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 看《潜伏》话“军统”<zt>

[兔兔]

重贴—— 狙击王克敏 （四）



[FONT=宋体]曹汝霖有个日本朋友，叫中江丑吉，其父[/FONT][FONT=宋体]中江兆民是明治时期的著名思想家，日文版的《社会契约论》就是他翻译的，故有“日本卢梭”之称。曹汝霖在日本留学时，就住在中江兆民家里。并与[/FONT][FONT=宋体]中江丑吉成了朋友。[/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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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中江丑吉从[/FONT][FONT=宋体]东京大学法科大学毕业以后，就到“南满州铁道株式会社”（即“满铁”）工作，先在大连，后到了北京，就住在[/FONT][FONT=宋体]曹汝霖家中。[/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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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1919[/FONT][FONT=宋体]年5月4日[/FONT][FONT=宋体]，愤怒的学生来到曹家找曹汝霖“算账”，曹机警地躲开。结果学生们把恰在曹家的[/FONT][FONT=宋体]章宗祥误为曹汝霖，将其痛打一顿。当时[/FONT][FONT=宋体]中江丑吉还从旁力劝，并助章走脱，结果也被打伤。事后章的夫人曾说，当时若非中江丑吉挺身而出，[/FONT][FONT=宋体]章宗祥一定会被打死。[/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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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中江丑吉也是个学问家，专研中国古代政治思想，于《尚书》、《春秋》都有精深的造诣。[/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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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据曹回忆，中江丑吉听说日本人在做曹汝霖的工作，特地从北京到天津来找他：“听说日本军部方面已定设立华北临时政府，要请君为主席，君意怎样?”[/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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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曹汝霖说：“土肥原及喜多都已来劝过，我已决绝坚辞。”[/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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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据曹汝霖回忆，中江听了，当即起立，对他鞠躬，并说：“我来即是问君主意。君决意不就，好极了，我也放心了。”[/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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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跟着中江又说：“君若出来，自信能为百姓谋福祉，为两国谋和平，即拼此老命，也还值得。不然的话，还是保全晚节吧。”[/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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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曹汝霖后来回忆说：“日本人劝我不当伪主席者，惟中江一人而已。”[/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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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至此，日寇只能放弃原有的想法，退而求其次了，他们想到了老牌的亲日分子[/FONT][FONT=宋体]王克敏。[/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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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王克敏，[/FONT][FONT=宋体]字叔鲁，[/FONT][FONT=宋体]生于[/FONT][FONT=宋体]1879[/FONT][FONT=宋体]年，[/FONT][FONT=宋体]浙江杭州[/FONT][FONT=宋体]人。[/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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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王克敏是前清举人，清末曾任浙江留日学生监督、清政府驻日使馆参赞等，回国后任职于前清外交部。进入民国后转入银行界，[/FONT][FONT=宋体]段祺瑞[/FONT][FONT=宋体]执政期间曾出任[/FONT][FONT=宋体]中国银行总裁[/FONT][FONT=宋体]等，并以此为契机进入政界，成为财政官僚，三度出任北京政府财政总长。[/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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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1931[/FONT][FONT=宋体]年，王克敏任北平财务整理委员会副委员长。1933年，北平政务整理委员会成立以后，王任委员兼财务处主任，1935年曾代理北平政务委员会委员长。1936年，冀察政务委员会成立以后，王任委员兼经济委员会主席。[/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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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看王克敏的照片，其外貌令人望而生厌，毫无政治家的风范，骨瘦如柴不说，整天佝偻着身体，像个晒干的大号虾皮。由于两眼畏光，王克敏终日戴着个黑眼睛，人称“王瞎子”。[/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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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实际上，这是老了以后，看王克敏年轻时的照片，模样还是比较周正的。[/FONT]​

[FONT=宋体]这时[/FONT][FONT=宋体]王克敏正在香港，[/FONT][FONT=宋体]喜多诚一派“黑龙会”的日本浪人山本荣治与[/FONT][FONT=宋体]王克敏接洽，并陪着他去了一趟日本，敲定了卖国求荣的一系列细节内容。[/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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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按：[/FONT][FONT=宋体]“黑龙会”是日本最早的黑社会之一，最初以谋取中国的黑龙江为目标，故名“黑龙会”。其头目，先是头山满，后是[/FONT][FONT=宋体]内田良平。[/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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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黑龙会的宗旨既是谋取中国的东三省，自然首先要推翻清政府，在这个大前提下，黑龙会曾与孙中山有过密切的合作。[/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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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内田良平早就认识孙中山，[/FONT]1905[FONT=宋体]年[/FONT]7[FONT=宋体]月[/FONT]30[FONT=宋体]日[/FONT][FONT=宋体]，孙中山在日本东京召开成立中国同盟会筹备会，这个会就是在内田良平家中召开的，内田良平本人也是中国同盟会会员。[/FONT]8[FONT=宋体]月[/FONT]20[FONT=宋体]日[/FONT][FONT=宋体]，中国同盟会正式成立，开会的地点则是黑龙会的另一个头目[/FONT][FONT=宋体]头山满[/FONT][FONT=宋体]提供的。[/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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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山本荣治并不是军人，而是一个不法商人，很早就来到中国，结交了三教九流的人物，成了一个“中国通”。[/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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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1937[/FONT][FONT=宋体]年12月7日[/FONT][FONT=宋体]，王克敏回到北平，准备“出山”当汉奸了。[/FONT][FONT=宋体]曹汝霖在回忆录中说：“后闻王叔鲁在大连已与日本关东军接洽妥了，这问题就告一段落。”[/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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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王克敏到了北平，第一件事就是来看曹汝霖。[/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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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曹与王早就相熟，还在前清的时候，曹当外务部侍郎，王是直隶交涉使，那会儿是上下级关系。再往后，俩人都进入银行界，分别当交通银行总理和中国银行总理，慢慢就熟了，也可以说是成了朋友，所以曹很了解王克敏。据曹说，王克敏“出身富家，乃翁子展先生，曾任广东某道，故他能讲粤语。他曾任黄膺白政整会总务厅长，记性特强，能背记簿记数目字，为宋子文激赏。”[/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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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按：“黄膺白”，即黄郛。“政整会”，即以黄郛为委员长的行政院驻平政务整理委员会。[/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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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王说：“日本方面很盼望您担任临时政府主席，您该知道，我是为您来铺路的。”[/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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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曹汝霖说：“您看我这样的病夫能当主席吗?土肥原和喜多都来过了，我已坚决表示不干，我想他们应该明白了解了。我们不必再谈这些，言归正传，请您把在大连的经过告诉我听听。”[/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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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曹汝霖很清楚，实际上，王克敏非常想出来干这个“临时政府”，而且他背后早就跟日本人都说好了。但曹的资历又使得王有所忌惮，因此特地来家里，其实就是想让曹汝霖当着面说一句“我不干，你来干”而已，因此他很干脆地结束了话题，扯到其他事情上去。[/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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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于是，王克敏对曹汝霖介绍了他与日本人“谈判”的经过，王说：“他们（指日本人）先在华北另立一政权，要我出来担任主席，一切到福冈再说。即预备飞机，接我到福冈去，与东京军部的人见面商量。到了福冈，东京军部方面的人已先到等我了，即说，华北设立临时政府，我们既已定议，我们希望君或曹君出来担任主席。曹君已由北京方面接洽过，因身体不好，不肯担任。请君到了北京，再与曹君接洽，最好能合作。一切事情，由北京军部方面与君商谈好了。我即告他们，要在北京立临时政府，必先取消冀东政权。其余的事，到北京再商。我与曹君久未通信，不知他的意见如何，见面再说。我又说，若设立政府，总要像一个政府才能发号施令，军方不能事事干涉，方可办事，他们也同意。我即来北京，这即是经过的情形。”[/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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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王克敏很清楚日本人的第一选择是曹汝霖，曹不干，才轮得着他，因此王再次对曹说：“他们对您未必就此死了心。”[/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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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曹汝霖听了王克敏的话，帮他分析日本人的心态：“您说要像一个政府，不能事事干涉，这是最扼要的话。他们既表示同意，很好。但只是一句口头话，又没字据，且日军方面人又多，这人这样说，他人未必这样说。日本人说话，向来不可尽信的。他们要你上台，什么都好说；上了台之后，即不是那么好说；这是您亦知道的。况临时政府，是在军司令部之下；虽不属于军司令部，您想那军司令能听命于临时政府?”[/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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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这时王再次说：“我又不会说日本话，日本情形又没有您熟悉，所以希望您出来合作。您如出来，我愿以主席让您，我另担任一部，共同合作。”[/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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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曹汝霖很简单又很决绝地说：“这话不必再提了。我因老母在堂，不能离开这里。”[/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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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同时，曹汝霖又提醒王克敏：“我能帮您忙的地方，我一定帮忙。但我若见了不顺眼的事，我也要替沦陷的人尽我的微力，那时也要请您帮我的忙。事已如此，您是有手段的，总可相机应付。老实说，这政府说不到有什么主张，能为沦陷区人民尽一分力，使人民少受一分苦即很好了。”[/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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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贴—— 狙击王克敏 （五）



[FONT=宋体]“这政府说不到有什么主张，能为沦陷区人民尽一分力，使人民少受一分苦即很好了。”曹汝霖的话说到这里，笔者倒觉得，在当时的情况下，如果曹的确是这么的，对王克敏而言，倒不失为一句十分“剀切”的劝诫——既然不得不做坏事，那就尽可能也做点好事，既是为人、也是为己。[/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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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回过头来看，八年抗战，大小汉奸不计其数，但几乎每一个汉奸都曾经在不同情况下，不同程度上做过“好事”。特别是那些“顶级”汉奸，每个人在法庭上都能拿出厚厚一叠申诉书，证明自己为沦陷区的老百姓免于“涂炭”做过多大的贡献，而且一查还是真的，有人可以证明。[/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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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这不奇怪，谁不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呢，而且越是大汉奸，他做好事的“余地”就越大，因为他有权力嘛。[/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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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听了曹汝霖的话，王克敏“慨然”道：“[/FONT][FONT=宋体]我的脾气，您亦知道的，我王某亦不是肯听日人指挥的人。这局戏不知如何唱法，过一天，算一天，不久拆班亦未可知。但由日本军人胡天胡地的搅下去，百姓不知要吃多少苦，有一个政府在旁看着，总比他们胡搅好一点。我哪敢说为百姓解除痛苦，我亦像您说的尽一分力罢，只好做到哪是哪里。”[/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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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曹汝霖[/FONT][FONT=宋体]说：“对了，这个临时政府只要能为人民尽一分力，即算已有交代，不必说有什么主张。为人民尽一分责任，即是为国家保存一分元气，这是为自己的良心，不是为日本人服务，更不是为图富贵。我们到底是好朋友，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盼望你这样干，亦可对得住良心，对得住国家。”[/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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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王克敏很高兴地说：“今天说得很痛快，真是与君一夕话，胜读十年书。您在养病，不应过分兴奋，我先告辞，过日再谈。”[/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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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事后，曹汝霖评价说：“（王克敏）喜赌博，好挥霍，致景况日窘。此次出来，亦为贫而仕，未必为附日。可见安贫守己，亦不是容易的事。”[/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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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1937[/FONT][FONT=宋体]年12月14日[/FONT][FONT=宋体]，以汉奸王克敏为首的“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在北平成立。[/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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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中华民国临时政府”这个名字起得极为可气，因为它与[/FONT][FONT=宋体]1912[/FONT][FONT=宋体]年元旦，孙中山先生在南京宣布成立的“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名字完全一样！[/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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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后世史家为了避免叙事上的混淆，往往加一个定语，称中山先生成立的“中华民国临时政府”为“中华民国南京临时政府”，[/FONT][FONT=宋体]对王克敏成立的所谓“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则称其为 “伪中华民国临时政府”。[/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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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许多人可能不太理解，伪府的成立，怎么会定在12月14日这么个日子，当不当、正不正的，再等几天，到1938年元旦的时候不好么？再急也不差这半个月啊。[/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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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实际上，按[/FONT][FONT=宋体]王克敏的原意，确实是打算着把新“政府”放在1938年1月1日“开张”的。但是，一个意外的情况打乱了他的“部署”——1937年12月13日，南京沦陷。[/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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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日本方面认为，趁着中国首都的陷落，新“政府”紧接着第二天登场，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更好地表现出“连续性”，同时对[/FONT][FONT=宋体]蒋介石的国民政府也是一种“打击”，于是临时改变计划，令[/FONT][FONT=宋体]王克敏于第二天将新“政府”挂牌。[/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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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据曹汝霖回忆，1937年12月13日，喜多诚一还在天津利顺德饭店摆了一桌饭，请的客人，除曹汝霖外，还有[/FONT][FONT=宋体]靳云鹏、陆宗舆、齐燮元、朱深、王揖唐、龚心湛等等。[/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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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这其中，靳云鹏、陆宗舆，大家很熟悉；齐燮元、朱深、王揖唐，大家就更熟悉；只有龚心湛稍微生疏一些，其实他也曾短时间代理过北洋的总理。[/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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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喜多请客，自然是有目的的，他要[/FONT][FONT=宋体]请赴宴的各位大佬，都要出席第二天在北平举行的“新政权”的“开业典礼”。喜多说[/FONT][FONT=宋体]：“[/FONT][FONT=宋体]日军此次行动，出于不得已，以后成立政府，希望速成和平，两国恢复亲善，一致反共。”[/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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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喜多接着说：“诸君为华北负有重望之人，务请多加指教，共同协力。”[/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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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据曹汝霖回忆，当场明确表示不肯去北平的，有他本人、陆宗舆，还有龚心湛等三人。靳云鹏则说：“你们把我家乡山东搞到如此之糟，叫我有何面目跟你们协力?”[/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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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齐燮元、朱深、王揖唐，则没有辜负喜多的“厚望”。[/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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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1937[/FONT][FONT=宋体]年12月14日[/FONT][FONT=宋体]，伪“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在中南海居仁堂成立，由于没有找到合适人选，伪“中华民国临时政府”不设“国家元首”，以“行政委员会”负实际的责任，由王克敏任“行政委员会”第一任委员长。[/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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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头天晚上与喜多吃饭的几个人当中，军人出身的[/FONT][FONT=宋体]齐燮元当了“治安部”总长，要实权的王揖唐捞了个“赈济部”总长，老资格的司法行政专家朱深则依然干他的本行，当了“司法部”总长。[/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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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由于伪“中华民国临时政府”的头头脑脑们均为北洋余孽，遂决定恢复已于1928年废止的“五色旗”为“国旗”，以北洋时代的“卿云歌”为“国歌”，同时决定改北平为北京，并作为“首都”。其实，此时的“临时政府”辖区，不过平、津两市以及北平附近的几个县而已。[/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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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日后，殷汝耕的“冀东”伪府被并入，又加上相继沦陷的省区，伪“中华民国临时政府”的“全盛”时期，辖河北、河南、山东、山西四省，及北平、天津、青岛等三个“特别市”。[/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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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因应伪府的成立，日寇军方也做了相应调整，华北方面军总司令部着手迁往北平铁狮子胡同，司令部所辖特务部，改为联络部，仍以喜多诚一为部长，常驻北平，对伪府起指导作用。[/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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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12[/FONT][FONT=宋体]月14日[/FONT][FONT=宋体]，伪府“开业典礼”之后，由王克敏率全部文武官员到天津“[/FONT][FONT=宋体]谒见”寺内寿一，这是“新政权”开张的最后一个步骤，意思是对寺内的“襄助”表示感谢。至此，伪府的成立就算“礼成”了。[/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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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据曹汝霖回忆，[/FONT][FONT=宋体]“谒见”之后，王揖唐和伪府“教育部”总长汤尔和就来家里看他，当时曹讽刺他们说：“觐见完毕了？”[/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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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对此，王揖唐假装没听出来，说：“因北京总司令部尚未修理好，寺内总司令在津，不过是仪礼式的访问罢了。” [/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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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汤尔和则很生气，“怒容满面”地说：“我们这次本是入地狱，你爱惜羽毛，不肯合作，还说这些风凉话，岂有此理?”[/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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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曹汝霖则说：“我的羽毛早已给人拔光了，哪里还有羽毛可惜!”[/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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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曹汝霖这话是话里有话，“五四运动”发生时，汤正任国立北京医学专门学校校长，并因而去职。所以曹说：“他（指汤尔和）听了心里明白，因他与五四运动亦有关系。”[/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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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此后，根据日方的要求，伪府给曹汝霖和吴佩孚各安了一个“顾问”的头衔，每月发给1000元，曹汝霖回忆说：“余想中国顾问，都是有名无实，不若日本最高顾问，真要办事，若再不干，怕要闹僵，遂应允。”[/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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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所以，抗战胜利以后清算汉奸，最初连曹汝霖一块抓了，不是没有原因的。[/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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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王克敏欣欣然地当上了汉奸，[/FONT][FONT=宋体]陈恭[/FONT][FONT=宋体]澍的“买卖”又来了。[/FONT]​

 

[兔兔]

重贴—— 狙击王克敏 （六）

[FONT=宋体]1938[/FONT][FONT=宋体]年1月，[/FONT][FONT=宋体]戴笠电令天津站站长陈恭[/FONT][FONT=宋体]澍“剋日赴平[/FONT][FONT=宋体]，对[/FONT][FONT=宋体]王克敏、汪时暻二逆予以制裁。”[/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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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按：汪时暻，字[/FONT]翊唐，1887年生，安徽旌德人，与前面说到的老汉奸江朝宗是同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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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汪时暻也是一个财税官僚，1916年冬，汪时暻入日本陆军经理学校高等科第二期留学，与王芃生和殷同是同期同学。汪时暻毕业后回国，曾任中国银行武汉分行经理、沈阳分行经理等。伪“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成立以后，汪时暻任伪“财政总署”署长。[/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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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基本上与伪“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成立的同时，日寇就开始筹备建立伪“[/FONT][FONT=宋体]中国联合准备银行[/FONT][FONT=宋体]”，委托[/FONT][FONT=宋体]日本经济顾问阪谷希一经理此事。最初，[/FONT][FONT=宋体]按[/FONT][FONT=宋体]阪谷[/FONT][FONT=宋体]的本意，这个银行，最好请曹汝霖“出山”才够意思。[/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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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曹汝霖连“国家元首”都不当，怎么会出来搞银行。正好汪时暻到日本军方托人，想当这个经理，但是[/FONT][FONT=宋体]阪谷[/FONT][FONT=宋体]嫌汪资历浅，怕他上来没有“号召力”。于是曹汝霖对[/FONT][FONT=宋体]阪谷[/FONT][FONT=宋体]说：“[/FONT][FONT=宋体]汪[/FONT][FONT=宋体]君本银行出身，在中国银行担任经理多年，经验丰富。现长财政，兼了银行总裁，财政金融，联络一气，最为合宜。”[/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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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后来军方也对阪谷说“曹君不肯就，即让汪时璟干好了”。于是，[/FONT][FONT=宋体]1938[/FONT][FONT=宋体]年1月，伪“[/FONT][FONT=宋体]中国联合准备银行[/FONT][FONT=宋体]”成立，以汪时暻为总经理，并发行“联银券”。[/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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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据曹汝霖回忆：“有一天晚上，我去看叔鲁，正与叔鲁聊天时，汪翊唐(时璟字)来了，神气很得意，向叔鲁伸了两指说，报告委员长，联银券已发行到两亿了。叔鲁听了，即大声说，你是来表功吗?这种滥纸，少发一张，即为百姓少受一张的痛苦，我正设法筹划增加发行准备，你亦应有点打算，不要一味讨好他们，这是你的责任。翊唐本来表功，想不到反受了一顿埋怨，遂无精打采，连称是是而退。”[/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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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由此可见，汪是一个经济汉奸，其危害不在王克敏之下，故亦被列为陈恭澍的“制裁”之列。[/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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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这事也怪了，[/FONT][FONT=宋体]陈恭[/FONT][FONT=宋体]澍在北平的时候，天天办天津的案子，[/FONT][FONT=宋体]这会儿到[/FONT][FONT=宋体]到天津上班去了，又一趟一趟地往北平跑，办北平的案子——特务处没人了是怎么着，就显着你能了？[/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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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北平沦陷的时候，王天木、乔家才等还在北平。然而，此时他们都已离开，北平区又是一番新天地了。[/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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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乔家才在回忆录中，谈到了北平沦陷之初的一些情况。[/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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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7[/FONT][FONT=宋体]月29日[/FONT][FONT=宋体]一大早，北平第一站站长乔家才像以往一样，骑着自行车到区部去“上班”。区部在东单，北平区区长王天木约了乔家才谈事。[/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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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当天是个好天气，乔家才说，“晨光微曦，空气清爽，早上的太阳红得像一只火球，缓慢地从城垛爬上来”。[/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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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上了大街，乔家才发现气氛不对，街上聚集了很多的人，仨一群、俩一伙，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脸上的表情十分紧张，还有些人愁眉苦脸，“好像大祸已经临头”。[/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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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一打听，乔家才方知29军主力已经撤离，北平成为一座空城，日本人很快就要成为北平的主宰。[/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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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乔很着急，赶快跑到区部，到了一看，王天木不在，只有两个工友，慌慌张张地在搬家具，堆得一世界都是，一问，原来区部已经搬到西单去了。这个王天木也真是，都这会儿了，你忙着搬什么家呀！[/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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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乔家才不打算再去找王天木了，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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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他说：“这是一个很大的变局，任何人都会惶恐不安，不知道怎么样应付新的环境。任何人都急于了解真实情况，希望获得精神上的安慰。我必须立刻去做一件事，去看每一位外勤同志。”[/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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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当天，乔家才走访了属下的全部40多个外勤，对他们说：“我们不是常常谈到，迟早会有今天这种局面出现么？所以今天的变局，对于我们并不陌生，值不得大惊小怪。还有，我们头上并没有可这中央工作人员的字样，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看穿我们的本来面目。我们尽可以大大方方，照常活动，不必恐惧什么。[/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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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过去我们坚守工作原则，不敢有丝毫疏忽，暴露身份，就是准备迎接今天这种局面的来临。我很高兴在这个大时代中，有机会和你一块儿在北平工作。我们今天的工作，将比以往更有意义，更有价值。”[/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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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应付目前的变局，必须沉得住气，千万不可张皇失措。因此，我想到一件很小，但又很重要的事情。我觉得在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搬家。因为一个人住在一个地方越久，嫌疑也就越小。日本人占据北平以后，绝对没有力量同时调查北平市的一百万居民，加入他们着手调查，也只能放弃大多数的居民，而集中力量调查极少数有嫌疑的人，这极少数的人，也许就是北平变色以后，新移动的户口。所以现在搬家，最不合宜。”[/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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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至此，特务处在北平的活动，彻底从“秘密工作”转为“地下工作”。[/FONT][FONT=宋体]早先，[/FONT][FONT=宋体]他们[/FONT][FONT=宋体]虽然执行的也是秘密任务，但毕竟置身于中国的地盘，一旦暴露身份，调往他处即可；即便是在工作中出了什么差错，也可以在某些场合下亮明身份，告知对方自己的真实身份，俾可在一定程度上获得谅解。所谓保密，更多的是出于工作的需要。[/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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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如今不同了，北平、天津均已沦陷，[/FONT][FONT=宋体]大家都从“秘密工作者”变成了地地道道的“地下工作者”、“潜伏者”。一旦暴露了，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日本鬼子，那是要出人命的，必须加倍小心。所以，现在的保密，更多的是性命攸关，不是玩的。[/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日军进城以后，在北平成立了日本宪兵队，本部就设在沙滩“红楼”，在各区也成立了分支机构。乔家才说：“[/FONT][FONT=宋体]敌人宪兵队经常实施突击检查，在重要的街道路口搜查行人。假如你的态度略现慌张，他们会从你的头顶一直摸搜到脚底。如果你的表情更为可疑，准会把你带到宪兵队，灌你几桶凉水，揍你一顿皮鞭”。[/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乔家才在回忆录中，描述了他们工作方式的改变：[/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往常我同同志们见面，为了时间经济，大部分在公园的各个角落，或者约定在咖啡馆里。现在公园里散布着敌人的眼线，咖啡馆和餐馆的侍者大部份接受了敌人的训练，已经替敌人工作，所以这些场所不再适宜于接头和谈话了。我觉得马路上碰头不会为人注意，而且彼此还可以留神有没有人跟踪。所以我们接头改在马路上，按照预定的时间和方向，走向预定的地点，碰面以后，边走边谈，或者偕往说话方便的地方。我们同志们约会，一向遵守时间，从来没有先后差过五分钟。在这非常时期，非常地区，遵守时间的习惯，对我们更有帮助”。[/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在先前我们的交通人员很少注意掩护职业，都是为了交通而交通。现在环境变了，越变越恶劣。我们就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大意。因此，选定了一位最忠实，最能吃苦，不为四邻所怀疑的卢同志做小贩，给他五十元钱做资本，为他做了一辆两轮小推车，沿街兜售糖果瓜子饼干一类的食品。他每天经过一定的路线，在某一时间，某一地点，接受某一位同志的报告，最后用这些报告纸张包上各样食物，交给内交通，带回机关里。如此接头，就不会为人所注意。”[/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乔家才说：“为了应付环境，为了适合需要，我们的技术和方式也在改变。穷则变，变则通，只要能变，就能存在，敌人就奈何不了我们。”[/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乔家才所说的“我们的技术和方式也在改变”，不仅是工作方式，还包括生活方式。1937年9月，乔家才的二女儿出生，乔说：“原先请好的助产士，因为敌人常常在白天断绝交通，夜间又禁止通行，恐怕耽误事，事先就辞退了。到了生产的时候，只好临时在附近找人，谁知讲来的那位广东女人，生手生足，几乎要出乱子。不得已只好自己动手帮忙，居然平安地生下来。人到不得已的时候，没有什么能不能，懂不懂了。”[/FONT]​

 

[兔兔]

重贴—— 狙击王克敏 （七）

[FONT=宋体]1937[/FONT][FONT=宋体]年8月下旬的一天凌晨，乔还没有起床，突然有人敲门，把乔家才两口子吓了一大跳，以为是日本宪兵队来抓人的，尤其是乔的太太，吓得“[/FONT][FONT=宋体]脸上的苍白颜色，好久还转不过来”。[/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按：1935年春天，乔家才在太原工作，那时的山西，还没有归顺“中央”，是阎锡山的独立王国，结果乔被抓走。当时乔的大姨子生病恰好住在乔家养病，因受到惊吓，事后不几天就死了，这件事使乔的太太受到了极大刺激。[/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乔家才说：“[/FONT][FONT=宋体]对于一个女人，这种打击太惨酷了。当自己的丈夫活活被人捉走，情感最深的同胞姐姐又于此时死去，而自己被两名宪兵监视着，跟进跟出。事后余悸犹存，一合上眼皮，不是看见他的姐姐，就是看见宪兵，要不然就是看见我被人家杀死，满身血淋淋的，非常可怕。一直等她来到北平以后，才把过去的事情慢慢忘掉，可是一听到门铃响，心总会蹦跳的。”[/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乔家才不知道，他的太太日后所受的苦难，还远不止此。[/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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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乔开门一看，“[/FONT][FONT=宋体]进来的不是日本宪兵，而是我的上级负责人王天木先生”。[/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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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王天木一开口就说：“不好了！”乔当时就想肯定出什么大事了，有可能是谁暴露了甚至被抓了，因为王直接到家里来找他，是严重违反工作纪律的，既来，必有大事。[/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王开门见山：“昨天晚上给上级发了一份联名的电报，要求撤退到天津租界。事后想来，这是临阵脱逃，要杀头的。”[/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按：“七七事变”之后，戴笠下令各地区、站、组等外勤单位，一律不得因所在城市沦陷而擅自撤离，必须继续潜伏，否则军法从事。[/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乔听了，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就说：“再发一份电报，更正一下，不就好了吗?”[/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王天木说：“你要知道，我手头没有密电本子，想借用你的密码本子发一份电报。”[/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乔又问：“你究竟用那些人的名义发出那份电报?”[/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王天木说：“第一是我，第二是你，其次是（吴）安之、（陈）资一、（毛）万里。”[/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乔一听就急了：“你们并没有征求我的意见，为什么把我的名字列进去呢?”[/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按：乔家才的反应不是偶然的，他跟王天木之间早就有“茬”，王天木曾告过乔的状。[/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据乔回忆，那是“七七事变”之后没几天的事，周世光来找他，给他看一封“控告信”，乔说，那是“一张十行纸，上面粘着拼在一起的十行纸字条，是王天木先生具名的报告，有王先生的亲笔顶批。内云是控告我三大罪状。”[/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乔家才说，这三大罪状，除了说他“脾气不好”属实以外，别的都是“莫须有”。周世光对乔家才说：“这张报告撕碎了扔在痰盂里，区里有位工作同志，对这件事颇为不平，所以捡起来洗净交给他。”周世光还劝乔家才要防止“被人暗算，不可太大意”。[/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王天木看乔家才急了，赶紧解释说：“所以我要同你商量，我重发一个紧急的电报，建议把不必要的人移到天津，我们仍然留在北平，你觉怎样？”[/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乔家才说：“好，除非中央调走我，否则我绝不会请求离开这里的。一个革命军人怕死，那是耻辱，请你拟稿吧！我负责替你译发好了。”[/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乔家才做得是对的，此后不久，保定站站长侯化民就因逃跑被枪毙了。[/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七七事变”以后，保定成为军事重镇，于是戴笠连续给保定站站长侯化民发了两封电报：强调“保定为军事重心，该处工作务希加紧推动，消息务求灵通而确实，并希将所得情况，随即以限即到电牯岭，以便就近转呈委座。”[/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问题是侯化民的公开身份本就是军人，大家都认识他，在当时的情况下，确实不具备潜伏工作的条件。9月24日保定沦陷，侯化民随着29军一起撤离，事前也没有向戴笠请示。[/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戴笠说到做到，毫不犹豫地以“临阵脱逃”罪将侯化民枪决，侯成为抗战开始以来特务处第一个因逃跑被枪毙的高级干部，比老蒋枪毙韩复榘还要早。[/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对此，乔家才评论说：“以后八年抗战，军统局的同志，能死守岗位，从事工作，也许就是侯化民牺牲的代价。”[/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然而，“中央”的调令，终究还是来了，1938年2月底，戴笠电令乔家才将工作交给周世光，立刻赴湖南长沙特务处临时本部报到。[/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3[/FONT][FONT=宋体]月7日[/FONT][FONT=宋体]，平、津两地几乎所有人员在王府大街锡拉胡同的“雨花台饭庄”摆了一顿大酒，给乔家才饯行。[/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按说，在敌人眼皮子底下，这种聚会是绝对禁止的，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此前，平、津两地已经多次出现这种“违规操作”，今后，还将继续出现。[/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在整个抗战期间，军统在平、津的组织多次被日伪连锅“端”掉，直到最终彻底荡平，个中缘由，生存环境恶劣自是首要因素，但其几任负责人在工作纪律上的不严谨也是重要原因。[/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据乔家才回忆，当天的饭吃得很热闹：“陈恭澍兄带来两瓶外国的陈年葡萄酒，那天酒吃的真不少，吃完葡萄酒，又要了四斤花雕。最后万里大嫂要敬我酒，我要求以三对一对饮，我吃了九碗，她只吃了三碗，已经快要酩酊大醉了。我们是多年的患难朋友，这种宴会不同于普通酬酢，所以安之、资一、汉三、世光、恭澍和万里诸兄都吃了不少的酒。那天晚上，敌人防空演习，灯火交通都受管制，一直等到十点半钟才离开雨花台。”[/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第二天一早，乔家才离家，准备经天津坐船南下道上海，再辗转赴湖南。临行，乔的太太要送他到车站，乔不同意，因为“像车站这类地方最为复杂，是非最多，一不小心，就会招致意外灾祸”，头天晚上，他已经拒绝了平、津两地“同志”送行的要求。乔家才说：“所以我也拒绝了妻的要求，她只好送到门口，还没有等到我转身，她的眼泪已经像泉水般涌出来。别离，总是令人伤感的。”[/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在天津要等候一个星期，才有南下到上海的轮船。此时在天津主事的是天津站书记曾澈，曾也打算给乔家才饯行，并问他愿意不愿意“同天木见面”。[/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此时，王天木已经卸下了北平区区长的职务，搞武装斗争去了。[/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大家还记得成立于1937年8月的[/FONT][FONT=宋体]“[/FONT][FONT=宋体]苏浙行动委员会别动队”吧，当时是为了民族救亡而在上海成立起来的一支群众武装。[/FONT][FONT=宋体]与此同时，为适应北平、天津等重要敌占区的武装斗争，[/FONT][FONT=宋体]戴笠要求平、津两站合作，在北方也拉起了一支类似的部队，名字叫做[/FONT][FONT=宋体]滦榆游击司令部，两千多人，总部就设在宝[/FONT][FONT=宋体]坻乡下、天津站特务[/FONT][FONT=宋体]王文的家里。[/FONT][FONT=宋体]戴笠委派[/FONT][FONT=宋体]王天木为[/FONT][FONT=宋体]滦榆游击司令部司令、[/FONT][FONT=宋体]陈恭[/FONT][FONT=宋体]澍为副司令，王文为直属大队大队长。戴笠令王天木[/FONT][FONT=宋体]将主要工作重心转移到武装斗争上，[/FONT][FONT=宋体]因此王常驻宝坻，也就没有参与3月7日给乔家才的饯行。[/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对此，乔家才觉得自己已经脱离了北平的工作，没有再同他见面的必要。曾澈则认为王天木是特务处的老人了，此次乔回到本部工作，跟他聊一聊，“可以知道许多人事上的问题”，所以还是请王来作陪。[/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见了面，王天木一边跟乔握手，一边面带歉意地说：“你这次到南方去，一定会被关起来。我要向本部发一个电报，声明过去用我的名义报告你的一切，都是诬告。”[/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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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乔家才立刻想起了周世光给他看的那封“控告信”，但他没有说破，只是说：“不必多此一举吧?我相信我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事，至于别人告我什么，那倒无所谓。”[/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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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王天木说：“你不清楚，我一定要发一个电报，不然的话，你一定要被关起来。在我的良心上讲，非这样做不可。”[/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乔家才想：“由我们王区长出名控告我的，一定不止一次，所以王先生这样说。不过戴先生很了解我，绝不会接纳那些不真实的控告，糊里胡涂把我关起来。不过我却明白了这次调离北平，同他所说的话多少有些关系。”[/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事后很多年，当乔家才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很感慨地说：“在敌后工作，不能各凭良心，同舟共济，而为个人私见去闹意气，不但可耻，而且太危险了。大家既是同患难，共生死，在那种险恶的环境里工作，还有什么意气可争呢?”[/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所以，乔家才说：“我是一个军人，虽置身险境，绝不退却，但是也不会留恋这种环境吧?现在要我离开敌后，那就是让我脱离虎口，我不但不会怨恨那些撵走我的朋友，相反地，我真是非常感激他们。”[/FONT]

 

[兔兔]

看《潜伏》话“军统”（二百六十八）


[FONT=宋体]河内刺汪案[/FONT]
[FONT=宋体][/FONT][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河内刺汪，是个老掉牙的话题了，然而，这确是一个直到今天，也还说不清的事情。[/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原来说不清，是因为大家都三缄其口，谁也不肯说话。[/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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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1982[/FONT][FONT=宋体]年，“刺汪”行动的主角，陈恭澍的系列回忆录《英雄无名》的第二部《河内刺汪始末》出版，大家都以为，这下，真相总该大白于天下了。[/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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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在此书的前言中，陈老杀手信誓旦旦地说：[/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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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笔者私下有个愿望——祈求写好这本书，一在能为史学家提供信实的资料；二则也让好奇者欣赏故事；另方面，我个人还是一本初衷，用忏悔的心情，纪念我们为抗战而牺牲奉献、为锄奸而杀生成仁的无名英雄们！”[/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孰料，看过这本书以后，给人的感觉，不但没能“[/FONT][FONT=宋体]为史学家提供信实的资料”，反而让我们这些“好奇者”，更加觉得“[/FONT][FONT=宋体]河内刺汪”这件事，实在是太令人莫测高深了。[/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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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这不奇怪，政治斗争中的种种波诡云谲，本就不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芸芸众生、所能够理解的、所应该理解的。[/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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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所以，我们才会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心情，坐在这里写帖子、看帖子，怡然自得、饶有兴味地发出一些令政治家们看了、不禁哑然失笑的思古之幽情。[/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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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1938[/FONT][FONT=宋体]年12月18日[/FONT][FONT=宋体]，中国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汪精卫从重庆出走了！[/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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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汪精卫，我们以前写过一次了，在这里，还是要多罗嗦几笔。[/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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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汪精卫，1883年生，原名汪兆铭，祖籍浙江绍兴，生于广东番禹。[/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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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汪兆铭的父亲汪椒，是客居于番禹的一个浙江商人，但他是一个读过书的商人，读书没搞出名堂来，不得已才去经商。[/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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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因此，老来得子的汪椒（汪精卫出生时，汪椒已经62岁，汪兆铭是他的第10个孩子，在男孩中排老四）十分重视这个小儿子的学业，汪兆铭很小的时候，汪椒就开始教他认字、读书。[/FONT][FONT=宋体]汪精卫说：“我只记得父亲是一个勤学的人，七十一岁以后，眼生蒙翳，不能看见细字，耳又重听。当我傍晚由书塾放学回家的时候，父亲必令我大声诵读王阳明传习录等书两三页，倾耳而听，又令我在一块白漆木板上写三四寸大的字，或陶诗，或陆放翁诗，两三首，背手徐看，直至背诵得出方才罢休。”[/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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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不幸，在汪兆铭14岁那年，父亲去世，长兄如父，从此，汪兆铭就靠比他大22岁的大哥汪兆镛教养。及至年龄少长，自己还是个大孩子的汪兆铭，就开始出去教书了。他后来回忆说：“[/FONT][FONT=宋体]至十七岁，便出去做‘子曰先生’每月得十元修金，兼去各书院应试，往往取得优等，每月平均得膏火银二十元左右。十八岁，三兄病殁，十九岁，二兄病殁，和两寡嫂一孤侄，恃此度日。一言蔽之，我幼时的生活，是贫薄的，悲苦的。”[/FONT]​

[FONT=宋体]汪兆铭是个念书的种子，1901年县试，年仅18岁的汪兆铭与其二哥和侄子三人居然同时考中秀才，当时的广州知府龚心湛喜欢汪兆铭的文章，特将其拔为第一。[/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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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但汪没有继续走科举这条路，而是[/FONT][FONT=宋体]出国留学去了。[/FONT][FONT=宋体]1904[/FONT][FONT=宋体]年10月，21岁的汪兆铭考上了日本[/FONT][FONT=宋体]法政大学“清国留学生法政速成科“，而且是公派的，不用自家花钱。[/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按：晚清，慈禧老太后准备“仿行立宪”，这样，就需要大量的法政人才。大概是由于屡败于日本吧，觉得日本之迅速强大，有值得学习、借鉴之处，因此“仿行”的对象选中了日本，“而日本立国之基实遵守夫中国先圣之道，因见列强逼处，非变法无以自存，于是锐意立宪以尊君权而固民志。考其立宪政体虽取法于英德等国，然于中国先圣之道仍遵守而弗坠，是以国本不摇有利无弊，盖日本所变者治法而非常经，与圣训正相符合，即中国舆论，亦以日本之变法参酌得宜最可仿效。”[/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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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为适应大批学生赴日学习法政的需要，日本当局在法政大学开办了“清国留学生法政速成科”，并于1904年5月招收了第一期来自中国的留学生。[/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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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既然是“速成”，当然不可能学四年，第一期原定为一年,从第二期开始，则延长为一年半，[/FONT][FONT=宋体]汪兆铭考中的，就是第二期，同学中，还有同为广东番禹人的朱执信和胡汉民。[/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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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胡汉民后来回忆说：“同学多俊秀，亦非曩日之比。余尤与汪精卫、朱执信、张伯翘、李君佩、古湘芹、陈协之契合，与共晨夕，为学问道义之切磋。汪、朱固有民族革命思想，余尚气敢言，而汪、朱器量之宏远，心思之精密，皆足以匡余之不逮，则交益深。”[/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汪兆铭的日本之行，奠定他一生事业的基础，正是在日本，汪兆铭结识了他的导师、革命党人孙中山。汪后来回忆说：“[/FONT][FONT=宋体]乙巳年，我二十二岁，孙先生到东京，我和朱执信等几个人前去见面，加入中国同盟会，是为我献身革命之始。”[/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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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1905[/FONT][FONT=宋体]年7月，汪兆铭加入了“兴中会”，1905年8月20日，“中国革命同盟会”在日本东京成立，并提出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的十六字纲领。[/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在成立大会上，孙中山被选为总理，后因日本政府的干涉，“中国革命同盟会”改称“中国同盟会”，简称同盟会。[/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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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同盟会下设执行、评议、司法三部，黄兴为执行部庶务长，汪精卫为评议部评议长并兼任执行部书记长，至此，汪一跃而成为与革命先驱黄兴比肩的人物。[/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同盟会的机关报即《民报》，汪兆铭、胡汉民、吴稚晖等都是主要撰稿人。在这一阶段，汪兆铭给自己起了个笔名“精卫”，取为了革命不屈不挠、奋斗到底之意，名噪一时。以至于从此而后，大家都称其为汪精卫，至于其本名“兆铭”和字“季新”，后世反而不大有人提起。[/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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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没想到，多少年以后，“精卫”居然落水投敌，没的玷污了填海的精卫。[/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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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1906[/FONT][FONT=宋体]年6月，汪精卫从日本政法大学速成科毕业，并与朱执信一道被评为优秀学生。[/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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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跟现在一样，当年的公费留学生，同样有“回国服务”的义务，汪精卫当然不打算为“鞑虏”服务，于是他滞留日本，找了一份翻译的工作，一方面维持生计，同时继续自费读法政的专科，主要精力，仍然放在为革命鼓与呼上。[/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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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对这一段生活，汪后来回忆说：“[/FONT][FONT=宋体]自费的钱，是从译书来的，只是那时的译书，只为得钱，如法规大全等等，纯是雇佣式的。官费的时候，每月只得三十元，自费的时候，每月所入，竟有五六十元，除了自己使用之外，还可以帮朋友的忙。”[/FONT]​

[FONT=宋体]迫于请政府的压力，1908年初，日本政府将孙中山“礼送”出境，流亡于南洋各地，汪精卫自然是忠实的追随者。[/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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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在南洋，汪精卫结识了一位富商的女儿，那就是后来成为他的妻子的陈璧君。[/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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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陈璧[/FONT][FONT=宋体]君，1891年生，字[/FONT][FONT=宋体]冰如，[/FONT][FONT=宋体]原籍广东新会，出生于马来西亚槟城，其父为南洋巨富陈耕基。[/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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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1906[/FONT][FONT=宋体]年，孙中山建立同盟会槟城分会，15岁的陈璧君成为最年轻的女会员，不久，又介绍自己的母亲卫月朗入会，母女会员，成就了当年的一段佳话。[/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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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1908[/FONT][FONT=宋体]年3月，汪精卫来到南洋为革命筹集经费，结识了陈耕基。汪是著名的美男子，又是年轻的革命家，陈耕基的女儿陈璧君一见之下，居然芳心暗许，发誓非此人不嫁。[/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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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早在出国之前，汪精卫的大哥汪兆镛就为他许了一门亲事，后来，汪精卫跑到日本留学，走上革命道路，此时，汪兆镛正为两广总督岑春煊幕府。据汪回忆：“[/FONT][FONT=宋体]有一日岑春煊喝醉了酒，硬要我长兄将我交出来，不然就要对不住。我长兄急得没法。我得此信息，便写了一封最后的家信，署名‘家庭之罪人’。”[/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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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为避免给自己的老哥哥找麻烦，汪精卫效谭嗣同的故智，给汪兆镛写了一封信，声明断绝与家庭的关系，同时把已定的婚约也给退掉了，他说：“[/FONT][FONT=宋体]事已发觉，谨自觉于家庭，以免相累。[/FONT][FONT=宋体]……[/FONT][FONT=宋体]望纵之，俾为国流血，以竟其志，死且不朽。惟寡嫂孤侄望善抚之，不然，死不瞑目。亦此非罪人之所宜言也，与刘氏女曾有婚约，但罪人既与家庭断绝，请自今日始，解除婚约。[/FONT][FONT=宋体]”[/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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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从此，汪精卫发誓，革命不成功，誓不结婚。[/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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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陈璧[/FONT][FONT=宋体]君的性格，尤胜于男，那可不是你一句不结婚就能挡得住的。从此，陈就算黏上汪精卫了，1908年3月，陈璧君学也不上了，跟着汪精卫去了东京，经孙中山特批加入了同盟会，并分派在《民报》工作。[/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这下可好，汪精卫连躲都躲不了，但他坚持只是那几个字，革命不成，绝不结婚。陈璧君也很有韧性，你愿意说什么说什么，能在一起就行，反正你不跟我结婚，不也不会跟别人结婚么？走着瞧！[/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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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这时，汪精卫做出了一件大事，也促成了彼此的姻缘。[/FONT]​

 

[兔兔]

看《潜伏》话“军统”（二百六十九）

[FONT=宋体]1909[/FONT][FONT=宋体]年，汪精卫决定回国刺杀满族高层人物。[/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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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事情的起因，是当时的孙中山遇到了两个大难题。[/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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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在外界，与梁启超的论战升级。众所周知，在反清的大目标上，孙中山与梁启超是一致的，但实现的方式不一样。孙中山是“革命”派，崇尚武装斗争，疾风暴雨，摧枯拉朽；梁启超则是“改良”派，和风细雨、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两派的《民报》和《新民丛报》就成了论战的阵地，打得不亦乐乎。[/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老实讲，就实现社会变革的方式而言，“改良”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好，如果能够“改”而趋“良”，当然是好事，因为对社会资源的破坏性小嘛，何乐而不为。奈何在中国这样一片土壤上，长不出“改良”的果实，庶民与士大夫之间、士大夫与帝王之间，都有着明显的界限，彼此过不上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个“良”，却如何“改”法？[/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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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既然“改良”的路走不通，那么，谁挡道，就只好“革”他的命。中国几千年的历史，除了传说中的尧、舜、禹让了几次，还有几个父亲给亲生儿子让了几次以外，只要是改朝换代，都是革命“革”出来的，从没有听说能商量的。[/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按：所谓“禅让”，其实都是瞎掰，尤其是唐朝那几位，高祖李渊禅位给太宗李世民、睿宗李旦禅位给玄宗李隆基、玄宗李隆基禅位给肃宗李亨，都是在特殊情况下，想不“禅”都不行。包括尧、舜、禹的所谓“禅让”，俩人来回来去推，一个非要让、一个说死了也不干，摆明了就是演戏，别人看了，既可笑，又虚伪。[/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唯一让人有点敬佩的，就应该说是南宋的偏安皇帝、高宗赵构禅位给孝宗赵昚了，不仅让了，还顺带手把皇帝的位子还给了赵匡胤这一支，就冲这一点，历史上也应该有他一笔。[/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孙中山走的也是这条以暴制暴、以血洗血的路，从同盟会成立，孙中山组织了多次武装暴动，虽然均以失败而告终，但依然为革命而“屡败屡战”。[/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以此，梁启超将孙等革命派人物讥为“远距离革命家”，说他们自己在国外住高楼大厦，却让别人去卖命。（“徒骗人于死，己则安享高楼华屋”。）[/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内部，同盟会的重要干将，主编《民报》的章太炎于1908年底与孙中山分手，其原因有二，一是认为孙“独裁”，二是说孙将《民报》的经费挪作他用。[/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按：孙中山的外表虽然十分温文尔雅，但性格却极为强势，说一不二。这一点，在当时讲求“民主”的新派人士中，颇有人指摘，说他“办事近于专横，常令人难堪”，甚至有人说：“革命之前必须先革革命党之命”，就是指孙。[/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章一度与同盟会闹得很僵，他退出《民报》之后，该报不得不停刊了一段时间，到1909年，汪精卫将《民报》复刊，章还曾写了一篇《为民报检举状》加以声讨。此事把黄兴气得够呛，黄曾对孙说：“弟与精卫等商量，亦不必与之（指章太炎）计较，将来只在《民报》上登一彼为神经病之人，疯人呓语，自可不信。”[/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出于这两方面的压力，这一段时间，孙中山及同盟会都处于内外交困之中。[/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在这种情况下，汪精卫决定以牺牲“小我”的方式，证明同盟会为了革命不惜一腔热血，而决不是“远距离革命家”。他决定赴北京、刺杀清政府的高层人物，以挽救同盟会。[/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他给孙中山写了一封《致南洋同志书》，说：“吾侪同志，结义于港，誓与满酋拼一死，以事实示革命党之决心，使灰心者复归于热，怀疑者复归于信。今者北上赴京，若能唤醒中华睡狮，引导反满革命火种，则吾侪成仁之志已竟。”[/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在《革命之决心》一文中，汪精卫说：“现在四亿人民正如饥泣的赤子，正在盼等吃革命之饭。但烧熟米饭所需要的一是薪，二是釜。薪燃烧自己化为灰烬，把自己的热移给了米，才使生米变成熟饭；釜则默默地忍受水煎火烤。所以革命党人的角色有二，一作为薪，为薪的人需要奉献的毅力，甘心把自己当作柴薪，化自己为灰烬来煮成革命之饭；二作为釜，为釜的人需要坚韧的耐力，愿意把自己当作锅釜，煎熬自己来煮成革命之饭。”[/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实际上，“甘心把自己当作柴薪，化自己为灰烬来煮成革命之饭”这样一种思想，在汪精卫，是一以贯之的，包括后来“忍辱负重”地去担负对日外交，甚至于包括后来与日本人谈和、组织伪府，在汪的内心深处，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去当汉奸。相反，他同样是抱着“燃烧自己化为灰烬”来“煮成革命之饭”的态度去的，他觉得自己是为了挽救更多的人，而不惜牺牲名誉甚至其他更多的东西而做的，基本上相当于古语中所说的“舍生取义”，至不济也是“割肉喂鹰”、“舍身饲虎”，是“大慈悲”对此，汪认为很“高尚”。[/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对于汪的狂热之举，孙中山并不赞成，他主要是觉得汪精卫是个人才，这样死了太过可惜。对此，汪精卫说：[/FONT][FONT=宋体]“无如革命党之行事，不能以运动为已足，纵有千百之革命党运动于海外，而于内地全无声响，不见有直接激烈之行动，则人几忘中国之有革命党矣。故运动与直接激烈之行动，相循而行，废一不可。”[/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孙中山说：“由黄冈至河口等役，……先后六次失败，经过六次失败，精卫颇为失望，遂约合同志数人入北京，与虏酋拼命。” [/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临行，汪精卫给好友胡汉民留下一封血书，其中称“我今为薪，兄当为釜”，意思是我今天当柴禾烧了，后面看你的了，你这口锅要把满清这顿饭给做熟。与“我为其易，君为其艰”的意思，基本差不多，但更为悲壮。[/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在《致南洋同志书》的最后，汪精卫反用伍子胥的临终高论：“此行无论事之成败，皆无生还之望。即流血于菜市街头，犹张目以望革命军之入都门也。”[/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其雄姿英发，豪迈警策，令人神往，现在没有这样的人了。[/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行刺的助手，汪精卫挑选了黄复生和喻培伦。黄、喻二人都是四川内江人，黄复生与汪同岁，喻培伦则小汪三岁，二人都是同盟会中的爆破专家。[/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不出意料地，陈璧君坚决要求参与行刺，汪拗不过，只好答应她。[/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最初，汪精卫选定的刺杀目标，是两广总督端方，因当时听说端方有可能转任直督，汪等打算趁机下手，因此，他与黄复生赶往汉口，找到了同盟会会员孙武，并运来一批炸药。[/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结果，不知端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潜行离开，汪精卫等失去了机会，只好将炸药留在汉口，自己暂回香港。[/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不久，汪精卫决定进京，刺杀清廷亲贵，这样影响更大。于是他请黄复生、但懋辛二人先期前往北京，建立秘密据点。[/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1909[/FONT][FONT=宋体]年底，汪精卫与黎仲实、陈璧君三人到达天津，与他们接头的是清朝户部官员的女儿、同盟会会员郑毓秀。不久，炸药也运到了天津，在郑的协助下，汪精卫等将炸药运进北京。[/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据说郑毓秀也爱慕汪精卫，这完全有可能，彼此都是革命志士，双方又郎才女貌（陈璧君虽在妙龄，其容貌却不甚美丽，面相显得比较老气。郑毓秀与陈璧君年龄相若，论姿容则胜于陈），可说天生一对，但汪精卫已经做好必死的准备，如何肯牵累他人。[/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后郑毓秀赴法国学法律，回国以后，嫁给了小她8岁的同学魏道明。[/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1910[/FONT][FONT=宋体]年1月，汪等来到北京，黄复生已经在[/FONT][FONT=宋体]琉璃厂东门[/FONT][FONT=宋体]建立了一个据点，对外以“守贞照相馆”的名义做掩护，接着就开始准备行刺。[/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最初，汪精卫选择的刺杀对象是两位年轻的满洲亲贵、摄政王载沣的弟弟载涛和载洵，但没有成功。据黄复生回忆：“精卫偕余携皮包，内置铁茶壶，满贮炸药，赴东车站相候，拟于下车时炸之。讵因为时过晚，见满站皆戴红顶者，恐误中他人，遂怏怏返。”[/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后来，汪精卫又想炸当朝的庆亲王[/FONT][FONT=宋体]奕劻，又找不到机会。[/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一不做二不休，汪精卫决定直接行刺“今上”（即小皇帝溥仪）的父亲、摄政王载沣。[/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复生说：“时庆亲王最专横．余等复欲炸之，因不得间，嗣乃决议擒贼擒王，始以摄政王载沣为目的物。”[/FONT]​

 

[兔兔]

看《潜伏》话“军统”（二百七十）

[FONT=宋体]经过长时间的准备，1910年3月31日夜，喻培伦、黄复生觅得机会，将炸弹埋设在后海某处，并决定由汪精卫伺机引爆。[/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关于埋藏炸药的具体地点，有“甘水桥说”和“银锭桥说”。[/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复生是这样说的：“余复多方调查。最后测定什刹海旁之一小桥，名甘水桥，距摄政王府最近，为出入必由之地。桥之北行阴沟一道。可将铁坛罐埋于桥下，人则藏于阴沟内，用电气发火。伺其过桥时，则接机关，电流—通，电气雷管遂起作用，而使炸药爆发。””[/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按：载沣住什刹海，但那并非摄政王府，而是醇亲王府。[/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载沣的父亲即醇亲王[/FONT][FONT=宋体]奕譞，其兄则是光绪帝，后[/FONT][FONT=宋体]载沣承继了醇亲王的爵位。光绪死后，慈禧挑选载沣的儿子溥仪当皇帝，这样，原来的醇王府就成了“潜龙邸”，照规定，载沣就不能再住了。于是，清政府在府右街为载沣另建摄政王府，因当时清朝内外交困，财力支绌，新府很长时间建立不起来，载沣只好暂时仍住老醇王府。[/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老醇王府在后海北岸，府邸后为卫生部机关所在地，花园则为宋庆龄故居。[/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汪精卫本人则持“银锭桥说”。他后来被判处“永远监禁”，押在法部监狱，看守[/FONT][FONT=宋体]张德兴对他甚好。据张德兴回忆，关于行刺一事，他曾与汪谈起。当时汪是这样说的：“是夜余与友二人至银锭桥下，埋置炸弹毕。”[/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其实，他俩说得都不对。[/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据亲手拘捕汪精卫的金样瑞后来回忆：“在[/FONT][FONT=宋体]载沣[/FONT][FONT=宋体]府之迤东，鸦儿胡同迤西，有一小型石桥(无名，往北通甘水桥），这是载沣每天必由之路。”[/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金样瑞是个“黄带子”，其时充任醇亲王府的马队卫士，[/FONT][FONT=宋体]载沣出门，除了警察之外，[/FONT][FONT=宋体]金样瑞他们也要随扈。[/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金样瑞是[/FONT][FONT=宋体]“老北京”，又常住什刹海，对附近的一草一木，想是比广东人汪精卫、黄复生要熟悉得多。况且，自乾隆开始，“银锭观山”就是燕京八景之一，如果真是银锭桥，[/FONT][FONT=宋体]金样瑞怎会称之为“无名小桥”？[/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在埋设炸药的当夜，出了点小意外。汪精卫说：“因导火线过短，不能应用，故修理将至天明，无结果而罢，故将铁罐炸药弃置桥下，用草及土掩蔽，以待翌日继续修置。不料翌日竞行事发，风声甚紧，正欲待机而动，已为警探侦之。”[/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在这里，汪的说法并不准确。实际上，他把几天晚上的事混在一块了——据黄复生回忆：“[/FONT][FONT=宋体]庚戌年二月二十一日，余与喻君往桥下工作，不知何来多犬狂吠。幸次夜往埋、异常清静。埋毕，敷设电线，不图线太短，所差甚多。”[/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也就是说，3月29日，黄、喻就来了一次，结果受到意外干扰，没有成功。3月30日又来，这晚倒是很清静，结果当黄复生安装炸弹的时候才发现，带来的电线太短了，不足以拉到引爆人的藏身之处。[/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第三天即3月31日，白天，他们去买了足够的电线，“至晚间十二钟后，余与喻君复往工作”，正干得起劲时，意外发生了：“喻君于桥下举首上望，讵见一人蹲于桥上。喻君以日话私谓余曰，桥上有人，吾等之秘密恐已被其窥破矣。”[/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据黄复生回忆，等他们被关入监狱以后，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始知其人系一赶大车者。因其妻三日未归，彼见桥下有两人，方以为系其妻与奸夫也。”[/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复生听喻用日语跟他说已经暴露，“闻之骇然，乃嘱其速往告精卫避归，余将看一水落石出。”[/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由于守贞照相馆在南城琉璃厂，离北城的“作案现场”太远，交通不便。于是汪精卫等在什刹海旁边找了个破庙，此时汪精卫就藏在那里，准备黄、喻二人装好炸弹之后，他适时躲入“阴沟”，等天明之后，载沣上朝，汪引爆炸药，与载沣拼个鱼死网破！[/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这就是他们的计划，要说想得很周全，但阴差阳错，连续三天都出现状况，也许是上天觉得汪精卫和载沣都俩寿数未到吧，不让他们死。[/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再说黄复生：“喻君去后，余择一巨树因而窥之，初见一人持小灯笼下桥。且照且寻，移时姑夫。余伺其去后，乃疾驰至桥下，将电线收回，拟将螺旋盖取转，以坛罐太重，一人不能携也。讵正退螺旋之际。突闻桥上步屐声其急，因螺旋太深，仓卒不能退去，无已，始将电线结为一束，随以沙土覆之，乃潜匿树后，窥其究竟。时见有三人一为警察，一为宪兵，一即普通人也。持灯笼二。下桥寻觅，良久乃出。”[/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至此，黄复生知道事情已无可挽回，于是“乃仓皇还东北园，即夜开紧急会议”，东北园即[/FONT][FONT=宋体]守贞照相馆旁边，汪等的宿舍，当时[/FONT][FONT=宋体]参加“会议”的有汪精卫、喻培伦、黄复生、黎仲实和陈璧君。[/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商量的结果，黄复生说：“云纪（喻培伦）赴东京重购炸药，仲实、壁君赴南洋筹款，余与精卫则留守，待炸药至乃继续进行，以所余之药无几。”[/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都到这会儿了，还想着“[/FONT][FONT=宋体]继续进行”[/FONT][FONT=宋体]，汪精卫们太小看清廷的“刑警”了。[/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刑警”就是金样瑞。[/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金样瑞回忆的情况，与黄复生说的略有出入。他说：“宣统二年二月二十三日夜，小桥附近一个居民起来在门外大便，看见小桥下边有二个人影，分不清是男是女，这个居民认为非奸即盗，回到院里一喧嚷，街坊们都起来出外查看，二人已走。”[/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按：[/FONT][FONT=宋体]“宣统二年二月二十三日”是阴历，公历即[/FONT][FONT=宋体]1910[/FONT][FONT=宋体]年4月2日[/FONT][FONT=宋体]，这个时间应该是金记错了。[/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金样瑞说：“到天亮在桥下发现一个二尺多高大铁罐，有套丝盖，傍边有一罗丝，拧着一根电线往北通，一直到甘水桥下，并衔接着一个类似西门子电话匣子的铁盒子，还连着一个手电门，于是大家就报告了果子市东头提督衙门的官厅（是本管地面）。层层上达，一直到内务部尚书善耆（肃王），九门提督衙门正堂毓朗（朗贝勒）及警察内城总厅厅丞章宗祥，诸人均亲来勘查，一致认为是革命党人谋炸摄政王无疑。”[/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金样瑞说：“对这爆炸物，当时无人敢往外起，后由善耆电传内务部一个技术职员，名何次青者，才从桥下起出，打开看时，见罐内装黄色及黑色药面，纸桶包装，据说这是英国产物，还有像皮糖的胶质药品。后在德胜门外校场进行试验，配合了约百分之一的一点药品，爆炸后将地炸成一间屋大的深坑。以此推测，倘原埋在桥下铁罐整个爆炸，即掌握电纽人亦难活命。”[/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这个罐子是黄复生亲自定做的，他后来回忆说：“以其（指载沣）出入扈从太多，恐铁茶壶之力量太小，乃由余向骡马市大街鸿泰永铁匠铺交涉。定制大铁坛罐。圆径约一尺一二寸，高可尺许，能贮炸药四五十磅。”[/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按[/FONT][FONT=宋体]金样瑞的推算，无论是[/FONT][FONT=宋体]汪精卫，还是黄复生，不管届时是谁来引爆炸弹，都将与载沣同归于尽！ [/FONT]​

 

[兔兔]

看《潜伏》话“军统”（二百七十一）

[FONT=宋体]侦破此案的任务，就由[/FONT][FONT=宋体]金样瑞和另一个马队卫士仓春弯承担。这么大的“谋逆”案件，居然只安排这样两个小角色来负责，如果放在今天，不可想象。[/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侦查的方式，也很简单，金说： “于是二人白天或往茶馆、澡堂，听闲话，找线索，或到街头巷尾，找可疑人。晚间即在鼓楼附近，逡巡侦查。”[/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金样瑞的判断非常准确：“果于一日傍黑，在鸦儿胡同遇见一辆洋车，拉一青年，装束特别，像外省人，往西拉去。”[/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事情就有这么巧，被金祥瑞盯住的这个“青年”，正是黄复生！[/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是被陈璧君“撺掇”来的，据黄回忆：“[/FONT][FONT=宋体]次晨璧君妙想天开，坚谓所埋之坛罐必未经发现。果尔，则今夜重行施放也。余与云纪到当地探视。”[/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此举铸成大错！[/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复生说：“云纪由西而东，余则自东而西。余方行至什刹海附近，远望甘水桥上鹄立持枪警察三，余遂未前进。少焉见一人乘人力车，似熟睡者，偏偏倒倒通过，而三警察皆极注意其人，盖即云纪也。余恐有侦者，尾其行，遂未与语，而还东北园，云纪早已归矣！”[/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复生还担心喻培伦被警察盯住，殊不知，喻倒是没暴露，自己反倒被人跟上了。[/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金祥瑞说，当他发现黄复生后，“我即在后面紧追，见坐车青年下车住小石桥附近走去，我即隐身在一家影壁后面，注目侦视。那青年转到桥下，循着沟往北走，随走险往沟里看，直到甘水桥。当他已发现埋的东西没有啦，又折回往东走，经鸦儿胡同出烟袋斜衔往南，在路东一家干果店买东西。”[/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我在外边从玻璃往里看，他掏钱时脸朝外，我发现他衣兜内有枪把。他出铺子一面吃买的东西，一面往南走，到地安门，他雇车，说到东华门。我也雇一辆车，在后面跟踪我向拉车的说，前边车上是我的同事，喝醉啦，我不放心，跟着他，你离远一点，不要叫他知道了发脾气。他到东华门，过了桥出东安门（此门正拆除），顺皇城根往南走，又雇车去琉璃厂东门。我又雇车在后面跟踪。我恐其注意后边车，把原穿青马褂里朝外变变颜色。”[/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金样瑞说：“既到厂东门，他下车走入火神庙西夹道，刚进胡同就听一声铃响。我随着走进胡同，人已不见，只见路西一个门内灯光很亮门口像个买卖，料他是进入这个院内。出口见有一小饭铺，我就进去，一面喝着酒，一面和掌柜闲谈。”[/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金问：“这口里路西是一家什么买卖？”[/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掌柜说：“是家照像馆。”[/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金说：“怎么照像馆开到一个小胡同里？”[/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掌柜说：“处处特别，大年三十开张，并且净是些年轻的南方人，时常还穿着洋服，也不知什么人干的，闹不清楚。”[/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金祥瑞听了以后，没再问什么，“我吃完饭，到延寿寺街买个纸灯笼，又到西夹道里那个门口，看了看，没有动静，就赶紧回队。”[/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无须再问了。金样瑞断定，他已经发现了有关谋刺摄政王一案的重要线索。[/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此时，黄复生还懵然无知，还在为“[/FONT][FONT=宋体]云纪早已归矣”而高兴。于是，黄“白壁君，始释然。又明日，三人遂首途矣”。[/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这句话不太好理解，需要翻译一下，黄复生的意思是[/FONT][FONT=宋体]说：他把炸弹已经暴露的事情告诉了陈璧君，于是大家都放弃了继续行动的念头。第二天，喻培伦、黎仲实和陈璧君三人就离开了北京。[/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汪精卫、黄复生都没有想到，喻培伦此去，竟然是与他们的永诀！[/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4[/FONT][FONT=宋体]月3日[/FONT][FONT=宋体]，守贞照相馆来了一个客人，这个人叫吴操。[/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吴操是化名，其真名叫做[/FONT][FONT=宋体]白逾桓，大家看这个名字觉得眼熟吧。[/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白逾桓，1876生，湖北天门人。[/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白逾桓也是留日的，学法律，老资格的同盟会员了。白曾与他人办过一份[/FONT][FONT=宋体]《二十世纪之支那》杂志，积极宣传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思想，后来这份刊物改名为《民报》，并成为同盟会的机关报。[/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可惜，白逾桓晚节不保，后来堕落为汉奸，并于1935年5月3日被不明身份者刺杀身亡。此事与前一天发生的[/FONT][FONT=宋体]胡恩溥被刺事件一起，成为“河北事件”的导火索，并最终导致了《何梅协定》的签署。[/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不过，此时的[/FONT][FONT=宋体]白逾桓依然是同盟会的“同志”，黄复生说，白[/FONT][FONT=宋体]“[/FONT][FONT=宋体]时在帝国日报主笔政。盖余抵北京，彼初未尝至此”。[/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福生说：“白逾桓相见即询余曰：日来报纸登载什刹海旁之炸弹案，君知之乎！”[/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复生当然不会跟他说实话，说：“因相馆事忙。连报都无暇阅。”[/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接着，黄就问白，报纸上怎么说的。白说：“前夜当地警察发现地雷后。即报当局，无敢动者。后乃请日使馆某技正前往启视。据云。幸未爆发，否则北京城当陷大半矣。有谓系溥伦贝子谋篡位者，有谓庆王因与肃王有隙，故为此以害之者。又谓系载洵、载涛两贝勒自英带回者，以包药之纸有伦敦宇样也，议论纷坛，莫衷一是。而各机关凡有侦探者，悉出全队以侦之，举凡茶馆、酒肆、妓寮、戏园莫不密布侦探，我劝同志可暂避腥风，勿当此大难。”[/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复生听了，继续“装傻”，说：“我开此照相馆，炸弹案胡与我事？”[/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白逾桓心中暗笑，说：你一个留学生，回国不去当官，跑到北京来开照相馆，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哪！（“归来留学生孰不来考小京官。岂肯营照相馆业者。幸勿欺人以自欺也。”）[/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复生咬死了就是不说（余复力辩之），白本是一番好意，见他死不承认，也就不“较真”了。于是换了个话题：“有程永生同志拟与君晤谈，可否见允？”[/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程永生即程家柽，也是一位老资格的同盟会会员，他的故事，我们以后再说。[/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问：“在何处？”[/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白说：“姚蓉初家。”[/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又问：“姚何人？”[/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白说：“名妓也。” [/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复生一时拿不准能不能见程，于是说：“请迟至九点钟，或当奉命，过时请勿待。”[/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白走后，黄即找汪精卫，对他讲了白逾桓说的事情，并问他，可不可以去见程家柽。汪精卫说：“程家柽固老同志。第其人粗豪，恐窑子里一言不慎，反生波折，不如不去之为愈。”[/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汪、黄都没有想到，日后为救援他们出了大力的，正是此时他们不肯相见的程家柽。[/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复生说，大约过了一个星期，白逾桓又来了，说：“炸弹案闻昨日在芦沟桥捕获一人，已枪决矣，君知之否？”[/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说：“不知道啊。”[/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后来黄复生回忆说：“前此私心窃谓报纸所载纯系清廷自相残杀，今复悯无辜之人为余等替死，然对吴君前，仍未敢形诸辞色也。”[/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复生还在为子虚乌有的“无辜之人为余等替死”而伤心，殊不知，一张大网早已悄悄张开。[/FONT]

 

[兔兔]

看《潜伏》话“军统”（二百七十二）

[FONT=宋体]这一个多星期，金祥瑞并没有闲着。[/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就在跟踪黄复生的当夜，金向上级汇报了此事，当时值班的“官长”戴保安已经睡下了，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金认为事关重要，“就奔往刘海胡同内右五区，报告刘警官，他也睡觉，门卫先不肯惊动。我说有要紧事，一定要见刘警官，他披衣起来见我。当向他报告了前后经过，他说这事可别放松，又掏出十块钱给我，垫备车钱，叫我明天继续侦查，并要向年警官报告一下，才合手续。我即答应遵办。”[/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按：“刘警官”即内右五区（地址德胜门内刘海胡同）署长刘思联，“年警官”则是中一区（地址在地安门内银闸胡同）署长年德俊，载沣每日上朝，必由这两个署的管界经过，换句话说，“案发现场”在他们的辖区，因此“上峰”责成他二人领导此案的侦破。[/FONT]

[FONT=宋体]次日，金祥瑞又来到这家“照相馆”，金回忆说，当时他看到“字号是守贞”。于是金便让他们给照了一张相，并问几天能取等等，与他们攀谈起来。[/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据金样瑞回忆，这时，“我想起那修版的，是青云阁商厂里，一家照像馆的伙计，在他那里照过像，就想找机会和他接近，能得到一些情况，就在附近守候。果见他出来吃饭，我就和他攀谈叙旧，并说在附近住，二人随走随谈，到百景楼（煤市衔路西）同桌吃饭喝酒，这才知他叫王星甫，本京人。守贞的人到他们那里照像，托经理替他们找个修版的，那时王和柜上相处不太好，就被荐到守贞。”[/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王星甫对金样瑞说：“南方来的柜上一共七个人，都没辫子，在帽子上缝个假辫子，有时穿洋服，时常叫整桌菜吃，简直不像个做买卖的。……他们的信件来往，都由东交民巷一个什么地方转，花钱很冲。还有宿舍在东北园路西，院里就一排北房，晚上他们都住在那里。”[/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按：汪精卫等人勇气可嘉，但毕竟不是职业特工，没有收过专门训练，其实早已露出许多破绽而不自知。[/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吃完饭，金祥瑞以“看版”为由，又与王星甫一同回到“守贞”。“这次在一张桌子底下发现一盘电线，有手指粗，粉红颜色，和桥下起出的电线一点不差。”[/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王星甫还给金祥瑞看一张照片，是七个人合照的，并把他们的姓名告诉了金祥瑞，“一个姓喻、一个黄复生、一个汪兆铭，一个罗世勋，在吏部学制馆当差。” [/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另外三个人，金祥瑞在回忆的时候已经不记得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被他记住的4个人。[/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金祥瑞说：“[/FONT][FONT=宋体]从像片看，我跟踪的还不是汪精卫，而是黄复生。王说他们为首的是姓喻的。”[/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此后，[/FONT][FONT=宋体]王星甫又向金祥瑞反映，听到他们几个人议论说：[/FONT][FONT=宋体]“[/FONT][FONT=宋体]这次是失败了，下次要在后门桥下边做。”王还说，“过了两天，姓喻的就回南方了”。[/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至此，真相已经大白。[/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嫌犯”已经落实，还需要在证据方面下点功夫，金祥瑞想起了那只装炸药的铁罐。他后来回忆说：[/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FONT][FONT=宋体]那时北京工业亟不发达，能做套丝铁桶的，只有东单牌楼临记洋行的铁工厂。于是就找内左一区（东总布胡同）署长路廷秋，以本管区署秘密把临记洋行负责人找来，进行追究。做铁罐事果然有的。遂把经手人找来，详问经过。据说共做四个，二个二只多高，二个一只多高，不叫送去，自己雇车来拉走的。叫经手人看那像片，当指出其中的汪精卫和黄复生二人。事已证实，无可犹豫，决定入手逮捕。”[/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据金回忆，逮捕的时间是“三月初八日早晨”，即1910年4月17日，这一点又与通行的说法1910年4月16日有所不同。[/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逮捕由年德俊和刘思联指挥，由金祥瑞执行。考虑到“内线”王星甫的安全问题，金向他们建议：“[/FONT][FONT=宋体]先把王星甫诱出来再动手，以免拒捕时开枪伤了人家。”[/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于是，“我（金祥瑞）就写了一个便条，叫一人伪称是附近饭馆伙计，约他到饭馆来说句话。等他出来，我叫人把他带到一个胡间，不叫他动，然后向他说明情况。”[/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金祥瑞说：“恰好在这时，黄复生向西夹道走来，我就用右臂把他一夹，放在年德俊的轿车上解走。我又奔东北园，一进口碰上汪精卫，我一脚把他踢倒逮捕了。从他身上搜出现洋五十块，金表一支，帽子落地发现辫子是假的。”[/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复生是被金祥瑞用计骗出来的，他后来回忆说：“[/FONT][FONT=宋体]不图三月初七日午前十一钟顷，余正在东北园宅中与精卫谈话，而余等所雇之小厮名达子者，突来谓汪曰：四老爷！四老爷！照相馆内有人请黄老爷去。余问何事？彼曰：为甚么执照上的事咧。余谓汪曰：想该无甚事罢。汪亦曰，该无甚事罢！余于是遂去。”[/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说：“讵甫行至琉璃厂大街。突一人挝着余胸，谓余曰：汝使得好假钞票呀！是盖所谓当头闷棒之术。余曰：我的事我明白，汝等不得无礼。旋来多人扔余至厂店。二人执余左右手褫余衣核查之。即随招一骡车前来，拥余登车。车去，至大栅栏，始见军警林立，如临大敌，其初盖皆匿于肆中也。”[/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金祥瑞说：[/FONT][FONT=宋体]“当时发现缺少罗世勋，想起他在吏部学制馆作事，我即由守贞找到一张黄复生的名片，带着几个人，雇一辆轿车，到前门里户部街吏部学制馆去找。号房指给我他的办公屋子，我持黄复生名片，说我是东北园街坊，受黄先生托来找你回去一趟。他问有什么事？我说不知道，说完就往外走。他稍一迟疑，就随我出来。到门外就把他逮捕，六人（原七人，喻姓回南）一同解往内左一区，转解内城总厅。在搜查时发现每人都在内衣（即现在背心）里边装着一本孙文主义。”[/FONT]​

[FONT=宋体]汪精卫回忆自己被捕的情形时说，当时警察在他贴身的内衣中搜出了他写的[/FONT][FONT=宋体]《革命之趋势》、《革命之决心》及《告别同志书》等三篇文章，就问他：“为什么将这些文章，藏在身上？”汪回答说：“没有别的，不过觉得拿墨来写，是不够的，想拿血来写，所以放在身上，预备死的时候，有些血沾在上面。”[/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从金祥瑞侦破“谋刺摄政王”一案的整个过程看，此人思考问题心细如发，做事张弛有度，兼且身手不凡，当是满洲宗室当中的一流人物。[/FONT]​

 

[兔兔]

看《潜伏》话“军统”（二百七十三）

[FONT=宋体]次日，汪精卫等被捕的消息传遍全球，当时孙中山正在纽约，闻讯后说：“昨日精卫先生在北京谋炸载沣失手，不幸被捕，已被监禁，将来必无幸免，此即无异断吾臂也。”[/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当时在巴黎的张静江则说：“使我费十万金，购一汪精卫来，亦所甘心。”[/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谋刺摄政王”是“滔天大罪”，因此，当时没有人能够预料到，汪精卫、黄复生能够逃出生天。汪精卫本人，则从来北京的那天起，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据金祥瑞回忆：汪等被捕以后，“[/FONT][FONT=宋体]据说六人中五人夜里辗转反侧，只有汪精卫醉饱鼾睡，形若无事。”[/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在回忆录中，黄复生详细记录了被拘捕之后的情形：“[/FONT][FONT=宋体]车既风驰电掣．俄顷间，即抵内城之总布胡同左一区署。两人各执左右手，令余面墙立，略问姓名籍贯后，少息于—斗室。两人仍各执左右手而坐。少焉，—人来叱此二人去，且以亲善之词谓余日：黄先生今日受惊矣！我等为职务所迫，万祈原谅。余曰唯唯。”[/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未几，—人坐公案。二人挟左右臂而立。其人初以惊堂本一拍曰，汝是黄复生。余曰是。又曰：汝干得好事，可速画供来。”[/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复生还抱着侥幸心理，他觉得“其时实无所谓证人证物也”，于是还嘴硬：“究犯何罪？所画何供？余犯罪之证据何在？” [/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对方听了，也不与他“抬杠”，说：“请休息一下罢。”[/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约午后二钟许，即见大车将余等东北园宅中所有一切器具咸运来矣。更见一骡车，所载者即精卫也。”[/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复生说：“时余知事全败，自分万无生理，心反坦然，精神转觉疲怠。余谓守警曰：余倦思睡，彼辈以门板令余就寝。”[/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睡得正香，有人叫黄复生起来，这时已经半夜了。黄复生说：“忽见灯烛辉煌，余意以为必至刑场也。”[/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随即被带到中午“过堂”之处，“巍然高坐者”还是中午审讯他的那个人，后来才知道此人就是左一区署长路廷秋。[/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令黄复生很奇怪的是，“第其时（路廷秋）忽变为最亲善之态度，以极亲切之口吻呼余曰”：“复生！汝之精卫先生，我已请至此，且已录供词矣。”[/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于是黄复生说：“我想见见汪精卫。”（精卫何在，余将晤之。）[/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对方说：“不可。”[/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又说：“那你给我看看他的供词。”（然则供词又何在耶？遏以示余。）[/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对方说：“那哪儿行啊！”（是乌乎可。）[/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接着，路廷秋令从人将“所余之炸药及电线手枪等悉陈于案”，问黄复生：“中午你不是问我有没有证据么，这是什么？”（昼问汝谓无证据，此诸物者，宁非汝之证据耶！）[/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过了一会儿，证人也来了。黄福生回忆说：“俄而鸿泰永之主人亦至，指余而言曰：畴昔来我家交涉造铁坛罐者，非子也耶？”[/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眼看人证、物证俱在，黄复生不再做无谓的口舌之辩，于是说：“汝今已至，夫复何言．可将纸笔来，余书供词。”[/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拿过笔来，黄复生开始写“自供状”：当写到“此次之事，纯余一人之所为，精卫不过客于余处”的时候，路廷秋打断了他，说：“你给我重写”（彼务令余易之。）[/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复生说：“事实如斯，余胡能诬我良友。”[/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此时，路廷秋“动容曰”，说：“异哉，精卫亦如是供也。必不可易，亦已矣！”[/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此前，汪精卫确已如路廷秋所说，写下了“亲笔供词”。他是这样说的：[/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汪季恂别号精卫，前在东京留学时，曾为民报主笔。生平宗旨，皆发之于民报，可不多言。丁未年孙逸仙在钦州镇南关起事时，曾与其谋。兵败后携炸药军器等出，潜以此等物件纳入书麓内，寄存友人处。后复在南洋各埠演说，联络同志。继思于京师根本之地，为震奋天下人心之举。故来。又自以平日在东京交游素广，京师如宪政编查馆等处，熟人颇多，不易避面，故闻黄君有映相馆之设，即以三百元入股，至京居其处。黄君等皆不知精卫之目的所在，故相处月余。后见精卫行止可异，颇有疑心，故映相馆中有人辞去。至于今日，思闻价言相馆中有事，故即往阅。知事发，不忍连累无辜，故复回寓，拟留书黄君自白。未至寓，遂被收捕。”[/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在这里，汪精卫所说的[/FONT][FONT=宋体]“闻黄君有映相馆之设”、“黄君等皆不知精卫之目的所在”、“拟留书黄君自白”等等，显然都是在为黄复生开脱，打算自己单独把这样一款[/FONT][FONT=宋体]“滔天大罪”给领下来。[/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正是因为路廷秋看到了这伙“革命党人”居然有如此英雄气概，所以不由得不出以“最亲善之态度”，他是由衷地感到一种敬意。[/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被感动的，还不止[/FONT][FONT=宋体]路廷秋。[/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汪等被捕后，经过左一区的初审，后被押往[/FONT][FONT=宋体]内城巡警厅，厅丞就是后来在五四运动中“大出风头”的章宗祥[/FONT][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章宗祥，字[/FONT][FONT=宋体]仲和，[/FONT][FONT=宋体]1879[/FONT][FONT=宋体]生，浙江吴兴人。[/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章毕业于日本东京帝国大学，1903年回国，先在北京京师大学堂任教，后被清政府清廷“赐进士出身”，从此走上官场，1909年任北京内城巡警厅丞。[/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谋刺摄政王”是天字第一号的大案，由章宗祥“[/FONT][FONT=宋体]亲鞠[/FONT][FONT=宋体]”。[/FONT][FONT=宋体]黄复生说：“一星期后，移拘内城总厅。次日，由厅丞章宗样召集全所职员作第二次之审讯。即所谓清供也。俭事顾鳌也在座。”[/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此事，章宗祥的好友、另一位因五四运动“名扬四海”的曹汝霖也有回忆，他说：“[/FONT][FONT=宋体]仲和为内城厅丞时，适逢汪兆铭行刺摄政王未遂之案。汪在地安门什刹海银锭桥下埋设炸弹，是处为摄政王每朝必经之路，正在工作之时，被巡警发见逃走。后侦知汪未婚妻陈璧君与黄复生，在外城琉璃厂开设一照相馆，汪亦同住，遂被捕。捕后由章仲和亲自鞠讯，汪不答言，但索纸笔，席地写供辞，洋洋数千言，力言革命之起，由于朝政腐败。”[/FONT]​

 

[兔兔]

看《潜伏》话“军统”（二百七十四）

[FONT=宋体]汪精卫在“清供”中是这样说的：[/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自被逮以来，诘者或曰：今中国已立宪矣，何犹思革命而不已？呜呼！为此言者，以为中国已有长治久安之本，而不知其危在旦夕也。自吾党人观之，则数十年以来，其益吾民之悲痛，而不可一日安者，固未稍减于囊昔，且日以加甚者也。”[/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其专制政体，行之已数千年，自二百六十余年以来，且日益加厉，而所谓国家权力发动之根本，在于君位，而政府及各省行政官，特为奴仆，供奔走而已！”[/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国人于庚子以来，颇知敌国外患之足惧。至于今日，反熟视若无所骇，此真可为痛哭者也。夫中国自甲午战败以来，所以未致于瓜分者，非中国有可以自全之道，特各国平均势力之结果而已。”[/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分割之惨，夫人而知之矣，抑亦知所谓保全者，其实祸无异于分割，国不能自立，而赖保全于人，已失其所以为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此所谓一亡而不可复存，一弱而不可复强者也。”[/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以强国而与弱国同盟，是必强者以同盟为饵，而钓此弱者也。前此之清俄同盟，是其例矣。夫国不自强，万无可以与他强国同盟之理，而非于国家权力发动根本上，有大变革，又无可以自强之理，爱国者可由此以知其故矣。今之谈国事者，不以此为忧，而顾以迩来中国与外国交际，其体面较优于前，遂怡然用以自慰。夫曩者中国所以不见礼于外国者，以其有贱外排外之思想，然虽如是，而俄人固尝以深情厚貌相结，而因以攫大利矣。[/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今日国人之思想，已由贱外排外一转而为媚外，而各国之智，孰不如俄？知中国之所重者，不在主权，不在土地人民，而惟在体面，遂亦竞以深情厚貌相结，以期外交上之圆滑，而中国之人，遂以沾沾自喜。间有一二小小权利，得侥幸争回，则尤大喜欲狂，而于外国之协以谋我，瞠乎若无所见，此真燕雀巢于屋梁，而不知大厦之将倾也。此无它，由人人心目中以为已预备立宪，凡内治外交诸问题，益可藉以解决，醉其名而不务其实，如相饮以狂药。猥曰期以八年，迢迢八年之后，中国之情状，真有不忍言者矣。“ [/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最后，汪精卫断言：“由此言之，则中国之情势，非于根本上为解决，必无振起之望，及今图之，其犹未晚，斯则后死者之责也。”[/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这一篇洋洋洒洒近4000字的长篇“供词”，不啻为一堂资产阶级民主的政治课，令在座所有的人气为之夺。[/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汪精卫是天才的演说家，这一点，汪的好友胡汉民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说：“余前此未尝闻精卫演说，在星洲始知其有演说天才，出词气动容貌，听者任其擒纵。余二十年未见有工演说过于精卫者。”[/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章宗祥同样为之动容，据曹汝霖回忆：“[/FONT][FONT=宋体]其时各省革命党，屡屡起事，前仆后继，都遭镇压。仲和以革命党非杀戮所能戢止，又以汪之文才，杀之可惜，拟设法拯救。若交刑部，必处大辟，乃商之衮父，请肃邸设法拯救。”[/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按：[/FONT][FONT=宋体]曹汝霖回忆中提到的“[/FONT][FONT=宋体]衮父”指汪荣宝，时任民政部右参议。“肃邸”则是肃亲王善耆。[/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警政归属于民政部管辖。因此，处理汪、黄行刺案的，是民政部尚书、肃亲王善耆，章宗祥就是善耆的直接下级。[/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善耆是清太宗长子、肃亲王豪格的后裔，肃亲王是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传到善耆这儿，是第九代、第十个王爷。除了豪格，这一支多籍籍无名的人物，只有第七代的华丰，历史上有他一笔。同治初，慈禧太后“诛三凶”，其中肃顺被绑赴菜市口，监斩的就是时任[/FONT][FONT=宋体]宗人府宗令的华丰。[/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善耆出生于1866年，此时四十出头，在“满洲亲贵”中，相对属于比较新派的人物。同时，善耆也是中国现代警政的奠基人，[/FONT][FONT=宋体]曹汝霖说：“[/FONT][FONT=宋体]肃王开始设警察，聘日本川岛浪速为顾问，设内外城厅丞，专司市政，内城厅丞为章仲和（宗祥），外城厅丞为朱桂莘（启钤），于是内外城均添修马路，编查户口，每家编门牌，盗贼案顿减少。”[/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因此，处理[/FONT][FONT=宋体]“谋刺摄政王”一案，[/FONT][FONT=宋体]善耆是至关重要的人物。[/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由于“若交刑部，必处大辟”，因此章宗祥的意思是不走司法程序，就在民政部、善耆的权限内解决此案。曹汝霖回忆说：“（章宗祥）并以供词呈阅（善耆），由肃邸提讯过一次。衮父又向肃邸力言，革命党只能以改革政治使之感服，决非以刑杀所能戢止，汪兆铭供词，政府可作参考。”[/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据黄复生回忆，就在章宗祥[/FONT][FONT=宋体]“[/FONT][FONT=宋体]亲鞠[/FONT][FONT=宋体]”的第二天：“[/FONT][FONT=宋体]有萧君者，前来安慰余曰：为黄先生报—喜信。略谓昨因汪先生曾为一文，洋洋数千言，堂官（指肃王）阅之甚为感动，对于两公力图营救，此案大致可无生命之危矣。”[/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复生则说：“感君盛意。不过吾等此次之所为，即早已置生死于度外，为国家人民谋幸福不成，死亦分也。”[/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第二天，又有客人来访，黄复生说：“次日，余正翻阅残书，忽闻室外有人耳语声。少焉，即见—人启帘入。询余日：贵姓是黄？余曰是。向余一揖，余亦报以一揖而退。”[/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复生说：“时余之外室有持枪警察四人，昼夜监守。余叩以斯人为谁？曰伦贝子也。”[/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伦贝子”即贝子溥伦，也就是白逾桓口中的“有谓系溥伦贝子谋篡位者”。[/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溥伦是道光帝的直系曾孙，属于“天潢贵胄”，不过他的爷爷、道光帝长子奕纬只封了个郡王，而且也不是“世袭罔替”，因此只能逐代降袭，到他这儿降成了贝子。[/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1904[/FONT][FONT=宋体]年，中国参加了美国圣路易斯世博会，第一次在全世界面前展示自己，“代表团”团长就是溥伦。[/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1907[/FONT][FONT=宋体]年，溥伦与光绪的师傅共同筹备成立资政院，并担任总裁。[/FONT]
[FONT=宋体][/FONT]
溥伦有个弟弟，比他更出名，那就是“民国四公子”的之一的名票友、“红豆馆主”溥侗。可惜溥侗在抗战期间出任了伪职，有损清誉。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复生说：“余忖其必以震惊革命党三字而来，在彼之意，必以为系三头六臂，不图乃一白面书生也。”[/FONT]

 

[兔兔]

看《潜伏》话“军统”（二百七十五）

[FONT=宋体]又过了一天，肃亲王善耆居然亲自来狱中看望黄复生。[/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说：“又明日午前，警察来告，谓肃王将来谈。”[/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一会儿善耆来了，见黄复生正在看书，于是就攀谈起来。说：“现在正是读书的时候，不知道你家祖先是哪一位，是黄汉升呢？还是有一个叫黄什么的，曾经在监狱里要求跟夏侯胜学习《易经》，当时夏侯胜说，‘马上就死了还学什么《易经》？’黄说，‘朝闻道，夕死可矣。’是他们中的哪一位呢？”（“此时正好读书也，犹忆从前令先祖，不知是黄汉升，还是那一位，曾在狱中与夏侯胜学易。夏侯曰：此时还学什么易经？黄曰：朝闻道，夕死可矣。”）[/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汉升”即三国时蜀国五虎将之一、老将军黄忠。随“夏侯胜学易”的是黄霸，那是西汉的事，两者不“搭杠”。在这里，善耆是想考一考黄复生的学问。[/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这个当然难不倒黄复生，于是黄说，学《易经》的是黄霸，字次公，不是黄汉升。[/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善耆听了很满意，说：“你的书读得很熟，很好很好，我再去跟精卫谈谈。”就走了。[/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写到这里，笔者倒觉得，在前清即将走到其生命的尽头的时候，这个王朝确曾在向着开明的方向走去，也的确出现了一批出类拔萃的菁英人物。像溥伦、善耆，作为皇室贵族，能够向平民百姓行礼；能够与犯了“十恶”之罪的在押犯、要“革”他们的“命”的对头，心平气和地、平等地讨论问题；甚至能够认识到“革命党只能以改革政治使之感服，决非以刑杀所能戢止”，着实是了不起的气度。与历史上所有的其他王朝，那种越是接近崩溃，越是倒行逆施的疯狂举动，迥然不同。[/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恐怕这就是因为时代毕竟在前进吧。[/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据金祥瑞回忆：“[/FONT][FONT=宋体]清朝末季五大臣中，肃王头脑比较清新，他是内务部尚书，内务部是内城总厅的高级衙门。鉴于各地人民反满情绪日高，所以对本案当然有所暗示，在鞠讯汪精卫等时，不准用刑，也不叫下跪。在肃王亲讯时，因语言不通，给以汪精卫纸笔，令其笔录，乃下笔千言一挥而就，肃王更有爱才之意。六人未被处死者，肃王关系至重。”[/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时任内城总厅主事的王劲闻，当时主管汪精卫的这个案子，许多年以后，他曾对金祥瑞说，当年，善耆曾把他叫去，对他说：“案中都是青年人，不要过于为难。”[/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王劲闻还说：“叫汪精卫在他的供辞上捺手印时，汪看上面写的不是谋炸摄政王，而是因列强对中国耽耽虎视，危如累卵，国人都在沉睡不觉，藉此震醒国人等语。汪看不是原供，不肯捺压。几经劝导，并说肃王向摄政王就这么说的，他才捺了。”[/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曹汝霖说：“肃邸听了衮父之言，又爱汪之文才，乃转陈摄政王，力请从宽办理，以示朝廷宽大，使革命党感激自新，若杀一汪兆铭，反可激起无数之汪兆铭也。”[/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4[/FONT][FONT=宋体]月29日[/FONT][FONT=宋体]，决定性的时刻终于到来。[/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黄复生说：“至三月二十日午前八点钟．巡官来谓肃王请汝等询话，导余至一客厅，精卫亦至。”当时在场的还有厅丞章宗样及俭事顾鳌。[/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据黄复生回忆，当时善耆“以滑稽态度”对他和汪精卫说：“汝二人亦久违矣，今特来为汝等介绍，有什么话，尽管随便谈谈。“[/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善耆继续说：“此次之事，王爷（指摄政王载沣）甚震怒，我与之力争。我说冤仇宜解不宜结，革命党岂止汪黄两人乎？即使来一个捕一个，但是冤冤相报，何时是已。如今已争到徒刑，但是在有期无期间，我还是为汝等争也。”[/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说到这里，善耆给汪、黄二人透露了一个信息：“不过此次有一人很费得力呀，其人为谁，即程永生也。”[/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前面说了，程永生就是程家柽。[/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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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程家柽，1874生，安徽休宁人。[/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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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程家柽其人，不太为人所熟知，其实，对于对于同盟会的成立，程家柽可说居功至伟。黄兴的华兴会、蔡元培、章太炎的光复会都是在程的联络下，统一到同盟会当中的。[/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1899[/FONT][FONT=宋体]年，程家柽被两湖书院送往日本东京帝国大学学习农科。[/FONT][FONT=宋体]在日本，程家柽结识了孙中山，接受了三民主义的主张。[/FONT][FONT=宋体]1905[/FONT][FONT=宋体]年，程家柽与宋教仁、陈天华、白逾桓等创办了《二十世纪之支那》杂志，宣传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思想。[/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1905[/FONT][FONT=宋体]年7月19日[/FONT][FONT=宋体]，孙中山抵达日本横滨，程家柽联络宋教仁、陈天华等到《二十世纪之支那》杂志社与孙中山会见，商讨组织“革命团体问题”，为不久后同盟会的成立铺平了道路。孙中山在这次会见中指出：“现今之主义，总以互相联络为要。”[/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1905[/FONT][FONT=宋体]年8月20日[/FONT][FONT=宋体]，同盟会成立大会在东京举行，会上，发生了一件谁也没有预想到的事情。据宋教仁在《程家柽革命大事略》中记载，“有心怀首鼠而昧于孙文之为人者，崛然起立，诘问于孙文曰”：“他日革命告成，先生其为帝王乎，抑为民主乎，请明以教我！”[/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按：在当时的革命党人中，除了推翻满清这一共同目标以外，其政治态度其实并不完全一致。比如光复会的章太炎、陶成章等就拥护帝制，认为“帝王一人秉政，优于立宪，没有什么不好。”后来光复会部分会员退出同盟会，与这种根本分歧，有很大关系。之所以有人这样问孙中山，也是出于同样的担心。[/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宋教仁说：“其在会场近三百人，正演说畅酣，闻诘问之言，忽如裂帛中止。孙文、黄兴不知所谓，默然莫对，会之成否间不容发。”[/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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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眼看会议就要被搅黄了，这时，挺身而出的，正是程家柽。[/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宋教仁说：“君（指程家柽）知事急，乃越席而言曰：‘革命者，国人之公事也。孙先生何能为君主！民主惟在吾人之心中，苟无慕乎从龙之荣，则君主无自而生。今日之会，惟研求清廷之当否革除，不当问孙先生以帝王民主也。’”[/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程家柽一言九鼎，至此再无持异议者，“议乃决，争具盟书名之曰中国同盟会。”[/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会后，程家柽等主办的《二十世纪之支那》改名为《民报》，作为同盟会的机关报。[/FONT]​

 

[兔兔]

看《潜伏》话“军统”（二百七十六）

[FONT=宋体]1906[/FONT][FONT=宋体]年2月，[/FONT][FONT=宋体]程家柽回国，被[/FONT][FONT=宋体]京师大学堂聘[/FONT][FONT=宋体]为[/FONT][FONT=宋体]农科教授。[/FONT]

[FONT=宋体]由于程家柽的父亲程承翰是清管学大臣孙家鼐的弟子，利用这种渊源，程有机会结交清政府的一些高级官员，就这样认识了[/FONT][FONT=宋体]善耆，程家柽的妻子还当了善耆的家庭教师，为他的家眷补习文化。[/FONT]

[FONT=宋体]当时，对于“谋刺摄政王”一案的处理，颇有人主张“严惩”，如[/FONT][FONT=宋体]大学士那桐、学部侍郎宝熙，都主张凌迟处死，还有领班军机大臣、内阁总理大臣庆亲王[/FONT][FONT=宋体]奕劻，再加上摄政王载沣本人是“苦主”，自然都是这个态度。[/FONT]

[FONT=宋体]于是，程家柽找到[/FONT][FONT=宋体]善耆，向他指出：“今则民族之义深中人心，兆铭岂畏死者，徒激天下之怒。” 善耆认为有道理，于是去找载沣。在清朝末年的大臣中，载沣也属于比较明白的，听了善耆的话，“亦以为然，欲为保全，苦无其例。”[/FONT]

[FONT=宋体]是啊，谋逆大罪，不仅凌迟，要“满门抄斩”的。[/FONT][FONT=宋体]善耆又问计于[/FONT][FONT=宋体]程家柽，程给他举了榎本武扬的例子：“[/FONT][FONT=宋体]日本维新之初，德川家臣[/FONT][FONT=宋体]榎本武扬[/FONT][FONT=宋体]者，以叛其政府擒于战阵，因其曾习海军，不忍刑戳，惟拘囚之以俟悔过。而日本之海军卒为武扬所兴，人才难得，奚必逆我者而弗能用也。”[/FONT]

[FONT=宋体]凭着这套说辞，程不仅说动了善耆，善耆还做通了[/FONT][FONT=宋体]载沣和奕劻等人的工作，认为汪等人的谋刺行为系“误解朝廷政策”所致，因而此案“罪状非关私事”，而是今后如何处理此类事件的问题。[/FONT]

[FONT=宋体]按：另据溥仪后来回忆，当时，曾经有日本人向[/FONT][FONT=宋体]善耆施加过压力，请他从轻发落。[/FONT]

[FONT=宋体]当然，善耆也是“心怀大志”的人，后来曾两次谋划所谓“满蒙独立”。其内心，恐怕也有他的想法，其用意自然是想着今后为我所用。因此，从汪精卫们一“进来”，就得到了善耆的“曲意回护”，并最终助汪等逃出生天。[/FONT]

[FONT=宋体]谈完程家柽，[/FONT][FONT=宋体]善耆又开始与汪、黄二人探讨“革命的道理”，他说：”[/FONT][FONT=宋体]我生平最爱读《民报》，出一期我读一期。我当时曾说过“天讨”（《民报》增刊）所插的画（为苏曼殊所画翼王夜啸图及射狐等），我说‘《民党》内有如此人才，可以言革命矣。’但是不过《民党》所标的三民主义，我犹嫌狭隘得一点。我想将来不但五族大同，即世界亦将有大同的时候，不悉我这种主张，你们二位以为如何。[/FONT][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这一番话，当然有“投其所好”、“套近乎”的意思，但也可以看得出来，[/FONT][FONT=宋体]善耆颇能接受新思想，对于“革命党”的主张，显然是下过一番功夫的。[/FONT]​

[FONT=宋体]对此，汪精卫不软不硬地说：“兆铭和复生的主张，已在《民报》上披露。今天王爷所说，我等向来无此种观念，不能作答。”[/FONT]

[FONT=宋体]听了此话，[/FONT][FONT=宋体]善耆不但没有生气，[/FONT][FONT=宋体]反而“竖一拇指”，说：“到此生死关头，尚能坚持自己的宗旨，真是令人佩服。”[/FONT]

[FONT=宋体]据黄复生回忆，当天，“直谈至午后三钟，刑部方面屡催起解，彼犹依依不舍，谓为相见恨晚。” 旋即宣布判决：[/FONT][FONT=宋体]汪精卫、黄复生二人“永远监禁”，[/FONT][FONT=宋体]罗世勋[/FONT][FONT=宋体]则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FONT]​

[FONT=宋体]临行，[/FONT][FONT=宋体]善耆说[/FONT][FONT=宋体]：“我这面惜无房舍安顿二位，刑部监系未改良的，恐待遇有不周之处，都向我这面看看。如须阅何书报，尽可写信来，我当然办。”[/FONT]

[FONT=宋体]黄复生说，[/FONT][FONT=宋体]善耆走后，“[/FONT][FONT=宋体]旋即用骡车派军队护送至刑部，狱官问姓名毕，即入狱。所幸者，顾巨六为余等交涉作官犯办，得享小屉，用自己袱被衣服等优待。其他如全部刑具以及饮食等，皆与常犯无异。”[/FONT]

[FONT=宋体]1934[/FONT][FONT=宋体]年，汪精卫已贵为“国府”行政院长，曾有记者采访过当年法部监狱的看守[/FONT][FONT=宋体]张德兴[/FONT][FONT=宋体]，谈到汪精卫在监禁中的生活，是很珍贵的历史资料。[/FONT]

[FONT=宋体]在谈到[/FONT][FONT=宋体]汪精卫等被移送法部监狱的情形时，[/FONT][FONT=宋体]张德兴说：“先是，余等奉官长命令，谓将解来革命党要犯，应加意看守，不得稍有疏失，彼时因在前清帝王时代，故多呼革命党人为反叛，当汪先生解至法部监狱中，市民多赴法部门外观次谋炸清廷摄政王之要犯，市民多呼汪先生为反叛，彼时余等脑筋简单，不知革命犯即系高尚之政治犯，只为反叛二字所麻醉，故彼时之心理，对汪先生是为重大要犯，不敢稍有疏失。”[/FONT]

[FONT=宋体]“是日汪先生经法部收发所收押后，即送交余所管辖北所，余依向例，接收犯人需用项锁将犯人套入狱中，故彼时亦用项锁将汪先生引入房中，当时审查汪先生系一文弱书生，并非以前余所理想反叛必系强暴之人，因此心中不安之念，已一扫而空。”[/FONT]

[FONT=宋体]“旋有班长胡俊，前来检查犯人，狱中有一检查犯人手续，即犯人入狱之时，须将全身衣服，脱得赤裸裸的，详为检查，恐犯人暗藏自杀或违禁之物，或有意外之变，此种手续狱中人呼之为‘洗差事’。洗差事之事，率多令狱中其他犯人代为办理，司检查者不过在旁监视而矣，此种陋规，亦不外敷衍从事。是日汪先生入狱。亦照例举行席的手续，惟汪先生不名狱中规矩，对于令其脱去全身衣服，甚不满意，似有士可杀不可辱之势，余当向前解释，并说明必须检查理由，汪先生始谅解，而受检查，此第一日入狱大略情形，余则并无特殊情事可追忆。”[/FONT]​

[FONT=宋体]据黄复生回忆，当时他们几个人都是单独囚禁，“余居第三监，精卫居第四监，罗伟章（即罗世勋）居第二监。[/FONT]

[FONT=宋体]从此，汪、黄等人就算正式开始“蹲监狱”了。

[/FONT]
[FONT=宋体]宣判那天，[/FONT][FONT=宋体]善耆曾经说：“[/FONT][FONT=宋体]如须阅何书报，尽可写信来，我当然办。”曹汝霖也说：“肃王又特嘱刑部监狱，加以优待，故汪氏在刑部狱中，尚能阅报作书。”[/FONT]

[FONT=宋体]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简单，汪精卫的牢狱生涯，没有那么“舒坦”。[/FONT]​

 

[兔兔]

看《潜伏》话“军统”（二百七十七）

看守张德兴与汪精卫相处近一年半，对汪多有照顾。后来，他回忆了狱中的许多情况，读来饶有兴味。

如谈到吃的方面，张介绍说：“彼时囚粮系由米仓领出之极劣老米，狱中呼此米为老米干，盖系仓中久存之米，色黄褐。……在前清时代，京都商民，多食老米。则狱中犯人囚粮，亦为老米，惟系次等之老米耳。汪先生南方人，在广东久食白米，故入狱之后因习惯之不同，饮食极感不便，厥状甚苦，但汪先生甘心忍受，从未言及老米饭之不能食。余观汪先生每日食极次之老米干饭，大腌萝卜一块，菜汤一碗，为状甚苦。”

黄复生吃了几天，实在忍无可忍。据张德兴回忆：“与汪先生同案之黄复生先生，因不能食老米饭，每日两餐不能下咽，致饥饿不堪忍受。黄先生被迫无法，乃要求改食白米饭，但狱吏不为呈报，黄先生焦灼万分。是一日法部堂官查监，黄先生乘机请求改食白米，并申述南人因习惯不同，不能食用老米，请求恩典。当时堂官即为允准，准黄先生改食白米饭，每日发白米一斤，以为囚粮。嗣后禁役告之罗世勋，罗先生援例请求，亦蒙准许。”

张德兴说：“时余亦劝汪先生请求改食白米，以便果腹，汪先生当答，余既为狱中犯人，应守狱规。余炸摄政王，虽为国为民，但在清廷法律之下，即应得死罪。今能不死，以属幸逃法网，尚何能争食白米与老米，故余不愿有所请求，情愿食此老米等语。因此汪先生始终在狱中食用老米。

张德兴还分析说：“盖汪先生所云，非以不死为侥幸，而不请求食白米，是系不欲以请求食白米之小事，而自损其牺牲精神，汪先生虽不明言，余亦审知其意，故余对汪先生不再劝解。”

张德兴还说：“一夜适天气暑热异常，人在室中挥汗如雨，余曾欲将汪先生刑具脱除，以期凉爽，汪先生认为不可，乃笑谢云，君盛意虽可感，余殊不愿领受，盖刑具除却之后，设为汝长官查知,则君将获罪，君以爱余之故，而使君获罪，余不忍也，请勿再谈此事，余闻此言亦感佩汪先生人格伟大，与识见高超，从此再不敢以庸人之仁，施诸汪先生。”

从张德兴讲述的这些事情上看，他能够理解汪精卫“自讨苦吃”的做法，这还真是一个很“明白”的看守，脑子很清楚。

既然汪不愿求狱方“法外开恩”，张德兴就拿自己的食物给汪精卫吃：

“余每日在狱中食饭，系自购白面制作，彼时余乃劝汪先生与余同食面物，汪先生初则坚持不肯，经余劝之至再，始肯食用。为日既久，汪先生亦能食面类，如北平之炸酱面，汪先生甚喜食之，每夜余作更看守，必食点心，长久夜坐，腹中饥饿，故每夜购烧饼充饥。有时汪先生与余深夜长谈，腹中饥饿，余必请汪先生食烧饼，汪先生亦颇能食此物。”

据张德兴回忆，某次，他与汪精卫闲谈中，曾向汪请教：“为什么要革命，革命有什么好处”

汪说：“因为满清专政，一人独裁，不顾人民利益，故人民团结起来，革除此不良政府，另组民主政治，复兴中国，使中国人民得享幸福，将来革命成功，人民教育增高，工商业发达，各尽所能，各事其力，国家社会无游民，均有职业。”

张又问：“到那时候，人民生活程度如何？”

汪的回答也很有意思：“那时候人民生活程度亦增高，土地昂，房价贵，一切生活物品，亦均腾高价格。”

在这里，汪讲的是其实是经济学的道理，张德兴怎么可能听得懂。他后来回忆说：“余当时甚不明此理由，复问为何如此，汪先生告云，人民程度增高，生活已随之而上，当时余仍不甚明了，迄今思之方行明白。”

关于“阅报作书”，则确有其事，但并非出自善耆的安排。张德兴说：

“法部监狱中，向不准犯人阅书写字，狱中犯人唯有终日枯坐，以消磨岁月，汪先生入狱之初，每日枯坐房中，抑郁不堪，为状甚苦，故余暗将报纸，携入狱中，送交汪先生读阅，聊以解闷，如彼时之《北京日报》，《大同报》，《顺天时报》，汪先生在狱中，均曾读阅，有时更写字消遣。”

“斯际狱中同事，均知汪先生有学问，纷向汪先生请求代书对联扇面，汪先生正藉此以消遣，故同事中有求无不应，因此汪先生每日在狱中写字极为忙碌，从此汪先生在狱中写字，几成公开之秘密，仅长官不知。”

张德兴还说：“汪先生为余所书扇面对联甚多，惟以年来奔走衣食，未曾妥为保存，二十余年之久，多行毁损，现所存者仅一扇面耳，余已视若珍宝，善为收藏。”

说到这里，张德兴拿出当年汪精卫所画的扇面给记者看，并说：“惜保存之不善，业为虫蚀毁三分之一，所幸上下款尚存，字迹挺秀，展览此扇，有如身在当年相处之境，故余视为珍宝，不肯轻易示人。”

当时，记者看到“扇上所书下款贞惠”，就问，“贞惠”是不是汪先生的别号？

张德兴说：“前已言之矣，狱中不能写字，汪先生在狱中作书，仍是瞒上不瞒下，故汪先生与人所书对联扇面，仍不能公然书其汪兆铭或汪精卫字样。盖恐此对联扇面，落下真款，为外人所悉，传入长官之耳，则将发生问题，而获罪咎。因此汪先生特将真名隐讳，改书假名为贞惠，贞惠者，即将真名隐讳之意。”

张德兴还说，汪精卫出狱的时候，有一个叫王玉山的青年人与他同日被释放。在狱中，王曾服侍汪精卫，因此，“当其出狱之时，曾恳求汪先生为书对联等物，皆落真款。迨后王玉山在北新桥地方开设一铭贤公寓，柜房中悬汪先生所书对联，一般青年学生因崇拜汪先生乃系革命伟人，知该铺长王玉山与汪先生友善，对王玉山亦甚敬重，相约住居该公寓，因此该公寓一时实实兴隆，大有人满之患。

记者又问：“观君之扇面上款书剑峰，系君之别号乎？”

张德兴说：“然，剑锋二字亦系汪先生在狱中所代拟者。汪先生博学，人皆敬重，故狱中同人多向汪先生请教，余因汪先生时呼余为张先生，故心甚不安，乃请汪先生为余起一别号。汪先生喜甚，乃代拟一剑锋之号（按此有在监中相逢之意），盖希望将来前途之高大也。从此汪先生即呼余为剑锋，嗣后并代犯人王玉山起号为岚峰（按此有患难相逢之意），亦高大之意。余等皆系不学之人，对于字意不甚了解，惟知汪先生希望吾等将来前途高大耳。”

 

[兔兔]

看《潜伏》话“军统”（二百七十八）

[FONT=宋体]借着张德兴提供的方便，监禁中的汪精卫写了很多诗词，其中最出名的，自然是那首[/FONT][FONT=宋体]《被逮口占》，其中“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一句，不知为多少人传诵。[/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要说“偶像”，在当年，汪精卫是当之无愧的“偶像”，“粉丝”无数。[/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写到这里，笔者再一次慨叹造化弄人，假如汪精卫真的在1910年牺牲了，这一生却有多光彩！[/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在狱中，汪精卫还填过一首《[/FONT][FONT=宋体]金缕曲》，并特地注明了是“民国纪元前二年北京狱中所作”。[/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民国纪元前二年”系1910年，即汪系狱后不久。在标题之下，汪精卫还写了一个小序，这个序，是在1940年，汪精卫的《双照楼诗词稿》出版的时候加的，讲述的是当年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值得全文引用：[/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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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余[/FONT][FONT=宋体]居北京狱中，严冬风雪，夜未成寐。忽狱卒推余，示以片纸，摺皱不辨行墨，就灯审视，赫然冰如手书也。狱卒附耳告余，此纸乃传递展转而来，促作报章。余欲作书，惧漏泄，仓猝未知所可。忽忆平日喜诵顾梁汾寄吴季子词，为冰如所习闻。欲书以付之，然‘马角乌头’句，易为人所駴，且非余意所欲出，乃匆匆涂改以成此词，以冰如书中有‘忍死须臾’云云，虑其留京贾祸，故词中峻促其离去。冰如手书，留之不可，弃之不忍，乃咽而下之。冰如出京后，以此词示同志，遂渐有传写者，在未知始末者见之，必以余为勦袭顾词矣！此词无可存之理，所以存之者，亦当日咽书之微意云尔。”[/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感于陈璧君的一片真心，实际上，从此时，汪精卫已经接受了陈璧君的爱情，然而，面对着“永远监禁”的刑期，谁知道此生还有没有再相聚的机会呢，因此，这首[/FONT][FONT=宋体]《[/FONT][FONT=宋体]金缕曲》写得极为情真意切，儿女情长，迥不似“精卫”汪洋恣肆的文风：[/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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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别后平安否？便相逢、凄凉万事，不堪回首。国破家亡无穷恨，禁得此生消受。又添了、离愁万斗。眼底心头如昨日，诉心期、夜夜常携手。一腔血，为君剖。[/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泪痕料渍云笺透。倚寒衾、循环细读，残灯如豆。留此馀生成底事？空令故人僝僽。愧戴却、头颅如旧。跋涉关河知不易，愿孤魂、缭护车前后。肠已断，歌难又。[/FONT][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其中，“一腔血，为君剖”、“肠已断，歌难又”，[/FONT][FONT=宋体]堪比陆游的“红酥手、黄滕酒”了。[/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谁也想不到，重逢的日子这样快就到来了。[/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1911[/FONT][FONT=宋体]年10月9日[/FONT][FONT=宋体]，孙武等人在汉口[/FONT][FONT=宋体]宝善里14号楼上后的亭子间制作炸弹，准备起义，不慎炸药着火，孙当机立断决定当晚起事，[/FONT][FONT=宋体]10[/FONT][FONT=宋体]月10日[/FONT][FONT=宋体]夜，[/FONT][FONT=宋体]起义军攻占督署，是为“武昌首义”。[/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按：[/FONT][FONT=宋体]孙武等人制造炸弹的火药，就是1909年汪精卫等人刺杀端方未遂，留在武汉的。从某种意义上讲，[/FONT][FONT=宋体]辛亥革命的火种，还是汪精卫留下的。[/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由于多种偶然因素和复杂背景的集合，经多次武装斗争失败的革命党人，在这一次事前准备最为仓促的起义当中，居然一举成功！[/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概括地说，“武昌首义”的成功，其原因有三：[/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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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第一，实际统治中国近半个世纪的慈禧老太后、也包括与他同时代的、籍着“平长毛”起家的奕訢、曾国藩、李鸿章等人——都是一时俊彦，这拨人的过于强势，最大限度地压缩了在他们之后的中生代和新生代政治家的成长空间；偏巧这些人又多长寿，退出历史舞台过晚，晚清四、五十年的时间，聚光灯始终照在这几个老头、老太太身上，龙套们连句台词都捞不着说，怎么可能成长。[/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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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当爹的太强，当儿子的难免就“怂”，由于新老交替工作没有做好。一旦没有了老佛爷压阵，以载沣为代表的新一代满洲亲贵，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忠厚则有之（宽大处理汪精卫一案足可证明），政治斗争的经验却不足，“扛”不住事。包括为人处事的道理，恐怕也没大弄明白，遇上袁世凯这号的，根本搞不清他说的话是真是假；至于处理复杂和突发事件的能力云云，那就更甭提了。而新一代“佛爷”隆裕太后，事实证明，不论是长相、还是头脑、或是才具，与她的姑姑相比，差的不止一个档次——不是随便弄个老太太、穿上花盆底、梳个两把头，就可以当佛爷的。[/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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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第二，早在1900年，刘坤一、张之洞等人策划所谓“东南互保”的时候，清王朝已经开始形成了“外重内轻”的局面，督抚居然把圣旨称为“矫诏”，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事情。等到《辛丑条约》签订，当年支持慈禧太后和义和团的大臣们纷纷被砍了脑袋，更加证实当年的种种举动确属“乱命”，至此“朝廷”威望扫地、颜面尽失。迄所谓“民主宪政”的实行，进一步使清廷失去了集中的统一意志。而帝制的力量，全在于高度的集中统一，即所谓专制，失去专制的帝制，不具备任何抗击打能力，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要他的命。[/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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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第三，上述两个因素交织在一起，再加上袁世凯上下里外地这么一播弄，“大清国”顷刻之间就垮了台，简单得令人难以置信。中国几千年的改朝换代，流血最少的就属这一次了。[/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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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按：袁世凯其人，本来是有希望成为中国现代史上最伟大的人物之一的，可惜一步走错，不仅坏了自己的名声，还间接造成了此后的三十多年，流了很多很多的血，总算起来，一点血都没少流。[/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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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不过，清廷也亏得有这么一个袁世凯，否则，不论“革命”以任何方式实现，满清皇室都不可能有那样好的一个结局。[/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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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武昌首义”之后，[/FONT][FONT=宋体]清廷很快下了“罪己诏“，大赦革命党人，但其中却不包括汪、黄等人。[/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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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据黄复生回忆：“[/FONT][FONT=宋体]自九月初六，宣统下罪已诏大赦党人后，资政院议员刘鸿岷、易宗夔等具书质问刑部曰，朝廷既大赦党人，何以汪黄两人犹禁在狱？”[/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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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刑部推诿此案系民政部送来的，不关我部事。又问民政部，讵该部亦推此案已经交过刑部，不关我事。后乃两部一齐质问，两部无法，乃奏请释放。当下上渝，略谓政治嫌疑犯某某等，着发往广东交张鸣歧差委。”[/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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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据张德兴回忆：“在汪先生行将开释之前，平市《顺天时报》曾载汪先生将开释新闻。余阅知此消息后，喜极急持报赴狱中，交汪先生读阅。汪先生虽未喜形于色，但亦甚愉快，彼时曾略询外间情形。盖彼时革命军声势浩大，清廷岌岌可危，京师人心惊慌，谣诼四起，故有谓清廷开释汪先生，以图缓和革命军，而进行议和者。”[/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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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1911[/FONT][FONT=宋体]年11月6日[/FONT][FONT=宋体]，汪精卫、黄复生等被释放，一共被囚禁了一年半。黄复生说：“[/FONT][FONT=宋体]时九月十六日也。余等在狱计十七阅月。中间有御史请开党禁者，惟赵尧生先生一人耳。”[/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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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黄复生还说，御史当中，也有请求皇帝对汪、黄严加治罪的，这个御史叫胡思敬。当时他曾说过有“汪黄二逆，东西法律在所必诛”。当时黄在狱中愤极至极，“拟出狱后前往请教胡御史之‘东西法律’”。[/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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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据张德兴回忆：“汪先生出狱系在十一月间，天气异常严寒，是日奉堂谕提汪，黄，罗三氏上堂，由堂官告以开释原委，将三氏发交两广总督张鸣岐效力，并令立甘结，当堂去锁。余乃代汪先生雇得轿车一辆，陪送汪先生至骡马市大街泰安栈，暂住栈内后院南房，时已黄昏时候，汪先生书告亲友，令余分送各处，翌晨汪先生搭早车赴津沽，转往上海，余送至车站，依依不忍遽别，临行时汪，罗，黄三氏赠余像片一贞，余乃书为革命巨子某某，悬诸室中，以为纪念。”[/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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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当年被捕的汪、黄，今日荣归。可叹的是，当年得脱的喻培伦，却[/FONT][FONT=宋体]已经于1911年4月27日的广州起义中牺牲，后与其他牺牲志士合葬于黄花岗，后人统称为“黄花岗七十二烈士”。[/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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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1912[/FONT][FONT=宋体]年1月，29岁的汪精卫与21岁的陈璧君在上海完婚。[/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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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对汪、陈的结合，陈公博后来曾评价说：“[/FONT][FONT=宋体]汪[/FONT][FONT=宋体]先生没有璧君不能成事，没有璧君也不至于败事。”[/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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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1912[/FONT][FONT=宋体]年，汪精卫又填了一首《念奴娇》[/FONT][FONT=宋体]，词前词后，特地注明：“[/FONT][FONT=宋体]偕冰如泛舟长江中流赋此。”及“此词经冰如推敲再三，然后定稿。附记于此。”[/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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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词曰：[/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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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飘飖一叶，看山容如枕，波痕如簟。谁道长江千里直，尽入襟头舒卷。暮霭初收，月华新浴，风定波微翦。翛然携手，云帆与意俱远。[/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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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记否烟树凄迷，年年飘泊，泪洒关河遍。恨缕愁丝千万结，才向东风微展。野蔬同甘，山泉分汲，蓑袂平生愿。呢喃何语，掠舷曾笑双燕。“[/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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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翛然携手，云帆与意俱远”[/FONT][FONT=宋体]，[/FONT][FONT=宋体]“呢喃何语，掠舷曾笑双燕”[/FONT][FONT=宋体]，无论事业，还是爱情，这都是汪精卫最快慰的一段时光。[/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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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此后，汪精卫就要从一个革命党人转变为一个政客，尽管他并不十分地适合搞政治。[/FO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