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死者才能看到战争终结 —— 柏拉图

[茶马盐铁]

进攻苏联前数小时，元首对属下说：「我觉得自己好像正在推开一扇门，里面一片漆黑，以前从未见过，一点都不知道门后会出现什么。」

俄罗斯领袖当然不是元首。元首曾给这个国家带来史无前例的伤害。同时需要说明，造成乌克兰危机今天的这个局面，绝非全是俄罗斯的错，从现实主义国际关系观来看，也许更重要的错都不在于它。

但很多反馈显示，从前鹰鸷虎视的领袖，心理和行为如今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似乎变得有些焦虑，更愿意上课，抱怨，宣告，而不是说服。即便和最同情他的法德两国领导人打交道，依然不管不顾地，往后者耳朵里，或直截了当，或绕着圈子，灌输他的俄罗斯乌克兰一体论。一场三个小时的会面，需要花一半时间这样做。给约翰逊上历史课时，电话里两人更是差不多吵起来。

他的俄乌一体论，以及他的意识形态和安全思维，无论你如何看待，当然是一个大国领袖战略意图的思想体现，你可以反对，但必须正视。但是，如果是打宣传战，说服很重要。

他似乎不再愿意和西方交流，甚至连握手也不愿意，他曾经和马克龙同进出同度假，但现在，如果马克龙想要和他握手、排排坐，需要提前等他七个小时。

有幸见他几面的欧洲政要，都认为他似乎有些失去往日的英气、现实主义和耐心，变得坚执、自我和孤独，仿佛不想任何人接近他，即便是前来安抚的朔尔茨。

当他宣布承认顿巴斯分离区独立前，他要求所有高官，明确清晰地表态。画面显示，对外情报局局长已经吓坏，没有直接这么做，绕来绕去言不及义，外界明显可以看到一个类似于乔治六世式的结巴，因本质的恐惧而张口不能言。

普京的眉色顿时紧锁，但你可能不见得会觉得全是领袖的锐利，你也许看到了一种焦虑，一个领袖，可以冷酷，但决不能焦虑。

联邦委员会对承认独立的表决，同样略显怪异。主席明确指出，每个人都要表态投票。这似乎是一种多余的强调，也包含微妙的区隔。与其说主持人是普京的忠实支持者，不如说她正在履行汉娜-阿伦特的法则，一个都不能置身事外。

如果一个领袖，下属是这样的状态，那意味着，相比于运筹帷幄，君临天下，也许，更接近于远征到印度边际的亚历山大大帝，无法驯服那些驿动而迟疑的追随者的心。

有迹象显示，即便是决定承认独立的最后一刻，普京依然犹疑不定，到底要不要这么干。但是，不旋踵，突然全线进攻乌克兰。

他进攻决定和进攻路线，吻合「魏谷子」早些时候一篇评论的预测。接下来甚至可能一段时刻占领乌克兰一大部分，分割乌克兰造成既成事实。以迫使美国坐下来真正谈判，并形成保护俄罗斯至关重要的西南缓冲区。

需要说明的是，这种看法并非全部来自「魏谷子」，看到很多朋友称其为「大神」，并期待对各种事情做出预测，这显然是谬赞且不切实际。但「魏谷子」对浩如烟海的看法和预测，进行了吸纳和选择，结合自己的观念和逻辑「体系」，进行了「魏谷子」化的整合和更新，尤其是确认。

这种介乎新闻本能和学院思维之间的「体系」，的确曾在对2020年美国大选的预测中收到奇效。在大多数人众口一词以为川普胜券在握时，不仅准确预判出拜登将击败川普，甚至将这种准确度推近到各州得票率差距，朋友们可以翻看「魏谷子」公众号的最早文章。
但归根结底，「魏谷子」是一个和博友们共同学习和成长的过程。

回到普京。「魏谷子」详细列出他只能这么干的逻辑，根本点就是，他知道，他的战略和现实目标，用谈判，用小打小闹，不可能实现，而实现不了，俄罗斯的命运，当然你可以说是他的命运，看你怎么理解，就非常危险。

然而，一旦出手，行动就有自己的生命和轨迹，不是人力所能完全掌控。就像柏拉图所言：只有死者才能看到战争终结。

所以，剧烈的决策变化，已经让人感觉不妙，而更不妙的是，你知道，这种剧烈动摇和变化，大概率因其必然逻辑会发生。这样的话，那更像一场那英式的爱情，你是我一生的赌注，我愿意付出全部。

你可以看到这种决策，透着一丝「门后」黑洞的不祥气息。它真的有可能失控。

你永远可以相信斯大林，他从不做超理性的事情，但你绝不敢完全相信那英歌里的爱情。

这种不祥感，会让你为人类命运忧虑，包括对俄罗斯。因为你知道，如果俄罗斯越卷越深，虽然知道自己要什么，但如果没有把握，也不知道如何收场，更多是被未知的深渊诱惑的话；那对任何人而言，都非常危险，从战士，到平民，以及这个世界。

不祥，这是「魏谷子」的最大感受。不在于战争，而在于如何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