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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清洁能源转型，美国有抗衡中国的底气吗
James Morton Turner2023年11月7日
MIRIAM DOERR AND MARTIN FROMMHERZ/SHUTTERSTOCK
不久前，中国宣布对生产锂离子电池的关键原料——石墨实施新的出口管制，令全球电动汽车供应链深感不安。如果中国利用将于12月1日生效的出口管制措施来减少石墨出口，或者为在海外经营的中资企业提供支持的话，可能会减缓在全球范围内扩大先进电池制造规模的努力。
欢迎来到清洁能源转型的地缘政治世界。与20世纪不同，当时中国在石油政治中基本上属于一个旁观者。如今，它通过加大对清洁能源制造及其生产所需的关键矿产的投资，获得了新的地缘政治优势。
不仅是石墨，许多关键矿产的供应链都绕不开中国。据咨询机构基准矿业情报公司估计，就为电动车提供动力的锂离子电池需要的关键材料而言，2022年中国控制了全球58%的锂化合物产量、69%的硫酸镍、69%的合成石墨、75%的钴、95%的锰，以及100%的球形石墨。在太阳能电池板和风力涡轮机所用材料的供应方面，中国也扮演着同样重要的角色。
但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中国有幸拥有丰富地质资源的故事。就这些矿产中的大部分来说，中国的储量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大。在过去10年间，中国系统地投资了国内外的矿山，为中国拥有的精炼厂提供原料，来自世界各地的原材料在这些工厂里被加工成先进制造业所需的高级材料。
中国称，新的石墨出口管制是国家安全措施。但大多数观察人士认为，在中国、美国和欧盟探索先进制造业和清洁能源转型的新地缘政治之际，此举是对风险日益增高的贸易冲突发出的警告。在中国宣布石墨出口管制的三天前，拜登政府限制向中国出口用于人工智能应用的计算机芯片。
中国对全球关键矿产供应的影响力解释了《通胀削减法案》的条文为何如此重要。这项于2022年8月通过的法律不仅是美国历史上最重要的气候和能源立法，还旨在推动对国内制造业以及绕过中国的供应链的投资。这在一定程度上是通过为关键矿产品、电池组件和电池的国内生产提供慷慨的激励措施来实现的。
以购买电动车的7500美元税收抵免为例。一辆车要想获得补贴，除了要满足价格上限，最后的组装工作还必须在北美完成，而且比例越来越大的关键矿产和电池组件必须来自北美，或者就关键矿产而言，必须来自自由贸易伙伴。中国与美国没有签署自由贸易协定。财政部还可能进一步限制使用来自中国的材料或组件，这取决于它如何执行该法案中关于从“受关注的外国实体”采购原材料的限制规定。
在某些方面，这项法律正在发挥作用。根据我在韦尔斯利学院与学生进行的跟踪调查发现，自该法案成为法律以来，企业已宣布655亿美元投资，其中包括15家新的大型电池生产企业。如果这些项目能够按计划投产的话，美国的电池生产能力将足以每年供应1400万辆电动汽车。
然而，《通胀削减法案》并没有在采矿和矿物加工领域刺激类似的投资。虽然它包括对关键矿物生产（包括石墨所在的类别）10%的税收抵免，但新宣布的投资中约有2%用于采矿和材料加工设施。因此，随着美国扩大对清洁能源制造业的投资，它对中国主导的全球供应链的依赖只会增加。
为关键矿产建立更为多样化、更具弹性的供应链，需要在国内外采取行动。首先，美国需要减少投资国内矿山和矿物加工设施的障碍。虽然新的电池或电动车企业可以在几年内投产，但矿山和精炼厂的确定、许可和投产，往往需要10年或更长的时间。迫切需要改革审批流程，以确保更好地与当地社区合作，并加快环境审查。这种改革有助于推进像“石墨一号”这样的项目，该项目计划在阿拉斯加苏厄德半岛投产。
其次，美国需要支持利于全球供应链多元化的投资。拜登政府已经开始为这类投资打基础。2022年6月，政府宣布了“矿产安全伙伴关系”，其中包括贷款担保和债务融资的承诺，并强调项目必须造福当地社区，以及扩大来自海外的关键矿产供应。一个潜在的项目是莫桑比克的一座矿山，该矿山可以向美国供应石墨。
至少在未来几十年内，回收再利用是无法解决供应问题的。考虑到扩大清洁能源部署的全球目标，可供回收利用的这些关键矿产远远不足以满足快速增长的需求。国际能源机构预测，如果世界要在本世纪中叶实现最雄心勃勃的清洁能源目标，到2040年，关键矿产的产量需要增加到2020年的6倍；石墨产量需要达到2020年的25倍。
气候行动不能再仅仅是分阶段淘汰化石燃料。它还必须逐步引入一系列新的采掘业，以实现清洁能源转型。中国在十年前就明白了这一点。美国及其自由贸易伙伴现在面临着一个巨大的挑战：扩大关键矿产的生产，使供应链多元化以保护国家安全，并以更公正、更可持续的方式做到这一点。
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从头开始建设一个清洁能源的未来。
James Morton Turner是韦尔斯利学院的环境研究教授，《充电：电池的历史和清洁能源未来的教训》(Charged: A History of Batteries and Lessons for a Clean Energy Future)是他最新出版的著作。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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