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气短
因为寂寞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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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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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爱？
她说：“我想让我的丈夫在我的肚子里，永远和我在一起，我不是故意杀人的。”――2004年4月3日，张淑珍杀死丈夫周东力后将尸体肢解，把肉片煮熟吃下肚后如是说。
这不令我吃惊，她是成年人，这也许是她唯一有效表达自己情感的手段。
2004年4月13号，湖南省衡阳县西渡镇第二中学学生，14岁的小杰(化名)杀死自己同班女生后说：“说实话，我杀了人以后，一点悔意都没有，虽然没有后悔但是我再也不会杀人了，我的心愿已经完成了。”
小杰一岁时，父母离婚，弃他远走的母亲使小杰憎恨整个世界的女人。小杰说：“假如我不是恨她的话，我是不会恨全地球所有的女生的。 我曾经想杀五个人。开始还不止这么多，是全地球的女人，全地球的女人包括外国的女人在内，开始是全地球的，后来慢慢减少，我一个人怎么能杀掉这么多人呢？后来就改变了方法。”
这仍然不让我吃惊。
雨果说：爱是人们心头的火，它是无尽期，无止境的，任何东西所不能局限，任何东西所不能熄灭。
费尔巴哈说：假如你不让树木长叶，开花，结果，它便会枯死，假如你不让爱表现自己，爱便会呛死于自己的血液里。
高尔基说：爱和死一样，都是命中注定，无法躲避。
我们都知道，爱与恨总是背靠着背，肩并着肩，如同两片紧紧相邻的海。当我们沉浸于海中时，我们看不见边际，我们不能自拔，我们只能游泳，游泳，不停的游泳，要不就是溺死，要不就是从爱到恨，从恨到爱，循环往复，永不休止。当我们筋疲力尽时，我们自问：爱的尽头是什么？我们放眼望去，除了海还是海，看不见尽头。所以我们猜想，爱的尽头便是恨与绝望，绝望的身后，就是死亡。死亡之后呢？也许是深深的黑暗与寂静，融化了所有的爱、恨，我们不再疲惫。也许是天堂，也许是炼狱，无论如何，过去的一切都不会继续。
但是――难道这就是爱？难道爱就是燃烧，燃烧，将一切毁灭？那些使我们开始爱的，美好的一切，都跑到哪里去了？我们是为了美好和幸福去爱，还是为了痛苦和憎恨去爱？当我们丢失了所有的快乐，当我们的眼中只剩愤怒，我们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们自己？
我的一个好朋友，她和我一样，25岁之前都是中式嬉皮士。她比我更崇拜尼采，她把《查拉斯图拉如是说》看了十遍。她总是说：“前进吧，让别人去唏嘘，你只管夺取！”这同样也是希特勒的座右铭。她说自己不会爱上任何男人，因为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她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好在她还乖巧，不象小杰那样顽皮，对人们充满仇恨，所以她的爷爷奶奶从来没有用锁链把她锁住。但毫无疑问的是，在破碎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天天仰望着千疮百孔的屋顶，她看到的世界也是千疮百孔的。她不相信男人。有的时候我想，也许她没有遇到他，而是遇到另一个人，一切会不一样。很遗憾，命运的字典里没有也许。
22岁那样，她遇到了他，一个流浪四方的酒吧歌手。一个刚烈孤傲的女孩子就此开始了长达四年，轰轰烈烈的爱情。第一年，他觉得她很新鲜，很纯粹――这个年代，对爱情如此纯粹的女孩子已经不多见了。于是，没有承诺，没有誓言。他带着她走了半个中国，有钱的时候住5块钱一个铺位的小旅社，没钱的时候他们在城郊的空房中睡觉，路过城市他总会寻找小酒吧弹唱，他弹一手好琴，她总是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听着。她十分敏感，每每他与酒吧的女客人聊天总会令她十分忧伤，她会悄悄离开酒吧在小城的街道独自行走，从城市走入旷野，而他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
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他们走过了荒芜的小镇，朴素的乡村，在荒野中废弃的化工基地露宿，晨旭晚霞飞速的交替着，用世纪末的颓废色彩诠释着他们眼中的景物。他很少说话，她总是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什么都不用问，她只要跟随着他的脚步，他在她生命中充当着守护神的角色，永远冷静，永远正确，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他们就这样过了一年。第二年的春天，他们在酒吧里认识了一个外国女人，他与外国女人用英文交谈的十分热烈，她因为疲劳在一旁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踪影。她在小旅馆等了三天，打了100个电话，用完了身上最后一分钱。就这样，什么也没有说，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为什么？也许是，他累了，他厌倦了，他想从新开始一段生活。他就这样走了，却忘了把她心里的爱一同带走。 身无分文的，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流浪，早上在公园里洗脸，晚上在长凳上睡觉。五天后，一个小饭馆收留了她，她白天摘菜，洗碗，晚上打扫卫生，挣够了回家的车票。
用了一年的时间，她找到了他，他和那个外国女人已经结婚，在北京定居了。他们十分幸福。她给他打电话，约他在酒吧见面。当他们见面时，她问他为什么离开，他说，因为他不爱她。她盯着他看了三分钟，她说：可我还是爱你。她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刀，向他扑去。她早已计划好和他一起死。他躲开了，逃出了酒吧。他没有报案。此后的一年里，她找遍了整个北京，走遍了所有的酒吧，外国人居住区，只是为了找到他，杀了他，然后自杀。
因为她爱他。
而我是在她到北京整整一年后，才知道她也来了。那天我在一个小酒吧里唱歌，唱的是卡百利的《呆子》，她做梦般走了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滑雪衫，头发遮住双颊，神态疲惫。她几乎没有认出我。或者，她都把我忘记了。
可能我是她这一年遇到的唯一的朋友，可以相信的人。她很平淡，简要的向我讲述了她的故事。没有形容词，没有快乐或伤感，好像一切和她没有关系。最后她说，我一定要杀了他。语气坚决，眼神坚定。
我问：为什么？她说：我爱他。
我说：你不爱他，你只是恨他。
她冷冷的看着我说：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我说：你如果真的爱他，为什么不希望他幸福？
她无语，最后承认：也许我是恨他，但我最初是爱他的。
我说：既然你现在已经不爱他了，为什么不让他走？你想把你的生命都消耗在恨里面？过去已经过去，现在也正在过去，为什么要活在虚幻的泡沫里，用过去的残渣为食，浪费有限的生命呢？
一个月后，她从老家打来电话，告诉我她一切都好，不用担心。她回去了，也许是这一年的捕猎让她筋疲力尽，也许是过去的残渣已经消耗殆尽，总之，她还活着，他也还活着，和那个外国女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这个故事很长，但不是悲剧。上个月，她打来电话告诉我，她交了一个男朋友，也是酒吧歌手，长的和他很象。我真诚的祝她幸福，问她现在还喜欢尼采么？她问我为什么问这个。我想了想说，我讨厌希特勒的小胡子。
以上这些都不让我吃惊，既然一切都是因果相承，一切都有其解决之道。真正吓倒我的，是我的小外甥女的一位小朋友，9岁的小女孩露露。那天，我开玩笑说金城武很帅。露露转过头，十分严肃的说：小姨，金城武是我的，你已经有男朋友了，不许和我抢。我逗她说：那要是小姨就要和你抢呢？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说：我就杀了你！
她说：“我想让我的丈夫在我的肚子里，永远和我在一起，我不是故意杀人的。”――2004年4月3日，张淑珍杀死丈夫周东力后将尸体肢解，把肉片煮熟吃下肚后如是说。
这不令我吃惊，她是成年人，这也许是她唯一有效表达自己情感的手段。
2004年4月13号，湖南省衡阳县西渡镇第二中学学生，14岁的小杰(化名)杀死自己同班女生后说：“说实话，我杀了人以后，一点悔意都没有，虽然没有后悔但是我再也不会杀人了，我的心愿已经完成了。”
小杰一岁时，父母离婚，弃他远走的母亲使小杰憎恨整个世界的女人。小杰说：“假如我不是恨她的话，我是不会恨全地球所有的女生的。 我曾经想杀五个人。开始还不止这么多，是全地球的女人，全地球的女人包括外国的女人在内，开始是全地球的，后来慢慢减少，我一个人怎么能杀掉这么多人呢？后来就改变了方法。”
这仍然不让我吃惊。
雨果说：爱是人们心头的火，它是无尽期，无止境的，任何东西所不能局限，任何东西所不能熄灭。
费尔巴哈说：假如你不让树木长叶，开花，结果，它便会枯死，假如你不让爱表现自己，爱便会呛死于自己的血液里。
高尔基说：爱和死一样，都是命中注定，无法躲避。
我们都知道，爱与恨总是背靠着背，肩并着肩，如同两片紧紧相邻的海。当我们沉浸于海中时，我们看不见边际，我们不能自拔，我们只能游泳，游泳，不停的游泳，要不就是溺死，要不就是从爱到恨，从恨到爱，循环往复，永不休止。当我们筋疲力尽时，我们自问：爱的尽头是什么？我们放眼望去，除了海还是海，看不见尽头。所以我们猜想，爱的尽头便是恨与绝望，绝望的身后，就是死亡。死亡之后呢？也许是深深的黑暗与寂静，融化了所有的爱、恨，我们不再疲惫。也许是天堂，也许是炼狱，无论如何，过去的一切都不会继续。
但是――难道这就是爱？难道爱就是燃烧，燃烧，将一切毁灭？那些使我们开始爱的，美好的一切，都跑到哪里去了？我们是为了美好和幸福去爱，还是为了痛苦和憎恨去爱？当我们丢失了所有的快乐，当我们的眼中只剩愤怒，我们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们自己？
我的一个好朋友，她和我一样，25岁之前都是中式嬉皮士。她比我更崇拜尼采，她把《查拉斯图拉如是说》看了十遍。她总是说：“前进吧，让别人去唏嘘，你只管夺取！”这同样也是希特勒的座右铭。她说自己不会爱上任何男人，因为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她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好在她还乖巧，不象小杰那样顽皮，对人们充满仇恨，所以她的爷爷奶奶从来没有用锁链把她锁住。但毫无疑问的是，在破碎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天天仰望着千疮百孔的屋顶，她看到的世界也是千疮百孔的。她不相信男人。有的时候我想，也许她没有遇到他，而是遇到另一个人，一切会不一样。很遗憾，命运的字典里没有也许。
22岁那样，她遇到了他，一个流浪四方的酒吧歌手。一个刚烈孤傲的女孩子就此开始了长达四年，轰轰烈烈的爱情。第一年，他觉得她很新鲜，很纯粹――这个年代，对爱情如此纯粹的女孩子已经不多见了。于是，没有承诺，没有誓言。他带着她走了半个中国，有钱的时候住5块钱一个铺位的小旅社，没钱的时候他们在城郊的空房中睡觉，路过城市他总会寻找小酒吧弹唱，他弹一手好琴，她总是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听着。她十分敏感，每每他与酒吧的女客人聊天总会令她十分忧伤，她会悄悄离开酒吧在小城的街道独自行走，从城市走入旷野，而他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
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他们走过了荒芜的小镇，朴素的乡村，在荒野中废弃的化工基地露宿，晨旭晚霞飞速的交替着，用世纪末的颓废色彩诠释着他们眼中的景物。他很少说话，她总是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什么都不用问，她只要跟随着他的脚步，他在她生命中充当着守护神的角色，永远冷静，永远正确，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他们就这样过了一年。第二年的春天，他们在酒吧里认识了一个外国女人，他与外国女人用英文交谈的十分热烈，她因为疲劳在一旁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踪影。她在小旅馆等了三天，打了100个电话，用完了身上最后一分钱。就这样，什么也没有说，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为什么？也许是，他累了，他厌倦了，他想从新开始一段生活。他就这样走了，却忘了把她心里的爱一同带走。 身无分文的，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流浪，早上在公园里洗脸，晚上在长凳上睡觉。五天后，一个小饭馆收留了她，她白天摘菜，洗碗，晚上打扫卫生，挣够了回家的车票。
用了一年的时间，她找到了他，他和那个外国女人已经结婚，在北京定居了。他们十分幸福。她给他打电话，约他在酒吧见面。当他们见面时，她问他为什么离开，他说，因为他不爱她。她盯着他看了三分钟，她说：可我还是爱你。她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刀，向他扑去。她早已计划好和他一起死。他躲开了，逃出了酒吧。他没有报案。此后的一年里，她找遍了整个北京，走遍了所有的酒吧，外国人居住区，只是为了找到他，杀了他，然后自杀。
因为她爱他。
而我是在她到北京整整一年后，才知道她也来了。那天我在一个小酒吧里唱歌，唱的是卡百利的《呆子》，她做梦般走了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滑雪衫，头发遮住双颊，神态疲惫。她几乎没有认出我。或者，她都把我忘记了。
可能我是她这一年遇到的唯一的朋友，可以相信的人。她很平淡，简要的向我讲述了她的故事。没有形容词，没有快乐或伤感，好像一切和她没有关系。最后她说，我一定要杀了他。语气坚决，眼神坚定。
我问：为什么？她说：我爱他。
我说：你不爱他，你只是恨他。
她冷冷的看着我说：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我说：你如果真的爱他，为什么不希望他幸福？
她无语，最后承认：也许我是恨他，但我最初是爱他的。
我说：既然你现在已经不爱他了，为什么不让他走？你想把你的生命都消耗在恨里面？过去已经过去，现在也正在过去，为什么要活在虚幻的泡沫里，用过去的残渣为食，浪费有限的生命呢？
一个月后，她从老家打来电话，告诉我她一切都好，不用担心。她回去了，也许是这一年的捕猎让她筋疲力尽，也许是过去的残渣已经消耗殆尽，总之，她还活着，他也还活着，和那个外国女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这个故事很长，但不是悲剧。上个月，她打来电话告诉我，她交了一个男朋友，也是酒吧歌手，长的和他很象。我真诚的祝她幸福，问她现在还喜欢尼采么？她问我为什么问这个。我想了想说，我讨厌希特勒的小胡子。
以上这些都不让我吃惊，既然一切都是因果相承，一切都有其解决之道。真正吓倒我的，是我的小外甥女的一位小朋友，9岁的小女孩露露。那天，我开玩笑说金城武很帅。露露转过头，十分严肃的说：小姨，金城武是我的，你已经有男朋友了，不许和我抢。我逗她说：那要是小姨就要和你抢呢？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说：我就杀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