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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截图:我有抑郁症 ,所以就去死一死,没什么重要的原因,大家不必在意我的离开。拜拜啦。
19日,微博热门话题榜首位一度锁定三个字:抑郁症。与此关联的是另外四个字:女孩自杀。这让19日的网络空间多了几分灰色和沉重,也多了几分关爱和祝愿。
3月17日晚,南京一名大四女生自缢身亡的消息不胫而走。18日上午10:54,女生的遗言微博定时发布,她向世人解释自己患有抑郁症,但轻轻一句“拜拜啦”却留给生者无尽伤痛,数万网友留言祝福她一路走好。抑郁症、死亡这两个词再度引起高度关注,如果早一点发现女孩的轻生迹象,如果可以干预,也许可以挽回这条鲜活的生命。
女生自缢,生前预设微博遗言
3月17日,小雨淅淅沥沥,潮湿的空气透着一股阴冷。晚上10点多,校内网上传开了一则消息,金陵科技学院江宁校区一名大四女生在宿舍内自缢身亡,学生们唏嘘不已。这个女生是谁?为何要自杀?各种猜测在网上传播开来。
19日凌晨1:32,南京江宁公安分局的官方微博在网上发布了一则警方通报,一切才揭开谜底。
“3月17日晚间,我局接报我区某高校有人自杀。接报后,我局高度重视,火速赶往现场,虽经警方及医务人员全力抢救,但无奈网友‘“走饭”’已经去世。经初步调查,警方确认其为自杀。生命可贵,希望大家能够珍惜,如果亲友有轻生倾向,务必及时报警。愿逝者安息,生者坚强。”在这条微博后,警方链接了女生“走饭”的最后一条微博,“我有抑郁症,所以就去死一死,没什么重要的原因,大家不必在意我的离开。拜拜啦。”
仔细查看微博发布的时间,竟是3月18日上午10:54,网友们不禁吃惊,这已是“走饭”自缢身亡的第二天。原来,“走饭”早已做了准备,利用皮皮时光机(微博定时发布器,可随意设定时间发布)向世人作别,留下遗言。
一条微博激起千层浪。短短一天内,该微博被5万多名博友转发,3万多人留言,有惋惜、有悲伤、有祈祷。
也有一些抑郁症患者或者有过自杀倾向的博友在评论中说,“看完她的微博想哭,我庆幸自己熬过来了。所以,抑郁症需要更多的关爱。”
事发当晚,宿舍里只有她一人
19日,记者从金陵科技学院了解到,“走饭”是金融专业大四的学生,3月开始在学校附近一家单位实习,晚上还住在学校宿舍,但同宿舍的3名同学因实习已暂时离校。
事发当晚9点多,“走饭”的一个哥哥联系不到她,便找到宿舍来。宿管阿姨让其在楼下等着,带着一个女生来到“走饭”的宿舍,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无奈,阿姨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宿舍门,眼前的一切让她震惊:“走饭”在床边自缢了!阿姨冲进去,和女生一起赶紧把她救下来,平放在床上。
警方和120急救车火速赶到现场,把“走饭”紧急送往附近医院抢救,但不幸的是,依然没能把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校方
之前没发现任何异常
当晚,校方就组织开会协调处理后事,一面安抚“走饭”的家长亲友,一面着手展开了调查。在老师们的印象中,“走饭”是个内向的女孩,不爱说话,但有时会和同学们说笑。成绩在班内处于中上等,最近一次考试,只有一门课低于80分。
“学校很重视学生的心理健康,每个入学新生都要做一份关于心理状况的调查问卷。”该校宣传部张部长说,调出“走饭”的档案找不出任何问题,几个与其走得较近的同学这几天也没发现她有任何异常。“这件事引起了学校高度重视。”张部长表示,事发第二天就开始对学生进行心理疏导,尤其是与“走饭”同一栋宿舍的学生。而19日下午,学校还将心理疏导的范围继续扩大,以避免类似悲剧再发生。
朋友
她患抑郁症并在就医
一位和“走饭”有过几次交流的博友在微博中回忆,“走饭”曾告诉她自己患有抑郁症并在看医生,好过一段时间但又复发。“她说自己特别喜欢睡觉,觉得一睡着就安全了,说自己总是在‘再过一天’与‘现在就去死’中徘徊。”
另一位和“走饭”非常亲近的朋友说,自己也得过抑郁症,共同的感受让两人拉近了距离。在与博友的互动中,她悲痛地回忆,最近“走饭”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一直靠吃药维持,不吃药有时甚至无法入眠。自3月12日后开始有自杀的倾向,连最喜欢的周笔畅的活动也没有参加。
据其在微博中透露,几天前,“走饭”曾经跟妈妈打过电话诉苦,但不知结果如何。她只知道,“走饭”已经渐渐支撑不住,临近精神崩溃边缘,但没想到她会走得那么快。
微博
4000网友点蜡烛祭奠
2011年12月14日,“走饭”曾留下一条微博,“如果我不是你朋友的朋友,就那么老死了,就那么一个跟你无关,没让你受到触动的人死了,够不够微博点根蜡烛的,够不够啊。是的,最好评论里留根蜡烛让我过过早瘾。”
她这个小小的心愿早在当时就得到了满足,十几位好友或陌生人在留言中为她点亮了蜡烛。而在“走饭”离开之后,4000多名网友翻阅了七八页微博之后找到了这条,紧随之后纷纷为“走饭”点蜡烛,祭奠这位可爱的女生。点开所有评论页查看,共有两百多页,每一页都是一片红彤彤的蜡烛。
作为歌星周笔畅的铁杆粉丝,“走饭”是其百度贴吧里的一个编辑,专门负责投票群和视频的工作。第一时间得知噩耗,周笔畅也连发微博为她祷告。在周笔畅的贴吧里,笔迷们也专门为“走饭”写了一个悼念的帖子。
学者分析
旅美教授接受连线采访称:
所有微博都是她的呼救信号
“走饭”患抑郁症自缢一事在网上不断扩散,在众多关注“走饭”、关注抑郁症患者的网友中,来自洛杉矶的旅美华裔学者杰夫尤其引人注目,他挑选了“走饭”在2012年2月发表的11条具有代表性的微博,并一一做了剖析。他还恳请微博,保存@“走饭”的账号及其微博,供所有心理学者,心理咨询师以及社会工作者作为案例分析。
■2月17日03:00 我所能决定的大方向就是生与死,我所能决定的小方向是买哪款鞋。
点评:她频繁有死的念头,认定自己能决定,且有相关准备。
■2月13日09:41 为什么大家每过一个节日都这么有感想?
点评:对曾经感兴趣的东西失去兴趣。
■2月8日11:01 我所有的理智,都用来粉饰我的丧心病狂。
点评:她有很强的两面性,且对此有知觉。
■【2月5日00:12 天知道我每次劝人“向前看”的时候有多心虚,要是被你发现我就没向前看过你可别打我。】
点评:她知道要向前看但是没有能力这样做。
“走饭”的微博明显不正常
“失眠、闭锁、焦躁、容易生气、对所有事情失去兴趣,这些都是抑郁症的典型表现,从她的微博中其实都能看得出来。”杰夫说:“我们平时也会有说类似‘真想死,真不想活了’这种话,但是‘想死’的念头绝不会每时每刻都浮现在我们脑海中,且不会付诸于行动。但是对‘走饭’来说,‘自杀’的念头一直存在,更可怕的是,对于死,她也一直在有所准备。”
杰夫说,从她的微博中,很容易就能发现“不正常”,几乎没有什么转发,所有的原创微博没有任何一条是在述说快乐的事情,频繁地提到死亡,并且会出现诸如“我要是白天思绪像现在如此活跃估计会杀十个人”这样让人匪夷所思的话。
“微博是她唯一的倾诉平台。”杰夫说,其实之前的所有微博都是她的呼救信号,但始终没有人关注到她。
曾三次微博紧急救援并获成功
今年51岁的杰夫是美国加州州立大学的教授,曾在南京上本科,虽然目前他的研究领域并不是心理学,但却一直很关注心理健康问题,并有过三次微博紧急救援轻生者的经历。
2010年8月,广州一位艺术家在微博上发出了“要自杀”的信号,“他连续发了几条微博,大致意思是说他觉得没有人爱他,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并开始交代后事。”杰夫说,当时他也是从朋友的一条转发微博上看到的,于是立马登录了这个艺术家的微博,开始了微博紧急救援。
700多条微博,3个小时,大量热心的网友一直在耐心地劝说,有“骂”的,“你这么没有良心啊,爹娘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有循循善诱的,“生命那么可贵,不要轻易放弃啊。”与此同时,还有网友通过搜索,找到了一张能推断出地址的照片,并通知警方。最终,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这名艺术家终于在3个小时后发了一条微博,“谢谢大家,我很好,没事了。”
谈起这次微博救援,杰夫非常感慨,“天各一方的网友一直劝一直劝,就盼望着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一丝丝回应,起到一点点的效果,拉回一条生命。”
呼吁国内建立心理保健体系
不过真正让杰夫去深入了解心理健康这个领域的,是因为他的亲人中也有人患有极其严重的心理疾病。长期的折磨和煎熬让杰夫也出现了焦虑和轻微的抑郁。为此,他坚持看了3年的心理医生,并在医生的推荐下阅读了大量有关心理健康的书籍。“我在美国生活了20年,这次经历让我亲身体验了美国的心理保健体系,同时也深刻感受到国内在这方面的落后。”
杰夫向记者介绍,美国一是有大量的心理专科医生、执照认证社工,这类的心理医生或心理咨询师、婚姻家庭治疗师向病人提供收费的心理治疗服务。有医疗保险的患者往往只要付10%或者更少的钱就可以看以上各种心理医生或治疗师。二是民间有为数众多的自发非营利性支持组织,这些组织的网站,提供了非常丰富而权威的关于抑郁症的资料信息。另外,美国的心理紧急状况应急体系也很发达,一些紧急反应网站都提供了电话,教人怎样用最需要的几句话来缓解紧急状况等。
建议皮皮时光机设置敏感词
很多网友注意到,她的最后一条微博是用皮皮时光机发出的,“走饭”的死亡时间是17日晚9点左右,而这条微博的发出时间却是3月18日早上10点54分。
皮皮时光机是一种第三方微博应用工具,可定时发布微博。浏览之前的微博,她从未使用过皮皮时光机,可见她对这次死亡是做了准备的。不少网友感慨,“可见她是真的绝望,不希望得到任何援助。”对此,杰夫说,“我建议皮皮时光机设置一个程序,将‘死亡’‘自杀’等设为敏感词,一旦有人预设,立即显示,并能紧急通知警方,紧急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