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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访者在王四营派出所所留合影。 南都记者王星摄
截访头目王高伟贫困的家。 南都记者孙旭阳摄
北京王四营乡双合村102号院,中间的铁门处即为“黑监狱”。 南都记者王星摄
原标题:截访之途
南都记者 孙旭阳 王星 发自河南、北京
小明现在蹲在家里,每天打十几个小时的《穿越火线》。付家村是一个山村,像他活得这么滋润的人可不多。在这个比赛谁先把谁杀死的游戏里,他攒下了数以十万计的分数,刷得一堆镀金的刀枪。从来不花钱买装备,是他的自豪之处。他甚至不顾母亲的劝阻,坚持要打完手头这一局,再跟进屋的记者说话。
他刚满18周岁,在家里还被看做一个孩子。而在北京市朝阳区法院的审判庭里,他却是一起非法拘禁案的10名被告人之一。
7个月前,小明还是一名“黑保安”,在北京靠暴力截访为业。他和9名同伙都是河南省禹州市的农民。案发前,他们没人知道自己正涉嫌犯罪。“帮政府办事”,一度成为他们家庭的骄傲。
然而,在他们被诉诸审判后,禹州市政府公开声明与此事无关,这让涉案的农村家庭陷入了恐慌和愤怒。之前,他们认为被截访的上访者都属于无理取闹。现在,他们也试图进京上访,去讨一个说法。
尤其对小明等3个涉案时尚未成年的人来说,还没走上社会,就身背刑事指控,如果再被判刑,在农村,这至少意味着他们以后很难找到一个好媳妇。这比坐牢更让父母无法接受。
“2号院”
从北京东四环的四方桥向东行,大约4公里处可见王四营桥,右转向南一公里,就是王四营乡双合村。村子附近的几个批发市场,吸引了大量外地人在此落脚。当地村民把自己的庭院加盖房屋后,租给外地人。在这个流动人口超过本地人口4倍的村子里,没人会注意邻家大院里发生了什么。
直到今年5月2日上午,北京警方从双合村126号院和102号院里带出20多名河南人,部分村民才隐约听说,这两个院子原来是传说中的截访“黑监狱”。第二天,有10名河南禹州农民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一个月后,他们中的8人被逮捕,其余的两名未成年人被取保候审,回到禹州付家村的老家。至今,他们都经历了两次庭审。
“我要是再差个两分钟,就没事了。”小明说,警察来时,他正带着几个上访的外出放风。待回到院门口附近,见有数辆警车停靠,还没转身,一个警察朝他招招手,他乖乖地走过去。
而按照报案人金红娟和贾秋霞的说法,她们当时带着警察,正发愁找不到那个曾拘禁她们的“黑监狱”呢,几个黑保安押着几个上访者返了回来。
根据北京市朝阳区检察院调查,今年2月,河南禹州付家村农民王高伟出资承租了双合村126号院和102号院,由同伙付朝新雇用至少九名老家农民看管河南籍上访人员。根据当事人的描述,126号院被称为“1号院”,与其相距300米的102号院被称为“2号院”,月租都在3000元左右。几个月来,至少上百名上访者曾栖身这两个院子。其中,“2号院”的住客中,包括报案的四名禹州女上访者。
这四人回忆说,当跨进“2号院”的一扇防盗门后,她们失去了自由,也没有了时间。她们被困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手机被收走,她们只能靠三餐来勉强推测斗室外是白天或黑夜。她们的早饭和晚饭是馒头咸菜,因为没有稀饭而难以下咽,午饭则一般是面条。
4月27日深夜,她们被王高伟的手下从久敬庄的信访接济服务中心接到双合村。“我们反抗,就被打了”,宋雪芳说,在那辆白色中巴上,反抗最厉害的金红娟被掀起上衣蒙头,上身仅着胸罩被抽耳光。她听出打人者中有禹州口音,就劝他们别打了,“这个女同志都能当你们妈了”,没用。
和其他几名上访者一样,宋雪芳指认李玉柱(河北涿州人,未归案)和小明打得最凶。小明则否认了此事,“我坐在副驾驶上就没动,不知道她们为啥咬着我不放。”在受雇于王高伟前,小明曾在郑州做过两年搬运工,人小力不亏。
双方都证实存在这场冲突,但描述不一。不过,这成为“1号院”和“2号院”被端的导火索。4月29日晚,宋雪芳等禹州上访者被送往老家。翌日,在禹州高速路口,各单位和办事处的信访干部,“一手交钱,一手接人”。
5月2日,四名上访者又回到了王四营乡双合村,拨打了110,救出了另外10名上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