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半小时独家调查:安徽泗县夺命疫苗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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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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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经济半小时》26日晚首播夺命疫苗真相。以下为节目实录:

2005年6月1日国务院第434号令,由温家宝总理亲自签署的《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正式施行,条例明确规定:实施群体性预防接种应当根据传染病监测和预警信息,必须经过卫生行政部门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进行群体性预防接种。然而仅仅时隔二十多天,安徽省泗县就发生了学校集体接种发生大量学生出现不良反应甚至死亡事件。为此《经济半小时》记者在第一时间赶到了事件现场,对事情的真相进行了调查。

事情从6月16号说起,当时泗县大庄镇卫生防疫保健所在未经县卫生、教育主管部门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学校联系,用乡村医生组成了8个接种组,为大庄镇17个村19所学校的2500多名学生接种了甲肝疫苗。

李威是泗县大庄镇水刘村小学学前班的学生,今年只有4岁半。6月17日,李威的父母接到了水刘村小学的这张甲肝疫苗注射通知单,而这个时候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任何的危险。

李威父亲李守刚说:“每年都会打,打的不止一次两次了。”

和所有的学生家长一样,李守刚带着李威到学校接受了大庄镇防疫站的甲肝疫苗接种,而随后李威的反应却让他们感到有些奇怪。

李威的母亲庄满收说:“打针后她就不舒服、什么也不吃、懒得动。”

而此时的李守刚夫妇依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他们一边催促着李威继续上学,一边忙着家中的农活,直到6月20号李威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异常症状。

李威的母亲:“脸发白、嘴发青,我问她难受不难受,她说心里烧得很。”

就在李守刚夫妇为李威的病情感到困惑和焦急的时候,大庄镇医院的一个紧急通知让他们更加不安。

李威的母亲:“镇上通知,说发现孩子有不良反应赶紧去检查,到了医院医生说不让她回来了,就住院了。”

大庄镇医院的紧急通知让小李威的父母感到很不安,孩子年年打疫苗,都没什么事,为什么今年的疫苗打下去会有这么强的反应呢?他们带着高烧不退的小李威来到泗县人民医院,而医院里的情形让他们感到更加不安。

小儿科的病房里已经住满了像小李威一样因为接种疫苗而发生异常反应的孩子们,他们最小的只有四岁,而最大的有15岁,在小儿科的高危病房里,12岁的刘思雅正在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她也是最早发生异常反应而被送进医院的孩子之一。

刘思雅的母亲说:“ 是十七号上午十点多,打完针后两分钟就开始出现这种症状了:头晕、心闷 、喘不出来气、脚和腿全部都麻、抽筋。”

就在刘思雅感到身体不适之后,她的同学却依然在继续接受甲肝疫苗注射。

刘思雅的母亲说:“他们说没事,是因为她紧张,后面的继续打。”

随着注射的进行,越来越多的孩子开始出现头晕、胸闷、心跳加速、手脚僵硬等异常反应,水刘村小学的老师们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他们迅速将第一批症状明显的学生送进了泗县人民医院,而这时不少孩子的病情已经相当严重。

刘思雅的母亲:“十七号晚上,小孩儿插氧气都喘不过气来。”

就在刘思雅旁边的病床上,躺着他的同学,13岁的刘庆豹,在注射甲肝疫苗后两个小时出现了抽搐和昏迷,而在随后的近一个星期里他始终没有醒过来。由于长时间的昏迷,刘庆豹的自主呼吸已经变的十分微弱,目前他的生命只能靠呼吸机来维持,看着原本健康活波的儿子因为一支小小的疫苗变成了现在的样子,父亲刘荣杰的心里充满了忧伤。

出现严重异常反应的远远不止刘思雅和刘庆豹,在泗县人民医院的三栋住院楼里,每个病房都住满了因为接种疫苗而发生异常反应的孩子们,而他们大多数都来自大庄镇的水刘村小学。

我们手里有一份泗县一所小学发给家长的《甲肝疫苗接种通知单》,上面写着:“甲型肝炎是一种急性传染病,接种甲肝疫苗是控制甲肝极有效的措施。然而,我县广大农村儿童95%没有接种甲肝疫苗,因此泗县疾控中心奉劝各位家长,尽早为孩子接种甲肝疫苗。”很多家长就是看了这份通知单,给孩子交了接种疫苗的钱。

我们了解到,截至目前已有121个学生因为接种疫苗出现异常反应,住进了泗县医院,其中20个孩子的症状比较严重。泗县人民医院的大夫告诉记者,这些孩子肝脏受损伤的程度,甚至比喝农药还要厉害。目前他们还没有太好的治疗办法。就在大多数孩子病情出现反复的时候,小李威的不良反应加剧了。

6月20号是小李威注射甲肝疫苗后的第三天,李守刚夫妇接到了大庄镇的紧急通知,这时小李威开始高烧不退,在泗县中医院她接受了紧急治疗。

李威的母亲:“打吊针,给她用热水擦洗这样可以降温,但最后还是烧39.8。”

经过一天一夜的治疗,小李威的体温开始出现下降,而转却并没有维持多久。

李威的母亲:“温度下降了一点,但连五分钟也没有,体温又上去了。”

看着小李威的体温一直持续在39度以上,焦急的李守刚夫妇决定将她转到医疗条件更好的泗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6月23号,小李威住进了泗县人民医院的重症病房,而此时她的病情也开始恶化。

李威的母亲:“她胳膊抽筋,拉都拉不动,身上僵硬。”

与此同时,小李威的皮肤也开始出现奇怪的斑点。

李威的母亲:“全身都是出血点。”

在泗县人民医院的急救室里,医务人员对小李威进行了最后的抢救,而所有的努力在6月23日下午两点钟宣告终止。

在泗县市卫生局出具的这份赔偿协议书上,小李威的死因被这样写到:因接种甲肝疫苗观察期间,感染重症菌痢致呼吸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

只有四岁半的李威,生命定格在了2005年6月23日这天。6月25号上午,小李威被安葬在自己的家乡水刘村的田头,是她平时经常玩耍的地方。一支原本应该让孩子更加健康的疫苗却无情的夺走了一个鲜活的生命,小李威的父母无法面对眼前的一切,这样的伤痛将伴随他们的一生。而在泗县的医院里,还有更多的孩子挣扎在死亡线上。

6月25日下午2点,此时距离小李威的安葬仅仅过去了不到6个小时,水刘村小学4年纪的学生刘梦就开始出现抽搐和呼吸困难。与此同时,5岁半的刘杨杨也被剧烈的咳嗽憋的满脸通红,他的妈妈急忙叫来了值班的医生。

医生说:“拍片后才能看清楚,我给你开一张胸片单,你去拍张胸片。”

半个小时之后,刘梦再一次出现剧烈的抽搐,呼吸也变的更加微弱,这一次,医务人员开始给她使用呼吸机辅助呼吸。

医生:“由于心肌受损,出现胸闷、呼吸困难。”

记者问:“这个孩子有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现在不能肯定。”

这个时候,刘梦的妈妈匆忙赶来,由于她的另一个女儿因为同样的原因在泗县中医院接受着治疗,因此她只有在两家医院之间不停的奔波着。

刘梦的妈妈边流泪边说:“我怕,怕死了。”

在刘梦病房外的小桌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瓶,每个药瓶上都用红笔标上了数字,而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个因为注射疫苗发生不良反应的孩子。在炎热的气候里,他们每天都要注射大量的药物。

虽然目前并没有像小李威这样的死亡病历再次出现,但是,在注射疫苗发生异常反应之后,大部分孩子的心脏、肝、脾都不同程度的受到了损害,一支小小的甲肝疫苗,将给这些年幼的孩子们未来的生活梦上阴影。

希望医院能尽快寻找到有效的办法,让这些孩子早日脱离危险。再来看看泗县疫苗事件的过程:大庄镇卫生防疫保健所私自联系学校,组织乡村医生接种甲肝疫苗,造成上百名孩子出现异常反应。而正规的接种程序应该是:集体接种疫苗/必须经过县级以上卫生主管部门同意,当地政府批准,并且由县级以上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医疗机构进行接种。可以看出来,这次泗县疫苗事件中,每一个环节都在违规操作。而我们记者调查发现,这些违规的背后,存在着更严重的非法交易。

李威是大庄镇水刘小学学前班的学生,而这个小学也是在这次疫苗事件中,出现不良反应人数最多的学校。今天我们的记者独家采访到了水刘小学的校长。

记者:“谁找到了你联系给孩子注射疫苗?

校长:“防保所所长何华丰。”

记者:“你是一个小学的校长,给这么多的孩子注射疫苗,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都不请示呢?”

校长:“是因为我的观念淡薄、认识不足。”

记者:“你觉得不需要请示?”

校长:“当时何华丰来找我,说很多学校都是这样,所以我也没多想。”

记者:“你知不知道防疫站到学校来给学生集体注射是违规的?”

校长:“在以前没有这个意识,不知道。”

一名家长告诉记者,他曾经看过甲肝疫苗的包装盒,生产单位是浙江杭州的一家公司。在疫苗事件发生后,泗县公安局和药监局共同组成的调查小组已经于20日早上赶赴浙江,调查疫苗的生产厂家。而泗县政府也成立事故调查组,围绕疫苗购、运、种的各个环节展开全面调查。

记者今天也采访到了泗县卫生局的局长王忠:

局长王忠说:“这个孩子的去世,通过我们省卫生厅的专家组集体讨论会诊,确定是重症感染引起,注射疫苗可能引起心肌损害,他在住院期间引起了感染,感染又加剧了心肌的损害,所以造成这个儿童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记者:“和疫苗有关系吗?”

局长:“是间接关系,根据目前调查的情况看,疫苗在运输中可能有点问题。”

记者:“什么问题?”

局长:“运输过程中没使用专用的冷藏车,这样可以节省费用。”

记者:“到学校注射疫苗,这种做法符合规定吗?”

局长:“不符合。应该是实行定点接种,就是通过我们的宣传让儿童的监护人到指定的场所进行接种。国家在这方面的规定非常严格,在2005年6月1日实施的由温家宝总理签署的434号令上明文规定,不准开展群体接种。”

李威之死与问题疫苗是有关联的,而引入这些问题疫苗的恰恰就是大庄镇卫生防疫保健所。他们为了牟取差价把这些问题疫苗直接推销给19所学校。作为学校为什么愿意接受这家保健所的推销呢?我们今天还采访到泗县主管卫生的副县长武敏。

副县长武敏说:“他们是通过滁州一个个体商贩进的货,这个人是经营生物制剂的,叫张鹏,他在2004年以前他具有生物制剂的经销许可证,2004年之后许可证被取缔,即便他有这个许可证,他只能经营生物制剂,绝对不可以经营二类疫苗、组织进货。发票上开出的是第支6元,实际是4.5元,这是周世凯本人在中间个人暗自提成,每支提成1.5元,他跟防保所讲的是6元每支,开的发票是6.4元每支,那么0.4元对防保所来说是公开的,不是他个人的。”

记者:“防保所跟学校之间有利益问题吗?”

副县长:“防保所周世凯已经被刑拘了,作为所长要监督整个疫苗的进货、组织,包括注射,你说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起码的渎职罪已经构成了。”

武敏告诉我们,孩子们出现不良反应之后,县里的领导几天几夜都没合眼。他们一是要全力以赴抢救孩子的生命,另外还要加紧追查事件的责任人。目前大庄镇卫生防疫保健所的所长、副所长、业务员,三人被刑事拘留,剩余的1000多只问题疫苗已经送往国家疫苗检验中心进行检验。而我们现在最牵挂的还是在医院的 100多个孩子,希望他们能早日度过难关,平安回家。

新华网
 
还记得电视剧《西游记》中佛祖的一句台词:“你那东土大唐,地广人稠,多欺多诈。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哎!!!劫数未尽!
 
转贴:评论:泗县女童死亡事件不得“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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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sina.com.cn 2005年06月28日10:12 北京青年报

  通过媒体的持续追踪报道,安徽泗县甲肝疫苗事件不断暴露出更多令人心惊的内幕。若将各个细节一一连缀,则整个事件呈现出极其荒谬和恶劣的性质:一次事关数千名儿童生命健康的大规模集体疫苗接种,竟是按照一般商业促销的模式来“操作”的。如果有什么不同,也仅仅在于大庄镇防保所和学校联手,利用了学生家长关心孩子健康的迫切心情和对学校的信任,使其牟利动机更加隐蔽、“促销”效果更加显著、性质更加恶劣而已。

  这一事件的直接行为人当然罪责难逃,因为按照国家《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的规定,实行群体性预防接种,接种单位必须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卫生主管部门和县级疾病预防控制机构报告。而这次大规模集体接种,却是未经泗县卫生、教育主管部门同意,擅自联系学校而进行的。同时,泗县卫生、教育主管部门在这一事件中也难辞其咎。尽管大庄镇防保所擅自行事,但是在这种人命关天的事件中,“不知者无罪”却不能成为当地政府和其卫生、教育主管部门免责的理由。况且一次多达两千多人次的集体接种,却为县政府主管部门所不知,本身就是这些主管部门的失职。

  尤其让人不解甚至起疑的是,在事件发生之前表现得十分木讷的泗县卫生局,却在女童李微死亡之后,表现出极高的危机处理意识和效率:6月23日下午两点,医院放弃对李微的抢救。而在24日上午,泗县卫生局就与李微家长签署了《协议书》,其中不但对李微的死因作出了确定的描述:因接种甲肝疫苗观察期间,感染重症菌痢致呼吸衰竭,经抢救无效死亡。而且第一条就规定由泗县卫生局一次性补偿李微家长9万元,并于当日中午12点之前付清。李微家长也确实当时就拿到了这笔钱。鉴于这种超乎寻常的效率,人们不免猜想在李微被确认死亡之前,其善后方案便已经达成。至于泗县卫生局急于做此处理的原因,自然不好妄加揣测,但大致也不过两种可能:其一,是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以一定的经济补偿安抚家长失女之痛。但若确实如此,则卫生局似乎没有必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匆匆作出很难让人信服的死因结论。另外的可能,则是泗县卫生局试图以最快的速度安抚家长,控制事件影响的进一步扩散。同时以李微死因“与疫苗无关”的结论,将李微之死定性为孤立事件,以减少可能在其他百余名受害学生中引起的连锁反应。根据此后当地电视新闻公开宣布李微死因为“中毒性痢疾”,且引述当地官方说法“要理直气壮地向群众宣传,注射甲肝疫苗不会造成人死亡,不会有后遗症”等现象分析,泗县卫生局的目的,显然更多地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但这显然是一种极不恰当的处理方式:首先,泗县卫生局以并不客观的身份,在太短的时间内匆匆形成结论,而且在数十名学生依然在医院饱受痛苦煎熬的时候,却“理直气壮地”向他们做轻率的承诺,不但不能打消其他学生和家长的恐惧,甚至会使他们进一步怀疑有关部门正视问题、解决问题的诚意,进而动摇他们对政府的信任。其次,即使泗县卫生局的“危机公关”起到了平息事态的作用,其具体做法的正当性也值得怀疑。在一个波及广泛、影响恶劣,且政府部门的责任尚待厘清的公共事件中,任何带有“私了”性质的“协议”都应被视为无效。尤其是当政府部门试图以这样的“协议”,影响或干扰事件真相的调查时,就更是有滥用职权和干扰司法之嫌。(张天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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