了李洪志苦心经营的邪教堤坝,使我们新的生命在曙光升起的地方勇敢地诞生了!

  在这生命的春天,我的周身散发出鲜活的芬芳,沸腾着新生的血液,跃动着呐喊的细胞,舒展起腾飞的翅膀!乌鸦有反哺之义,羊羔有跪乳之恩。苍白的文字不足以表达内心那汹涌澎湃的感情,但我要用一颗真诚和感恩的心,真实地记录下那一段惊心动魄的历史片断,珍藏起亲人警察对我们瀑布般奔泻而下的亲情!
 
  由于认识水平和知识的局限,书中难免出现错误和不当之处,欢迎大家批评指正。

  作 者:丹琳

  二○○五年十月
 
天国梦(连载之二)
丹 琳
  第一章 一道道“正法”指令把我们推向北京

  一 、李洪志的控制和操纵

  我曾经是一名“法轮功”邪教的痴迷者。和许许多多的“法轮功”痴迷者一样,一开始,也是被李洪志的所谓“祛病健身”、“真善忍”、“做好人”的幌子所吸引,在我没有看清他美丽的外衣下包裹着的真正货色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陷进了他精心设置的魔圈。有人形象地形容“法轮功”痴迷者是一群精神鸦片的吸食者,的确如此。

  从1992年5月李洪志抛出“法轮功”到1999年7月20日国家依法取缔“法轮功”邪教组织为止,已经出现了一千四百多例因练“法轮功”走火入魔导致自杀自残,或因受李洪志的误导有病不治而亡的悲惨事件。这仅仅是新闻部门的统计,实际上,还有许许多多类似事件没有被统计在内。在“法轮功”的圈子内有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不转化的人虽然表面上喊着“真善忍”,但对“法轮功”的危害从来不说真话,凡是不利于“法轮功”名声的事情,就是发生在他的眼前,他也不会承认那是事实。因为说出真话,怕有损“法轮大法”的名声,怕破坏“大法”下地狱,遭恶报。只有彻底转化(不彻底转化的还不行),摆脱了李洪志的精神控制以后,他才敢说出埋藏在心里很久的真心话。这是一个非常普遍的现象。后来,从大量已转化的昔日“法轮功”痴迷者口中得知,那个时候,很多练功点上都出现过因练“法轮功”而导致死亡的事件。在“4.•25”以前,已有不少“法轮功”练习者出现了精神崩溃的现象。当这些事件出现以后,“法轮功”的骨干分子就想方设法掩盖事实真相,而我们这些练功者对此也是无动于衷。因为李洪志早就知道,这个“法轮功”是会出问题甚至致人死命的。为了消除练功者对他的怀疑,达到牢牢控制我们的目的,他对这些可能发生的问题事先早已做了精心辩解。在所谓的“讲法”中,他这样说道:有的人练功出了问题,可能他不是真修的,也可能是破坏大法的魔,也可能是他的天年到了,也可能是圆满了,也可能是故意考验他对大法坚定不坚定。总之,他就是利用这种诡辩术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把我们控制得神魂颠倒。他还在其所谓的“讲法”中无限夸大社会的阴暗面,说什么“现在社会问题层出不穷,哪个政府也解决不了”,鼓吹“法律无用论”,煽动我们和政府的对立情绪,以此来确立他至高无上的教主地位。正是基于这些歪理邪说的蛊惑,1999年7月,当国家依法取缔 “法轮功”非法组织后,已经被邪教的枷锁套牢的我们,就胆大妄为地走上了公然对抗法律、损害国家形象、破坏安定团结大好局面的邪路上去。

  李洪志的精神控制可以说是一根魔绳,牵着我们转来转去,转得晕头转向。初期,蒙在鼓里的我们,认为既然是修炼,那就是修你个人的“心性”,既然说“大法”不参与政治,去北京干什么?触犯国家法律是要坐牢的。但“明慧网”上很快就下来了这样的材料,说大法弟子都有牢狱之灾。还说天上有花名册,大法弟子干了什么,去了哪里,天上都给登记。还散布说,有人开了“天目”,看见戴手铐就是戴手镯。李洪志还说:修炼大法是千年不遇、万年不遇的,“真修”的人都有他的“法身”保护,不会出现危险,他能给“真修”者下“法轮”,下“气机”,还能净化身体,“消业”,“长功”,“上层次”,最后“圆满”,进入“天国世界”。还说历史上这么修炼,那么修炼,从来都没有修成过。唯有修炼“法轮大法”才能真正修成“佛道神”。修成了就到那“天国世界”,那儿树是金的,地是金的,鸟是金的,花是金的,房子也是金的,连“佛体”都是金光闪闪的。想吃什么,玩什么,伸手就来,真是“大自在”。还说什么“一人炼功,全家受益”。修炼大法的人是有福分的,等等。在给了你这些虚无缥缈的美丽许诺后,反过来又用最可怕的事情来恐吓你。他散布“消业论”,说一个人生生世世不知造了多少 “业”,因为有“业力”,人才会有病,有不顺心的事发生;而练了他的“法轮大法”就可以给人“消业”。但如果半路不修了,一旦降为常人了,“业力”还会还给你,“魔”还会来取你的命。做了对“大法”不好的事,破坏了法,就会“在层层被灭尽的痛苦中偿还你欠下的业力”。最后还会“形神全灭”,就是杀死你身体的一瞬间,还要一层一层地杀死你的“元神”(即灵魂),直至灭尽,然后把你打到宇宙最肮脏无比的地方――痰罐子里面去。这时还有一线知觉,就在那里永远呆着,永无出头之日。还说“人破坏大法的罪呀,十八层地狱都装不了”。他还大肆散布“末世论”。他说,人类已经有八十一次完全处于毁灭状态,这还是没查到头儿。人类社会在史前时期每次不同周期毁灭时都是人类处于道德极其败坏的情况下发生的。而目前人类正处于道德极其败坏的时期,人类是“十恶毒世”,是“烂苹果”,早该“淘汰”掉了。而只有修炼他的“法轮大法”才能得救。在“经文”《建议》中他说,那些只想从“大法”中得到好处却不想为“大法”付出的,在 “神”的眼里看就是最不好的生命,就会在这场“魔(原文如此)难”过后被“淘汰”掉。

  如果说“天国”美梦是牵驴的绳子,那么“末世论”就是赶驴的鞭子。李洪志为了牢牢地从精神上控制痴迷者,一方面用“天国世界”、“白日飞升”、“成神成佛”等来引诱你;另一方面又采用威逼恐吓的手法逼你就范。一旦上了贼船,半路下来,休想!“4•25”以后,一篇篇“经文”像催命鬼一样催促你出来“证实大法”。一方面他在“经文”《位置》中说,在历史上能修成圆满的才寥寥无几,就是因为关键时放不下常人的观念和常人的思想。“一个伟大的修炼者就是能在重大考验中,放下自我,以至一切常人的思想。”言外之意就是,能否走出来证实“大法”,将决定你将来的位置。在《走向圆满》中他说:“顶着压力走出来证实法的弟子是伟大的。”所以,只要进了他的圈套,练习者就丧失了理智和头脑,很难摆脱他的控制。他还说,“明慧网”是正面报道“大法”的,重大问题看“明慧网”。因为有了这些“根据”,有了这些“仗恃”,所以我们才敢无视国家法律,成批成批地涌向北京,因为李洪志说,“法轮大法”是这个宇宙中最大的“法”,最高的“法”。我们就觉得:人间的法律算什么?那都是我们“大法”开创的!所以我们就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我们不怕家人痛苦,不怕离婚,不怕亲人和我们断绝关系,因为要放下常人的情。我们不怕降职处分,不怕开除公职,不怕开除党籍,因为“修炼”要放下常人的名和利。我们不怕坐牢,因为“大法弟子”有牢狱之灾,坐了牢就证明自己是真正的“大法弟子”,谁判刑期限长,谁的“层次”就高。李洪志说了,那些被关押的,都是“圆满”。我们也不怕死,因为李洪志也说过:“放下生死就是神,放不下生死就是人。”“即使脱去这张人皮,等待大法弟子的同样是圆满。”反正,我们那时的一举一动都是按照李洪志说的去做,完全没有了自己的思想,从不敢有自己的思想到不能有自己的思想,独立思考的能力逐渐丧失。现在回忆起来,当时有很多人怀疑过他。但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所以他在讲法中就说了:如果你产生了怀疑“大法”、怀疑师父的念头,那就是“思想业”在作怪,要一上来就把它排斥掉。所以我们尽管多次对他产生怀疑,但都因为他这一句话,而愚昧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现在想起来,那时的我们真是可笑,可怜,可悲,可叹,可恨。李洪志真是一个超级大骗子,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魔头。他用紧紧攥在手中的魔绳把我们牵到了各级政府的办公要地,牵到了中南海,牵到了天安门,牵到了派出所、看守所、劳教所、监狱,害得我们倾家荡产,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二、为了所谓的“正法”,我疯了似的冲出家门

  一开始,国家依法取缔“法轮功”后,我心里虽然不服,但总觉得不应该去北京。因为李洪志说过:“大法永远不参与政治”,“神佛怎么能参与肮脏的政治斗争呢?”北京是全国的政治中心,所以一开始我们认为去北京就是参与政治,就不符合“修炼人”的标准。既然是“修炼”,那就在家里好好练功、学“法”,“修” 自己的这颗心。可是这根本不是李洪志的真正目的。他躲在美国的大山里静观着国内“大法弟子”的举动。当他看到很多“弟子”并没有理解他真正的意图,于是他再也坐不住了。2000年9月,李洪志抛出了一篇《严肃的教诲》。他在里面说道:“在他们的师父遭到诽谤时,他们干什么去了?等待着天上掉下馅饼来吗?” “等待着师父说出来,叫大家都去北京证实法吗?”而且“明慧网”上的材料还说什么“天安门就是上天的门洞”,“圆满”时要经过这里。有的弟子在“下来”前曾向神发过誓,要去天安门“正法”。李洪志的所谓“经文”和“明慧网”上的宣传把无数个急于想“圆满飞升”、进入“天国世界”的痴迷者推向了天安门广场,到那里打条幅,喊口号,把神圣的天安门广场搅得一片乌烟瘴气。正深陷“法轮功”泥潭的我,自然而然地成了这浊流中的一分子。

  在这之前,事业上已有了明显成就的我,发表了很多关注社会现实的文章,文笔犀利。一家报纸准备给我开辟一个专栏,提供一方针砭时弊、弘扬正气的园地。而且导演约我写一部电视剧,在这方面显露出了不凡的创作才华。当时,我还涉足广告策划领域,我给企业搞的策划也取得了很好的市场效应。如果坚持奋斗下去,就会取得令人瞩目的成功。可自从练上“法轮功”之后,我觉得这都是“常人”的“名利情”,是“修炼人”应该彻底“修”去的东西。因为李洪志说,钱是用“德”换来的,对于“修炼人”来讲,最重要的就是“德”,它能演化成“功”,是“常人”想求都求不来的,花多少钱也买不来的。因为怕“失德”,我把这些“常人”的“名利情”都看淡了,或者说对于外界的一切机会,我都统统拒绝了。李洪志说过:该有的你自然会有,你放不下,不就是执著心吗?现在想起来,李洪志的精神控制是无孔不入的,你一旦被卷进了“法轮功”这个魔圈,自己就很难跳出来,尤其是迷信思想特别严重和心理极度扭曲的人,没有外力的帮助,是很难打破这个精神枷锁的。本来,一开始,我去北京的欲望并不是很强烈,但李洪志一篇篇“经文”的下发,使我唯恐失去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去北京的念头开始在心中蠢蠢欲动。但真正促使我下了决心的,是一件现在说起来非常可笑的事。那时,因为不小心怀了孕,做了人工流产。但李洪志说流产也是杀生。他说医院里有许多肢体不全的,或肢体很全却很幼小的小孩生命,在那里没地方去。不该杀的给杀了,就成了孤魂野鬼,没吃的没喝的,一直要等到各个空间的他都走完了生命的进程,才能够一块找他的归宿。而你杀了生,就会造下一个相当大的业力,生生世世要偿还你所欠下的生命。可是如果你能修炼圆满,那你就可以把他们度到你的世界里去当众生,使你杀害的生命有了归宿。如果你要修不圆满,你杀的生将来是永远都偿还不尽的。所以做了人流之后,我就开始后悔,心中对那种要偿还被杀害生命的可怕情景十分恐惧。可是既成事实,怎么办呢?只有“修炼圆满”,把所杀害的生命“度”到我的世界里去,才能使我从地狱般可怕的幻觉中摆脱出来。那些日子,我每天像一个惊弓之鸟,心惊胆战,简直像得了精神病,每天问我刚刚五岁的儿子:“妈妈杀了生,老师还能原谅妈妈吗?妈妈业力这么大,还能不能修成?”因为李洪志说过,六岁以下的小孩都开着“天目”,能看到“另外空间”的东西。当时,五岁的儿子随口说了一句:“你要出去,老师就原谅你。”(实际上儿子是想让我带他出去玩)孩子的这句话仿佛是圣旨一样,我一骨碌爬起来。因为李洪志说过,你要是不悟,我会通过常人的嘴点化你。难道这不是通过儿子的嘴点化我,让我出去吗?我一定要去,一定要去北京,一定要“修”成!现在想起来,为什么练“法轮功”的女性多于男性,这方面恐怕也是一个重要原因。为了不使“千万年的等待毁于一旦”,为了上“层次”,求“圆满”,“修去名利情”,进入那金子般闪光的“天国世界”,为了修成“法王”,躲避“杀生”的报应,我顾不得家庭的责任和孩子的幼小,冲破了理智的闸门。我预备了两个写着“法轮大法好”、“法轮大法是正法”的条幅,准备伺机而动。

  当时正好有一个导演约我写一部长篇电视剧,他要求和我见面谈谈。我本来想拒绝,但想到自己是一个“大法弟子”,想到李洪志说过,修炼路上没有偶然出现的事,可能有我要去的心、要提高的因素在里面。于是应邀前往。交谈时,他说:“我们刚刚拍了一部《祸国殃民“法轮功”》,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我曾亲自参与了采访和调查。”我一听,心里一惊:原来如此,他是破坏“大法”的,是安排我来救他,向他讲清真相的。因为那天时间很紧,还没来得及讲真相,他就告辞了。回到家里,我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打断他的话而抓住机会向他讲真相。自己决定就要去北京了,也许这次就“圆满”了,该救的人不救,算什么“大法”弟子?不行,我得把他约出来,告诉他“大法”好,因为李洪志说心里装了对“大法”好的一念就不会被“淘汰”了。一天傍晚,他来到约定的地点。我一见他,就迫不及待地说:“那天我听说你拍了一部揭批法轮功的片子,我非常为你着急。我就是练法轮功的,真相我都明白。大法是最正的,是清白的。政府把大法定成邪教是错误的,你千万别听信他们。对大法有好的一念才能被救度。我看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不要为此而被淘汰。题材这么多,你选什么不行,为什么要拍这个呢?赶快把你们的拷贝销毁吧!不然造业太大,就会在‘层层被灭尽的痛苦中偿还所欠下的罪恶’。”我滔滔不绝地讲着,抬头一看,发现他用一种陌生的目光打量着我,仿佛我是天外来客;而且,他用报纸捂着嘴在偷偷乐呢。大概我当时的神态太可笑了。过了一会儿,他用怜惜的口吻说:“你应该有自己的思想,要珍惜自己的才华,不要盲目地跟着别人瞎折腾,好好搞咱们的电视剧吧。”我觉得这正是考验我能不能“放下名利情”的一个好机会,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与他的合作,并对他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一定说“大法”好。

  给导演讲清了“真相”,了却了我的一桩心愿。回到家里,我翻出我过去写的所有书稿,心想:自己马上要“圆满”了,还要常人的这些“名利情”干什么?干脆把它烧了算了,唯有这样,“名利情”才能放得干净利落!于是我把自己写的东西搜集到一起,放到垃圾桶旁边,点着打火机,那些蘸着心血和汗水写出来的心爱之作在熊熊的火光中化为了灰烬。我的心也仿佛随着一股股青烟解脱了,升华了。然后就给爱人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要出去采访一个人,今天可能不回来,你记着接孩子。”

  正当我要出门时,爱人突然从单位回来取东西,看见我整装待发的样子,问我到哪里去。我说,“我给你写在了纸条上,去野三坡采访一位百岁老人。”毕竟是在说谎,我的表情很不自然。因为我在平时的言谈中无意地流露过去北京的意图,所以爱人对我的行动和不自然的面部表情产生了怀疑。他说:“你说的真话还是假话?你是不是要去北京?”我看他猜出了我的心理,无法再隐瞒了,索性就摊牌说:“我是想去北京,我去那儿正法,是堂堂正正的!”爱人说:“你不能去。你应该为这家里想想,为孩子想想。你去北京肯定是违法的,犯了法就要住监狱。你要住了监狱,我上着班,孩子由谁来管?”我说:“如果我放不下这些常人的名利情,我还怎能修成佛?要想修成佛就顾不了这么多,所以我必须要去!”爱人听了我的话,气得“啪啪”打了我两个耳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为了你修‘佛’,孩子都不管啦!告诉你,今天你不许给我出这个家门!”爱人说罢撕碎了我写的纸条,气愤地说:“什么‘真善忍’,满口假话!”说罢,给我反锁上门,拿了点东西又上班去了。

  因为我事先已与别人约好在火车站见面,我看看表,时间快到了,心急如焚。门反锁着,出又出不去,这该怎么办呢?我急得在屋里团团转。突然,我的脑海里闪出了一个念头儿:跳楼!反正我是“真修弟子”,有师父保护,绝对不会出事的。因为“明慧网”上有过这样的材料:一个老太太为了“正法”跳楼出去发传单,纵身跳下去,居然安然无恙落在一朵莲花上。因为“真修弟子”都有师父的“法身”保护。于是我打开了窗户。正准备往下跳,突然被邻居发现了。邻居吓得大声惊叫起来:“你千万不能跳楼,你要跳我们也不活了!”她这一喊,一下子使我愣住了,我坐在窗台上犹豫起来。这时,她赶忙拨打了110。不一会儿,110的警察来了,他们看见我,和善地说:“你快下来,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我见状灵机一动:为什么不乘此机会给他们讲真相呢?这难道不是一个“正法”的好时机吗?师父说过:对“大法”存有好的一念,就不会被“淘汰”。多救一个是一个。将来自己修成“佛”了,这就是自己的威德,他们都将成为自己世界里的众生。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故意做出非常危险的动作,站在窗台上,张开双臂,一副飘飘欲下的姿势,向警察喊道:“现在你们必须大声喊‘法轮大法好’,‘法轮大法是正法’,否则我就从楼上跳下!”当时很多邻居在旁边围观,他们吓得浑身打战,有人甚至捂住眼睛不敢看我。两个警察对视了一下,不知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只听一个警察说道:“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救人要紧!”他大声问我:“我们要是喊了,你真的下来吗?”我说:“我绝对不会骗你们!我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救度你们。你们快说!”在我的紧逼下,警察果然喊了一句:“法轮大法好!”我一听这声音,心里高兴地想:“没想到我通过这种方式救了两个人,这是师父安排的让我来救度有缘人。既然他们喊了,我也答应了他们,于是我手舞足蹈地大喊道:“你们得度了!你们得度了!”喊完就从窗户钻回屋里。虽然没去成北京,总算也做了一件“正法”的事。我爱人知道这事后,特意去向两位警察道歉。两位警察神秘地说:“其实我们说的她并没有听清。那天我们在‘法轮大法好’后面加了两个字。”我爱人好奇地问:“加了哪两个字?”警察笑着说:“个屁。”

  爱人得知我演的丑剧后气愤至极,回家后发疯似的找了半天,找到了我的一本《转法轮》(由于我担心他撕我的书,早就匿藏到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外面只留一本《转法轮》,他不在家时,我偷偷地看),他不由分说,翻开书,找到李洪志的像,用圆珠笔往李洪志的眼上、脸上不停地涂抹一番,然后扔在地上,用脚使劲地踩了几下,示威似的告诉我:“我今天毁了李洪志的像,他要是能显灵,现在就让我死。我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面对爱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我吓傻了,呆呆地站在地上,木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突然间,我歇斯底里地叫道:“我要用生命护法!”喊罢,猛地向墙上撞去。爱人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我。我的头上撞了一个大包,爱人心疼地说:“你不要命了?”我赌气地说:“不让我学大法,我生不如死!”我爱人说:“你怎么比吸鸦片还上瘾,那个像垃圾一样的《转法轮》怎么就那么吸引你呢?”我不屑一顾地说道:“常人永远都理解不了修炼人!”爱人叹了一口气,拿湿毛巾给我冷敷头上的大包,我夺过毛巾一下给他扔在地上,傲然地说:“我们大法弟子都有师父保护,你这个常人不要动我!”爱人奇怪地说:“别忘了,我是你的丈夫!”我撇撇嘴说:“什么丈夫,说不定前世是冤家,是干扰我修炼的魔!”爱人不解地说:“你是不是得了精神病?我看该送精神病院了。”

  这时,电话响了,有人找他出去。他匆匆忙忙地安慰我几句出门了。好大一会儿,我好像突然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一下子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仰望着天花板说:“师父,师父,求求您能放过他。他是一个常人,不知道大法的威力,您就放过他吧!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大法!”我自言自语地说道:“雪刚,不是我不度你,不是师父不慈悲你,你破坏大法,业力太大了,就是把你销毁我也没办法了!”

  那几天,我一直提心吊胆地等待着将要发生在我爱人身上的不幸。可我看他每天还是好好的,什么灾难也没有遇到。但当时没有怀疑李洪志这个“主佛”是真是假,反而心想,师父可能看在我的份上原谅了他,自从我“修炼”以来,他毕竟也给我承受了不少“业力”,帮我去了不少“执著心”。谢天谢地,师父真慈悲,真伟大!

  这次没有去成北京,爱人对我的防范加紧,也不用我接送孩子,每天一出门就把我反锁到屋里,还把电话线掐断,断绝我和外面的联系。可我还是伺机想往外逃。一天晚上,孩子发着高烧。爱人带孩子去医院打针,走的时候由于着急,忘了上反锁。这下我终于抓住了机会,匆匆地拿了两件衣服,带上预先准备好的两个上面写着“法轮大法好”、“法轮大法是正法”的条幅,装了点儿钱跑出了家门。然后打了一个出租车,一路上心惊肉跳,不住地回头张望,看看爱人是否追了上来。到了火车站,我匆匆忙忙买了一张车票,逃命似的上了火车。

  那天,因为孩子住了院,爱人没有回家,也没有发现我的出走。他想:作为一个母亲,总不能在孩子有病时弃孩子不管吧!可是,那时,被邪教控制得完全没有了人性的我,早已把母亲的责任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根本顾不上亲人的死活,唯有“修炼”和“正法”、“成佛成仙”才是第一重要的。

  路上,我倚窗而坐,不住地望着窗外,心早就飞到了天安门,回想着“明慧网”上所描绘的“恶警”“严刑拷打大法弟子”的种种“暴行”,我怒火中烧。心想:我倒要看看这些“恶警”能不能把我吃掉!

  (待续)
 
天国梦(连载之三)
丹 琳
  三 天安门广场见闻

  我怀着死了就是“圆满”的“壮志”,抱着“壮士一去不复还”的决心,随着人流来到了我曾经多次流下了激动泪水的天安门。上小学的时候,我唱着《我爱北京天安门》,曾无数次地神游我心中的圣地。十年前,当我第一次来到天安门前,仰望那迎风招展的五星红旗,泪水像决了堤的江水滚滚而下。仰望雄伟的人民英雄纪念碑,我的心灵经历了一次庄严的洗礼。然而,这一次,我却是来向人民英雄纪念碑示威,向庄严的五星红旗挑战。想到这里,我的腿不禁颤抖起来,心头愧意翻涌。然而,怕被“淘汰”、怕被“销毁”的恐惧很快攫住了我的心,“圆满飞升”的幻想,进入“天国世界”的美妙憧憬立刻使我仅有的一点正义感消失殆尽。我对自己说:在这紧要关头,我决不能有怕心。要“铲除”怕心,决不能有常人的情!我一定要打出条幅,过好这一关,决不能错过这次“圆满”的机会。

  那天,是2000年10月1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51周年的日子。天安门广场人流如织,中外游客摩肩接踵,男女老幼衬着鲜花美景,构成了一幅和谐的人间乐图。我挤在这人流中,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以便在没有警察的地方打出我的条幅。正在这时,人群突然骚乱起来,我抬头望去,只见天安门广场中心,几个“法轮功”痴迷者打出了“法轮大法好”、“法轮大法是正法”、“真善忍”的数米长的条幅,接着就喊起了“法轮大法好”、“还我师父清白”的口号。值勤的警察跑过来劝阻。混在人群里的“法轮功”痴迷者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他们肩并肩,手挽手,对警察形成了包围之势,大声对着警察喊道:“我们是在正法,做的是宇宙中最伟大的事,你们不许阻止!”他们又喊又叫,又拥又挤,游客中的一些老人和孩子被失去理智的“法轮功”痴迷者和涌动的人群踩在了脚下,这些体弱者的呼救声在天安门广场响起。我在人群中奋力地向前挤着,想和自己的同修们站在一起维护“大法”。但因距离较远,人群稠密,无法挤上前去,急得火烧火燎的。人群中一些外国人看见这个场面鼓起掌来。游客们惊呆了,一部分游客仓皇离开天安门广场。警察们奋不顾身地拨开人群,救出被踩在下面的老人孩子,把他们送到安全地带。

  救完人,警察气愤地冲了过来,一把夺过这些人手中的条幅:“你们还有一点良知没有?简直是挂羊头,卖狗肉,打着‘真善忍’的条幅,却干着残害生命的事情。你们‘真’到哪儿了?‘善’到哪儿了? ‘忍’到哪儿了?”警察把这些疯狂的人们带上巡逻的警车。这些人不服,一边反抗,一边喊着“还法轮大法清白”、“还我师父清白”。我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以为这是在做梦,竟然忘记了打条幅的事。只听我身旁的游客愤愤地议论着:“我以前没接触过练‘法轮功’的,我一直以为像他们说的那样是真正的好人。国家取缔‘法轮功’,我还心想:不就练练功、健健身吗,干吗把他们抓起来呢?今天我总算看清他们了。我认识一个练‘法轮功’的,在菜市场看见别人宰鱼,说人家是杀生造业。我看他们拿别人的生命根本不当回事。”另一个游客说:“刚才那一幕真是后怕。要不是警察,今天不出人命才怪呢。那些练‘法轮功’的怎么这么可恶呢!不把他们关起来,真是难解心头之恨!天安门这么神圣的地方,让他们搅得乌烟瘴气,还成什么体统?”一位男同志接过话茬儿: “我看他们是不真不善不忍。今天是国庆节,好不容易来北京玩一趟,碰上这煞风景的事,让人倒胃口。国家对他们处理得太轻了,这些人就应该严厉惩治。”

  他们说的虽然都是事实,但因为我也是个“法轮功”痴迷者,我也是那群疯狂人们中的一员,自然也就站在“法轮功”的立场上,对他们说的话起了反感。我争辩说:“我们练法轮功的真的是好人,国家要是不取缔,我们谁也不会到这儿来。不是我们的错,是国家的错。”他们听了我的话,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我。一位大姐说道:“如果我今天要是没来天安门亲眼看到这一幕,也许我相信你的话。但现在,你再给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如果好人都像你们这样,那世间不就大乱了吗?”我说:“大姐,不是这样……”还没等我说完,大姐的女儿拉起她妈妈说:“事实胜于雄辩。妈,别理她了。”她们转身走了,我大声向她们说道:“你们千万别说法轮功不好。法轮大法是正法,你们一定要记住。心中有对大法不好的一念就会被淘汰的。”大姐的女儿回头不屑一顾地说:“神经病。”旁边的人都用一种嘲笑的眼光望着我。有一位好心的老大爷劝我:“闺女,看你面容很和善,可别跟他们掺和,快回家吧。”

  我当然不能回家,因为我来天安门 “正法”的使命还没有完成。按照“明慧网”上说的,我们有缘得“法”,从上面下来时是和神签了誓约的,不“正法”就是在欺骗神灵。欺骗神灵的罪过真是可怕呀,将在无休止的痛苦中偿还自己所欠下的“业力”。决不能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即使修不成“佛道神”,在常人中起码还有福分,至少不会被“淘汰”,不会被“销毁”。所以我必须得把条幅打出来,否则就枉来天安门一趟。怀着这样的想法,我就想在一个地势高、人多,特别是外国人多、又没有警察的地方打出我的条幅。看着刚才被带走的“同修”都完成了“使命”,我不禁着急起来,急急地向人民英雄纪念碑走去。走到纪念碑的下面,我看见了三个小脚老太太正和警察纠缠。其中一个问警察:“国家主席的家在哪儿住?俺要找他。”警察问:“你找国家主席干什么?”老太太说:“俺是大法弟子,他取缔了法轮大法,俺要去向他讲清真相。”警察说:“现在国家主席正在接见外宾,没有时间接见你们。”老太太不屑一顾地说:“他不见俺,等俺修成佛了,俺还不见他呢!俺今天见不了国家主席,就在天安门正法。”警察说:“你们修的什么‘大法’呀!”另一个老太太接道:“就是俺师父讲的《转法轮》,它是宇宙最高的法。”警察笑了笑道:“《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才是国家的根本大法,你们师父讲的是什么呀?都是那些封建糟粕。”一个老太太说:“啥粕?俺师父说了,不能随便解释俺师父的话,要用原话,还得说‘师父说怎么怎么’,要么就是盗法行为。俺师父讲的才是最高的法,你要说不好,法正过来你就被销毁了。孩子,人活着谁不图个好啊。三尺头上有神灵,得罪不得啊!”警察哭笑不得,问道:“你们来北京,家里人知道吗?”一个老太太说:“要让家里人知道了,还能出来吗?俺几个一辈子都没有出过门儿,这是第一次来北京,要不是出来正法,俺可舍不得花这路费。”警察说:“家里找不到你们,不知都急成啥样了,快回家吧。”

  看到老太太的“坚定”劲儿,我再也沉不住气了,打开提包,飞快地掏出条幅,对着人群,举过头顶。行人们用各种不同的目光望着我。人群中夹杂着几个外国人,他们一看我打条幅,高兴地竖起了大拇指,连声说道:OK!OK!说完又使劲儿地鼓起了掌。我心中觉得终于过了这一“圆满”的关,倍感自豪。在中国人民十分崇敬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前,我竟然打起了邪教的破旗。现在想起来,干的真是“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干的是出卖国家和民族利益的勾当。无数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才换来了今天的幸福生活,才有了今天全国人民团结一心、共建美好未来的稳定局面。多么神圣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却让我们这样一群狂热无知的邪教徒任意地践踏、玷污。真是愧对先烈,无地自容啊!

  当警察责备我时,我竟然大言不惭地说:“我干的是宇宙中最伟大的事,比那些先烈伟大多了。你们不过是个常人嘛!”警察气愤地说:“他们是为了千千万万的劳苦大众。你们是为了谁?为了自己得道成仙,连自己亲人的死活都不管,自私到极点,还谈什么伟大。我真替你脸红!”

  四 讯问过程中的笑话

  因为我的行为严重地触犯了国家法律,损害了祖国的形象,便被民警带到了当地公安分局。路上,我已做好了准备经历严刑拷打的心理准备,苦苦思索着怎样铲除这些“恶魔”。一眨眼的工夫就到了公安分局。两名警察跟在我后面,让我进了一间屋子,他们向屋里的警察喊道:“小李,又给你送来了一个大仙儿。”小李指着一个凳子说:“你先坐下吧。”我在凳子上坐下来,警察正在对一个老太太问话:“大妈,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老太太说:“俺从宇宙来,叫大法弟子。” 警察又问:“你是什么文化程度?”老太太说:“俺打小就是个流氓。”警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我也捂着嘴笑起来。警察说:“大妈,不是‘流氓’,是 ‘文盲’。”老太太:“文盲?俺也不知道啥,反正听人家说啥盲,俺不识字。”警察:“不识字怎么学《转法轮》?”老太太:“别人念的时候,俺听,那也是在学法。不管有文化没文化,修佛只看心性,心诚就行,只要心性高,俺就能修到天国去。”警察又问:“你有没有前科呀?”老太太答:“俺没有,俺这一辈子就嫁过一个老头儿。”弄得警察忍俊不禁。警察说:“好了,大妈,你走吧,以后就不要来北京了,好好在家安度晚年,享两天福吧。”老太太掂起小包袱说:“这垃圾站有啥好享福的?到了天国世界,啥都是金的,想吃什么,玩什么,伸手就来,那才真叫享福呢!”老太太说着,一扭一扭地从屋里走出去。

  接下来,警察开始讯问我了。他和善而平静地看着我说:“看你像一个通情达理的人,请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告诉我你从哪来。”

  我说:“我是大法弟子,从宇宙中来。”

  警察:“真是奇怪,你们这些练‘法轮功’的说话一个腔调,做事一个动作。要不人家就说一眼就能认出哪个是练‘法轮功’的。有人形象地编了这样一段顺口溜:‘手提塑料兜,两眼直勾勾,脚穿平底儿鞋,行为像小偷。’这李洪志还挺会盗用克隆技术,把你们一个个变成了克隆人。他是怎么强化训练你们的?”

  我赶忙说:“你千万别说我们师父的名字,人叫佛的名字就是在骂佛,那会造业的。业力大了就会被销毁。”

  警察:“如果那样的话,第一个被‘销毁’的就应该是李洪志的母亲,因为李洪志这个名是她起的,她喊李洪志喊得最多。多少人都在叫李洪志的名字,我看都活得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哎,怎么说你们好呢?李洪志把你们卖了,你们还帮人家数钱。”

  我据理力争:“你千万不能这样说,师父是度我们,不是卖我们。”

  警察:“人家都带着老婆孩子到美国享福去了,你们在这儿摇旗呐喊什么劲儿?”

  我说:“我们师父到美国传法去了,他根本就没有常人的名利情。”

  警察叹了一口气:“没有‘常人’中的‘名利情’,李洪志怎么出国还带着他的老婆女儿和母亲妹妹?看你像个有文化的人,不比那个老太太。李洪志编了这么一套漏洞百出的大杂烩,你怎么竟然相信他的痴人说梦?”

  我立即喝斥道:“不许你污辱我师父。你这是谤佛。谤佛谤法是要下地狱、形神全灭的。‘正邪不分谤天法,十恶之徒等秋风’!”

  警察说:“别拿李洪志恐吓你们的这一套来吓唬我,我不是三岁的孩子。如果真有佛的话,也应该是胸怀宽广,能包容不同意见。像李洪志那样,别人叫一声他的名字,或说一句不符合他心愿的话,就让人下地狱,把人‘销毁’、‘形神全灭’,简直比历史上的暴君还残暴。”

  我气得指着他的鼻子:“你――”

  他没有发怒,依然温和地说:“大姐,想必你也有家有孩子,你忍心抛下他们不管吗?他们要是找不到你,心里该多着急呀!你说出你是哪儿的,我们好及早通知你的家人,好让他们知道你的下落。”

  我想起了“明慧网”上教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报地址的话来,又想起李洪志“经文”中所说:对公安人员“可以不搭理他,或采取其他回避方法,不要主动被邪恶带走”的话,想起李洪志的歪诗:“坚修大法心不动,提高层次是根本;考验面前见真性,功成圆满佛道神。”便坚决地说:“大法弟子金刚不破,‘考验面前见真性,’你们就是打死我,我也决不会说出我的地址。”然后,我闭上眼睛,等待着如雨点一般的拳打脚踢。可奇怪的却是一场和风细雨。他说:“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迫你。”他指指地上的包:“你自己把东西拿出来,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违禁品。”我拿出包里的东西,他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违禁品,就让我坐到了外面的凳子上。整个讯问过程就这样结束了。我久久地愣在那里,用迷惘的目光凝望着他,这就是“明慧网”上所说的“恶警”吗?我怎么感觉他们有一种亲切感呢?这时,我头脑中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你是一个“修炼”的人,怎能对“恶魔”产生情呢?我诚惶诚恐地否定了自己的这种感觉,唯恐李洪志不承认我这个“大法弟子”。

  那天,我和许多“法轮功”滋事者关在留置室,我们互相鼓劲,谁也不报姓名,还在那里“练功学法”,不顾中午有人休息,大声地背 “经文”。看管我们的警察用商量的口吻说:“你们小点声好不好?既然做‘好人’,就拿出个‘好人’的样子来,不能影响别人休息。”但我们对警察的话置若罔闻。为了“正法”,为了能在各个环境中堂堂正正地“修炼”,根本不顾警察的劝阻,仍旧大声地念着,还无理地要求他们无条件释放我们。后来,各地驻京办前来认人,警察再次问我们的姓名地址时,一位上了岁数的男人说:“我姓李,从宇宙中来,是大法弟子。”紧接着,几位女的也跟着说:“我们都姓李。”我乍一听发蒙了:怎么都姓李?我捅了一下身边那个女“同修”,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她神秘地附在我的耳边说:“师父不是姓李么,宇宙中师父的年龄最大。”噢,我恍然大悟,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我觉得自己“悟性”太差了,赶忙说:“我也姓李。”两个警察用手指着我们,摇着头:“都姓李,都姓李,你们这些人,让人怎么说你们才好呢!”一位警察指着那位男人:“我看李洪志还没你的岁数大,你都认他当爹了,你爹要知道非气死不可。”这位男人说:“你不能那样说。师父说了,宇宙中我师父的年龄最大,连我爹都是师父的孩子。”警察说:“这李洪志搞得你们爹不爹、儿不儿的,败坏人伦。”男人说:“师父说了,生我元神的父母才是我真正的父母。”警察:“真是一派胡言,奇谈怪论。你说你这大老爷们,老婆孩子不管,班不上,该尽的义务也不尽,每天盘着腿合着眼坐在那儿,嘴里哇啦哇啦地念着那咒语,还往北京乱窜,你怎么糊涂到这种地步!”我说:“你们才是稀里糊涂地活着,根本不知道人生的真正目的是返本归真。”然后,我们这些人一起大声背起李洪志的“经文”:“‘人无德,天灾人祸;地无德,万物凋落。’你看东北多少座水库都干了,山东的蝗虫成灾,都是因为迫害大法弟子造成的。”警察好笑地说:“自然灾害自古就有,这是正常现象,你们怎么把什么都和‘法轮功’扯在一起呢?你们扯在一起也行,既然你们师父有那么大的神通,是顶大的大佛,是来度人的,那怎么长江发洪水他不给管管呢?中东那边打仗,他怎么也不发功制止啊?”

  后来,一个警察把我叫出去到他的办公室。我一到那里,看见里面坐着很多警察,那是公安分局出于对我们的负责考虑,通知各地驻京办来认人。我进门后那个警察告诉我:“看你还年轻,孩子肯定还小,你就报了姓名,让驻京办把你领回去。”我表面上和善地说:“还是那句话,我是大法弟子,是从宇宙中来。既然我今天遇到你们,咱们就是有缘人。法轮大法是正法,是宇宙最高的法。你们千万别做破坏大法的事。干什么工作不好啊,干吗非当这警察呢?迫害大法弟子会受到神的惩罚。我劝你们一定要善待大法弟子,不然你们会后悔的。我真的是为你们好。”我说得非常真诚,表情大概也非常愚痴。一个警察接过我的话说道:“我们同样也是为了你好。你说的这些话我听多了。看你迷成这个样子,我们心里难受啊!李洪志骗了你们的钱到美国享福去了,你们在这儿为他卖命。李洪志给你们一分钱了?你们吃的谁的,喝的谁的?不都是共产党给你们的吗?”我说:“我们师父到美国传法去了,他做的是最神圣的事,根本没有骗我们,师父给我们的,是不能用常人的语言来形容的,也是常人花多少钱也买不来的。师父是多么伟大呀!他为度我们吃了无数的苦,而自己却挨着常人的骂。”我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警察们摇头叹气。一个年轻的警察说:“不可思议,不可思议,怎么就痴迷到这个地步呢?”另一个警察接道:“李洪志这小子真够歪的,把这么多善良的人都弄成了精神颠狂症。”我指着他说:“你要修口。谤佛是要形神全灭的。”警察说:“拿那个话去对照你们自己吧。”

  后来我又回到了留置室,又来了一些各地驻京办的警察,好心地劝我们说出姓名。我们几个死活不肯。因为我们这些人,惊动了各地驻京办无数警察,他们像哄小孩儿似的耐心地询问我们。我们根本不理解他们的好意,就是不肯说真话。没办法,傍晚时分,我们被疏散到几个辖区派出所。

  (待续)
 
天国梦(连载之四)
丹 琳

  五 想靠“超常功能”逃跑

  这天晚上,我被送到了北京市某辖区派出所。到了派出所,我仍然拒不报姓名和地址,李洪志的“经文”像一道紧箍咒,时时控制着我;“明慧网”上的文章像一道道幽灵在我面前闪来闪去,加重了我和警察的对立情绪。警察让我向东,我偏要向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相。警察让我签字,我不签。警察无奈,恳求我说:“你不愿签你的名我不强迫你,那你就签个‘大法弟子’ 吧。”一听说写“大法弟子”,我的虚荣心顿时膨胀起来,觉得自己好像一写下这几个字,身份就比不修炼的“常人”不知高出了多少倍。所以我飘飘然地签字并按了手印。

  在讯问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欺骗警察,恐吓污辱警察:“我们都是好人,是修真善忍的,将来要修成佛道神。你们不让练功,抓大法弟子,这是破坏法的行为,我们师父说了,破坏大法的坏人都将在这场魔(李洪志原词如此)难过后被淘汰掉,被神销毁。你们必须赶快无条件释放大法弟子。”警察问我:“你说你们是好人,是修‘真善忍’的,表现在什么地方?”我说:“我们说真话,办真事,做真人。”警察说:“既然你说真话,办真事,那我问你姓名地址你怎么不说呀?”一句话问得我哑口无言。其实我知道我说的全是假话,做的都是欺骗人的事。我本来是大学毕业,却说自己高中毕业。我本来身体很好,为了能找个理由让警察放我,我故意装病倒在地上。到了派出所之后,我一直在想着各种办法让警察把我放走,企图逃避法律惩罚。来北京前,曾看见“明慧网”上有一份材料说,有个女“大法弟子”去北京“正法”,被送到派出所后,警察问她姓名地址,她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笑。警察以为她是个神经病,就把她放走了。所以一开始,我也学着她的样子,但没有骗得了警察。看着窗外天色已晚,夜幕即将降临,我的心中万般焦急,求“法身保护”也无济于事。灵机一动,何不装病呢?于是闭上了眼睛,坐在椅子上的身子慢慢向地上滑去。警察见状,赶忙让人抬来一个床垫,把我放在上面,说道:“可能是心理紧张造成的,快把她送往医院吧!” 听说把我送医院,并不是放走我,我只好收起了自己的把戏。然后借此威胁警察说:“我小时候闹过休克,万一旧病复发,你们就得偿我的命。”警察赶快找来一个小女孩儿照顾我,给我倒水喂药。而我却给他们打在一边。他们丝毫也不计较,仍然对我嘘寒问暖,百般关心。警察从我的眼神里早已看出我的狡猾和不诚实,他生气地说:“你口口声声说你们练‘法轮功’的是好人,可你知道你们干的都是什么事吗?今天,我想你肯定亲眼看见发生在天安门广场的事了,那是好人所为吗?还说什么‘真善忍’,‘做好人’,鬼才信呢!”我听后,不仅没有半点愧疚,反而不讲理地说:“谁让政府取缔法轮功!这么好的大法不让我们修炼,我们就得正法!这不怨我们,要怨就怨政府去。”“你……”警察气得说不出话来,我却自鸣得意。那时候,我们这些“法轮功”痴迷者在李洪志“经文”的蛊惑和“明慧网” 的煽动下,像着了魔一样涌进北京去进行所谓的“正法”。工人不上班,农民不种地,教师不教学,学生不上课。有的放下领导或科研工作,有的扔下几个月的还在吃奶的孩子,有的撇下重病在床的老人。无视单位纪律,无视国家形象,严重地扰乱了社会秩序,给家庭带来了严重的灾难,也给国家经济的发展造成了损失。因为我们这些人进京时都是瞒着家里,瞒着单位,进京后也不报姓名,为了对我们负责,让我们的亲人能早日得知我们的下落,派出所对我们这些不报姓名的人要照相发回各地派出所进行查找。可我却拒不配合他们。我看见几个人带着照相机来了,就趁势滚到地上不起来。他们好言相劝,我就是赖着不起。他们没办法,只好将我扶到椅子上。我闭着眼睛,咧着嘴,我那丑陋的形象永远地定格在了那里。

  夜里,我和另一个来北京的“法轮功”痴迷者关在一起。通过交谈,我了解到,她的孩子才三个月,正在吃奶。看了李洪志鼓动来北京“正法”的“经文”,她在家里再也呆不住了。当时和她一块儿练功的有好几个人去北京了。丈夫在一家乡镇企业上班,因怕她也去北京,就从单位请了假在家专门守着她。半夜趁孩子和丈夫睡着了,她偷偷地跑了出来。怕丈夫发现了追上来,所以不敢走大路,从高低不平的田野里斜穿过去,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几十里路才到了火车站,买了一张到北京的车票。由于孩子正在吃奶,她的乳房胀疼得难受,她咬着牙,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滴。我问她是不很疼?她说没事,这是师父看她坚定“大法”而在给她“消业”。后来,我们就秘密地商量着怎样逃跑。我们俩幻想用“超常”的“功能”打开锁子,幻想着能够出现所谓的奇迹,让李洪志的“法身”把我们救出去。我们偷练起功来,希望通过练“金刚排山”一下子把墙推倒,或者把门掀开,堂堂正正地走出去。尽管我们虔诚的几近痴愚,使尽浑身解数,幻想的奇迹始终也没有出现。我又拿出我从家里带来的钥匙妄图打开锁子,但仍然是一场黄粱美梦。后来,我们就各自想各自的办法。那个功友装死,忽然“不省人事”了。我就大喊:“出人命了!”警察们听到喊声,纷纷跑来。她装得还很像,一点儿也不出气了,一动不动,直挺挺地躺在那里。警察见状,急得一个个都变了脸色。其中一位说:“好好的咱们也没动她一指头,怎么会突然死了呢?也不知道她家地址,怎么办呢?”另一位警察说:“也许是突发性心脏病,咱们赶快向上级汇报。”这时,另一位领教过‘法轮功’痴迷者狡诈手段的警察说:“你们先别急,让我看看。”他冷静地蹲下察看,一眼就看出她是在装死。于是他故意说道:“既然人死了,放在这儿怪吓人的,咱们把她送到医院太平间吧。”功友一听说把她送到太平间,吓得浑身一激凌,不由地睁开了眼睛。警察说:“这不是还活着吗?”我赶忙说:“刚才她可能是昏迷过去了。你们赶快放她走吧,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能负得起责任吗?”警察说:“越是这样越不能放走,我们得给她看病,要对她负责!”

  后来,警察把她转移到了另一间屋子里,派专人观察她的情况。让一个因涉嫌违法犯罪被拘留的小女孩儿和我作伴。不一会儿,我又开始装病,幻想着他们如果转移我的时候,我就伺机逃跑。我故意浑身哆嗦,“不省人事”。小女孩儿赶快叫来了警察,所有值班的警察都来到了我这里。他们认为我是被刚才那个装死的功友吓得休克了,要带我去医院。我断然拒绝。他们就打了120急救电话。由于我是装病,心里非常清醒,不时睁开眼偷偷地看他们,我看着他们一副副焦急的面孔,看着他们为了我的事跑来跑去匆忙的身影,内心不仅没有感到不安,反而觉得这是对他们破坏“大法”的惩罚,心里偷偷地冷笑着。不一会儿,120急救人员来了,医生拿出听诊器为我检查,还给我做了心电图,结果发现一切正常,认为我是由于紧张所致。劳累了一天的警察折腾了大半夜,在得知我没事后,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看着他们疲惫的身影,我没有半点自责和愧疚,心里还非常恨他们没把我放走。第二天,警察用心理战术,趁我不注意问了一句:“你是从哪来的?”我说出了我的姓名和地址。他们给我端来了蒜薹炒肉、火腿肠和烙饼。我怕他们在饭里给我下了迷魂药,又怕自己“失德”,冷冷地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当时,他们确实为我们付出了很多。而我们根本不承认这一切,一点儿也不领会他们的真情,处处把他们看成是破坏大法的“魔”,对他们攻击、戏弄,看着他们越忙碌,心里越觉得痛快。他们越不能休息,越劳累,越不能痛痛快快地过节假日,我们心里就越觉得高兴。实际上已是一种变态的报复心理。

  六 想象中的“恶警”公安局长却和蔼可亲

  去北京之前,我曾听去过北京“正法”的“法轮功”痴迷者说,驻京办那个公安局长非常的“恶”,脸上全是黑气,早晚要被“销毁”。所以,我就在心中给他画了一幅恶魔的画像。这几年,由于受一些不客观的谣言的影响,再加上“明慧网”的造谣煽动,我对公安干警的印象早已失去了孩童时期的崇拜,而变得不屑一顾。如果不是亲自和他们接触,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他们坚强刚毅的外表下,竟然是那样的善良,那样的充满人情味。

  第二天的下午,我被送到了驻京办。晚上,他们让我坐在松软的沙发上,一位干练的中年男人问我想吃什么饭。我摇摇头说不想吃饭,他就上楼去了。我一直在用愤怒的目光搜寻着那位“恶魔”般的公安局长,想发“正念”除去他背后的“邪恶”。后来我才知道,那位干练的中年人正是公安局长。我告诉驻京办的服务员说:“请你们打电话叫他们局长下来,我想和他谈谈。”这时,一位戴眼镜的公安干警给我送来了一串葡萄,他说:“这是我们局长让我给你送来的,吃吧。”我心想,他们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于是拒绝道:“赶快拿走,我才不吃你们的东西呢!你们局长在哪儿,我想和他谈谈。”小伙子说:“局长现在有事,咱们先谈谈吧。”我问他:“你干过迫害大法弟子的事吗?”小伙子幽默地说:“怎么,像‘明慧网’上说的恶警吗?”我不好意思地说:“不太像。”小伙子说:“所以呢,不要听别人说什么就相信什么,要自己用眼睛好好看看,自己动脑筋多想想。你也是个有知识的人,怎么这么冲动,也来干这傻事?”我说:“我干的是宇宙中最神圣的事,我是来正法的。”小伙子说:“你正什么法?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不参与政治吗?去天安门广场又喊口号,又打条幅,那是干什么?”我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又说:“不管孩子,不管老人,不上班,不种地,一趟趟地往北京跑,除了给家里增添麻烦和痛苦,给国家带来混乱以外,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如果你们真是好人,国家不会冤枉你们,老百姓的眼光亮着呢。你们不是讲修去‘名利情’吗?怎么还争得这么厉害?”我说:“我们是要修去名利情,但是这不是争名,是在维护大法。”他和蔼地说:“其实你们这些人也都是善良的人,只是一时被蒙蔽,不明真相。哎,回家好好过日子吧,折腾个啥劲儿呢?家里过日子容易吗?哪能经得起你们这样折腾。” 他的温和与善良,反倒使我觉得无话可说了。正在这时,那位干练的中年男子下了楼,小伙子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局长。”我毫不礼貌地向局长喊道:“你过来一下,我想和你谈谈。”局长笑眯眯地向我走来。我说:“我孩子还小,你们赶快放我回家。”局长叹了一口气说:“你有孩子,你有家,你想回家,难道我们就没孩子没家吗?难道我们就不想家吗?可是因为你们整天往北京跑,滋事捣乱,弄得我们几个月也回不了一趟家。”他指着那个年轻警察,语气激动起来:“你说,他爱人怀孕,不需要他照顾吗?可他已经四个月没回一趟家了,他爱人急不急?这都是谁造成的?本来,我们这些干警们难得有个休息日,可你们倒好,越是节假日,你们折腾得越欢。自从你们‘法轮功’开始闹事以来,我们驻京办没有一个人能团团圆圆地过一个春节,连一个礼拜天都没有休过。”我说:“那能怨我们吗?谁让国家取缔法轮功呢?要不然我们才不来北京呢!”局长依然心平气和地说:“国家为什么取缔‘法轮功’呢?你想过吗?”我蛮不讲理地说:“因为你们不明真相,被另外空间的魔控制了,不分正邪。我们出来就是向众生讲清真相的。你坐下,我要和你好好讲讲真相。”局长笑眯眯地坐下:“讲什么真相?是不是要教训我善待 ‘大法弟子’?”看着他的表情,听了他的话,我又想起了传说中的公安局长的形象,难道眼前这个笑容可掬、平易近人的中年男子就是传说中凶神恶煞般的公安局长吗?如果这样的人被“销毁”掉,还真有点可惜呢。我真想救他,可他抓了大法弟子,造了多少“业”啊!唉,不管他多么善良,只要他破坏“法”,那就是伪善,就是“魔”,就该“销毁”。

  七 我在派出所写了一封遗书

  从北京回来之后,我被送进街道派出所。以前我看“明慧网”上的材料,说派出所的警察怎样逼供和毒打“法轮功”练习者,心中对他们充满了敌意。可当我进来之后,我才发现并非如此。这里的警察对我很和蔼,在讯问我的过程中,没有逼供,没有谩骂,没有殴打,而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们从我家里搜出了很多“法轮功”的书籍、李洪志“讲法”的录音带、录像带,还有“经文”以及“明慧网”上的材料。他们问我“法轮功”的书籍是从哪儿买来的,家里的非法材料是从哪儿弄来的。我怕破坏“大法”,拒不讲实话,我说书是我从一个小书摊上买的,材料是有人从门缝给塞进来的。警察说:“奇怪,一问你们材料是从哪儿来的,你们就说是从门缝塞进来的,怎么就没人到我家门缝去塞呢?像你们这样成批地塞咱可是没见过。你们这些练‘法轮功’的怎么说的都一样呢?如出一辙,是谁教你们这么做的?”我当然不肯说出“明慧网”和李洪志,也不肯说出其他功友的名字,一口咬定自己说的是实话。其实我的心里也在敲小鼓,我知道我说的都是假话,根本做不到“真善忍”,不禁对李洪志和“法轮功”产生了怀疑。但我马上又想起李洪志的话:“如果脑子子里反映出怀疑大法、不相信大法或骂老师,骂大法,那就是思想业在作怪,要马上抵制它,排除它!”本来怀疑对了,但在李洪志的控制下,我不敢坚定自己正确的想法,就编了各种各样的谎言欺骗警察。他们早已看出我是在说谎,耐心地对我进行说服教育。可我依然如顽石般拒不认罪,说道:“告诉你们,要打要罚我都不怕,打死我也不会把实情告诉你们。”警察说:“我们一下都不会打你,你总会有明白的那一天。我们无非是想让你早点儿明白,不要为此付出更沉重的代价。”

  10月的天气,屋里有些凉,正是晒太阳的好时候。负责我的案情的警察就让我和看守人员坐在一起,还嘱咐看守人员,对我灵活掌握,可以让我出来晒晒太阳。还说,我想吃什么就让他们帮我去买。一次,我突然头晕呕吐,惊动了很多警察。他们赶忙为我找来了药品,由于受“法轮功”的毒害,我拒不服用。他们就让我坐在一把藤椅上歇息。而我根本不领他们的好意,翘着二郎腿,手一挥,威胁他们说:“你们赶紧把我爱人叫来,不然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负得起责吗?”颇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势。一位警察实在看不过眼去,不满地说:“你看她这个架势,像有功似的,太自高自大了!”即便如此,他们也并没计较,赶忙为我叫来了我爱人。我爱人来了,我却提出要和他离婚,并写了一份离婚申请书,让我爱人在上面签字。我说:“反正我很快就要圆满了,我也不想耽误你。你在上面签个字,离了婚你可以再找一个。不过,要对孩子好点儿。”我爱人被激怒了:“怎么,你以为我不敢签啊?签就签!”我爱人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笔。警察见状一把夺过我爱人手中的笔:“算了,算了,别跟她一样。”他又回头对我说:“你看你爱人对你多好。你给他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他还每天来看你,顿顿给你送饭。人家不埋怨你吧,你还要跟人家离婚。快别说傻话了。”警察后又开玩笑地说:“你还惦记着孩子,‘情’还没修完,上不了天,还是好好过日子吧。”我爱人说:“我看你这态度,早晚得被劳教。你要跟我离了婚,从劳教所回来后去哪儿?”我说:“还用得着你给我操心啊?过不了两三个月,我们就圆满了。你好好考虑考虑你自己的归宿吧,不把你淘汰掉就是万幸了。”我爱人说:“‘圆满 ’?真是可笑。如果我真跟你离了婚,你又不转化,劳教回来你身无分文,无家可归,李洪志许诺给你们的‘圆满’又根本不存在,你的结局不是崩溃就是自杀。” 我赌气地嚷道:“你一个常人懂什么?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了。我们师父说了,到时候我们一定会圆满飞升,让你们这些不信神的人看看神到底是什么样子,给人类社会留下一次深刻的教训!”我爱人说:“那好,我还真有眼福了,没想到今生今世竟然能看到千百年来人们流传的‘神’是什么样子了。”此时,我仿佛真的成了一个高高大大的神,微闭着眼睛说道:“就你这种心态,等我们飞升的时候,你说不定就被销毁了。”警察在一旁忍不住笑道:“你修成神了还不保护保护你丈夫?一夜夫妻百日恩,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神难道就那么心狠吗?”我说:“你们常人知道什么!有这个情你就永远修不上去。要想修成佛道神,就谁也不能管,等我修成了,再去度他。”警察问我:“他‘销毁’了,你还怎么‘度’他呢?”我无话可说了。

  爱人一次次的努力无法使我从噩梦中惊醒,他就想了一计,把孩子带来,期望以母子连心的感情唤起我沉睡的母爱。孩子来到警察办公室的门口,哭着无论如何也不进屋。警察让他进来,他哭着说: “妈妈被抓起来了,妈妈是坏人,我不愿意见妈妈。”警察为了消除孩子的不安,说道:“你妈妈没被抓起来,这不,叔叔在这儿和你妈妈谈话呢。”这样孩子才进屋来。来到屋里,孩子背对着我,面壁而立。经他爸爸和警察反复劝解,孩子才战战兢兢地来到我的身边。看着儿子天真可爱的小脸上泪花点点,强烈的母爱驱使我,想上前一把把儿子搂在怀里好好地亲亲他。但想到自己是个“大法弟子”,决不能动这个情,说不定他是什么“魔”幻化出来,专门来干扰我“修炼”的。于是我的脸上挂起了一层冰霜。孩子怯生生地来到我身边问道:“妈妈,你们什么时候‘飞’啊?‘佛’怎么‘销毁’人呢?”(因为孩子常听我和功友谈起“圆满飞升”的事)我责备孩子:“你执著于这些干什么?”警察逗孩子说:“你妈妈飞的时候你一定拽住她,她到哪儿把你也带到哪儿。”我说:“不行,拽着我就飞不走了。再说,修成了我们都是光焰无际的神,想拽也拽不住。”孩子听我这么说,止不住哇哇地大声哭了起来。我说:“你哭什么?你以为这么一哭就能动了我的心吗?你不觉得妈妈很伟大、很神圣吗?”

  一天,警察带我一起去我们家收缴“法轮功”的书籍。我偶然“良心发现”,我想,不跟他们争斗了,要书就给了他们。这都是形式上的事,大道无形嘛!于是把藏起来的书都交给了警察。这是我这些日子唯一一次没说假话,没欺骗人。可我却为这一次的做真事差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因为很快我就悔断了肠子,我想起了李洪志“经文”里说的:“那些毁书的邪恶与坏人所造下的罪恶之大,还不尽”,“等待的就是无休止的、在层层被灭尽的痛苦中偿还一切所干的。”我吓得不知所措,觉得自己成了一个破坏“法”的“魔”,破坏“法”的“魔”可是要被“销毁”的呀!这可怎么办?我周身止不住地战栗起来,心里异常痛苦,斗争非常激烈:我,一个虔诚的“大法弟子”竟然破坏了“法”,破坏“法”的人是要被“淘汰”,被“销毁”的。我的心处在一种炼狱般的煎熬中。我每每从怕被“销毁”的噩梦中惊醒,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仿佛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我柔弱的身躯上,我欲动不能,欲逃不得,欲哭无泪。这一座座的大山便是李洪志的一本本“讲法”,一篇篇“经文”。不说真话,根本做不成好人;说了真话,等待我的又是“淘汰”和“销毁”。我觉得天地一片黑暗,灿烂的太阳对我来说也是那样狰狞,就像魔鬼撒旦的脸,一切都那样黯淡无光,是因为我的心被李洪志控制得已经成了一个大冰窖。那几天,我每天晚上惊叫着从噩梦中醒来,我梦见进入了十八层地狱,梦见我正在被“销毁”的恐惧场面……如果长期这样下去,非得被李洪志控制得精神崩溃不可,这也是为什么有些痴迷很深的人精神崩溃的原因。因为觉得自己破坏了“大法”,于是就想加倍弥补,给能接触到的一切人“讲真相”。可是,我一讲,警察起来就走,看守人员就扭过脸去。一天,我在留置室外面坐着,看见一个因其他违法活动被关进来的小伙子站在留置室的铁门处向外望。我赶忙抓住这个机会向他讲道:“小伙子,我是因为练法轮功被抓进来的,我们是好人,法轮大法是正法,你不要相信新闻里所说的,那些都是政府在造谣……”我的话还没说完,小伙子就不耐烦地打断我说: “大姐,我尊重你,不愿意跟你说难听话。你不要再给我讲了。如果是过去,你说‘法轮功’好,我可能还相信;但我有一个邻居,本来是个很好的人,可自从练上 ‘法轮功’,现在精神病了,差点儿把他爱人给杀死。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的话了。”我还想再说什么,小伙子扭头走了,我的心情更加沮丧。破坏了大法,又无法弥补,真是屋漏偏遭连阴雨。当警察再问我那些“法轮功”的书籍和资料是从哪里来的,我再也不敢说真话了,每天上百次地祈求李洪志原谅我。可我觉得既然我已经破坏了法,他不可能再原谅我了,我不敢想象自己被“淘汰”、被“销毁”的可怕情景。我不敢再活下去了,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将是什么。于是我写了一份遗书,本来是李洪志即将把我逼上绝路,我却在遗书中把责任推到警察身上:

雪刚:

  当你看到我这封信的时候,我也许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三十多年来,我一直背着生活的重负,在坎坷和磨难中步履蹒跚地走在泥泞的路上。我本来是一个满腹经纶的大学毕业生,准备在社会的大舞台上大显身手,谁知社会对我竟是如此的不公平,他们剥夺了我工作的权利,还给我前进的路上处处设置障碍。我到处受欺骗,贪官欺骗我,奸商欺骗我。我感到这个社会到处都是陷阱和沼泽,我失去了生活下去的信心和力量。这时,我突然发现了原来在这物欲横流的世界上,在“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人世间,竟然还有一片净土,有一部能使我离开这里,通向另一个美好世界的梯子,法轮大法终于使我在这茫茫的宇宙间寻找到了人生的真理。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在警察的追问下把大法的书籍和录音带交给了他们。这是最严重的破坏法的行为,师父肯定不会原谅我。人间的路走绝了,天国的路又走不通,还将面临着被淘汰、被销毁的可怕情形,想起来我就浑身战栗。我现在是度日如年,巨大的痛苦和恐惧在吞噬着我的心,真是生不如死!这都是警察逼得我。如果他们不抓我,如果他们不让我交出书,我也不会堕入如此可怕的深渊……

丹琳绝笔

  其实,警察根本就没有逼我,也没有动过我一指头,而是我触犯了法律才被留置在派出所,可是为了“弥补”破坏“法”的“罪过”,我就颠倒黑白。写完遗书,我就开始准备死的方法。对于死亡,我内心有一种本能的恐惧,但是想起李洪志《洪吟》中所说的“生无所求,死不惜留;荡尽妄念,佛不难修”,还想起他讲法中举的唐山大地震的例子,说人在死的那一刻,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解脱感,所以就盼着赶快死去,好早日寻求解脱。因为我们那儿是男看守,所以我就想趁去厕所之机将衣服撕成条条,拧成绳子,结束自己的生命。不想我的遗书被看守人员发现,他们立即报告了警察。警察赶忙找了一个因其他违法行为被关进来的女孩子,嘱咐她必须片刻不离地跟着我。这样一来,我没有了自杀的机会。警察看我情绪不好,把我爱人叫来陪我聊天,我爱人单位的领导也来为我做思想工作,我的好邻居也来劝我,可都没能打动我那副铁石心肠。现在想想,如果没有警察的保护,如果不是他们高度的责任感,我或许早已命赴黄泉,成了邪教“法轮功”的牺牲品了。

  (待续)
 
天国梦(连载之五)
丹 琳

  第二章 当时的我们完全丧失了理智和自我

  一、公安局长两次去给我做工作

  由于我被李洪志控制得已经失去了自我,陷在邪教“法轮功”的泥潭里不能自拔,警察费了大量的心血劝说无效,七天之后,我被依法拘留送到了看守所。临走时,派出所的警察非常惋惜地说:“从内心说,我们实在不愿把你送到看守所。那儿关的都是些什么人呢?偷盗抢劫的,卖淫吸毒的。可是你就是这样不开窍,我们有什么办法呢?”我不屑一顾地说:“你们不要假慈悲了。我是大法弟子,到哪个环境中都要堂堂正正地修炼。”

  其实,说心里话,我根本不想让他们把我送到看守所,因为李洪志说过:不能主动被邪恶带走。进了看守所,还怎么堂堂正正地“正法”呢?所以我绞尽脑汁盘算着如何让他们放过我。他们送我走的那天,无数个歪点子从脑子里往外冒:用功能吧,在北京派出所曾经试过,不灵。用李洪志的话说,可能修的层次不高,功能出不来。那就最大限度地符合常人状态吧。警察送我下楼的时候,小心地跟在我的身边,眼珠一刻不离地注视着我的一言一行,唯恐我出什么意外。当我们下了一层楼,到了楼梯拐角处,突然楼上有人叫他。就在他回头的一刹那,我马上感到机会来了,故意把身子一歪,叽哩咕噜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在旁的警察见状吓了一跳,两个警察赶忙上前扶起我说: “摔坏了没有?快到医院看看吧!”我摇摇头说:“我才不去医院呢!”送我的那个警察迅速来到我身边说道:“我一直好好地盯着你,就回头说了一句话,你就从楼上掉了下来,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他一语中的,揭穿了我的鬼把戏。我心虚了,争辩道:“我怎么能装呢?我还怕摔死我呢!不过,我们大法弟子有法身保护,不会有事的。”本来,我的脚脖子扭得疼得钻心,为了给所谓的“大法”争名,我强忍疼痛在地上走了两步。警察说:“走,先去医院看看再说吧。”我故意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跟你说,大法弟子没事,我不会去医院。要送看守所你们就送吧。”

  进入看守所的大门,我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修炼宇宙“最高大法”却修到了看守所?我走进屋,号长一看我的表情就说道:“你是练‘法轮功’的吧?”我回答说:“我是大法弟子。你怎么看出来的?”号长说:“你们‘法轮功’贴着标签呢,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晚上,我侧着身挤在人群中,心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心中在默默地问李洪志:师父啊,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圆满飞升”呢?那时候,不是我一个人,我们这些被拘留的“法轮功”人员都在痛苦中等待着李洪志许诺的“同回天堂”的时刻。李洪志在“经文”中一直说:修炼很快就要结束了。所以我们认为这样的日子不会太远了,忍受暂时的痛苦而换来永久的幸福,就是受再大的罪也值得!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肯写悔过书,不能图了在人间的一时享受而失去了上天国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因为李洪志说过,来到人间只是小住几日,借这块地方“修炼”,认为人类社会的一切都是幻觉,只有“圆满”才是永恒的幸福。

  那是一段令我十分痛苦的日子,也是我对“法轮功”的歪理邪说产生怀疑和动摇但又不敢摆脱的日子。每每像个惊弓之鸟,又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如果真有地狱的话,那时的我每天就煎熬在心灵的地狱中。我所在的那个监室有九个“法轮功”痴迷者,奇怪的是,她们之中有四个人都没有姓名,只有代号,什么A女士、B女士、32号、56号,后来才知道,原来她们一直不报真实姓名,这是她们的代号。

  在进看守所之前,已经看出了一些“法轮功”的破绽和李洪志“经文”的矛盾之处,只是不敢说罢了。进了看守所之后,几个练功的人便聚集在一起,抱成一团。开始时,公然对抗监规,在监室“练功学法”,管教干警吴干事多次耐心细致地给我们做思想工作,我们都置于脑后。在监室里,我们不放过任何一个给拘留人员“讲真相”的机会,觉得她们既然能和我们在一起,就是我们要“救度”的众生,和她们聊天,从不说“常人”的话,张口闭口就是“大法”怎样好,我们修“大法”的都是好人,国家冤枉了我们,让她们也修“大法”等等。管教干警一进来,我们就想方设法给她“弘法”。别人都弘过无数次了,只有我的次数还少,所以我一直伺机进行弥补。有一次,管教干警进来,说了几句话出去了,我赶忙追到门口,说道:“吴干事,我们大法是正法,法轮大法好,我们都是好人……”还没等我说完,吴干事就把我推回了屋,说道:“行了,行了,这话我不知道听过几百遍了,耳朵都起啮子了。好人不是天天挂在嘴边上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你们要真能做好,你不说我也会承认你们是好人。回去吧,回去吧!” 我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无趣地回到监室。心想:好心“救度”你,给你机会你还不要,将来被“淘汰”了可别怨我。

  随着李洪志“经文”的下达,我们的行为也越发疯狂,处处跟管教干警对着干,以违犯监规为荣,谁闹得凶,谁就成了“法轮功”痴迷者崇拜的偶像。在看守所,每天点名查人数是管教人员一项必备的工作。而我们这几个练“法轮功”的就是不报数。开始,号长安排别的人替我们报数。时间长了,人们都不耐烦了:“你们口口声声说你们是好人,做事为别人着想,你们做到了吗?你们又不是哑巴,干吗让我们为你们报数?净给别人添麻烦。我看你们纯粹是说一套做一套,还整天喊着‘真善忍’呢!”我也觉得人家说得对,觉得我们做得太过分,但由于不敢违背李洪志的旨意,只好铤而走险地闹下去。不穿看守服,不劳动,联名写信状告政府取缔“法轮功”,写“弘法”材料。由于我有一定的写作基础,写“弘法”材料就由我来执笔。现在想想,全是为了维护李洪志和“法轮功”而想方设法攻击政府和干警的言论。管教干警觉得我是个人才,又接受过高等教育,走上这条邪路让人痛惜,所以就苦口婆心地为我做工作,挽救我堕落的灵魂。可我根本不领她的好意,一次次地和她顶撞、闹事,给她难堪。她仍然不放弃对我的挽救,把我当亲人看待。

  在这期间,公安局长还两次亲临看守所做我的工作。我记得,那是一个星期一的上午,号长对我们说:“大家都坐好,不要做小动作了,一会儿领导来检查。”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进来了。我抬头一看,这不是我在驻京办看到的那位公安局刘局长吗?他微笑着走向我问道:“还认识我吗?”我说了一句:“认识。”他问:“怎么,你家人来做你的工作了吧,还练不练?”我不答话。这时,一位陪同的干警说道:“领导问话,你应该站起来回话。”刘局长领教过我们这些人的邪劲儿,赶忙说:“算了,不愿意站就别站了。”听了他的话,望着他微笑和善的面孔,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闪现:我们都说他是破坏大法的“魔”,怎么看着不像啊!他似乎也很善良。但我马上否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他是用这种假惺惺的关心来动摇我修炼的决心,我不能被他迷惑,谁知道他是什么“魔”呢!不过看他还有一丝善念,我一定要给他讲清真相挽救他。刘局长说:“你出来一下,我们谈谈。”我正想借这个机会给他“弘法”,于是就跟他出来到了走廊。刘局长惋惜地说:“你曾经是一位人民教师,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怎么连李洪志这点拙劣的骗术也分辨不出来呢?李洪志就是有政治野心,拿你们当靶子,跟国家对抗,如果不及早跟他决裂,后果不堪设想。”我说:“我们师父说了,我们不参与政治。”刘局长反问道:“既然不参与政治,跑北京干什么去了?北京是祖国的首都,是全国的政治中心。天安门是中国人的脸,你们去打中国人的脸,还说没参与政治,这不是掩耳盗铃吗?”我无话可说,强词夺理道:“我们是去北京正法,根本没有参与政治。”刘局长叹了口气:“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愚昧?”我反驳道:“你才愚昧呢!来到人世间走一圈,糊里糊涂地连人生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根本不知道修炼就是返本归真,回到先天那无比美好的世界里去。”刘局长用怜悯的、复杂的眼光望了我好一阵,说道:“别的咱不说了。你也不用为国家着想,也不用为我们着想。你如果不转化,到时我们该送你哪儿就送你哪儿。你还是为你的家庭考虑考虑,为你的孩子考虑考虑。你爱人曾去找过我,说起你的事,他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孩子才六岁,你狠心地把他扔给你爱人,一个大老爷们儿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你爱人,你该怎么办?”我说:“修是修的自己,管别人干什么?要是放不下常人的名利情,怎么能修成佛道神呢?”刘局长说:“修得没有人情味,修得六亲不认,就修成‘佛道神’了是不是?荒唐的逻辑!你爱人说了,如果你不转化,就要跟你离婚。在‘法轮功’和家庭之间,你必须做出明智的选择。” 我不假思索地说:“想离婚随他的便,我要法轮功,不要家。我的家是很幸福,但家再好,也没有天国世界好。你们常人都迷在这垃圾站里回不去了,只有我们修大法的才知道宇宙的真相,才知道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刘局长说:“不要冲动,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呀?我看你神经都有些不正常了。不要发疯,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我给你一星期思考的时间。”我矜持地说:“还是你好好思考思考迫害大法弟子是什么后果吧。告诉你,再过一个月我们的法就正过来了。到时真相一显,你后悔就来不及了。最好不要再干迫害大法的事了。我们师父说了,在这个宇宙中,无论谁做了什么,都要偿还的。”刘局长说:“我怎么听着这话恰恰是在说你们呀!你们不是做了触犯法律的事吗?所以你们就得偿还,进看守所、劳教所或监狱。”我说:“那是说你们常人,不是说我们大法弟子的。”刘局长说:“我们常人不学李洪志的‘法’,他管不了我们。你说你们的‘法’一个月就‘正’过来了,那我一个月之后再来看你。如果你们的‘法’‘正’了过来,我马上无条件释放你,还让你亲眼看看李洪志怎样把我‘销毁’;可如果‘正’不过来,该怎么办呢?”我满怀信心地说:“一定会正过来的。”我本来还准备了很多给他“弘法” 的话,可在他的浩然正气面前,我那些话显得是那么的苍白和可笑,本能的一种自惭形秽使我心虚得无法再说下去。

  刘局长走了,我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监室,不想却被“同修”数落了一顿:“刚才那个公安局长问你话时,你的表现根本不像一个大法弟子。他问你考虑得怎么样时,你应该一口回绝他。可你让他钻了你的空子,把你叫出去。根本就不应该答应他。这是师父给你建立威德的机会,你却不知道珍惜。”当时,中毒颇深的我,以为是李洪志通过她们的口来点化我,后悔得不得了,食不下咽,夜不成眠。刘局长不是说他还来吗?我还有机会,下次,下次我一定过了这一关。

  一个月以后,刘局长果然真的来了。他进了我们的监室,径直走向我的身边问道:“怎么样,还练吗?你们的法正过来了没有?”我为自己说话没能应验感到心虚,脸上一阵阵发热。但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一定不能再错过这次树立威德的机会。所以我虚张声势,坚决地大声说:“你现在别得意得太早,再过三个月,法一定能正过来!我没有错,我还要继续练,你必须无条件地释放我。”我又一次给他“弘法”。他听了我的话说道:“你现在连你自己都救不了,还能救谁呀?你都不知道你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你还受过高等教育,当过老师,我看你还不如一个小学生呢!你误入‘法轮功’,对国家是一个损失,对教育资源是一种浪费呀!”我着急地说: “那都是常人的事。你不明白真相。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是为你好,是在救度你。”他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我抬头看着刘局长的脸,我看出他极度失望的表情,我触到了他痛惜的目光。他的目光仿佛告诉我:可悲可叹,又一个好端端的灵魂就这样被邪教糟蹋、污染了。而我觉得没能救了他而感到无比的遗憾,心里说: “他还有善念,就是太执著于常人的权利了,太可惜了,又一个众生要被销毁了。”失望使他涨红了面孔,他不无伤感地说:“可惜,好端端的一个人竟然被邪教控制成了这个样子。本来好好教育教育还能转化,可一扎堆儿就不行了。如果要是有条件,就让你们一人住一个屋。”他又怜惜地望着我说:“给你自由的机会你不要,那我就没办法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我说:“我才不怕呢,师父说了,无论他们被关押或为坚修大法而失去人的生命,都是圆满。”

  那时候,由于受李洪志的“经文”和“明慧网”的影响,我们的心理非常扭曲。本来拘留、劳教、判刑在正常人看来是非常羞辱的事情,但我们却截然相反,认为 “走出来”被拘留才是“真修”,判了刑就是上了“层次”,死了就是“圆满”,所以对此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刘局长带着遗憾走了。同室的人都埋怨我为什么错过了这么好的转化机会,说我太不近人情。我却觉得我这一关过得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吃饭时,“同修们”因为我“关”过得好,纷纷向我祝贺。我高兴得忘乎所以,好像自己因为过了这一关陡然上了几个“层次”似的。想起刘局长那失望的面孔,我竟然兴奋得想跳起来,完全丧失了正常的人性。我们几个人开始对刘局长议论纷纷:“他抓了很多大法弟子,干尽了坏事,法正过来时他首先被淘汰。”“看他脸上那层黑气,都是因为破坏法造的业,这样的人还不应该被销毁吗?”听着这些议论,我心里的另一种声音响起:我觉得他还是挺善良的,这样的人要被“销毁”,未免有点儿太可惜。他怎么一点儿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个凶神恶煞呢?是不是不管一个人多么善良,只要说“法轮功”不好就被“销毁”了呢?我的心里时而挂起一个个问号。其实,我们几乎所有的人都曾经怀疑过“法轮功”和李洪志所说的话。但是,狡诈残忍的李洪志却说脑子里有这种念头,就是“思想业”的反映,让我们马上排除,以此来恐吓我们,达到牢牢地控制我们的目的,使我们不敢对他有任何怀疑的想法,完全沦落为他的工具和走卒。


  (待续)
 
天国梦(连载之六)
丹 琳

  二 我们常把自然现象和“法轮功”必然地联系起来

  李洪志在一篇“经文”中说过:“中国大陆上所有发生的一切天灾人祸,已经是针对那里众生对大法犯下罪恶的警告。如其不悟,真正的灾祸就将开始。”所以那个时候,我们的心灵极端扭曲,总是无端地把自然现象和社会现象与“法轮功”必然地联系起来,留下了许多笑柄。有一个夏季的晚上,天空乌云密布,雷声作响,我们一下子就来了兴趣,望着从铁栅栏里射进来的刺目的闪电,听着头顶的雷声,那个老太太神秘地说:“你听,怎么这雷总是在看守所上空转来转去呢?”另一个接过说:“这是在警告那些恶警,让他们不要再破坏大法了。”还有一次,有人结婚放炮,我们一听见炮声,同室的一个“功友”兴奋地说:“你们听,肯定是法正过来了,要不然不过年不过节的放炮干什么?”我们就开始在那儿做起了美梦,幻想着“法”正过来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奇迹等着我们。可是等啊等啊,“法”不仅没正过来,铲除“法轮功”的呼声却越来越高。社会哪儿一出现自然灾害,一出现天灾人祸,我们就把这些与破坏“大法”联系起来。有一次,电视新闻播放某个地方蝗虫非常严重,我们高兴得什么似的,说这是他们破坏大法的下场。还有一次,我们监室的电视坏了,听到别的监室的电视里在播放哀乐,我们马上竖起了耳朵,互相传递着信息:是不是哪个领导人死了?看是不是,破坏大法是没有好下场的。第二天,我们急切想证实我们的猜想是真实的。当流动号来通知被传讯的嫌疑人时,我们赶忙问他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结果人家说:“那是演电视剧里有一段哀乐。”我们一听,头都耷拉下来了。还有一次,来我们监室检查的领导嘱咐所长说,现在外面正在传染痢疾,让食堂做饭的人注意卫生。我们一听,高兴得心都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这下真的开始“淘汰”人了。你们看,不几天,就该看守所了,那些说“大法”不好的管教统统都得“淘汰”掉。那几天,我们一直在兴奋中等待。可等了一天又一天,我们一个个被劳教了,被判刑了,而我们盼望被“销毁”的人却都安然无恙。我们又安慰自己:别高兴得太早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辰一到,立刻就报。后来到了劳教所后,我听同宿舍的一个学员讲起她们在看守所的一件事。那是 2001年的7月13日晚上,她们正在监室默念“经文”,忽听外面鞭炮“噼哩啪啦”响个不停。她们几个练“法轮功”的赶忙屏住呼吸,小声地互相传递信息: “哎,是不是法正过来了,要不为什么这么多人放鞭炮呢?肯定是法正过来了,明天我们就会无罪释放!”几个练“法轮功”的激动得心都要快蹦出来了!“法”正过来,可不仅仅是无罪释放的问题,预示着我们将要“圆满飞升”了!第二天一早,她们就精神焕发地等着干警来宣布令人振奋的好消息。谁知等了半天,干警一进门就兴高采烈地告诉她们说:“我们国家的形势现在是一派大好。昨天,北京2008年申办奥运会取得成功,举国欢庆,人们庆祝的鞭炮声响了半夜!”她们几个一听,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低下了头。

  三 怕被“销毁”的她因极度恐惧精神失常而自杀

  在看守所的时候,一天,我们宿舍来了一位三十出头、容貌非常漂亮的妇女,叫李慧玲,因非法散发“法轮功”反动传单被抓。她来了之后,我们几个就问起了她的情况。她说:“我在派出所的时候,家里人每天去哭哭啼啼地求我写保证书,后来,我实在不忍心再看他们那痛苦的样子了,就写了一份保证书。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大家一听,都觉得她这样做破坏了“法”。32号功友毫不客气地指责道:“你知道你这样做是破坏了法吗?这点儿常人的情你都去不掉。师父不是说过吗, ‘有些心不去连佛都敢出卖的’,师父还说,‘破坏法的永远只能是内部弟子’。这不都指着你说的吗?”

  李慧玲听到32号的话,吓得浑身哆嗦起来,她求救似的问我们:“那你们说,师父还会原谅我吗?我该怎么办呢?我会不会被销毁呢?”32号说:“那就看你怎么做了。”从此以后,李慧玲就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每天眼睛直直的,自言自语地总是重复着同样的话:“我破坏了大法,我该怎么办呢?师父能原谅我吗?我会不会被销毁呢?”过了几天,她的精神就显得有些不正常,谁跟她说话她也不理。每天一到半夜十二点就惊恐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大声嚷嚷着要找她的东西,把监室的人全都吵醒。第二天早晨清醒过来以后,就忙不迭地挨个儿给别人道歉。每天都像一个怕见人的小老鼠,听到有人大声说话就吓得到处躲藏。自己做一点儿事,不管做错没做错,都跺着脚搓着手后悔起来没完没了,谁劝她也不起作用。有一个练“法轮功”的人说她这样做是“执著”,她便吓得什么事也不敢做,什么话也不敢说了,唯恐破坏了大法,每天就瑟缩在墙角里不敢动弹。有一天,监室里正在组织拘留人员学习,李慧玲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大声喊道:“师父不会销毁我,我是师父的那口子,师父一会儿就用莲花来接我走了!”她疯了,被强烈的恐惧吓疯了。她什么也不知道了。有一次,我和她一起去厕所,她解完手后,扭过头去,我以为她去开水管冲厕所,谁知她猫下腰,从茅坑里抓起自己拉的屎吃呢,还笑嘻嘻地说:“这香蕉真好吃!这香蕉真好吃!”我一看,恶心得直想吐,就急忙上前拉她说:“这是屎,不能吃!快去洗手漱口去。”她却一把推开我说:“这是天国的香蕉,你想吃还吃不上呢!你嫉妒我,去去你的嫉妒心吧!”而且从此以后,她手中只要拿着东西就拜,拿着馒头也举过头顶拜李洪志,去厕所倒脏水也拜,手里拿着卫生纸也拜。晚上,别人都睡觉休息了,她把从身上脱下来的衣服撕成一条一条的。值班的人制止她,她就跟人家打了起来,大笑着说:“我这是仙女的衣服,是在天国穿的,‘修去名利情,圆满上苍穹’,‘功成圆满佛道神’,哈哈哈!”听了她的笑声,人身上都会起鸡皮疙瘩。

  天气渐渐冷了下来,家里人给她送来了一件羽绒服,她就用尽吃奶的力气把羽绒服撕开,掏出里面的羽毛,呼呼地在屋里吹了起来,吹得屋里每个角落都飞满了羽毛,没有人能够制止她。一天早上,大家醒来之后,突然不见她在屋里,大家都很纳闷:屋里这么严实,她能到哪里去?莫非真“修”出 “功能”飞走了?丢了一个大活人,屋里简直像炸开了锅,号长扯着嗓子喝斥那几个晚上值班的人:“让你们晚上看好她,你们又给我打盹儿。把人看丢了,你们说怎么办吧!”那几个人吓得魂飞魄散。其中一个嗫嚅着说:“人家‘法轮功’说不定真有神通,能穿透这么厚的墙,没准儿真飞上天去了。以后不能随便再说‘法轮功’不好了,大家可要小心着点儿。”另一个在一旁说道:“我要是早点练了‘法轮功’,也就能飞出去了,何必在这儿受这份儿罪?”她这一说,号长也忐忑不安起来,心想:莫非‘法轮功’真像那些大法弟子们说的那样?我们几个练“法轮功”的一看这阵势,心里别提有多么兴奋了:唉呀!真相终于显给常人了!早点儿给你们说你们不信,怎么样?我们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望着众人。大家也都用一种钦慕的眼光看着我们。

  监室里出了这么大的事,领导和干警们闻讯立刻赶了过来,所长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号长紧张地说:“李慧玲不见了,她可能飞走了。”我们几个练“法轮功”的用一种洋洋自得的表情傲视着他们,看他们会有什么反应。而且也觉得这是师父通过李慧玲的事在点化我们,告诉我们马上就该“圆满”了,而这些人也即将面临着被“淘汰”。只听所长惊讶地说:“真有这等怪事?屋里都找遍了吗?”号长说:“屋里就这点儿小地方,插翅难飞,可人家李慧玲……”正在这时,突然有人在厕所大声喊道:“快看,李慧玲在这儿呢?”女干警和我们都向厕所门口拥去。往里一看,原来李慧玲正在房顶上。房顶上有两个铁的管道,李慧玲两条腿分别搭在两条管道上,看见大家都围过来,“嘿嘿嘿”地傻笑着。吴干事哄着她说:“李慧玲,快下来,我给你买好东西吃。”她依旧傻笑着说:“不,俺还要吃天国的香蕉呢!”吴干事说:“下来我给你吃。”她还说:“俺不下去,等着师父接俺上天国呢!”经大家再三哄劝,她才从管道上蹦下来。

  拘留人员又开始把李慧玲这件事当成笑料来谈。我们几个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但我们仍然不死心,别人讽刺我们的时候,我们就说:“师父说了,圆满的时候我们是集体飞升,李慧玲一个人当然飞不走了。那一天迟早会到来的,你们就等着看吧。”

  新闻联播的时候,别人都在看电视,李慧玲从号长手中一把抢过遥控器,给李洪志打起“电话”来:“喂!喂!师父啊,我是你那一位。你现在在天国吧?你怎么还不来接我呀?你从上边往下一看一目了然,你有‘他心通’,应该感觉到我在想你啊!快来接我吧,我每天都盼着跟你走呢!”号长从她手中夺过遥控器。她说: “我这儿还有无线电话呢,直通天国,我知道天国的电话号码,你拿也白拿。”来了月经,她就光着身子在监室的炕上跑来跑去,我们的床单上、被子上都沾满了血迹,苦不堪言。

  间或她也有清醒的时候,清醒过来,她就为自己的肮脏行为痛哭不止,她就捶打着自己的脑袋说:“我根本就不是我自己,师父一直在控制着我。我就像拿在他手里的一个遥控器,他想让我怎么样我就得怎样,我一点儿也不能主宰我自己,我挣脱不了他,痛苦死了!”就这样时好时坏。看守所让她家人把她接回家。到了家里,丈夫请假专门在家照看她。她疯疯颠颠的样子令丈夫非常痛心,想想过去的妻子又温柔,又漂亮,又聪慧,单位里积极能干,家中也是一把好手,上得庭堂,下得厨房。因为练“法轮功”让李洪志控制成这个样子,以后家里的日子可怎么过呢?丈夫捶胸顿足,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果断地阻止妻子。面对这样的妻子,丈夫整日以泪洗面,愁眉紧锁,想方设法使妻子回复到正常状态。后来,妻子的单位建议他带妻子去精神病院治疗。丈夫把她哄睡后,出去准备住院带的东西。谁知道等丈夫回来,发现自己的楼下围了一大群人,丈夫上去一看,原来是妻子七窍流血地躺在地上死了。丈夫听目击者说,她跳楼的时候喊着:“师父来接我了!我的元神离体了,我就要上天国世界当佛,师父不销毁我啦!”

  (待续)
 
天国梦(连载之七)
丹 琳
  四 我丧失了感情、亲情、人情

  那时的我们,强烈地压制着内心正常人的感情,从来不谈自己的父母,不谈自己的孩子,也不谈“常人”中的“名利情”。其实,是不敢谈,怕被压抑的情感洪流从那一潭死水中喷涌而出。在看守所,一个“功友”的孩子刚刚一岁多,爱人几次抱着孩子来求她放弃“法轮功”,幼小的孩子需要妈妈的抚爱。当时,只要她写一份悔过书,或者说一句“不练了”,马上就会让她回家和孩子团圆。但她就是不肯。有一次,我们在谈话时,我问她:“你的孩子谁看着呢?”她摆摆手说:“这些都是常人的事,与咱们修炼无关,不提它。”在那段日子里,我们在一起要么闭着眼睛,默默地坐在那儿背“经文”;监室里有报纸、杂志,我们一律不看;放电视时,我们也堵住耳朵,只有看到哪个地方有了灾祸时,我们才瞪大眼睛仔细地观看。只要说话,必定不离修炼的内容,谁若是说了与修炼无关的话,就会被认为是 “常人”的“情”还没去完,修得“不精进”。有一次,一个功友忍不住翻了一下杂志,被我们几个数落了一番,说她“常人”心太重,修炼时间这么紧,不抓紧 “学法”,却看“常人”这乌七八糟的东西。和其他嫌疑人说话,也得是“弘法”、“讲真相”,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人家“法轮大法好”、“法轮大法是正法”,我们修的是“真善忍”,是“做好人”的,我们走出来是为了“度人”的。告诉人家别说“法轮功”不好,否则就会被“淘汰”。管教干警一进我们的监室,我们马上给人家讲:不要迫害“大法”,要善待“大法弟子”,要不然“法”正过来之后就会被“销毁”,我们出来就是为了“救度”你们。弄得管教干警哭笑不得,她说: “我经常听你们说要放下执著,你们颠过来倒过去的整天重复着同样的话,都听了一百遍了,你们还一个劲儿跟人家讲,这算不算执著啊?你们还被李洪志和‘法轮功’的假象所迷,还讲什么‘真相’?‘法轮功’是好是坏我们看得清清楚楚。你们这样不是徒劳无益吗?”

  在这期间,为了能够使我迷途知返,刘局长又几次批准我爱人及父母、同学、朋友来看守所做我的工作。

  一天下午,我正坐在监室里闭着眼睛默默地背“经文”,忽听干警叫道:“丹琳,你出来一下。”我赶紧穿上拖鞋跟着她出去了。到了门外,她告诉我说:“你爱人和你同学来看你。”一听说是他们来,我心里顿时起了反感,心里非常恨我爱人,心想:你干扰我修炼还不算,还把别人也拽来,真可恶!不过转而又一想,这也是好事儿,我可以借机给他们“弘法讲真相”。

  进了接见室的门,一看见我爱人,气就不打一处来,冲着他嚷道:“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像个兔子似的上窜下跳什么?谁让你又来这儿,讨厌!”爱人生气地说:“你还有一点儿人情味没有?你在看守所关着,我能有心思干事吗?孩子谁管呢?你可以不为我考虑,我却不能不为你考虑。李洪志教给你的人生哲学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使天下人负我!我是宁可你负我,我不能负你!”这时两个同学看见我,呜呜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你看你现在这眼神,都快让人认不出来了。上大学时你多么充满朝气,多么漂亮啊!那时,你是我们班的才女,大家都希望你将来能成为一个著名的作家。你看看同学们给你写的毕业留言,哪一个不是对你寄予了无限期望呢?谁能想到你今天会跟李洪志走上这条邪路。”

  听了她们的话,我大惊失色地说:“你们是常人,不知道修炼的事,千万不能随便乱说,谤佛谤法是会下地狱的!”

  同学说:“如果真有下地狱之说,那我看该下地狱的就是李洪志,他骗了那么多人的钱,自己带着孩子老婆到美国逍遥自在。你们为了他,抛家舍业,一贫如洗,有多少人命归西天,酿造了多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他管过你们吗?给你们寄过一分钱吗?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同学们知道了你的事,都伤心得为你落泪。你难道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天国世界’真的要放弃你为之奋斗了许多年的人生理想吗?”

  这句话一下子说到我的心里去了。是的,从我懂事的时候起,我就酷爱文学创作,阅读了大量的中外名著,常被那些动人心魄的故事感动得热泪盈眶,立志长大后也要拿起手中的笔,为人们创作出优秀的作品。刚刚练上“法轮功”的时候,我也曾几次不想练了,因为我觉得太耽误时间,影响自己的事业。但一想到李洪志说的话,“在末劫时期最后一次传这么大的法,是千年不遇,万年不遇的”,“什么佛,什么道,什么神,什么魔,都别想动了我的心,这样一定会成功有望的。”我马上排斥了不想练“法轮功”的想法,痛恨自己为什么这样“不精进”。想起李洪志那句话:“你们从圣洁而又无比美好的世界掉下来,是因为你们在那层次中有了执著的心。当掉到相比之下最肮脏的世界里,你们不快往回修,却又抓住肮脏世界里那些肮脏的东西不放,甚至损失一点还痛苦得不行。”我马上克制了内心仅有的一点点“人的欲望”,痛苦地摇摇头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果我不接触‘法轮功’,也许现在我还很热爱我的文学事业。可是你们不知道,自从我得了法,我才明白,原来我所苦苦追求的那些成名成家的所谓人生理想和人生信念,其实都是在造业;我才明白了人生的真正目的是返本归真,回到先天美好的世界里去。所以你们现在给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同学们为我的痴迷难过至极,她们不断地擦拭着眼泪,锲而不舍地感动着我。她们紧紧拉住我的手劝道:“大家都等着你回去和我们一起欢聚呢!快写个保证书,和李洪志一刀两断吧!”我狠狠地甩开她们的手,大声嚷道:“你们不要再烦我了!让我写保证书就是在破坏大法,你们知道破坏大法是什么罪吗?”

  我爱人接过话头说:“你怎么和同学这么说话呢?你们同窗四年,情同手足;可李洪志你见过吗?他不过就是个江湖骗子。就他的那两本书、几套功法就把你迷得谁都不认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指着他的鼻子说:“你骂师父,等着遭报应,等着下地狱、形神全灭吧!”两位同学异口同声地说:“你怎么这么诅咒他?他是你丈夫,让他遭报应,对你有什么好处呢?”我说:“反正我快修成走了,才不管他呢!这是他自己造的业!”

  同学们苦口婆心劝了我好半天,我冰冷的心锁得紧紧的。同学们失望至极,临走时痛心地说道:“看你这样子,我们的心都在滴血啊!你对我们没有情,我们对你却有情,党和人民对你有情,社会对你有情。我就不相信这么强大火热的感情融化不了你这座冰山!有时间我们还会来看你,总有一天你会从噩梦中醒来的!我们相信会有这一天的!”

  我的父母得知我练“法轮功”后,曾几次打电话劝我,说李洪志的话没边没沿,吹破了天,千万不能相信,否则会吃大亏的。我把这些全当做耳旁风。听说我去了北京,父亲当时就气得说不出话来,血压马上升到一百八十,冠心病也犯了。急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不顾体弱多病,大老远跑来看守所做我的转化工作。

  一进接见室,看到多日不见的父母,我没有一丝高兴的神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扭过头去不理他们,看也不看他们。爱人生气地说:“你看你练得还有一点儿人性吗?爸爸妈妈这么大老远来看你,老人身体又不好,你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爸爸气得颤颤巍巍地说: “你对国家不忠,对父母不孝,大逆不道,还想成什么仙哪?”他的喉咙哽咽了,说不出话来。妈妈接着说:“你爸爸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别让他生气了。把你爸爸气个三长两短,家里可怎么过呀!”

  我的心有一丝动摇。抬起头来,一眼瞥见父亲的满头白发,凝视着艰难岁月中,生活的风霜刀剑在父亲脸上刻下的一道道深深的印痕。想起父亲半生坎坷,承受了太多生活的苦难,现在都快七十岁了,仍然为我的事痛心奔波,我的心几乎要碎了,心中涌起了对父亲的怜悯和愧疚。平时我最怕伤害我的父亲,可是他就在我的眼前。我该怎么办呢?这时我突然想起了李洪志的话:你越怕什么,就越给你来什么。就是要去你的怕心。还说:“任何一个怕心都是你不能走向圆满的关。”谁让我怕伤父亲的心呢?你越怕他越来干扰。我又想起李洪志说的,生生世世你的父母有多少,子女有多少,是人类的,不是人类的,数也数不清;谁是你的父母,谁是你的子女,两眼一闭,谁也不认识谁!既然是这样,我还管他干什么!

  我意识到,我这是在过一个最大的情关。李洪志说过:“当你心里为什么事过不去的时候,那不是执著心造成的吗?”这时妈妈又说:“你就写一个保证吧,我们全家都求求你了。你爸爸是咱们家的支柱,他要是倒下了,家里就塌了天。”我若无其事地说:“没事儿,等我修成了,把你们都度到我的世界里去当众生,到时候我会补偿你们的!我现在必须修去这名利情,修出慈悲心。”爱人在一旁急了,嚷道:“你说的屁话。就你这样不顾别人死活的人,谁敢到你的世界里去呢?让你都把人家伤害死吗?什么是慈悲心?就是像孟子说的‘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你对自己的老人孩子都这么冷酷,更不用说对别人了。你还有什么资格谈慈悲!”说完,爱人从皮包里给我拿出一本《邪教“法轮功”残害生命二百例》,递到我的手里说:“你好好看看这上面的内容,都是活生生的实例,他们都是被‘法轮功’迫害死的。你要真有慈悲心,你会醒悟的。你要明白你是干什么的,你现在是邪教组织的一名信徒!”我看也不看地一把甩在地上,叫道:“这种破坏大法的书我绝对不看。你要是再让我看,我就把它撕碎。”我用愤怒的目光盯着他,仿佛他是一个敌人似的。父母看着过去温顺善良的女儿变成了这个样子。如万箭穿心。父亲声泪俱下地跟我说:“过去你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人,为什么现在竟变成了这个样子?你好好听听,好好看看,冷静地想一想,看看‘法轮功’究竟是好是坏!现在你都弄得妻离子散,一无所有,李洪志管你们没有?是谁在管你?是国家!是干警!你好好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吧!你要如果能转变,我可能会多活几天,还有机会来看你;要是这样下去,我非被你气死不可!干警说了,只要你不练了,写一份悔过书,很快就可以回家。为了一家老小,你就别再练了!”我说:“这些年来,我一直在为别人活着。这次好不容易为自己活一次,你们就要阻止我。我为什么非要为你们活着,非要为别人活着?”

  母亲说:“我们老俩是不是非得给你跪下,你才肯写保证书?”我爱人一字一句地说:“告诉你吧,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今天如果你不写保证,我们就不回去,住到这里。还要把八十多岁的姥姥也叫来。她从小把你养大的,我看你是不是忍心把她气死!”父亲也说:“如果你要想让我多活两天,你就写个保证。”妈妈说:“你要不写保证,你爸爸今天就得气死在这儿。”

  几面夹击,虽然心里很坚定,但我觉得已经无法抗拒眼前的一切。再说,万一爸爸真要有个闪失……要不就写一个保证……可是这又是在破坏“法”。怎么办呢?我思考了一会儿,爱人已经把纸和笔放在了我的面前,说道:“写吧。”我拿起笔犹豫不决,爱人和妈妈在旁边一直催我,干警也在一边开导我。天色越来越晚,接见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怎么写呢?我绞尽脑汁,吭哧了半天,才写了三条:第一,不再进京,不再练功;第二,在各个环境中都做一个好人;第三,孝敬父母,爱护孩子,尽到家庭责任。

  写完以后,干警先看了一遍,问我:“你上面说的不再练功,是不练什么功?为什么不写上‘法轮功’?咱们不要搞这文字游戏。”我爱人一看我写的保证书,大失所望,当场就给我撕了,说道:“写的什么,还是李洪志的那一套,一点悔过的意思都没有。”我坚决地说:“我只能写到这份儿上。既然你们不承认,那我就不会再写了,愿意走你们就走,不愿意走请随便。”

  父母的眼泪和哀求无法打动我这副铁石心肠,他们肝肠寸断地离开了看守所。至今我还记得父亲回头时那令人心碎的一瞥。可是当时完全丧失人性的我,却把这当成对“大法”坚定的资本来炫耀。

  即便如此,看守所的干警仍然没有放弃对我的帮助教育。一个转化的学员给看守所的昔日“功友”们写来了一封词真意切的信,劝我们这些仍在痴迷的人好好想想,路到底该怎么走。吴干事把信给我,让我好好看看。我说:“她已经走到了大法的对立面,背叛了大法,我才不看她的信呢!”吴干事就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当时她的嗓子正发炎,念得口干舌燥。而我却认为是一派胡言,心里默默地“铲除”她。

  (待续)
 
天国梦(连载之八)
丹 琳

  第三章 劳教所里的痴迷与疯狂

  一 初到劳教所,我感到很诧异

  由于我不仅触犯法律,而且还严重地违反看守所的监规,因而被依法劳动教养2年。2000年12月26日,我被送到了某市劳教所女子中队。临走时,我让 “同修”们给我留个电话,万一我被释放回家,可以关照一下她们家里的情况。一个同修听了我的话马上责备说:“你怎么这些常人心还没修去!家里那些事不都是常人的事吗?常人的事咱们不管,我们很快就圆满飞走了。宇宙那么大,天体层次那么多,师父说了,一万个人中最多有两个人在一个层次,所以恐怕我们到天上也永远没有见面的机会了。还留那些常人的电话干啥?”“同修”们还嘱咐我:不管到哪儿,一定要坚修大法心不动。

  去劳教所之前,我曾看了 “明慧网”上许多传单。上面把劳教所描绘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地狱魔窟,说里面有水牢,有老虎凳、竹签,有古今中外最严酷的刑具,并说有许许多多的“大法弟子”在里面被迫害致死,被折磨得惨不忍睹。所以,一听说要劳教我,我就开始想各种办法来对付警察。

  警察到看守所把我接出来时,我觉得不能配合“邪恶”,无论如何不肯上车,眼睛不停地转着,寻找着逃跑的机会。警察推了我一下说:“快上车吧!”我趁势故意躺在地上不起。警察往起拉我,我就乱踢乱打他们。那天,正是探视的时间,一些前来看守所探视亲人的家属围了上来,他们看我无理取闹,一位老大爷在一旁说道:“那么大人了,像什么话呢!你看,大家的眼光就像看马戏团的猴子在表演。”另一位妇女说:“快起来吧,人要脸,树要皮,别把咱女同胞的尊严丢尽了!”了解到我是练“法轮功”的,人们开始对我议论纷纷。为了使他们不因我而说“大法”的坏话,我不情愿地从地上起来,赌气地上了警车。

  我在车上默默地诅咒警察,快让他们出车祸。可是转而又一想:万一他们出了车祸,我是逃跑还是先给他们打120?那时反正我知道自己没事,认为有师父的“法身”保护。我一边想着,一边向警察说:“告诉你们吧,你们就这样随便抓大法弟子,破坏大法,等法正过来以后再跟你们算账。”警察说:“谁随便抓你啊。你要在家好好上班,安分守己的,抓你干什么?天安门每天有多少游客,怎么不抓别人偏偏抓你呢?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国家已经依法取缔了‘法轮功’邪教,作为一个公民,你不遵守法律,能怪别人吗?”我不服气地说:“法轮大法是宇宙最高大法,人间的法律还得服从大法。我不想跟你说那么多,反正法正过来以后你们就等着遭报应。”警察开玩笑地说: “现在咱巴结巴结你,等你们法正过来以后,记着给咱留个位置,哪怕端茶倒水也行啊,好不好?”我一扬头:“那时候,谁答理你们哪!你们还不定被淘汰到哪儿去呢!”

  警察带我去医院体检。中午医院关门了,他们又带我到派出所,到了那里,我又开始给他们大讲“六道轮回”,“因果报应”。他们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我,觉得我像一个古董,像一个出土文物。为了达到不被劳教的目的,我不断地想着花招,对他们又是威胁,又是欺骗,又几次想逃跑。

  来到劳教所门口,我向车外望去,看见几个被送上来的“法轮功”劳教学员都躺在地上。警察在一旁劝她们说:“快起来吧,别把衣服弄脏。”“这么冷的天,冻出病来怎么办?”一个学员喊道:“窒息邪恶!”其他几个也都跟着喊起来。她们有的对干警怒目而视,有的眼睛紧闭,有的龇牙咧嘴。这时,几个警察过来分别往起扶她们,她们硬挺着身子,不配合警察。警察没办法,只好两个人抬一个,把她们抬进了大门里面。她们使劲挣扎着,嘴里喊道:“不许助纣为虐,铲除邪恶!” 看见她们如此坚定,我不禁为她们叫好。警察打开车门说:“到了你该到的地方,下车吧。”我稳如泰山地坐在那儿,扭过头去故意不理他们。警察接连叫了我好几声,我都置之不理。他们索性也把我抬下了车。劳教所一位干警见状开玩笑地说:“又来了一座卧佛。”

  我顺着声音望去,看到说话的是一个笑脸盈盈的年轻男干警,后来我才知道,他曾被“明慧网”评为“十大恶警”之一,是我所在中队的林干警,“明慧网”上说他已经遭报身亡。他看见我,开玩笑地说:“好一个‘修去名利情,圆满上苍穹’。”我问他:“你是这里的队长?”他幽默地说:“咱们都是老朋友了,‘明慧网’上你们经常看到我的名字,我就是那 ‘十大恶警’之一林队长。”“啊!”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你还在这儿?”他笑着说:“在你们中间,我都死了不知多少次了。我知道,每天你们都在‘铲除’我。托你们的福,我比过去活得更好了。”我愣在那里,仿佛在做着一场奇怪的梦。

  紧接着,又有几个女队长来到我面前,她们一个个英姿飒爽,脸上全都挂满笑意。面容和蔼可亲,目光温柔如水。我心想,他们怎么一点儿也不像“明慧网”上说的那样丑陋、那样凶狠呢,仿佛是一群美丽善良的天使。我纳闷了。紧接着我又告诉自己,先不要过早地下结论,这也许是迷惑人的假象。师父说“明慧网”上都是正面报道“大法”,还能有假吗?看看再说。她们帮我拿起行李,进了劳教所的大门,令我惊讶的是,这里一点儿也没有“明慧网”上描写的阴森恐怖的气氛。我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不知不觉进了办公室。办公室里有好几个队长,他们都是一样的和善,开口就笑,起身欢迎我的到来,又是让座,又是倒水,弄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是劳教所吗?我是一个劳教人员吗?我怎么受到这么高的礼遇?我怎么感到像是在梦中?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把我从遐思中拉了回来:“天气挺冷,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我扭头一看,一个身材婀娜的女警察给我倒了一杯水,放在我眼前的桌子上。她就是我们中队的姬指导员。我一边喝水一边和几个队长聊天,没有一点儿拘束的感觉,就像在自己的家中,就像在自己的父母面前,我的心中有一种找到归宿的安慰。来劳教所之前的那种恐惧、惶惑、不安都在这融洽的气氛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队长们给我介绍了一下劳教所的情况和所规队纪。姬指导员说:“这里是执法机关。在这里可以保留你的思想,但必须遵守所规队纪。”她们又带我去小卖部买来我需要的日用品,问寒问暖,体贴入微。感到这里似乎不是劳教所,而是一个温馨的大家庭。买完东西,到了开饭的时间。队长们给我从食堂打来了饭菜。陪我一起吃饭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不行,我怎么又动了“常人”的情,他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因为他们不想让我修炼,变幻出这副面孔来迷惑我,都是假象。因为李洪志在“讲法”中说过:你要是“修”成了,“层次”高了,“魔”就够不着你了,你欠他的债也就不用还了。所以他千方百计地干扰你,不让你修成。不行,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不能被他们的伪善所诱惑。这时我想起李洪志在“经文”《窒息邪恶》中说:“马三家劳动教养所是邪恶势力的黑窝,那里的管教人员绝大多数都是地狱的小鬼转世。”对警察极尽污辱之语。在没有接触警察之前,我对他们恨得咬牙切齿,一看见穿警服的人,心里就升起一股莫名的怒火,我甚至想象他们的声音也像地狱里魔鬼的狂叫。来到劳教所的所见所闻,已经动摇了我内心根深蒂固的偏见。但由于邪教的枷锁勒得太紧,“法轮功”的流毒已经渗进了我的血液。像任何行将灭亡的事物一样,不甘心自己的失败,不甘心自己几年来深信的“法轮功”竟然是一堆历史的垃圾,所以尽管事实已经摆在了我的面前,“明慧网”上的谣言已经不攻自破,但我仍然找出各种理由为“法轮功”辩护,极力维护它在我心目中的“神圣”地位。

  我问他们:“听说你们劳教所有水牢,是不是不转化的人都被关进水牢去呢?”

  姬指导员说:“我还真不知道水牢是什么样子。你要知道哪儿有,带我去看看好吗?”

  我说:“不是说你们劳教所有吗?是专门为大法弟子而设的。好多人都被下了水牢。”
姬指导员说:“你在这儿住住就知道有没有水牢了。李洪志说我们是小鬼转世,你看我们像那青面獠牙的小鬼吗?”

  我说:“表面上当然看不出来。但我们师父开着天目呢,他什么都能知道。”

  姬指导员笑笑:“什么叫开‘天目’?有哪个练‘法轮功’的开‘天目’了?”

  我说:“我们练功的有好多都开了天目,能看到另外空间的景象。”

  姬指导员:“那叫幻觉,是强烈的心理暗示造成的,对你们这些痴迷者危害极大。有不少人就是受幻觉的控制才走上自毁自亡的绝路。你应该能分清是非善恶。国家花那么大代价培养你读完大学,现在国家正处在改革开放的大好时机,我们已进入了高科技时代,你应该传播先进的思想和先进文化,为国家做贡献,怎能相信那些封建迷信呢?”

  我赶忙制止他们说:“你不能这样说,这是破坏大法,要遭报的。我是大法弟子,常人的事我不谈,常人社会制度如何与我们没有关系。目前,讲清真相才是我们最应该做的。我看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和大法有缘。法度有缘人,不要被常人的假象所迷惑。”姬指导员说:“我们每天在这儿都看到真相,就不用你再讲了。走,我带你到宿舍去。”

  (待续)
 
天国梦(连载之九)
丹 琳

  二 初进劳教所,我们用假象蒙蔽了队长

  当时我们处处想证明自己在各个环境中都是一个好人,是最好的好人,一定要用自己的行为去证实“大法”是好的,是真正的“宇宙大法”,证实国家取缔“法轮功”是不对的,让政府为“大法”平反。所以练 “法轮功”的人都以“做好人”自我标榜,自高自傲。出于这种目的,一开始我们还能从各方面严格要求自己,大家抢着打扫卫生,争着打饭;参加劳动时不怕脏,不怕累,总是超额完成任务。而且宿舍从不发生丢失钱物的现象。干什么都很主动,根本不用队长说,我们就把一切事情都做得井井有条。队长们无论如何不能把我们这些痴迷者与那些偷盗抢劫、贪污受贿、卖淫嫖娼的犯人们联系起来,不能与那些执迷不悟、顽固不化的“法轮功”死硬分子联系起来,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真面目终于显露出来了。

  初进劳教所时,我们坚持要求练功。队长好言相劝,我们就不好意思再练了。后来,王小红对大伙儿说:“在家里,我们放下了名利情,现在对队长的情也要放下。他们一给我们说好话,我们就不练了,这个情不放下怎么能过了这一关?”大家觉得她“悟”得很对,在哪个环境里都得把名利情放下,不能再听队长们的劝说,要坚持“练功学法”。因为李洪志说了:“修炼人在圆满的最后一刻都不能放下修炼。”于是,我们就一反常态,露出了所谓“好人”的真面目,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大规模的闹事和不配合。我们的行为弄得队长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队长们的脑海里不禁画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他们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好人’呢?”

  “日久见人心”。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的言行终于给了队长们明确的答案:我们是一群精神病态者、思想上的扭曲者和倒行逆施者,我们是文化上的“出土文物”,是看似善良而骨子里充斥着狡诈和贪婪,为了进“天国世界”而不择手段的“好人”。虽然表现形式上,我们与那些犯人不同,但本质上比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偷盗抢劫是明的,我们是暗的;他们偷别人的金钱财物,我们要的是别人最宝贵的东西 “德”;因为李洪志说,“德”是一种白色物质,对练功人来说是最珍贵的东西,是常人花多少钱也买不来的。有了这个“德”,就可以“长功”,就可以“上层次”,就可以“圆满”,进“天国世界”;有这个“德”,今世不得来世得,修不成还可以当大官,发大财。如果 “德”少了,要饭都要不着;如果一点“德”也没有,那就会“形神全灭”。为了那个“天国世界”,我们可以践踏人伦道德,出卖人格,丧失国格,为李洪志和反华势力所利用,甚至为“大法”死去也在所不辞。我们同样是在吸毒,只不过我们吸的是精神鸦片。吸毒的出现幻觉,我们也同样出现幻觉。我们还是红了眼的赌徒,为了那个“天国世界”,我们什么赌注都敢押,什么亲人的痛苦血泪乃至生命,社会的安宁,国家的利益,通通都敢拿来做赌注,只要能让我进了那个“天国世界”,就是杀人放火也不眨眼。为了这个终极的目的,为了这个最大的“执著”,我们上演了一幕幕目不忍睹的丑剧,自己给自己画了一幅幅淋漓尽致的漫画,将自己的丑行永远记载在了“宇宙”的历史中。

  三 指导员被我们挤断了肋骨

  我们当时只听李洪志一个人的指令,一切思想和一切行为都是在李洪志“经文”操纵下发生的。李洪志就像个皮影大师,他一操纵,我们就跟着来回跳跃,而且谁闹得最欢,谁就成为“法轮功”痴迷者崇拜的偶像。2001年1月,李洪志下发了《忍无可忍》的“经文”,他说道:“如果邪恶已经到了无可救无可要的地步,那就可以采用不同层次的各种方式来制止、铲除。”后来,又发表了《大法弟子的正念是有威力的》“经文”,里面说到,“无论在任何环境都不要配合邪恶的要求、命令和指使。大家都这样做,环境就不是这样了。”从此以后,我就参与了不铺床单的对抗活动。因为铺了劳教所的床单,就意味着配合了“邪恶”,就意味着承认了自己是一个劳教人员。一天早晨,中队姬指导员给我们拿来雪白的床单让我们铺上。在劳教所闹得最凶的王小红给大家使了一个眼色。由于我刚来不久,不明白这眼色是什么意思,伸手去接姬指导员手中的床单,却被坐在我旁边的刘爱英一把按到座位上。她小声地告诉我:“你刚才没看见王小红给大家使眼色?那就是叫我们不配合他们,不铺她给的床单。”

  听她这么一说,我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大家都低着头,坐在座位上,屋里一片死气沉沉。指导员见状,就不再招呼我们,自己一个人默默地铺了起来。忙活了半天,终于把床单铺上。我们宿舍共十二张床,是上下铺。她一个人铺完后,已累得气喘吁吁,满头是汗。然而,我们没有一个人说一声让她坐一会。她站在地上,看着刚铺好的床单说:“你们看,铺上多好啊,又洁白又整齐。环境好了,人在里面呆着也舒畅。”她的话音刚落,只见王小红“噌”地站了起来,飞也似的跳到床边,一把扯下了指导员刚刚铺好的床单。她的举动立即引来了全屋人的效仿。所有的人都一跃而起,纷纷从自己的床铺上撤下床单,屋里顿时一片狼藉。只听王小红喊道:“大法弟子不能配合邪恶的要求、命令和指使。我们要练功,我们要学法!”全宿舍的人都跟着喊了起来。其他宿舍的人也一呼百应,都跟着折腾起来。所有值班的干警都向宿舍跑来。听见脚步声,我们宿舍的人就拼命把指导员向门外推去,一边推一边喊:“让她出去,不能阻止我们练功!”“再阻止我们练功我们就要集体自杀!”我们这些人好像着了魔似的,把指导员的身体掩在了门缝中。全屋人使劲地挤着,指导员的处境非常危险。闻声而来的男干警见状,大声喊道:“指导员,危险!快出来,我来处理!”指导员咬牙坚持着:“没事!还是我来吧。”我们疯狂地挤着叫着,只听“喀吧” 一声,好像骨头折断的声音,我看见指导员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她头上流了下来,她慢慢地倒在了地上。疯狂的叫闹声停止了,屋里顿时一片寂静。领导和干警围了上来,问指导员:“姬指导,你怎么了?”姬指导咬着牙:“我没事,你们快去看她们,别让她们出危险,别让她们自杀!”尹大队长吩咐两个年轻干警:“你们快带指导员去医院!”很快,120急救人员来了。初步检查,姬指导的肋条骨被挤断。120急救人员搀着指导员走了。

  大队长和几个干警来到我们宿舍,看着一个个乱糟糟的床铺,痛心地说:“大家都冷静一下。刚才姬指导员的肋骨被挤断了,为什么?就因为她给你们铺了铺床单。统一铺上白床单,这是所规队纪,也是为了我们能有一个洁净的生活环境。难道她这样做错了吗?你们想练功,这是所规队纪不允许的。因为练‘法轮功’,多少无辜的生命遭到残害,你们难道还要步他们的后尘吗?国家要对你们的生命负责!我的兄弟姐妹,你们都曾是善良的人,为什么练了‘法轮功’反倒变成了这个样子呢?现在如果你们照照镜子,你们都不会相信自己这副面孔。大家想想,为什么自己变成了这样?姬指导员已经有一个月没回家了,她的老母亲正躺在病榻上。我不想多说,只希望你们能好好想想,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大队长压了压心中的怒火,沉默片刻,正颜厉色地说:“学员们,这里是劳教所,你们是因为触犯了法律才被劳教的。尽管你们不承认,可这终究是事实。劳教所是执法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威严如山,是不容任何人肆意践踏的。劳教所有禁闭室,有械具,那不是随便用的,而是用来惩罚践踏法律尊严的人。谁违犯了所规队纪,就要受到相应处罚,这是法律赋予人民警察的神圣职责!今天,我在这里先给大家一个警告:下不为例!现在,大家一起背一遍‘五要十不准’。”

  尽管大队长已经下了命令,可我们一个个沉默着,从内心深处顽强地抵抗着。在看守所,我们就违背监规;来到劳教所,同样也违背所规队纪。因为我们自己认识不到自己触犯了法律,还觉得自己做得很对。

  大队长的话句句像重锤,敲击在我的心窗上。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使我不寒而栗,也触动了我心中最牢固的堤坝。我的心中涌起了一团团疑云:难道这就是修炼?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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