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作者下场有多惨 图

大头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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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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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劫夫是中国近现代作曲家,曾为共产党创作了几千首用于给洗脑的政治歌曲,包括大量的毛泽东诗词歌曲和毛泽东语录歌曲,最为著名的就是曾风行一时的《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文革期间,他与妻子被关入“学习班”审查了五年多,直到“四人帮”被打倒之后的1976年12月17日,李劫夫因心脏病发作,死于“学习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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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照:李劫夫在教工人唱歌

《南方周末》曾发表一篇署名陈益南的文章《红色音乐家李劫夫在“文革”中》,详细的披露了李劫夫倾其一生为共产党服务的创作生涯和最后因为“政治错误”被迫害死的悲惨下场。

据文章报道,共产党员李劫夫,是一个非常“勤奋”的音乐创作家。从延安时期开始,一生中,他一个人就为共产党谱写了二千多首歌政治歌曲。比如在五六十年代非常有名的《我们走在大路上》、《革命人永远是年轻》、《歌唱二小放牛郎》、《一代一代往下传》、《蝶恋花》、《沁园春·雪》、《哈瓦拉的孩子》等等。

在文革中,他为毛泽东公开发表的所有诗词都谱了曲,让毛泽东的诗词成为了可歌可唱的流行作品;他还为那些散不成词、律不成韵的《毛泽东语录》,写下了大量的所谓“语录歌”,并被广为传唱。

李劫夫的音乐创作,非常的政治化。但是他确是“诚心诚意”地以艺术的旋律和音乐的美感去为政治服务,而并不是生硬地将政治塞进歌曲。所以,他创作的歌曲,甚至连那些《语录歌》,都能让人传唱,流行多年。

文革前,李劫夫担任了沈阳音乐学院院长。1966年3月,河北邢台大地震,他奉命前往参加救灾活动遇到了周恩来。周对李劫夫说:“劫夫,我最佩服你的‘大路上’(《我们走在大路上》),你的四段词我都会唱。”说罢还真唱了几句。受此鼓舞,李劫夫在灾区便创作了后来风行一时的《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一歌。

李劫夫一生中,担任的最后一个官职,是沈阳音乐学院革命委员会主任(1968年8月)。他的盖棺政治结论,辽宁省委在1979年11月对他下达的决定,则是:“犯有严重政治错误”。而他最后欲拟创作的一首歌、并亲笔写下了的歌题,竟是《紧跟林主席向前进》!李劫夫的“政治错误”,其罪名是“投靠林彪反革命集团”。

文章披露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1957年反右派运动时,李劫夫就已名列辽宁省文化局右派“侯选”的黑名单中。从延安时期开始就目睹过无数运动惨剧的李劫夫,害怕得精神有些失常。幸亏省委宣传部长是他在延安时期的老上级,所以最好没有抓他的右派。

1959年进行党内“反右倾”,作为沈阳音乐学院院长的李劫夫,却没能逃脱。沈阳市委给他定了一个“犯有右倾机会主义错误”的结论,但是只需做检讨,没有正式戴帽子。

文革开始后,象成千上万的那些领导干部一样,李劫夫自然逃脱不了被音乐学院的红卫兵批斗、抄家的厄运。对此,李劫夫只好逆来顺受,等着挨批斗,等着被抄家。

然而,此时发生的一件好事,却可能在之后对他发生的灭顶之灾,预伏了危机。

沈阳音乐学院的红卫兵,分为两派:一派为“红色造反团(红造团)”,是要打倒李劫夫的;另一派叫“井冈山”,却是想保李劫夫的。

“红造团”是激进造反派,势力不小,而“井冈山”虽是拥军派(拥护军区),但估计力量斗不过“红造团”。于是,他们为了不让“红造团”劫走李劫夫,1967年元月15日,便派专人将李劫夫送到北京,藏了起来,同时,向中央文革与周恩来送信反映。

结果,元月31日,中央文革的戚本禹真的派他的秘书刘汉,来李劫夫的住处了解,并将李劫夫转移安排住到了北京航空学院。因当时,北航已由“北航红旗”造反派红卫兵掌了权,没有中央文革的话,谁也不可能从北航将李劫夫弄走的。

2月9日下午,戚本禹出面接见了李劫夫与沈阳音乐学院各派红卫兵代表,并公开表示,中央文革江青、康生与他戚本禹,都是同意“保”李劫夫的,因为,他们认为,李劫夫所作的歌曲《我们走在大路上》等,他们都熟悉,也都认为是符合毛泽东文艺路线的。

这一来,李劫夫总算脱了一次难,回沈阳安然无恙了。

因受到中央要人的保护,李劫夫便对去北京有了好感。因此,当他于3月8日回沈阳后,仅过一个多月,在沈阳发生了武斗,又据军区情报,有一派造反派仍想抓他去批斗之时,他便以要为《人民日报》写纪念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25周年的文章之理由,在沈阳军区的安排下,于4月份,又到了北京,住到了《人民日报》招待所。

以后一年多中,京沈之间,来来往往,李劫夫便大多数时间留在了北京。

在京期间,一是受到中央文革领导人的重视,李劫夫零星非正式地参入了中央文革文艺组的一些活动,而重点则是大量为一段段的《毛主席语录》,作歌谱曲,同时写下了那首当时全国亿万人都会唱、至今在每个卡拉OK歌厅也都会有的《祝福毛主席万寿无疆》一歌。这样,原本是从外省逃亡来京的李劫夫,反而在北京过起了充实而有滋有味的日子,甚至,还被邀出席了当年中央举行的“八一”宴会。

在北京的第二件事,便是加强了他与黄永胜一家的往来。

而正是这事,导致让他李劫夫最后陷入了万劫不复的人生黑暗。

李劫夫1943年在八路军晋察冀军区第三军分区时,任三分区下属的文艺机构“冲锋剧社”的副社长,当时,三分区的司令就是黄永胜。因此,从那时起,李劫夫与黄永胜便有了一种部属性关系。

1962年,有次李劫夫去广州开会,遇到了多年没见的老上级黄永胜(时任广州军区司令)。当黄永胜的夫人项辉芳得知李劫夫是沈阳音乐学院的院长时,便让李劫夫将黄永胜的三儿子黄春跃,招到沈阳音乐学院去学音乐。结果,12岁的黄春跃到“沈音”后,李劫夫让他住到了自己家中,以从生活上能照顾这个小孩子。后来,项辉芳还让黄春跃做了李劫夫的干儿子。

有了这层关系,李劫夫在1967年的北京期间,便同当时也常住北京的黄永胜一家,有了较多的往来。李劫夫的夫人张洛与项辉芳的往来,则更是越来越密切,二人甚至以姐妹相称。

1968年3月后,黄永胜正式调往北京,任总参谋长。

1968年初一天,项辉芳告知张洛,叶群委托她帮林豆豆找一个非干部子弟做对象;可她项辉芳周边哪来合条件的工农子弟?因此,问张洛能否在文艺界找找,因张在沈阳文联工作。张洛还真给在文联找了一个小伙子,经带给项辉芳与叶群先后目测,均合格后,叶群便让项、张带给林彪看。可是,怎么让林彪看呀?叶群便安排了一个由林彪接见革命音乐家李劫夫的政治活动,让那小伙子冒充李劫夫的随行工作人员,一道参加接见。

这是李劫夫唯一的一次受到林彪接见。接见中,叶群将李劫夫介绍给林彪,为李劫夫吹了一顿,说他是八路军出来的音乐家,成就如何如何,煞有介事。而林彪自然也例行说了几句鼓励话,表扬了写语录歌的方式。接见后,林彪还送了李劫夫及其家人几样小礼物:二本《毛主席语录》,二套毛泽东像章,一些治心脏病的药等。

虽说事由“做媒”起,但当时受到“林副统帅”接见,毕竟是大事。回家后,李劫夫与张洛夫妇,便连忙给林彪写了一封感谢信,在信中,表示要“永远忠于毛主席,永远忠于林副主席”等等。

这封信,日后便以向林彪表忠心的“效忠信”名目,成了李劫夫的一大罪行。

除此以外,李劫夫还有两个“投靠林彪集团”的问题。

其一,是1970年的一天,张洛在林彪的另一位爱将李作鹏家里,偶尔看到了林彪写的那首《重上井冈山》,当时是写在条幅上。张洛便将它抄下,回沈阳时,带给了李劫夫。

这位当时为毛泽东诗词谱曲谱上了瘾的作曲家,便情不自禁地又主动私下为林彪的这首《重上井冈山》给谱了曲。后来,6月底李劫夫因病去北京301医院治病时,黄永胜与吴法宪、叶群便特地又接见了他一回,并请吃了一餐饭。其间,李劫夫便向黄、吴、叶展示了他为林彪诗词所谱之曲,并当场演唱了一下。黄、吴、叶听后,都很满意,说曲子“很雄壮”。也不知是客套,还是真心。反正这事,李劫夫的罪已铸成。

其二,1971年9月下旬的一天,李劫夫从偷听到的外蒙古电台所播的信息中得知,中国有一架飞机飞到外蒙时坠毁了,但飞机上有许多文件,是中国内部出了事,毛泽东病危了。而到十一那天,李劫夫又看到北京没有象往年那样举行庆祝,便愈来愈猜想高层出了事,但见报上报道了周恩来依然如旧,他便胡猜可能是毛泽东病重,已由林彪战胜了江青文人集团而接了班。

于是,他便又来了创作歌曲的瘾,想提前草作一首庆祝林彪接班的歌,因而,在一张纸上写出了《紧跟林主席向前进》的歌曲题目,其他歌词尚未想好而正在思考时,他的夫人张洛进来看了,问他写什么,李劫夫就告诉她:主席病危,林彪就要接班了,现在写一首歌,一旦正式接了班就拿出去。

张洛却说:你现在写这个干什么?赶快别写了。李劫夫一听,也就停止了写作,并将那写了歌题的纸给烧了。

后来,这两口子之间说说话的事,却在“学习班”中被掏了出来。

据张洛后来回忆说:她被关进“学习班”后,1972年过年左右的一天晚上,吃过饭后,她突然觉得脑袋里轰的一下,随后,她便感到自己头盖骨变得象木头一样了。她便问“学习班”的人,是不是给她吃了什么药?反正,自那以后,她就控制不住了,什么都讲。后来,出“班”时,她收拾东西时发现,抽屉里有她莫名其妙写的东西,如交待她与基辛格(美国国务卿)的“关系”等等。

正是在这个时期,她把李劫夫创作《紧跟林主席向前进》的事情说了出来,成了他们长期受审、并永无政治上翻身之日的关键。

文章最后说,李劫夫夫妻是1971年10月20日,从锦州押到沈阳,正式被解放军战士予以分别逮走的,尔后,被关进了地处沈阳的“学习班”,进行审查。专案“学习班”一办五年多,直到“四人帮”都被打倒的1976年12月了,还没有“散班”的信息。

1976年12月17日,中午十二时多一点,因心脏病发作,李劫夫猝逝于“学习班”中。

1979年,辽宁省委的“纪委”于11月20日作出决定:“李劫夫积极投靠林彪反革命阴谋集团,问题性质是严重的,但考虑其全部历史与全部工作,定为严重政治错误,并因其已死,对其处分不再提起。”

这是官方对李劫夫问题的最后正式结论。

阿波罗网于飞报道

阿波罗网责任编辑:zhongkang 来源:阿波罗网于飞报道 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並保持完整。
 
最后编辑:
沈阳音乐学院挺厉害的呢,出了不少人,,,
 
本来想捞一票,结果赔得精光。
 
真正的领导不在于能领导多少君子,而在于能驾驭多少小人。
老毛我是佩服他,但绝不敬仰他。
 
知识分子搞投机政治,就是这个下场
 
本来想捞一票,结果赔得精光。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性一面,可以理解。但李劫夫煽呼别人拿自己的父母来作这种比喻,这是对天下父母的亵渎,说重一点这是反人类罪。
 
最好不要掺合政治。如果身不由己,一定要站队,最好做被团结的对象。
 
北方人喜欢搞政治,南方人喜欢搞经济。
 
最好不要掺合政治。如果身不由己,一定要站队,最好做被团结的对象。
全国的右派分子达到了55万多人,百分之九十九的右派分子都是错划的。那个年代你掺不掺合政治都无效你说了不算,中央有指标一个单位应有5%的人定位右派分子,甚至在只有很少几个知识分子的单位和没有人鸣放的单位,这个指标也得完成。这叫躺着也中枪。
https://zh.wikipedia.org/wiki/反右运动
 
全国的右派分子达到了55万多人,百分之九十九的右派分子都是错划的。那个年代你掺不掺合政治都无效你说了不算,中央有指标一个单位应有5%的人定位右派分子,甚至在只有很少几个知识分子的单位和没有人鸣放的单位,这个指标也得完成。这叫躺着也中枪。
https://zh.wikipedia.org/wiki/反右运动
那是一个疯狂的年代!小时候听外婆讲故事,讲到过这一篇。政府让大家给党提意见,外婆告诫外公,不要提意见,一定要说党怎么怎么好、怎么英明。不管别人怎么说,开会发生什么事情,都一定要这样说,想想家里的老婆和孩子,脑子要清醒。后来提意见的都被打成了右派。做人不能踩在别人的肩膀上往上爬,迟早会有报应的……
 
那是一个疯狂的年代!小时候听外婆讲故事,讲到过这一篇。政府让大家给党提意见,外婆告诫外公,不要提意见,一定要说党怎么怎么好、怎么英明。不管别人怎么说,开会发生什么事情,都一定要这样说,想想家里的老婆和孩子,脑子要清醒。后来提意见的都被打成了右派。做人不能踩在别人的肩膀上往上爬,迟早会有报应的……
就是引蛇出洞的时候。
 
全国的右派分子达到了55万多人,百分之九十九的右派分子都是错划的。那个年代你掺不掺合政治都无效你说了不算,中央有指标一个单位应有5%的人定位右派分子,甚至在只有很少几个知识分子的单位和没有人鸣放的单位,这个指标也得完成。这叫躺着也中枪。
https://zh.wikipedia.org/wiki/反右运动
选右派会前少喝水最重要
 
那是一个疯狂的年代!小时候听外婆讲故事,讲到过这一篇。政府让大家给党提意见,外婆告诫外公,不要提意见,一定要说党怎么怎么好、怎么英明。不管别人怎么说,开会发生什么事情,都一定要这样说,想想家里的老婆和孩子,脑子要清醒。后来提意见的都被打成了右派。做人不能踩在别人的肩膀上往上爬,迟早会有报应的……



还有人为了完成指标自划右派的。



95岁人民出版社原总编辑曾彦修去世,曾自划右派完成指标

澎湃新闻记者 陈诗悦

2015-03-03 12:30 来自 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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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彦修先生于2015年3月3日4点43分在北京协和医院去世。

杂文家鄢烈山3月3日在新浪微博发布了曾彦修先生去世的消息:“南方日报第一任社长、人民出版社原总编辑、杂文界前辈曾彦修老师,即严秀先生,于2015年3月3日4点43分在北京协和医院去世”。他被称为“罕有的好人”,曾自划右派完成单位指标。老先生享年95岁,据悉,其遗体告别会将于6日举行。

头脑清醒的“老运动员”

1919年出生于四川宜宾的曾彦修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最具影响力的报人和出版人之一。青年时代投身延安,身份从中共宣传部门高官、报社与出版社社长跌落至右派分子,再在古稀之年成为研究苏联崩溃历史的学者,一生波澜起伏。

1933年,曾彦修入本县叙州联中读书,1935年在重庆北碚兼善中学毕业。1936年在北碚中国西部科学院地质研究所做初级练习生。1937年上半年在成都联中(石室中学)读书。1937年12月,19岁的曾彦修到延安,入陕北公学。193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8年4月后入马列学院学习、工作。1941年夏调中央政治研究室工作。1943年3月调任中央宣传部。

曾彦修曾先后进入中共中央政治研究室和中共中央宣传部工作,亲身经历了整个1940年代延安政坛的一系列重大历史事件。在他早年的岁月中,曾彦修曾经接受了左翼文化运动的洗礼,也用自己的良知,对发生在身边的种种政治运动进行了冷静的思索和独立的判断。

1949年曾彦修思随军南下,任中共中央华南分局宣传部副部长、南方日报第一任社长。1954年3月调北京,任人民出版社副社长兼副总编辑。1957年划“右派”,1959年摘帽。著名出版人沈昌文曾说,“六十年前,我就在彦修同志麾下当小兵。从那时开始,我已深深感到这位老领导敢于坚持真理,绝不退让、动摇。1957年他成为当年出版界最大的‘右派分子’,我对他的信赖并未动摇。”

曾彦修曾自称是“老运动员了”。青年时代的他曾与毛泽东多次“接触”(送文件),毛泽东管他叫“小鬼”。

历经半个多世纪的变迁,曾彦修的一生堪称政治运动史的缩影。他是高级干部中少数头脑清楚、没有被革命锻造为工具的人之一。曾彦修晚年常自庆幸的,是平生未整人,这在不断革命的过程中,是凤毛麟角的个案。

微觉此生未整人

三联书店的前主编李昕回忆说,2009年他曾受作家李晋西的请求,帮助曾彦修先生整理撰写一本口述回忆录。书稿交来,李昕发现这是一本“说真话的书”。书中曾彦修详细完整地记叙了自己半个多世纪来在历次政治运动和党内斗争中的经历和回忆,“大约有一般时间他处在挨整的地位,另一半时间他则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良知,努力避免在各种运动中整人。”

可惜的是,因涉及中共党史上的重大事件和重要任务,该书的送审备案迟迟未有回应,不得已由香港天地图书出版公司在香港出版,曾彦修以《九十自励》诗中的句子自题书名“微觉此生未整人” 。

古人有谚:公门之中好修行,然而在那个以阶级斗争为纲、政治运动轰轰烈烈的特殊年代,自保尚且不易,“整人”是家常便饭,又如何做到“好修行”?

2014年6月,曾彦修以94岁高龄写下的回忆录《平生六记》在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之前多以笔名“严秀”出版杂文集的老先生,记录了他一生中记忆深刻的几件事,都和普通人的命运相关,其中就有1950年代他将自己划为“右派”的故事。

世人大都知道时任人民出版社副社长兼副总编辑的曾彦修在1957年被划为右派,两年后才得摘帽,可是很少有人知道他自己就是出版社的“反右”五人领导小组成员,也是他主动将自己划为右派的。直到去年出版《平生六记》,他才透露这一事实。

回忆录中记载,在“反右”运动中,人民出版社迟迟没有行动,因为曾彦修觉得没有什么人应当被划为“右派分子”,可是上级追得紧,又有相对应的指标。他便想出办法,将自己报上去。

划归右派需要有材料,而对于揭发曾彦修的大字报大都断章取义。他曾引用杜甫的诗句“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提醒党要吸取历史教训,掌握政权后避免专制和腐败,可是这句话就被上纲上线,据说,康生对这两句特别反感,用红铅笔在《简报》上划上了杠杠,批示“单凭引用这两句话,曾彦修就该划成右派”;而对人民出版社编辑戴文葆的庇护,也成为了批判曾彦修的“有力武器”。

被划为右派后,曾彦修被开除出党,也不再担任人民出版社的领导职务。1957年7月13日的《人民日报》头版报道,正题是《曾彦修蜕化变质了》,引题是《党内也有右派分子》。

被打为右派却仍觉幸运的大概除曾彦修外再无他人了,“像1957年那样九十级地震式的反右派运动,没有被打成“右派”的人固然是大幸,像我这样被提前一点反了右从而免掉了我去发号施令去打他人为‘右派’,其实也是大幸。在我尤其是大幸。再不去打他人了,这不是大幸是什么呢?”

严谨的出版人、杂文家和学者

1960年到1978年,曾彦修在上海辞海编辑所做编务工作。1978年夏调京。后任人民出版社社长、总编辑等。作为出版人,可就是曾彦修和范用拍板,出版了《干校六记》。

尽管已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但曾彦修在编书时仍勤于实事。从遴选作者到审读稿件,从作者对谈到最终定稿,无不事必躬亲。

杂文家陈四益回忆说,他在《瞭望》周刊担任编辑时,曾向曾老约稿,收到来稿后发现老先生在稿纸上方作了如下申明:“对稿件如有一字之改动,请与作者联系”。这对彼时年轻的编辑陈四益产生了深刻的印象: 一个人能对自己的文章如此认真的人,必定对别人的文字也同样尊重;反之,一个随意删改他人文字的人,对自己的文字也必定不会认真。“对文字的态度,也是为人处世的态度。彦修先生是那种方正坚守,绝不苟且的人,因此他也不齿于无原则、无特操的风派。”

1983年,曾彦修从编辑岗位上离休。他以“严秀”为笔名陆续出版了《严秀杂文选》、《审干杂谈》、《牵牛花蔓》、《一盏明灯与五十万座地堡》、《半杯水集》、《天堂往事略》、《微觉此生未整人》、《京沪竹枝词》等杂文集。

《求是》杂志副总编、北京市杂文学会常务副会长朱铁志曾评价他,“是他,系统开启了新时期杂文创作的先河,提携和发现一大批老中青杂文作家,迎来了杂文创作的春天;是他,集中编辑整理《中国新文艺大系·杂文卷》(1949-1966、1976-1982),使杂文发展的历史渊源有了一个清晰的脉络;是他,最早系统研究分析当代杂文创作规律,提出了一系列富有创见的理论观点,对后来的杂文创作起到了指导性的作用;是他,以极大的政治勇气和博大胸怀最早关注苏东剧变,深刻剖析苏联解体的深层原因,提出许多振聋发聩的见解。”

1990年代,曾彦修以古稀之高龄研究苏联崩溃的历史。在《天堂往事略》一书中他提出:“思想专制与武力专制紧紧结合在一起,是苏联这个国家的根本统治方式。而思想专制又是高于其它任何专制的。其核心是个人专制,一切真理出自最高权力。”

曾彦修那本未在大陆付梓的书,是以一个禅宗故事作为“代开场白”的,说的是禅师为自己挑选衣钵传人,便发给每位门徒一袋花种,若谁能种出最漂亮的花,就传位于谁。比花之日,众人捧着各自鲜妍的花朵来见禅师,只有一位弟子手捧空盆,坦然自若。最后禅师将衣钵传给这位弟子,因为他发给大家的种子都是煮过的,不可能发芽,而只有那空盆里开出了诚实之花。

诚实,是曾彦修对读者的承诺,也是他对自己一生良知的拷问。他的一生虽有惊亦无险,长寿安康,鄢烈山在2014年11月记曾彦修的文章末提及,“不仅本单位上下人等都对他很好,在外面从叶帅到‘文革’中的工宣队、军宣队员,也都尽可能支持和保护他”,这又何尝不是“德不孤,必有邻”的仁者福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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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彦修在奈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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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六记》
录入编辑:梁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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