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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之前不看好张雨绮演田小娥,主要是觉得她太洋气,不接西北的乡土地气。但是张雨绮用了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地道的陕西方言,一下子就让我相信了她就是田小娥。用方言击穿观众的防备,代入情境,真是简单而高妙。
我认为田小娥这个角色的难点是处理和各个男人的关系,分寸不好就会走入误区,把人物演“脏”了。田小娥和黑娃偷情私奔,被鹿子霖诱奸,最后“勾引”白孝文怀了孕,她到底是水性杨花还是身不由己,每一处的表演细节需要推敲。而内心干净地完成“偷情”“诱奸”“勾引”等剧情,简直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应对这个难事,张雨绮显得状态非常松弛,贡献了很多临场触发感极强的表演,把田小娥演的生动、干净,让人叹息。这是一个男人真心待她,她就会真心回馈的善良女人,田小娥最大的悲剧性,可能在于不该生活在那个年代,跟黑娃来到白鹿原。当她最后和白孝文吃光浪尽快饿死的时候,坦白了自己已经怀上孩子的事实,淡淡的感叹了一句,“都说把我娶回家,但我的家在哪儿啊?”,才让人发现这个女人一生的追求不过是有个好的归宿。然而,在男人的世界,漂亮的女人是稀缺资源也是最好的奖励品,又有几人能真正倾听她的内心诉求?这种情况,恐怕现在也一样。
对于张雨绮演绎田小娥来说,完成高度就是保持角色和土地的一致属性――恒定、宽容和孕育。就好像雨水会带来湿润,暴晒会带来干涸一样,田小娥对一切都抱有恒定的看法和反应。当革命到来,黑娃砸了祠堂,田小娥没有任何兴奋,反而感到不详和失落。当白孝文毒打田小娥,她看孝文的目光穿透了他那一刻肮脏的欲望。小娥的有一句台词让人印象深刻:“不管什么人的脸,脱了裤子的脸都一样。”。
然而,不管小娥怎么恒定地看待权力的风暴和男人内心的隐秘,她都保有宽容。黑娃抛弃了她逃跑,小娥仍然去鹿子霖那求情,死前仍旧伤心“对不起黑娃”。当孝文终于克服了心理阳痿能够行房,小娥紧紧地抱住孝文的头,由他在怀里哭泣,像母亲一样安抚着这个同样作为受害者的男人。
张雨绮打开了这个人物,小娥就像一方沃土一样,任由男人播种收割,她有着异常的忍受和接纳能力,同时又不自觉地谅解和宽容,甚至在最干旱的时候,仍然可以孕育生机。这个角色在电影史上很罕见,张雨绮把握的很棒,国内电影中继巩俐塑造的菊仙(《霸王别姬》)和家珍(《活着》)之后,再也数不出能有如此完整厚度中国女性形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