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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云淡水暖
客观地说，瓮安事件发生之后，看来政府相关方面和新闻媒体也注意到了网络这个传播优势，7月1日，新华网贵州频道、贵州省政府新闻办、省公安厅、贵州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的上一级政府），作了一个“瓮安6.26严重打砸抢烧突发性事件新闻发布会”的网络直播，就几个网络上质疑最多的关键问题答复了相关记者的提问，草民看过，觉得信息公开网络化的方向是对的，但有些问题可能是由于案件的调查还未完全终结，还需要进一步澄清。
贵州省委书记石宗源说“‘6.28’事件是一起起因简单，但被少数别有用心的人员煽动利用，甚至是黑恶势力人员直接插手参与的，公然向我党委、政府挑衅的群体性事件。”。而这个“起因”，就是瓮安三中初二学生李树芬于2008年6月22日凌晨0时27分（公安派出所接警时间）溺水死亡的事件。经过州、县两级公安机关检验调查，李树芬系生前溺水，结论是“自杀”，家属不服鉴定结论，尔后才有了一系列的后续发展，乃至于演变成大规模群体事件。抛开其它层面的问题不谈，就此次新闻发布会所公布的李树芬自杀的情节，有值得讨论的地方。
根据新闻发布会上的答记者问，李树芬自杀的核心情节是这样的：
【2008年6月21日20时许，李树芬与女友王某一起邀约出去玩，同李树芬的男朋友陈某及陈的朋友刘某等吃过晚饭后，步行到西门河边大堰桥处闲谈。李树芬在与刘某闲谈时，突然说：“跳河死了算了，如果死不成就好好活下去”。刘见状急忙拉住李树芬，制止其跳河行为。约十分钟后，陈某提出要先离开，当陈走后，刘见李树芬心情平静下来，便开始在桥上做俯卧撑。当刘做到第三个俯卧撑的时候，听到李树芬大声说“我走了”，便跳下河中。刘见状立即跳下河去救李树芬。王某急忙打电话给陈某，并大声呼叫救人。陈立即返回河边，跳下河中帮忙施救，陈见刘已体力不支，便用力先将刘拉回岸上。王某、刘某随即报警，并打电话通知了李树芬的哥哥李树勇。】
还有几位现场当事人的身份（网络上传言最核心的部分之一）：
【李树芬，女，汉族，1991年7月生，瓮安县玉华乡雷文村泥坪组人，瓮安三中初二学生。父亲李秀荣，母亲罗平碧，均为瓮安县玉华乡雷文村泥坪组村民。陈某，男，1987年6月出生，汉族，瓮安县草塘镇那乡村岩门组人，在瓮安县纸厂打工。其父母均为瓮安县草塘镇那乡村岩门组村民。刘某，男，1990年1月出生，汉族，与陈光权为同村人，现在瓮安县纸厂打工。其父母均为瓮安县草塘镇那乡村岩门组村民。王某，女，1992年7月出生，汉族，瓮安县三中初二年级学生。其父母均为瓮安县天文镇贾家坡村贾家坡组村民。】
第一，按照公布的死者和当事人的资料表明，看不出有所谓“背景”，李树芬17岁了才上初二，王某也16岁了，符合当地农村重男轻女、女孩教育不受重视，或者有因为家庭贫困而辍学经历的情况。李树芬初二就有男友，读书的愿望未必强烈。王某如果是县级官员的“侄女”，与李树芬差不多的年龄读同一个年级，成为朋友，也不符合传言。这还从侧面说明一个问题，农村的孩子的人生道路是很狭窄的，李树芬、王某若读到高中毕业，20来岁了，考大学晚矣，出路只有两条，一是务农、二是外出打工，所以，李树芬有在县城打工的男友，其人生规划的前景，只能如此。
第二，公布的“自杀”情节可能过于粗糙，有诸多不合理之处，报告说，李树芬与女同学王某、男友陈某、男友的男友刘某20时许一起出去游玩、吃晚饭，到凌晨 0点警方接到有人跳河的报案，有4个小时的时间，在这四个小时的时间内，关键的情节有三处，一是“李树芬在与刘某闲谈时，突然说：‘跳河死了算了，如果死不成就好好活下去’”，李树芬为什么不与自己的男友“闲谈”，而要与刘某“闲谈”，并且在“闲谈”中表示要跳河自杀并且第一次行动；二是在李树芬表示想自杀而且行动之后，李树芬的男友“约十分钟后，陈某提出要先离开”，陈某置女友、朋友不顾，先离开的原因是什么？三是李树芬的男友独自先行离开后，李树芬、王某、陈某没有按照一般的行为模式，即聚会已经结束也离开，而是“刘见李树芬心情平静下来，便开始在桥上做俯卧撑。”，尔后李树芬自杀。这其间，警方没有公布李树芬与男友之间是否发生过冲突，刘某是否是在劝解等。
第三，如上所述，如果按照少那少女感情冲突的思维路线，那么可能的逻辑是李树芬与男友陈某发生冲突，李树芬在情急之下作出极端反应，第一次跳河被刘某拉住未果，男友陈某也做出激烈反应，离开了之，李树芬无法排解情绪，导致第二次跳河，但是，没有公布这样的情节，说明在警方对当事人的调查中，没有相应的笔录，这样一来，李树芬自杀的原因就成为需要解开的结。
第四，既然无法说清李树芬自杀的动因，假设排除其它因素，比如湖北高莺莺案的精神病之说，那么是不是可以采用警方记载的李树芬在跳水前对男友陈某的朋友刘某的说法“跳河死了算了，如果死不成就好好活下去”，从这句话，得出来的印象应该是一个词——“厌世”。一个生命之旅尚未完全展开的年轻少女，为什么要厌世、为什么会视死亡为一种可以“试验”的“两面掷钱币”一般的“选择”，这种情况是否普遍，其社会成因是什么，也许是专家学者的谈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种选择结束生命的现象，近年来是严重的。
近年来，关于中国青少年自杀现象的报道不断出现，北京心理危机研究与干预中心的1999年发布的数据，自杀是15～34岁的中国人死亡的首要原因。《中国日报》的曾经报道，自杀已经成为中国20～35岁人死亡的第一原因。西方研究显示：中国青年自杀剧增，每天约有685名中国人自杀，每年大约有25万人自杀，而有自杀企图的人则在250万到350万之间。如果说，城市青少年由于人生诱惑繁多，物欲横流、道德滑坡、人情冷漠等造成的心理障碍、抑郁症诱发高自杀率，那么农村呢。
2004年，CCTV《社会记录》节目也披露过，如果把从1990~1994年我国自杀死亡的总人数定为 1，那么其中农村女性数量占到53.3%，达到自杀人口的一半以上。1990~1994年，中国年平均自杀死亡人数324711人，中国年平均自杀死亡人口中，农村妇女的数量是173230人。从数据来看，农村人的自杀率更高，而农村女性的自杀率占到女性自杀的绝大多数。根据CCTV采访的记录看，典型的农村妇女的想法有如下对白：“都是耍嘴片子，什么身心健康不健康！穷了，两口子必然而然都生气都打架，你一点文化也没有，啥健康也没有。你富了，他也不打架两口子。她也不喝卤(水)自杀。妇女自然而然的她心眼就窄。她就是肯定的想不开。我就快死了吧。这念头我都有过。我原先是一生气一打架，我们一打架一啥，快死了，活着啥用呢。我也吃过耗子药，我也跳过井， 啥也都干过。 但是没死成！你这个身心健康，身心健康呀！狗屁没有，你健康你咋的你不健康又咋的？”，这是一个农妇针对城里的医生的所谓“心理干预计划”的学习班讲的，一句话“穷了，两口子必然而然都生气都打架”。
如果真是自杀，李树芬不管不顾地走了，辜负了辛勤劳作的农民父母17年含辛茹苦的养育，还引发了如此大规模的恶性事件，那么，从李树芬自杀到民间情绪在一个偶然事件的激发下失控，整个社会应该反思什么？
客观地说，瓮安事件发生之后，看来政府相关方面和新闻媒体也注意到了网络这个传播优势，7月1日，新华网贵州频道、贵州省政府新闻办、省公安厅、贵州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的上一级政府），作了一个“瓮安6.26严重打砸抢烧突发性事件新闻发布会”的网络直播，就几个网络上质疑最多的关键问题答复了相关记者的提问，草民看过，觉得信息公开网络化的方向是对的，但有些问题可能是由于案件的调查还未完全终结，还需要进一步澄清。
贵州省委书记石宗源说“‘6.28’事件是一起起因简单，但被少数别有用心的人员煽动利用，甚至是黑恶势力人员直接插手参与的，公然向我党委、政府挑衅的群体性事件。”。而这个“起因”，就是瓮安三中初二学生李树芬于2008年6月22日凌晨0时27分（公安派出所接警时间）溺水死亡的事件。经过州、县两级公安机关检验调查，李树芬系生前溺水，结论是“自杀”，家属不服鉴定结论，尔后才有了一系列的后续发展，乃至于演变成大规模群体事件。抛开其它层面的问题不谈，就此次新闻发布会所公布的李树芬自杀的情节，有值得讨论的地方。
根据新闻发布会上的答记者问，李树芬自杀的核心情节是这样的：
【2008年6月21日20时许，李树芬与女友王某一起邀约出去玩，同李树芬的男朋友陈某及陈的朋友刘某等吃过晚饭后，步行到西门河边大堰桥处闲谈。李树芬在与刘某闲谈时，突然说：“跳河死了算了，如果死不成就好好活下去”。刘见状急忙拉住李树芬，制止其跳河行为。约十分钟后，陈某提出要先离开，当陈走后，刘见李树芬心情平静下来，便开始在桥上做俯卧撑。当刘做到第三个俯卧撑的时候，听到李树芬大声说“我走了”，便跳下河中。刘见状立即跳下河去救李树芬。王某急忙打电话给陈某，并大声呼叫救人。陈立即返回河边，跳下河中帮忙施救，陈见刘已体力不支，便用力先将刘拉回岸上。王某、刘某随即报警，并打电话通知了李树芬的哥哥李树勇。】
还有几位现场当事人的身份（网络上传言最核心的部分之一）：
【李树芬，女，汉族，1991年7月生，瓮安县玉华乡雷文村泥坪组人，瓮安三中初二学生。父亲李秀荣，母亲罗平碧，均为瓮安县玉华乡雷文村泥坪组村民。陈某，男，1987年6月出生，汉族，瓮安县草塘镇那乡村岩门组人，在瓮安县纸厂打工。其父母均为瓮安县草塘镇那乡村岩门组村民。刘某，男，1990年1月出生，汉族，与陈光权为同村人，现在瓮安县纸厂打工。其父母均为瓮安县草塘镇那乡村岩门组村民。王某，女，1992年7月出生，汉族，瓮安县三中初二年级学生。其父母均为瓮安县天文镇贾家坡村贾家坡组村民。】
第一，按照公布的死者和当事人的资料表明，看不出有所谓“背景”，李树芬17岁了才上初二，王某也16岁了，符合当地农村重男轻女、女孩教育不受重视，或者有因为家庭贫困而辍学经历的情况。李树芬初二就有男友，读书的愿望未必强烈。王某如果是县级官员的“侄女”，与李树芬差不多的年龄读同一个年级，成为朋友，也不符合传言。这还从侧面说明一个问题，农村的孩子的人生道路是很狭窄的，李树芬、王某若读到高中毕业，20来岁了，考大学晚矣，出路只有两条，一是务农、二是外出打工，所以，李树芬有在县城打工的男友，其人生规划的前景，只能如此。
第二，公布的“自杀”情节可能过于粗糙，有诸多不合理之处，报告说，李树芬与女同学王某、男友陈某、男友的男友刘某20时许一起出去游玩、吃晚饭，到凌晨 0点警方接到有人跳河的报案，有4个小时的时间，在这四个小时的时间内，关键的情节有三处，一是“李树芬在与刘某闲谈时，突然说：‘跳河死了算了，如果死不成就好好活下去’”，李树芬为什么不与自己的男友“闲谈”，而要与刘某“闲谈”，并且在“闲谈”中表示要跳河自杀并且第一次行动；二是在李树芬表示想自杀而且行动之后，李树芬的男友“约十分钟后，陈某提出要先离开”，陈某置女友、朋友不顾，先离开的原因是什么？三是李树芬的男友独自先行离开后，李树芬、王某、陈某没有按照一般的行为模式，即聚会已经结束也离开，而是“刘见李树芬心情平静下来，便开始在桥上做俯卧撑。”，尔后李树芬自杀。这其间，警方没有公布李树芬与男友之间是否发生过冲突，刘某是否是在劝解等。
第三，如上所述，如果按照少那少女感情冲突的思维路线，那么可能的逻辑是李树芬与男友陈某发生冲突，李树芬在情急之下作出极端反应，第一次跳河被刘某拉住未果，男友陈某也做出激烈反应，离开了之，李树芬无法排解情绪，导致第二次跳河，但是，没有公布这样的情节，说明在警方对当事人的调查中，没有相应的笔录，这样一来，李树芬自杀的原因就成为需要解开的结。
第四，既然无法说清李树芬自杀的动因，假设排除其它因素，比如湖北高莺莺案的精神病之说，那么是不是可以采用警方记载的李树芬在跳水前对男友陈某的朋友刘某的说法“跳河死了算了，如果死不成就好好活下去”，从这句话，得出来的印象应该是一个词——“厌世”。一个生命之旅尚未完全展开的年轻少女，为什么要厌世、为什么会视死亡为一种可以“试验”的“两面掷钱币”一般的“选择”，这种情况是否普遍，其社会成因是什么，也许是专家学者的谈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种选择结束生命的现象，近年来是严重的。
近年来，关于中国青少年自杀现象的报道不断出现，北京心理危机研究与干预中心的1999年发布的数据，自杀是15～34岁的中国人死亡的首要原因。《中国日报》的曾经报道，自杀已经成为中国20～35岁人死亡的第一原因。西方研究显示：中国青年自杀剧增，每天约有685名中国人自杀，每年大约有25万人自杀，而有自杀企图的人则在250万到350万之间。如果说，城市青少年由于人生诱惑繁多，物欲横流、道德滑坡、人情冷漠等造成的心理障碍、抑郁症诱发高自杀率，那么农村呢。
2004年，CCTV《社会记录》节目也披露过，如果把从1990~1994年我国自杀死亡的总人数定为 1，那么其中农村女性数量占到53.3%，达到自杀人口的一半以上。1990~1994年，中国年平均自杀死亡人数324711人，中国年平均自杀死亡人口中，农村妇女的数量是173230人。从数据来看，农村人的自杀率更高，而农村女性的自杀率占到女性自杀的绝大多数。根据CCTV采访的记录看，典型的农村妇女的想法有如下对白：“都是耍嘴片子，什么身心健康不健康！穷了，两口子必然而然都生气都打架，你一点文化也没有，啥健康也没有。你富了，他也不打架两口子。她也不喝卤(水)自杀。妇女自然而然的她心眼就窄。她就是肯定的想不开。我就快死了吧。这念头我都有过。我原先是一生气一打架，我们一打架一啥，快死了，活着啥用呢。我也吃过耗子药，我也跳过井， 啥也都干过。 但是没死成！你这个身心健康，身心健康呀！狗屁没有，你健康你咋的你不健康又咋的？”，这是一个农妇针对城里的医生的所谓“心理干预计划”的学习班讲的，一句话“穷了，两口子必然而然都生气都打架”。
如果真是自杀，李树芬不管不顾地走了，辜负了辛勤劳作的农民父母17年含辛茹苦的养育，还引发了如此大规模的恶性事件，那么，从李树芬自杀到民间情绪在一个偶然事件的激发下失控，整个社会应该反思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