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哗哗的

顾城一家在多伦多的一条高速公路上,为避让前面车上掉下来的货物,撞在了隔离带上,继而车毁人亡。。。。。。
 
顾城之死与生命之火

黄毅

  10月14日,远在广州的朋友突然来电话,告之诗人顾城在新西兰岛自缢身亡。当时我心中格噔了一下,这种“格噔”在我的一生中没有过几次,而这次是那样的清晰与明确,就像一座山峰訇然崩缺掉了一角,是那样的显而易见,不容置疑。

  记得那年听说诗人海子卧轨而去的消息时,我的心里也曾有过这么一格噔,但那时似乎没有现在这么强烈和迅猛。我的心整个被压迫着,一如天山以北降雪前阴不阴白不白的天空,而同时有一句话在心中上下反复翻腾着:为什么死的都是真诗人,诗人为什么就这么难以成活?

  我们的诗人不是一遍遍地歌颂阳光、鲜花、大量的诗行泛滥着热爱生活、热爱生命的泡沫吗?他们在诗中,不是将生命的价值提升到了绝无仅有的高度吗?而最先摒弃生命的却是诗人,最早和自己过不去的是诗人,最终向自己开刀的也是诗人。这些诗人仿佛要证明什么,尝尝自己的血是什么滋味,它究竟与水、与牛奶、与酒、与汽油有什么不同?于是便操刀在生命最薄弱的地方璞哧就扎那么一下,大量涌出些红色,然后用指蘸着,放在舌尖上……而这时诗人的肉身訇然后倒,像完成某种仪式一样,自然而充满悲壮、平淡而全是震惊。
  想一想从屈原开始,到马雅可夫斯基,再到海子、顾城们,古往今来,匆匆百代,诗人们选择了所有可以使用的方法――或一川浩大的江水,或一根纤细的绳索,或文明的手枪,或粗野的车轮,林林总总,不一而足。这世上可以要诗人命的东西太多了,而诗人的生命能与之对抗的部分似乎又太少了。

  夸西莫多在一首著名的诗中写下:每个人孤立在大地心上/被一线阳光刺穿/转瞬就是夜晚。这是诗人最精彩地概括了人类生存的三个阶段,也流露出生命短暂,时光不再的哀伤。但诗人们似乎等不到夜晚的到来,或者不屑看到将临的黑夜便匆匆离去了。这多少有些像伟大的先知已经预知了地球的寿限,人类的灾变就在明天,活着和死去已经没有更大的区别,与其闭着眼活着,不如睁着眼到地府走一遭。

  你会惊奇地发现,现在的芸芸众生,比诗人更知道生命之可贵。那些天不亮就在马路上一路小跑的白须老者,那些在公园挥甩双臂,将肥臀拍打得山响的老太太,那些从鹿茸到牛鞭、从醋蛋到人尿什么都用来滋阴壮阳的哥们,哪个不知道命是最宝贵的?命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切,再不会有别的。你说他们活得窝囊,他们觉得那才现实,你说他们活得冤枉,他们却感到活着就是幸福。

  诗人你愿意死就死去,这世界不会因为一个诗人的死而阳光暗淡,也不会因为一个诗人的谢世而百花凋零,火葬场的大烟囱终日向天空倾诉着黑色烟雾,难道燃烧诗人的烟雾就会变成白色吗?诗人呵,活着让人难以理解。死去恐怕就更难了!

  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不怕死,一是神志错乱的精神病人,再就是诗人。至于战场上的军人,那基本上是集体意志的规定和屈从于自己的誓言,而表现出的暂时忘却一切可怕的英勇;但离开了那群人,离开了那个特定的时间和氛围,军人和农民一样,也是怕见流血的。

  精神错乱者和诗人的唯一差别就在于,诗人往往混淆生与死的界线,而精神病患者却不清楚死去也是一种解脱。

  因此世人在咒诅诗人时总是用神经病、疯子之类的话,而不用精神病院里的牛皮带去捆绑他们。这些肉体上自由、精神上无羁的半疯半癫的人,以为那些分行排列的文字,便是直上苍天的云梯,登堂入室、攀月摘星亦不为难事。然而,从诗歌摔下去的人,非九死一生,也已脏器受损,除非诗歌灭绝,再没有别的法子可以拯救了。

  这些整天在自己的梦幻中活着的人,想象成了他们最随心所欲也最行之有效的手段和方式。实际上这是群最没用的人,没用到不敢大声对别人说自己是诗人。

  在他们的诗中,他们的想象中,他们可以是盖世的英豪,仗义行侠;可以无所不能、号令三军、一呼百应,甚至英雄救美。而现实中他们却四处碰壁,随便一个什么人都可以安排他们的生活,随便一件事便可以令他们坐卧不安。如何统一理想和现实的巨大反差,成了这一代诗人最苦恼的事,且不论在他们的前面有大师们的堵截,后面有新秀们的围追。单单理清这一堆恼人的事实,就够这些苍白的诗人们大喘一阵了。艾略特认为:诗歌不是放纵,而是逃避感情。这虽然是在论诗创作的方法,但实际上也切中了诗人们致命的要害。

  有人可以为爱情而死,有人可以为金钱而亡。有人可以为权位而殒命。诗人为什么?是为自己的情感、为自己的理想、为自己的梦想、为自己的不断膨胀而又不断缈小下去的感觉,为活着的人们和死去的自我。因此,逃避感情几乎是不可能的,顶多是如何控制而已。

  这是项光荣与梦想纠缠在一起的事,不必怀疑自己的虚假,也不必肯定别人的真实,那全是内在的意绪不停编织和裁剪的结果。“关于死的梦不过是浓烟似墨/浓烟下熊熊燃烧着生命之火”(黑塞语),这大概是最好的注释。实际上没有谁生来就想去死,只不过对死的理解和选择在某种意义上更理性化了而已。对诗人来说,死是一种变化的方式,是一种对自己的肯定,是另一种活法,是站在自己的对立面打量自己。生命之火一旦被诗歌点燃,就再不会熄灭,熄灭的只是外在的附着物、而本质是发光的恒体。

  内心的冲突,是诗人们最普遍、也最艰难的遭遇,他们甚至用终生的精力平衡由于死亡和伤感而带来的灵魂倾斜。人世间的事。原本就是虚假的雪,以洁白掩盖着恶臭冲天的粪便。你在寻求温馨的人情,到处打听哪儿有友情可供购买,你爱的女人,也许正通过你去结识新的男人。于是诗歌的灰烬下那一星不眠的蓝色文火,在僵木的指尖渐渐扩散开来,温热缘着血流走遍全身。你用不着防备什么了,一种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松驰,使你渐入佳境。实际上你进入了未来,一种前所未有的优郁如青藤爬满你内心的老屋,世界仿佛已不复存在,星光齐鸣,飓风飞旋,移动的群山切开火色的天空,那么人呢?那些大悲大喜、大彻大悟的人呢?他们都在干些什么?诗人通过他们的诗――这唯一连接未来的媒体,预知了这遥远的一切。而唯独无法确认,人在现在、过去和将来究竟是什么?究竟在干些什么?那么诗人的忧虑,实际上是以整个人类的未来生活为出发点的,毫无疑问,他们的这种忧虑,带有普遍而特殊的人文精神。

  人间是痛苦的,因了这种痛苦的广大无边,它才显得那么不可捉摸,诗人都具有一颗隐忍的心。即使在爆发的时候也显得那样理性和节制,含蓄而隐晦几乎成了他们与这个世界共存的唯一接触点。死亡自然成了诗歌中与爱情同等重要的永恒的命题。死亡的恐惧,死亡的坦然,死亡的苦涩和甜蜜,在诗人的那一份关注中,便显得多少有些不同凡响。人类的命运最终是以肉身的寂灭而达到一个相对的高潮,而灵魂和精神的幻影则在那一刻,成为绝对自由永恒的东西,在大气中弥漫,在天空里逡巡,散发着全人类共有情感方式的芬芳。

  因而诗人之死,就不具有地域性,时间性和民族性了。几乎所有的诗人,都将死亡当成不可推诿的荣耀而加以继承。那顶死亡的桂冠戴在诗人头上,才显得那么神气、华彩四溢。这是世界性的疾病,认定自己的命运,只有在太阳爆炸的那一瞬间,才得以与黑暗一同被上帝重新安排归宿。

  为了寻求片刻的宁静――犹如鱼潜入水底,宁静回归内心,他们为了找回原本的自我,发掘灵魂中的另一个我,诗人们在死亡之外,采取了种种的“自虐”方式来拯救自己日渐疲软的灵魂。他们或独行沙漠,或江河漂流,或攀越死亡之山谷,或登临绝世的高原……行万里路读万卷书,蓄出最长的头发胡须,割掉自己的耳朵,砍下自己的手指。他们以为这种体验足以抵抗古训,也足以证明现代的精神。唯有死亡在远远地诱惑着他们,以不动声色的窃笑,蔑视着诗人们自以为了不起的创举。你什么都敢:敢想、敢爱、敢恨、敢冒险、敢诋毁自己、敢抨击对手,敢梦想、也敢粉碎美梦,而你敢死吗?诗歌中渴望的辉煌的殒命,与现实中的死亡,毕竟有着天壤之别。

  歌德在《浮士德》中,传达给我们的是:浮士德为了追求生存、生命的知识,不惜将自己的灵魂抵押给靡菲斯特。这昂贵的代价是为什么?我们的诗人们,不仅是将灵魂抵押上了,几乎身上所有可以抵押的东西都用上了,唯有死亡不放过他们,像入教的佛徒,必须抛却了一切尘世的牵挂,六根清静了方能入室。诗人们的一切原罪,原欲、皆来自于生活这个载体,只要生命存活一天,那么就永远不可能得以拯救。

  死亡,似乎成了诗人唯一伟大、崇高的选择。那么,生命对于诗人,则显得尤其宝贵和重要了。唯其太珍惜了,才不忍心让人去糟踏作践;唯其太重要了,才不愿去和一般的势力作较量。保存珍珠不让海浪击碎、不被海兽吞噬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其死亡。由死亡而保留下来的光芒,是永远不会凋敝的,其价值就在于一种艺术化的新生命而诞生的永恒。

  至于那假的、恶的、丑的东西,在死亡面前就显得那么不值一提了。因为虚假的东西,从来就没有过生命,而死亡对其又何从谈起?它几乎处于根本不存在的不死不活的状态;而恶的东西,面对的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让所有的生命消亡,进而取消自己;那么丑的东西,充其量只是沉淀于人的眼底的渣滓,它不配谈论生命或死亡这样神圣的话题。只有大爱的人具有诗心的人,才在死亡这一最简单的事情上造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伟迹。死亡是一种殊荣,一份不可替代的荣耀。

  该死的诗人们,用死亡的翅膀,设法让自己离开了地球;不死的诗歌们,用生命的根须,躜行到岩层的最深处,在接近岩浆的地方,首先唱起蓝色的荧火。

出处:《新疆艺术》1994年第1期
 
你的朋友顾城遇难了, 知道的人都会难过的, 请不要流泪了,因为诗人顾城说--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就让我们擦干眼泪,去寻找光明吧!
 
很感人。前两天不是有一讨论爱情亲情的贴子吗,看看这个故事就知道什么是爱情了。

或许他们的爱情过於完美,上天才要把他们招回去看看。

悲戚的同时,也感谢上苍能让他们一起走,不至于留下任何一个伤心一辈子。
 
[TZ]
作者:金木习禾 回复日期:2005-6-29 20:16:33 
  致所有质疑的朋友
  
  首先,我非常感谢你们的到来,真心的,任何事物都应该允许不同的声音,这是客观的规律;
  
  其次,关于文章的真伪我不想解释;我只想说一点我的看法;如果我是一个局外人来分析,每个人的人生观、价值观、是非观的形成是和其生活背景、阅历息息相关的,我们每个人的经历和阅历不一样,形成的价值体系也不一样,自然看待事物的角度和高度也不一样,产生这样那样的不同看法是非常之正常;这也是有些朋友觉得我的文字里面有不实之处的根本原因;其实也是为什么有很多朋友觉得真实的根本原因;
  
  再次,我写这篇文字的原始动机是为了缅怀我的兄长和小妹,我早就申明,不为任何商业目的;我自己认为我是一个有头脑的人(自夸了,见笑),我知道我的行为必须对关注我的人负责,所以在写这篇文字的时候,虽然我很痛苦,但是我思考了很长时间,我觉得在缅怀我兄长和小妹的同时也必须为所有看到这篇文字的人负责,因为我的本意是传扬,我要提醒自己努力些、更努力些;
  
  还有,对于所有读到这篇文字的和我素不相识的朋友,这只是一个故事,也许在他们的生活中留下影子,但是没有铭刻,写这篇文字对于我来说是怀念一段经历,记载过去,活得更好;我觉得有朋友说的很好,我接受;其实在他们兄妹在世的时候,我们的日子很平淡,我一度觉得十年之交平淡如水,但是他们突然的离去,让我一下子无法接受,失去后才知道珍惜,怀念的时候想到他们的更多的是美好的东西,这主观上影响了我的文字,也给一些朋友以童话的感觉;
  
  至于,有朋友质问我为什么不把很多真相公布,我觉得这是每个人做事的标准不一样;
  
  最后,我想善意提醒几点,可以说是我的经验或教训,愿者听,不愿者就当我没有说过;谢谢;
  不要用自己的价值观、生活阅历去衡量别人、他事的真伪,那样你收获的只有怀疑和不满;
  不要轻易说出打赌之类的话,那些应该是我们年少无知时候的玩笑,我们每个人都输不起一些东西;
  不要去钻牛角尖,从一些细枝末节上追本溯源,得出一些所谓的结论,那样,会很累,也经不起推敲;
  不要随随便便谈起别人的人格和好坏,因为一点文字透不出一个人的本性,真正了解了一个人,需要的是时间,是用心的感受;
  不要刻意伪装自己,想质疑就质疑,无需质疑后表达一些所谓的情感和祝福,那样会让人觉得虚伪和做作;
  
  其实,这个故事对于你们来说,不重要,我建议你们豁达一点,用欣赏的角度去看,就当是个故事;对于我来说,很重要,我用心回忆,用心写,是刻骨铭心的;
  
  我还想申明一点,天涯里有我的朋友和同学,但是他们都没有回帖;所以所有回帖的人中,我不认识任何人,我是非常郑重的申明;希望每个人本着互相尊重的态度来面对,包括支持我的朋友;
  
  以上言语不当之处,希望海涵;希望争吵和辩论就此结束,让我安心写完,到时候我会奉上我的Q和EM,随时和各位交流;
  
  另:刚从北京回来,明天我二哥去办理去加拿大的一切事宜,顺利的话,周末就去了;谢谢大家的关心;
  我会尽量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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