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慕骅:苹果公司3-5年内不会抛弃中国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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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卫视12月7日《凤凰全球连线》,以下为文字实录:

任韧:这里是《凤凰全球连线》,我是任韧。

从中国制造到美国制造,变化的不仅仅是地名,更是两国制造业此消彼涨的现实,在美国市场多数的电子产品都源自海外代工制式,苹果和联想却不约而同的投资美国制造,虽然比起两家企业在中国的庞大生产线,转移回美国本土生产的个人电脑的总量实在是微不足道,但是中美制造业流转方向的变化却值得中国警醒。美国制造有助于提升公司的声誉和品牌形象,而中国劳工成本的上升,以及美国对于本国制造业回流的一系列鼓励性的措施,恐怕将会吸引更多的美国企业生产基地搬会美国的本土,中国制造是否会面临着空心化的危险,而对于正在从制造大国向制造强国转变的中国如何避免未强先衰的困局。

今晚《凤凰全球连线》,在纽约现场凤凰卫视驻纽约记者庞哲,而在上海现场的复旦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孙立坚,另外在台北现场,台湾资深媒体人阮慕骅,三地连线解读彷徨与机遇,中国制造大变局。苹果公司的行政总裁库克接受了美国媒体访问的时候他说,计划投资一亿美元在明年将一款Mac电脑的生产是由中国转回美国,另外,他还首次透露说苹果的下一步创举将会和客厅有关。

苹果目前大多数的产品都是在中国制造,其中包括Mac电脑、Iphone和Ipad,库克表示公司将会投资1亿美元来完成这项美国制造的计划,但是没有透露是哪一款Mac电脑,而对于公司会不会把所有的生产线转移回美国国内,库克表示这并不是价格的因素,而是技术的考虑,而早前市场就猜测,苹果可能会推出电视机的产品,库克在访问中也透露说,下一部的创举将会是创造人们回到客厅,打开电视的强烈兴趣。其实1亿美元对于美国的苹果公司来讲并不是一个大数字,人们关心的是苹果公司从中国制造向美国制造这种转移的兴趣,首先我们特别要连线在纽约现场的庞哲。庞哲,美国的业界究竟是怎么来看待苹果把一部分的Mac的生产线从中国转移回美国这样的举措?

庞哲:实际上这次行动是苹果公司,特别是库克已经开始一年多的计划了,苹果公司现在希望,从专访当中我们可以看出来库克表示,回馈美国社区,提升美国的教育程度以及提升美国环境程度,所以他是希望能够有一些生产线,实际上有些部件、零配件已经在美国生产,继续扩大这种连锁性以及互动性,业界现在认为,这对苹果来说实际上是一个相当大规模的公关的举动,他们投资这个1亿美元实际上对于苹果来说,来美国的就业市场起不到任何实际的动作,在美国的教育业以及环保业也没有太明显的改进,但是苹果是大公司,这个消息就一定是大消息,对于苹果公司在美国的形象来说,在对他们的产品需求来说可能会有所提升,因为有一些美国的民族主义还是对自己的产品还是相当看好的。

另外又宣称表示,从成本上来说对持股人可能会有一定负面的压力,因为美国的劳工成本必定要比外,在亚洲方面,特别在中国要贵的很多,所以是苹果这个今后的利润方面,可能美股盈利方面因此会受到影响,虽然这个并不是苹果公司最近股价出现大跌的主要原因,不过最近股价也是出现明显的下降。因为苹果在海外市场扩展的程度现在面临竞争压力是越来越大,所以苹果现在政策虽然在一年之前就开始筹措,现在也有宣称表示是相当有他的合情合理之处,但是是不是能够成功做出今后苹果公司的产品的盈利是不是因此能够得到改善,当然可能还是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我们还有待观察。

任韧:回馈、公关,这个是庞哲对于苹果公司这个举措的一些总结。请教一下上海现场的孙立坚院长。孙院长,我们也知道最近为了吸引美国的企业把生产基地转移回美国的本土,其实美国政府也推出了一系列鼓励的措施,所以您是怎么来判断苹果公司把一些部分的生产线转移回美国,他真是的意图究竟是什么?他会不会变成一种趋势,带动更多的美国企业来这样做,这对美国经济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孙立坚:我也对美国的苹果公司返回美国的本土感到非常的诧异,实际上刚才我们都多次提到了,因为在一个全球化的时代,国际的分工已经让各个国家,大家在整个产业链上面自己擅长做自己的一块,今天美国把自己工业化的一部分拿回去,重新在美国制造,我想这个用意当中,一个还是注意到今天苹果在整个美国的形象正在下降,因为苹果公司的创造利润的源泉主要是在海外,并没有给美国带来就业的增长,也没有给美国带来税收上的增长,所以我们注意到前一个阶段,美国337法案对苹果这样一个制裁的措施已经开始释放,今天美国政府对美国苹果公司的海外战略的一种不信任,所以今天回来完全是一个试水美国的市场,同时在迎合美国政府的这样一个亲和力,来获取他在美国更大的一种生存空间。

未来至于是不是还会苹果公司长期扩大美国的市场,关键还是要看今天美国在一个全球化的环境当中,这种新的美国制造的方式能不能在全球的市场当中站稳脚,能够发挥他的竞争优势,对这一点我感觉到,只要美国政府不采取贸易保护主义的话,今天的回归实际上是要让苹果公司付出更大的代价。

任韧:其实套用一句流行语来讲,其实苹果这个举动不是他一个人在战斗,苹果这一次把生产线回迁给美国,其实带动了很多产业链都会往美国去,比如说我们关注一条新闻,苹果的主要的代工场富士康的发言人他在6日讲的,说公司也打算应客户的要求来扩大美国的生产线。特别请教在台湾方面的阮慕骅先生了。我们知道其实富士康本身他有160万的全球员工,他有150万都在亚洲,特别是在中国,富士康的这样一系列举动,包括苹果的举动会对这些亚洲员工的就业就职产生影响吗?

阮慕骅:今天这个事情在台北媒体也是显著的关注,台北主要媒体用一个非常耸动的标题,就是苹果移中回美,实际上乍看之下,好像说苹果要把中国的制造抛弃掉,把产线全部移回美国,事实上不然的。我们看到事实的情况也不过就是Mac其中一项产品的一条产线,总投资金额也不过就是1亿美金,这对苹果来讲是九牛一毛,搬回美国去做,我个人认为是一个实验性质的试产的情况,当然这对中国制造会有什么影响,我想我们也必须要用更深层的层面来看这件事情,也就说用更多元的角度来思考,首先,苹果真的能抛弃掉中国制造,我个人认为在至少三五年内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事实上制造不仅仅只是成本的问题,他还有技术,还有产业供应链的问题。

这些在美国现在都不是具备苹果可以大规模生产的环境,所以说这还是在中国制造的一个优势方面,当然,苹果为什么要做这个举措?我觉得他有多层因素的考量,库克可以讲说是一石多鸟之计,首先,第一个我认为他是一个政治动作,因为奥巴马总统希望提振美国的就业率,当然苹果作为美国现在目前市值最大的公司,当然要给予某种程度的支持,所以我觉得库克是一个政治性动作,当然讲他是一个高级公关手法也不为过。

第二,我们都知道苹果在海外大量的现金,这些现金他迟迟的无法拿回美国去,因为在税负上面会有一个非常高额的课税,所以这个是不是一个相对呼应的交换的做法,这当然也可以去做观察。第三个,我们看到他以Mac,就是PC产品搬回美国去做试产的动作,事实上我觉得呼应了刚才,我们任主持人所谈的苹果下一代真正的决战重点恐怕是在客厅里,因为最近苹果股价的一轮暴跌,我们知道在前一天苹果一天跌了6%的幅度,事实上这是四年来最大的单日跌幅,苹果从今年最高价七百多块跌到五百块出头,他已经跌了超过20%,现在目前很多人认为苹果已经玩不出新把戏,所以库克在这边恐怕要推出他新一代的产品应该就是电视了。

我们知道PC的产线比较能跟电视去做类比,也就说PC在美国做试产,主要的目的是在练兵,看看后面有没有做大尺寸电视的机会,就是在美国做大尺寸电视才是符合苹果最大的利益,因为我们都知道,现在大尺寸电视,50寸到80寸,如果用这个海运的话是非常不符合经济效益的,所以富士康在美国边界就已经有大尺寸电视的工厂,这个可以讲说是我认为,他最后面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策略。

任韧:其实苹果本身自己的这种产业的战略究竟未来方向如何?他的这种意义再大的恐怕也是苹果自己的事情,但是大家所关心的就是,苹果所带动的这种从生产基地,包括产业链转移回美国的这种趋势,其实对于中美两国的制造业究竟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这是大家很特别关心的。庞哲,我们看到其实早在苹果之前,中国的联想公司已经宣布了,将会试水美国的制造业,要投资美国几百万美元去试产,我们知道苹果是典型的美国企业,但是他不会存在水土不服的问题,但是像联想是陆资企业,比如说像阮先生刚才所说的,富士康本身是一个台资企业,这两家企业试水美国制造,他们的前景如何,会遇到什么的问题?

庞哲:实际上中国公司进入美国,如何被美国社区接受,这是尤其以来相当值得头疼关注的,从过去一段时间的中国公司收购合并美国一些公司企业,受到国会强烈的反弹,就已经看出来实际上是有一定的阻力,因为很多方面要考虑一个文化接受法规和执行管理概念,以及公司营运的习惯以及劳工的一些具体的工业标准和劳工标准很多的方面要进入当地的融合,入乡随俗这样一个过程,如果像从国内进来的一些公司能够很快在美国架构一些基层管理的架构,这确实是聘用美国的一些关键的技术人才、管理人才和工人,特别是真正大规模创造就业机会的话,我相信美国社区和美国业界在这方面都会有些比较正面的反应的,但是现在人们都是认为,中国公司进来以后对美国的影响,从华为,还有以前其他的一些负面的影响,可能还是抱一定的戒心。

阻力可能会有,但是相信如果就业机会能够很快的提出来,对美国的就业市场有一定的影响性的话,也很快会受到美国各界的接受,有些政客,特别是美国的一些游说团,如果中国的一些企业能够适当的跟他们配合好,进行一些宣传的话,相信这些接受能力可能会在很短时间能够提升他们的工作效率,实际上这是一个中国形象在市场建立很重要的一步。

任韧:这是美国制造对于美国的影响,其实我们来谈谈对于中国的影响。孙立坚院长,我们看到最近的经济数据,中国制造业的PMI是连续3个月走高,这就显示出中国的制造业正在扩张的一个阶段,但是有人也从,比方像苹果公司说起头的这样一系列的,美国企业在中国的制造基地转移回美国这样一个势头,有人就担心了,中国的制造业其实也存在着很多潜在的非常重要的问题,您是怎么来对比中美制造业所面临的问题,以及未来发展的前景?

孙立坚:从全球的视角来讲,今天中国制造业完全是在一个,尤其在经济低迷的时候,他的竞争力在于一个性价比,所以在全球化的时代已经不存在中国的制造业质量的低的问题,我们的质量完全可以通过进口,带加工的这种方式来弥补他的短缺,然后通过我们的成本的优势来体现出在全球商品市场的竞争力,但是今天我们看到的是,包括这些诺基亚等等,已经关注到中国智能手机巨大的市场,他们已经利用中移动在推动他们自己新一代的产品,所以我们从这一点讲,联想并不是因为中国市场的环境的恶化而离开中国的市场,而是联想已经开始在寻求靠要素创造财富的一个新的模式,也就是进入美国的市场,开始塑造联想的品牌,开始和市场真正的这些靠品牌,靠知识,靠技能的这些大的制造商直接进行技术的竞争,同时在那里可以吸引最好的人才来打造联想的品牌,最后将完成中国制造进入到中国创造的这样一个新时代,所以我从这个角度来讲,联想是很有谋略的,他选择了今天美国的需求,就是解决就业的问题和需求中国资本的问题,而联想需要美国的环境是他的软实力的好的环境。

任韧:孙院长,您怎么来看富士康把一部分生产线试水美国制造的现象?

孙立坚:这个是非常有趣的现象,我感觉到富士康除了自己有和苹果一起发展新的产品的战略之外,更多的我觉得富士康最近的一些商业的战略还是在寻求政府的红利,包括对重庆的选点和今天离开重庆,进入到美国的市场,关注到美国政府为了解决就业,采取的很多税收政策的优惠和很多投资环境的提供,尤其是州政府更是欢迎今天来解决就业,带来这些海外资本的制造业,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富士康利用了今天美国政府的红利在寻求海外市场的一个新的市场的拓展。

任韧:谢谢,我们先去一下广告,稍后回来继续请两位教授在上海和台湾继续来解读中国制造和美国制造未来的发展,广告之见。

欢迎继续回到《凤凰全球连线》。刚刚我们上海的嘉宾特别提到,对于富士康把一部分生产线从中国转到了美国,其实更多的是一种追逐政策红利,因为西方的富士康可以,从更加广泛和更加长期的的产业的战略来去考虑。我们请台湾的阮慕骅先生来回应一下,对于富士康这样一个转移,您认为他只是出于一个短期的追逐政策红利的方向,从一个台资企业来讲,目前在大陆这样一个投资环境,包括制造业这样一个环境来讲,适不适合制造业的发展?

阮慕骅:我们首先来看苹果的成功真的是只有苹果公司一个人的成功,当然不是,过去20年来,全世界有三个区块是非常重要,这三个区块搭配的非常的巧妙的,金三角才使得现在目前全世界的科技品牌如此的蓬勃发展。第一个,当然就是中国制造,因为20年来中国提供了非常庞大,而且廉价而且训练有素的劳动力,这是全世界无出其右者,没有人可以提供这样子的一个规模。另外,我们也看到,在中国制造的基础之上,有台湾的管理,也有是说台商的管理能力跟台商管理的方法帮助了中国制造更上一层楼,当然在台湾管理之上,就是美国的品牌行销跟创意,所以苹果的成功绝非是苹果公司单一的成功,他其实是整个商业模式、制造模式全球的一个供应链的模式的成功,这个模式到现在还是使用的,如果说这个模式打破的话,我相信苹果也不可能现在做到如此的规模。

所以我们看到富士康其实扮演的是什么样的一个角色?其实是台商管理的角色,现在目前我们看到中国的制造已经开始渐渐的去取代了所谓,过去台商管理的优势,已经中国的制造开始多出来所谓制造规模,人力的条件,优势税负成本、土地,这些优势上面已经开始进入到了管理的层次,台商渐渐的可以被取代掉,所以你就为什么这几年来,而在中国大陆台商感到压力非常的大,因为他们的优势已经不在了,他们已经可以被取代了,所以说这是台商现在最大的隐忧跟困境。当然美国现在也发现了这件事情,所以我觉得中国制造最大的隐忧,在成本的优势上渐渐的丧失,但是在技术跟品牌还有行销上面,创意上面无法追上美国,甚至被美国采取种种的方式,我们看到像最近中兴的案子被阻断,所以中国的制造要更上一层楼,事实上还要路要走的。

任韧:刚刚阮先生特别提到了,中国制造其实是持一个非常积极的态度,但是也提出的问题所在,就是中国制造目前面临的劳工成本上涨的问题,包括人民币汇率不断上涨的问题,以及核心研发能力欠缺的问题,孙院长,您怎么来看,因为现在有人就有忧虑,中国正在成一个制造大国向制造强国迈进的过程,但是有没有可能这个过程还没有完结,中国制造就已经未强先衰了,您同意这种观点吗?

孙立坚:我不是太赞同这样的观点,我觉得中国的制造业的竞争力还是存在,但今天确实台资企业遇到了民工荒、工资涨和成本上升的优势,而且有很多地方的政府过度的去追求政绩,把今天制造业的竞争优势,通过自己的一些扶植新兴的产业,使得我们今天做制造业的产业面临了一些很多的成本压力,这一点可能也是今天很多的外资企业转移自己的生产地址所带来的这样一个后果。另外一点我们也看到,我们只要注意一下德国,他也是制造业,但是德国在2005年他的劳动力市场的改革造成了德国的劳动力的工资的弹性非常的灵活,使得德国今天依然能够在制造当中具有性价比的优势,而且德国自己的农业的现代化的程度非常的高,农业劳动力的解放程度用到了极致,所以今天中国大量的农村的地区的现代化还没有完成,中国解放农村劳动力的这种后劲的优势依然存在,所以只要我们抓住中国自己擅长的东西,我想中国的制造业还是在全球的舞台上面,依然处在一个成本优势的竞争的环境,所以我非常同意台湾的专家所讲的,实际上全球在一个很好的分工的合作下面,带来的是最好的东西,最便宜的东西,但是今天一旦格局打破,我担心的是未来最好的东西将可能面临市场萎缩的问题,这个萎缩的问题就在于昂贵的价格排挤了很多对这个产品需求的这些客户群。

任韧:时间有限,非常感谢孙立坚院长,谢谢我们台湾的阮慕骅先生,也谢谢庞哲,《凤凰全球连线》下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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