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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共赏-[历史随笔]毒品与性爱的狂欢――晋朝的嬉皮士们 [转贴]-天涯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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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论史』 [历史随笔]毒品与性爱的狂欢――晋朝的嬉皮士们


作者:押沙龙 提交日期:2005-10-5 00:32:00

____一 五石散
    
     王戎是西晋的一位大大的名士,名列“竹林七贤”之中,在当时也是士族中的领袖人物之一。但要说他“贤”在哪里,却非常难讲。他身上最鲜明的特点就是贪财。他的庄园水磨,据说是“周遍天下”,但他一位从侄结婚的时候,他大方地送了一件单衣,婚礼完毕之后,又心疼起来,火烧火燎的,不拿回来估计心脏病都要发作了,就又厚着脸皮跑去要了回来。对儿女他也并不大方。他女儿成家后,有次问他借了几万钱。几万钱对于王戎,可能也就跟我兜里的几块钱差不多。可他就惦记上了,天天盼着还,可女儿就是没送钱来。后来女儿回家探望,他就脸色很难看。女儿马上掏出钱来还他,王戎“然后乃欢”。他家买的李子他都要让人一个一个把核都给钻破,怕有人把他家的李子种给偷了去。
     这样的一个财迷有一个特长,就是会聊天,说起话来,言辞颇为动人。在魏晋士人看来,这就够了。再加上他出身于一流门第――琅邪王家,所以这个名士,王戎就做定了。
    
     王戎也碰到过危险时刻。西晋晚期,几个王爷带着兵互相砍杀,打成一锅粥。齐王?一度控制洛阳,另一个王爷河间王要组织联军讨伐齐王。齐王司马?召集会议,讨论对敌策略。王戎当时担任尚书令的高官,级别相当于副总理级别。他在会上侃侃而谈:“人家带兵百万,势不可挡。我建议你退休回家,安享天年。急流勇退,放弃权力,当真是万全之道。”司马?的谋士勃然大怒,说:“汉、魏以来,有一个退休的王爷能活命的么?我建议把出这个坏主意的家伙处死示众。”所有在场官员非常震惊。王戎听了以后,表示要上厕所。王戎不在的时候,司马?对谋士的建议正做认真考虑,就忽然听见有人叫唤起来了:“了不得了了不得了,王大人掉茅坑里头了!”大家让人把王戎捞起来以后,把这位浑身恶臭的王大人送回府第。王大人声称自己是“药发”,才会失足跌入茅坑。一通混乱下来,让王戎逃得一命。后来,司马?被杀死了,王戎还活着。
    
     王戎所说的“药发”是怎么回事?“药发”为什么会掉到茅坑里呢?这是一个问题。
    
     关于王戎,还有一个问题。古代人最注重守孝。父母死了,做儿子的几年之内都不能再担任官职。守孝期间,孝子要痛哭流涕,不吃肉不喝酒,更不能穿好衣服。王戎的母亲去世的时候,他却不遵守这些规矩,又喝酒又吃肉,但是这些酒肉似乎于他却无多少滋补,他容貌憔悴,身体虚弱,要拿着拐杖才能行走。当时另一个官员和峤也在守孝,他完全遵守一切规矩,吃米饭都要称好再吃,怕超过孝子的饮食标准。但是,大家却认为王戎比他更孝顺。皇帝对大臣说:“和峤守孝时过于刻苦,让人担忧。”大臣却回答说:“和峤克扣自己饮食起居,却只是“生孝”,王戎却是“死孝”,我认为真正值得担心的,是王戎。”为什么王戎守孝期间吃肉喝酒,却能得到大家的理解,称他为真正的孝子呢?这又是一个问题。
    
     要解释这两个问题,就要谈到晋朝的一种很古怪的文化风尚了。
     这种风尚就是服用一种有毒的药物――五石散。现在大家一说到毒品,马上想到鸦片,觉得好象在鸦片之前,中国人从来没有服用毒品的历史。其实这是不对的。晋朝时候,上流社会就曾大规模服用毒品。因为我们可以有把握的说,五石散对人体的损害绝不在鸦片之下,把它划成毒品一点都不亏。
     所谓“五石散”,是一种中药散剂。它的主要成分是石钟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此外还有一些辅料。这种散剂据说是张仲景发明的,张仲景发明这个药方,是给伤寒病人吃的,因为这个散剂性子燥热,对伤寒病人有一些补益。但是到了魏晋,上流社会的士人没有伤寒,也都都开始吃将起来。此时的配方和张仲景原始药方已经有了一些调整,但主要成分没有变化。
    
     这种药吃到肚子里以后,要仔细调理,非常麻烦。首先,服散后一定不能静卧,而要走路。所以魏晋名士最喜欢散步,称之为“行散”,其实这并不是他们格外喜爱锻炼身体,而是因为偷懒躺下就性命不保的缘故。除了走路,饮食着装上也要格外注意。服散之后全身发烧,之后变冷,症状颇象轻度的疟疾。但他们发冷时倘若吃热东西穿厚衣物,那就非死不可了。一定要穿穿薄衣,吃冷东西,以凉水浇注身体。所以五石散又名“寒食散”。按照书上的说法,就是““寒衣、寒饮、寒食、寒卧,极寒益善”。冻出肺炎来,那是你散发的好。
     但是有一样例外,就是喝酒。一定要喝热酒,而且酒还要好要醇。五石散对酒非常挑剔,不要说甲醇兑的酒,就是一般的劣酒,它也会有激烈反映。而且还服散之后还不能不吃东西,一定要大量进食,“ 食不厌多”。
     总之,吃散之后,一定要散步,大量吃冷东西,喝热酒,穿薄衣服,洗凉水澡。
    
     五石散还是时装之敌。服药之后,人的皮肤特别敏感,很容易被磨破。新衣服比较硬,所以魏晋名士大多痛恨新衣服,而喜欢穿柔软的破旧的、没有浆洗过的衣衫,一副很艰苦朴素的样子。比如东晋的大将军桓温,就受不了新衣服。他倒不是希望死后有人收集他的衣物,搞个“桓大将军艰苦朴素生活作风展”,而是实在无法忍受硬邦邦的新衣服。有一次,他早上起来穿衣服,妻子故意让人给他送去新衣服。桓温看了以后勃然大怒,让人赶快拿走。他妻子就说:“衣服不穿,怎么会变旧呢?”桓温哈哈大笑,穿上了新衣。可以料想到的是,桓温不会热中于采购时装。
     衣服不仅要旧,而且还要宽大,省得它磨皮肤。鞋子最好也别穿,要穿就穿木屐,以减小和皮肤的接触面积。鲁迅先生就说过:“我们看晋人的画象和那时的文章,见他衣服宽大,不鞋而屐,以为他一定是很舒服,很飘逸的了,其实他心里都是很苦的。”
    
     这些破旧的衣服轻易不得浆洗。王朔小说里有个人物就说自己的棉袄一辈子没洗过,“穿上去可暖和了”,魏晋名士倒不是贪图暖和,而是因为浆洗过的衣服太硬,他们受不了。这些经年累月不洗的衣服里头就会滋生虱子。所以你看那些名士高雅得无以名状,一副活神仙模样,为现代小资所万万不及。比如王恭(后来在夺权斗争中兵败被杀),披宽大的鹤氅裘,于小雪时节乘肩舆而行,望见的人觉得简直帅呆了,称其为“神仙中人”,但你要是剥了这位神仙中人的鹤氅裘,多半会发现他虱子满身爬。
    
     在魏晋时代,一边谈天,一边把手伸到衣服里头捉虱子,都被认为是雅致的事情。中世纪的苦行僧推崇虱子,说它是“上帝的珍珠”,这个说法魏晋名士听了一定会赞同。有些名士见来了客人也浑然不管,只顾光了膀子在身上捡拾“上帝的珍珠”,活像《阿Q正传》里王胡的光景,但客人也不生气,要是对这么高雅的事情生气,只能说明自己庸俗。至于为什么高雅,我没想明白,但我觉得要是那些士人服药后,必须爬着走路,估计爬行也会被认为是雅到极至的事情吧。
     服药还不仅仅是给生活带来某些不便的问题。如果梢有不慎,某个环节出了差错,后果是非常严重的。东晋名士皇甫谧描在服药后,排解不当,落下了一身重病。他说自己承受了可怕的痛苦:“浑身燥热,五内如焚,在隆冬季节,光着身子吃冰,夏天就更加难以忍受,象得了疟疾伤寒一样,身体浮肿,四肢酸痛,只能放声哀号。”他实在忍受不了,要拿着刀自杀,叔母苦苦劝阻,才活了下来。
    
    皇甫谧说道:“许多人发散失误,死于非命。我的族弟,痛苦得舌头都陷入喉咙之中。东海人王良夫,痈深深陷入后背,陇西辛昌绪,脊肉完全溃烂,蜀郡的赵公烈,中表亲戚里有六人因此而死。这都是服用寒食散造成的,我虽然还活着,但也是苟延残喘,遗人笑柄。”
    
  





作者:押沙龙 回复日期:2005-10-5 00:32:02 
    服药如此麻烦,又如此危险,但为什么能风靡晋朝的上流社会呢?得到后来,五石散在上流社会里风行的程度,不减于清末的鸦片。只是由于五石散本身的昂贵,以及调理的烦琐,所以没有渗透到民间。这也是晋朝百姓祖上有德,免此一劫。五石散之流行,自然有它的道理。五石散服下后,确实对人能产生奇妙的反应。
    
     首先,五石散有一种类似摇头丸的功用。服药后,人体忽而发冷,忽而发热,肉体确实暂时陷入一种莫名的苦痛中,然而精神却可以进入一种恍惚和忘我的境界之中。世俗的烦扰,内心的迷惘,都可以被忘怀,剩下的是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在这样的时刻,可以以“天地为一朝,万期为须臾,日月为局牖,八荒为庭衢”,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什么都不配拘束自己,只有膨胀的自我意识,任意所之。简而言之,有点类似于喝醉酒,也许在生理上面和醉酒有所不同,但同样是精神麻醉。
    
     处于这种精神状态的人,大家多少会比较宽容。说了一些出格的话,做了一些出格的事,也都得到谅解。和迷迷糊糊的人较什么真呢?当然,有人可能会抗议,说:“你怎么知道这样是迷糊?你怎么知道你的日常生活不是迷糊,而此刻倒是清醒呢?”,对于这样有哲理的问题,我只能建议提问者自己动起手来,配一剂吃吃,看看到底是迷糊呢还是清醒。
    
     知道了五石散的情况,我们就能回答前面关于王戎的两个问题了。
     首先,王戎大放厥词,建议司马?束手待毙,很容易让司马?以为他立场动摇,有叛变投降的嫌疑。事实上司马?已经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把他处死。但是王戎后来跌进茅坑,显出精神恍惚的症状,他的发言就可以被认为是服药后说的胡话,被轻轻放过。
     其次,王戎居丧期间,心情确实悲痛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以至形销骨立。也因此被人称为“死孝”,但是他长期服用五石散,一定要饮酒吃肉,也必须饱食,捱不得饿,否则就很容易有性命之虞。当时的士人也完全能理解他的苦衷,没有用守孝的礼节来要求他。
    
     按照当时人士的看法,五石散不仅能起摇头丸之功效,还是一剂延年益寿之宝药。南北朝之名医秦承祖曾高度评价五石散,说它是“制作之英华,群方之领袖”,吃了虽然不能腾云驾雾,脱胎换骨,但确实能延年益寿,功效广大。西晋的另一位医生宋尚甚至断言说五石散保治百病,实在是仙丹一样的东西。光着身子吃冰的皇甫谧听了他的言论,一定会怒火中烧,要求治他个妖言惑众之罪。
    
     从现代医学的观点来看,五石散自然不是什么保治百病的灵药。但是无可否认的是,它确实有壮阳之功效。所以,仅仅用摇头丸比拟,尚不足以概括五石散之功用。它同时还兼有伟哥之用。
     说到这里,我们可以考察一下五石散中主要原料的药效:
    石钟乳:
    功效:温肺气,壮元阳,下乳汁。主治:治虚劳喘咳,阳痿,腰脚冷痹,乳汁不通等。
    白石英:
    功效:温肺肾,安心神,利小便。主治:治肺寒咳喘,阳痿,惊悸善忘,小便不利等。
    石硫磺:
    功效:壮阳,杀虫。主治:内服治阳痿,虚寒泻痢,大便冷秘。
    赤石脂:
    功效:涩肠,收敛止血,收湿敛疮,生肌。主治:治遗精,久泻,便血,脱肛,崩漏,带下,溃疡不敛等。
    紫石英:
    功效:镇心,安神,降逆气,暖子宫。主治:治虚劳惊悸,咳逆上气,妇女血海虚寒,不孕。
     从药效里可以看出,除了紫石英用于“暖子宫”之外,其他四种均有壮阳之用。那些魏晋士人无子宫可暖,所图为何,昭然若揭。
    
     服用五石散的始作俑者何晏是个小帅哥,脸色白皙,自恋成癖,终日粉饼不离手,随手补妆,同时还是镜子的好朋友。他娶了魏朝公主,身为驸马,依旧不肯本分做人,四处搞女人,好色之心,无可抑制。他首先服用五石散,据说就是因为它的壮阳之用。否则他白面书生一个,擅长的是搽着粉谈天说地,绝非体力运动的健将,确也无从应付众多女人。他自称服用了五石散以后,身体大大好转,“神明开朗”。皇甫谧则如此说道:“何晏耽爱女色,开始服用五石散,马上体力转强。这一下可轰动了京城,大家争相服用。多年的烦恼,一下子就解决了。”文中含义至为明显,“大家”“多年的烦恼”究竟是什么,即便是纯洁如我者,也即刻猜出。当年的伟哥本是治疗心脏病的药,忽然被发现有壮阳之用,给了大家一个惊喜,马上销量狂增。五石散的情形与此恰同,它原本也不是壮阳药,只是经过肯为天下先的何晏改进,居然可以解决“多年的烦恼”,所以才一下子占据了晋朝广大的医药市场。
    
     更有人推测说,五石散吃了以后肌肤发热,不可穿厚硬衣物,可见皮肤的敏感程度必然提高,性接触的时候可以增强快感,这个说法没有确凿证据,此处先置而不论。
     虽然难言之隐,一服了之,但是瘦弱之身,只靠猛吃壮阳药,终究不是滋养身体的好办法。用现在的话来说,“在道上混,总是要还的”。相面者对后来何晏的评价是:“魂不守宅,血不华色,精爽烟浮,容若槁木,谓之鬼幽。鬼幽者为火所烧。”一个小帅哥最后落到“容若槁木”的光景,不怪五石散又能怪谁呢?
  


作者:押沙龙 回复日期:2005-10-5 00:33:00 
    二 狂放与性爱
    
     魏晋士人猛吃摇头丸和伟哥二合一的双料猛药,又兼之多半嗜酒如命(见《不离日用常行外》一章),在药与酒的刺激之下,做出了众多怪异之举,绝不是现在的新新人类所能比肩。中国有史以来,从没有一个朝代的上流阶层象魏晋时代那样贴近于西方嬉皮士的。
    
     东晋的名士王忱,出身于琅邪王家,声名显赫,更做到过荆州刺史的头等要紧职位。但就是这么一个高官,其举动之荒诞,即便朋克乐队成员也会瞠目结舌。此人的老丈人的亲人死了。他带着朋友前去吊丧。老丈人正在痛哭流涕,而他居然和十几个朋友一起脱的精赤条条,披散着头发,闯了进去。十几个人绕着王忱的老丈人走了三圈。该老丈人正在伤心之际,忽然见以女婿为首的十几个光腚饶着自己转圈,其惊惧气愤可想而知。
    
     王忱的行为属于荒诞狂放,而周(岂页)的行为则简直只能用兽欲勃发来形容。周(岂页)是东晋初年的高官,位居尚书仆射(总理级别)之职。当时的大将军王敦非常忌惮他,一看见他就紧张,一紧张就出汗。只要碰见周(岂页),哪怕是冬天,王敦也要拿着扇子猛扇。后来王敦军变成功,将其处死。周(岂页)死前,破口大骂,叫着:“老天有眼,快杀王敦啊!”押解他的人用戟戳他的嘴,血从他嘴里一直流到脚,周(岂页)依旧神色不变,可见此人不是个平庸之辈。
     就是这个慷慨激昂的周(岂页),却做过荒唐之及的事情。尚书纪瞻邀请朝廷要员们到家里做客,席间叫出自己的宠妾出来给大家表演歌舞。别人看看歌舞,称赞几句也就罢了,可是周(岂页)居然淫心大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脱了衣服,露出生殖器,当着人家丈夫的面,冲上去就要强奸这个女人。众人一看,这还了得?当下一起死死把他按住,这才没有得逞。这种死不要脸的行径,若非在酒与药的双重作用下,恐不大会出现。
    
     魏晋时期,士人行为的这种荒诞,自然并不仅仅是五石散和酒的作用。这种行为更多的是一种犬儒主义与自我放纵的混合变种,五石散和酒只是将其释放的一个由头。很多人是以酒以药盖脸而已,真正驱动他们的,更是他们骚动狂放的心灵。儒家的礼教已经被搁置一边,生与死的匆匆变换又见识的太多,又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呢?又有什么是被禁止的呢?这些士人物质上的满足可以如此轻易的得到,心灵却又处于如此广阔的空间。自我被释放了,却又无处依托,就在广袤天地间随意游荡。有人在灵魂深处为自己寻觅到家园,有人则完全迷失。
     这是一个审美压倒了伦理的年代。这也是一个自由而迷惑的年代。
    
     这个背景之下,就有了各种各样特异的行为。这种行为有的时候也可以很可爱。比如阮籍,他经常和邻家酒铺的女掌柜一起喝酒,喝醉了就躺在她身边。做丈夫的开始很怀疑,观察了很久,发现阮籍确实没有任何不轨,就没有干涉。阮籍的心胸,确实不是何晏之流可以比拟。
     但有时,这种特异行为就可以变的及其下流。就象我们的周仆射的举动。在晋朝,还有不少这样的下流坯。西晋时期,许多贵族子弟经常举办性聚会。他们在一起脱光了衣服喝酒,然后就各自和妾侍性交,互相观摩。
    
     不过,那种性交party放到当时的社交大环境里看,却也是其来有自。晋朝人交往时相当随便亲昵,而对男女之防也不大看重。炼丹家葛洪性格严肃,对当时的一些习气非常气愤,发表了若干评论。他的这些评论为我们纪录了当时的社交风气。根据葛洪的说法,宾客相见,也不互道寒温。客人一进来就喊”老奴在哪儿?”,主人就马上回答:“你这老狗来了?”不这么打招呼的,大家都说他古板,不和他来往。招呼打完了,下面就是聚会。聚会上,有人当众洗脚,有人就地撒尿。这些人对男女之嫌也不顾忌,往往就直接往人家内室闯,恣意欣赏人家的妻妾,嘴里还要对她们的身段和脸蛋大加评论,全无尊重之意。有些姬妾躲起来,这些人居然公然搜索,发现了就拖出来观看。主人虽然难堪,但当时习气如此,如果加以阻挡,倒显得自己小气。性交party只是这种聚会的加强版。这些硬拉女人出来品评的男人固然下作,但确也说明当时的性观念确实宽松。
    
     我们自然很难相信当时的社交礼节都是这样,但葛洪的说法肯定也不是向壁空造。这里还有一个例子,可以帮助我们理解当时的风气。王戎有一次去到他女儿女婿家看望,(就是向他借钱,久不归还,让王戎大光其火的那一对)去的绝早,人家还在卧室里睡觉呢。他就直接往卧室里闯,把女儿女婿堵在被窝里,其用意我不是很能理解。女儿女婿看王戎守着床头,兴致盎然地看着他俩,也不尴尬。女儿从北面下床,女婿从南面下床,就地接待王戎,脸色平静无异。如此的情形,即便在现代人看来,也会觉得颇为怪异,认为这个老丈人太不正经。依此来推断,葛洪的说法想来也还可靠。
    
     有人认为这种性交party是古代的性解放,其实这和真正的性解放运动完全不是一回事情。那些妾侍是否愿意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他们奸淫,这在他们眼里,根本就不是问题。在不平等地位下的性party,不过是一种赤裸裸的性凌辱而已。
     主人对奴隶、姬妾有完全的支配权,那些贵族子弟自可籍此权力完全实现自己的性幻想,而不必顾忌对方的感受。石崇家里广有妾侍,他把沉香屑弄成粉末一样,厚厚地撒在床上,当成土制的体重计,然后让他宠爱的姬妾在床上走,足迹比较轻的,石崇就赏赐给真珠,足迹比较重的,石崇就下令少给她们吃的,强迫减肥。很明显,石崇喜欢比较骨感的女性,就强迫女人迎合自己的趣味。他的性审美趋向和现在人确实颇为吻合,但他的举动,完全是无视对方意愿的霸道行径。
    
     所以,当我们我们拿性解放来比附贵族少年的“对弄婢妾”,拿女士减肥比附石崇的“沉香屑”的时候,我们始终要记得一点:在一个传统的等级社会里,这一切都被涂抹上屈辱与暴虐的色彩。
    
     除了壮阳的药品以外,晋朝士人还可以借助房中术来提高性质量。房中术在魏晋时期大行其道,比如曹操就很肯虚心学习这门学问。他的儿子曹丕更声称当时各个阶层的人都热中此道,勤学苦练。连太监都不肯落后,身残志坚,也坚持学习。
    
     但是从现在观点来看,当时房中术的理论基础实在是太奇怪了。几乎所有的房中术都认为性技巧的根本在于“还精补脑”,就是说忍精不射,就可以补脑子。根据葛洪的说法,当时的房中术的流派有十几家,“或以补救损伤,或以攻治众病,或以采阴益阳,或以增年延寿,”但是他们的主旨都是还精补脑。葛洪用动人的言辞描述了还精补脑的好处,“却走马以补脑,还阴丹以朱肠,采玉液于金池,引三五于华梁,”能让人延年益寿。但是,不管葛洪说的如何动人,大家如果真都去“还精补脑”,得前列腺炎的时间一定至少会提前十年。估计当时人也未必真都严格依此而行,多半还是暂时忍精,以延长性交时间,增强快感。
     葛洪之后的另一个道教大师陶洪景也强调了忍精的重要性,他高屋建瓴地指出:“精少就会得病,精尽就会人亡。所以,不可不忍,不可不慎。”所以一定要“闭精锁关”。至于具体做法,他提出了许多“御女术”以供大家学习。他认为,男人如果忍精不泄,就可以从女人那里吸取阴气来滋补身体。如果一次只和一个女人性交,那吸取的阴气微不足道,还不足以弥补性交中丧失的阳气,收支表远不能平衡。所以,性交过程中应该不断换人,但如果一次和十二个女人性交而不泻精,利润就很客观了,长期坚持可以青春常驻。如果一次和九十三个女人性交而不泻精,那就可寿至万年。
    
     这简直是一个混蛋理论。它的荒唐可笑显而易见,它的卑鄙野蛮则更让人发指。这种理论把女性当作一个榨取性利润的工具,以迎合猥琐自私的男人最荒唐的幻想。没有人在乎那些被“御”之女的感受。古代的贵人有多多占有女性的本能,又希图从这种性行为中为自己牟取好处,就拿这种混蛋理论来聊以自慰。性交中不断更换身下的女性,这实在是对女性野蛮透顶的侮辱。有人居然把这种御女术当作中国古代性科学发达之征兆,其实这无非是古代性堕落之征兆而已。那些依法而行的贵人并没有寿至万年,多半倒是会落个西门庆的下场,想到这个,多少能使人得到一点欣慰之感。
    
     但是在这些可耻的御女术和暴虐的性聚会之外,更多的还是健康清新的自由性爱。魏晋毕竟是一个搁置了礼教,重新返回内心寻觅自我的时代。有人寻觅到了自我的兽性,但确也有人发现了世界的美好。
     两晋南北朝残留下大量民歌乐府,这些诗歌和王洛宾收集的西部情歌颇为仿佛,里面描画的是甜蜜的性爱,男女的欢悦以及坚贞的爱情。这些乐府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窗户,从中我们能看到那些古代的情爱。下面摘录几首:
    
     晋初孙绰所做的乐府诗《情人碧玉歌》里以女子的口吻描写处女的第一次性行为,云收雨复后女子欢悦 “颠倒”的感觉:
     碧玉破瓜时,郎为情颠倒。芙蓉陵霜荣,秋容故尚好。
     碧玉破瓜时,相为情颠倒。感郎不羞郎,回身就郎抱。
     又有用含蓄笔法道出的性爱:
     开窗秋月光,灭烛解罗裙,含笑帷幌里,举体兰蕙香。
    《读曲歌》中又描写了男女欢爱留恋,不愿从温柔乡中抽身:
    打杀长鸣鸡,弹去乌臼鸟,愿得连冥不复曙,一年都一晓。
     这些诗中的女子都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能在男欢女爱的好合中得到愉悦。她们不是性聚会中被当作道具使用的木偶,也不是供男人做性压榨的屈辱傀儡。她们是有着肉体快感有着爱恋情愫的女人。在这里,性爱是互动互娱的生命之歌。在没有污秽沾染它的时候,它本该就是如此。
    
  


作者:押沙龙 回复日期:2005-10-5 00:35:06 
    三 让我用冰冷的身体来拥抱你
    
     名士荀粲是一个特立独行之士,曾公然宣称儒家的六经典籍不过是圣人之糠秕,在当时的叛逆青年中是一个领军人物。这样一个愤青却有一颗敏感细腻的心灵。他娶了将军曹洪的女儿,婚后和她情好欢爱,琴瑟和谐。史书声称,荀粲和妻子“专房欢宴”,把感情完全倾注在妻子一人身上。后来,这位著名的美人得了重病,高烧不退。荀粲焦急之情无法抑制。他把衣服脱掉,大冬天里跑到院子里,把自己冻的浑身冰凉,然后再回去抱着妻子的身体给她降温。我们当然知道,他这样做是荒唐的,他完全有其他办法降温,但荀粲无非是想分担妻子的痛苦,这对妻子也许于事无补,但对荀粲却是一种安慰。
     但是妻子依旧去世了。荀粲无法从悲痛中自拔,一年之后,也撒手人寰。荀粲以前曾说过:“你们所说的妇德我毫不看重,我要的只是她们的美貌”。但当他丧偶之后,看到他无法自制的悲痛,有朋友对他说:“以你的身世,以你的才华,再找一个美女又有何难?” 荀粲的回答是:“佳人难再得。” 荀粲失落的不是美女,而是爱情。那些风流自赏、放纵恣睢的古代文人涂抹了万千艳情文字,竟及不得荀粲的一个简短回答。
    
     另一个叫王祥的名士也曾经在冬天挨过冻,但其旨趣与荀粲大异其径。王祥的母亲死得早,他的继母象所有古代传说里的继母一样,是个坏女人。她想尽一切办法来欺负王祥。有一年冬天,她就丧心病狂地提出要吃鲤鱼。王祥没有本领既有拿凿子去凿冰,也没有烧点开水去浇化冰面,而是脱光了衣服躺在冰面上,想把冰烘化了。然后冰就果然就自行融化,两条鲤鱼自己跳了出来,扑入王祥怀中。这当然是一个明显胡说八道的故事。传说中无条件服从恶毒继母的王祥,被视为做人的楷模,名列二十四孝图,供后人学习瞻仰。王祥赤身躺在冰上捉鲤鱼,被高度表扬;荀粲在冬天冻自己给妻子降温,在当时却遭到了嘲笑。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先人们是如何品评人们的行为的。
    
     严肃正经的夫妻当然也有。比如西晋的太尉何曾,他和自己老婆一年不过见三四次面。每次见面都象接见外宾一样隆重。何曾打扮整齐,何夫人也穿上凤冠霞帔,俩人面对面的坐好,互相敬酒,祝对方长寿。表达完自己美好祝愿之后,就各自退席,然后就几个月不见面。我想何曾的老婆要是发烧,何曾应该会到床前慰问:“祝夫人身体早日康复!”,然后就出门该干啥干啥去了。这样的夫妻,得到了史书的表扬,称赞何家“闺门整肃”。
     但魏晋士族的女性,已经开始颠覆整肃的闺门了。很多女性,尤其是贵族女性,有了强烈的自我意识。她们明白了爱情的美妙,明白了情爱是值得向往值得追求的。
    
     韩寿偷香的故事就颇有意味。西晋的头号重臣贾充,有一个叫贾午的小女儿。贾充在家中宴请属下官员的时候,贾午从幕帐之后偷看,忽然发现里面有一个小帅哥,英姿飒爽,眉目俊秀,当下颇为心动。回到内室后她向丫鬟们打听那小帅哥是谁,可巧有个丫头知道那人叫韩寿,是自己以前的主人。贾午“发大感想”,做梦都梦见韩寿。这个丫鬟就前往韩寿家,做起了女说客。她对韩寿说自己的女主人如何如何艳丽动人,又如何如何对韩寿一往情深,韩寿又如何如何“潇洒帅哥,淑女好俅”。韩寿听了以后,情绪非常激动,觉得要是不采取行动,妄称了“帅哥”二字。当下这个丫鬟就来往于贾午和韩寿之间,将偷情措施安排妥当。韩寿虽然是帅哥,但也是运动健将,敏捷过人。到了晚上,韩寿就到贾府,翻墙而过,在丫鬟的指引下,到贾午卧室之内,做起情爱之事。家里上上下下,都毫无察觉,只有贾充眼光比较敏锐,发现小女儿“悦畅异于往日”,不过也猜不透其中缘故。
     事情被察觉起源于一种外国香料。当时西域向晋朝皇帝进贡一种奇特的香料,涂在人身上,一个月香味都不会散去。皇上视为奇宝,只将它赏赐过贾充和另一个高级官员两人而已。贾午也觉得这是个好东西,只有用在自己情郎身上才不算糟蹋,就将它私下送给了韩寿。韩寿少年心性,当即把它用将起来。韩寿浑身香喷喷地上班,引起了上司贾充的警惕。贾充提鼻子一闻,觉得这是西域香料的味儿。贾充的脑筋马上高度开动,联想到家里的香料,联想到女儿“异于往日”的悦畅,联想到韩寿的那张小白脸……贾充回家后马上展开了调查,发现自己的院墙有些问题。他把贾午身边的丫鬟捉来一通恫吓拷问,发现了自己女儿的小秘密。这件事情以喜剧结尾结束:贾充安排了女儿和韩寿的婚事。
    
     得到爱情的不止荀粲与韩寿。那个掉进茅坑的王戎,他的妻子就喜欢用“卿”来称呼他。“卿”在古代,是上对下表示亲近的称呼,丈夫对妻子可以用“卿”,妻子对丈夫则应该用敬语。王戎对妻子的习惯不满意,说你这么乱叫不符合礼法。王夫人做出了动人的回答:“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就是说:我亲你爱你,才叫你“卿”,我不叫你“卿”,谁还有资格叫你“卿”?王戎对这样热情似火的回答,估计早已酥倒,哪里还有反对的气力?
     这些有有着火热情怀的人物在中国历史上熠熠生辉。那个用冰凉的身体安慰妻子的男人,那个用奇香来装点自己情郎的女人,让我们理解到:在血与火、毒品与酒、傲慢与狂乱的年代里,中国并不是一无所得。它产生了这些知道什么是爱情的男男女女。
    
    
  


作者:押沙龙 回复日期:2005-10-5 00:35:59 
    四 晋朝的偶像巨星
    
     晋朝和现代社会在某些方面确有暗合之处,读晋朝历史,有时会让人感慨现在的流行风尚,往往也是“古已有之”,决不象新新人类自以为的那样是完全割断传统,自创天地。
     比如晋代就有超级偶像。现代的刘德华、古巨基之流帅哥走到大街上,就能聚拢一帮人围观,站在台子上,就能引起小姑娘一片尖叫。在晋朝,这样的偶像巨星也不乏其人。
    
     比如西晋有名的才子潘岳他不仅能用优美文体撰写奏章辞赋,更兼生就了一副好皮囊。他容貌俊美,身姿修长,有玉树临风之态,飘逸飒爽之姿。洛阳城里的女士虽然未必会去仔细阅读他华丽文字,但看他那曼妙风姿,就毫不犹豫地将其视为偶像巨星。当潘岳手持弹弓,周游于洛阳城中的时候,周围的女士往往蜂拥而至,而且见到偶像后情绪非常激动,手拉着手把这个帅小伙围在中间,向他温柔地抛掷新鲜水果。
     潘岳此时的神态象来和戴个墨镜被粉丝们团团围住的明星相仿:几份矜持,几份自豪,又兼有少许紧张。不要再迷信什么古代女人都为礼法所拘,洛阳城的女士们就不信邪,她们大大方方地向自己的偶像投掷水果示爱。她们的情郎、丈夫,想来和现在男人想法接近:反正这些偶像高高在上,你再粉人家也够不着,不至于有出轨之虞,激动也是瞎激动,自可大度地容忍。
    
     潘岳出门,往往满载新鲜水果而归。洛阳城中的另一位才子左思看潘岳如此受女人青睐,非常羡慕。他也打点出潘岳的模样,夹了个弹弓出游。但是左思很不不幸。左思长了个猪头。他固然也很有才华,写出来的文章不比潘岳差,但对于一个丑八怪来说,文笔好实在是太小的一个优点。洛阳城中的妇女并没有贪图他的心灵美,看到这个丑八怪居然模仿潘岳,纷纷怒火中烧。更有一群坏老太太一边嘴里喊着“长的丑不是你的错!但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一边冲上去啐他。左思“委顿而返”。
    
     这些偶像很能反映社会的审美趋向。比如80年代的时候中国年轻人把高仓健当成偶像,流行装酷,一个个沉默寡言,做一脸坚毅壮,大家看了都说好,帅呆了。但这样的人在晋朝是吃不开的。晋朝流行的偶像普遍女性化,容貌秀丽,按照现在的说法都比较奶油相。而且这些偶像一般都比较嘴碎,爱说话,最喜爱的娱乐就是聊天。沉默寡言的黑脸汉子在晋朝可吃不开。
    
     过去评书里称赞人的相貌往往说:“眼见此人天庭饱满,地角方圆,四方阔口,豹眼圆睁,鼻如悬胆,目似朗星。端的一个好相貌!”但对一个晋朝大众偶像,这么说就不客观了。就该改成:“眼见此人肤如凝脂,唇赛点朱,面似月下白玉,腰如风中杨柳,口嘘兰麝,体溢芳香,端的一个好皮囊!”这话用在貂禅身上,固然恰当,用在魏晋男偶像身上,也无不妥。
    
     我这么说绝不是胡编乱造,空穴来风。晋张翰曾做过一首《周小史》,是如此赞美一个美丽少年的:“翩翩周生,婉娈幼童。年十有五,如日在东。香肤柔泽,素质参红。团辅圆颐,菡萏芙蓉。尔形既淑,尔服亦鲜。轻车随风,飞雾流烟。转侧绮靡,顾盼便妍。和颜善笑,美口善言。” 这是一个相当女性化的形象。这个周小史本身未必存在,很有可能是张翰按照自己理想杜撰出的一个美少年。
     如果我们看看现在的电影电视,这样“香肤柔泽,素质参红”风格的帅哥也大有人在。周小史倘若活到现在,估计也能混进娱乐圈,当个偶像明星。这充分说明一千多年俩,人们的审美眼光的变化不象我们想像那么大。
    
     魏晋人士非常看重人的相貌和风度,翻翻《晋书》,凡是提到名流,很少不提两句这人的容貌风采的。按照当时的评价标准,帅哥首先要白,最好比女的还白。比如王导的皮肤非常白皙,手拿白玉柄麈尾,手和玉看上去浑然一体,大家看了都很羡慕。称赞起男人,也往往说是“玉人”,以表扬他的白皙。许多玉人或者想当玉人的男人,就坚持在脸上抹粉。前面说的何晏,就是一个典型。抹粉的风气相当流行,按照当时的说法是这些男人“胡粉饰貌,搔头弄姿”。
     有点体香也不错。比方前面的韩寿,就拿着情人馈赠的香料猛用,周身香喷喷的,觉得很潇洒。象韩寿这样的香男子绝非少数。比如说指挥淝水之战的大将军谢玄,年轻的时候也特别喜欢香料,天天手里拿个香囊。后来还是他叔叔谢安有些看不惯,但又不想当面训斥他,怕伤了他的自尊心,就和他赌博,把香囊给赢了过来,然后一把火烧了。看来代沟问题在晋朝也已经出现,而谢安的处理办法确实也比现在一般长辈做的好,否则一通猛训,谢玄也许就此成了一个问题青年也说不定。这些长辈年轻的时候也未必没荒唐过,谢玄的从伯父谢尚,年轻时候就特别喜欢穿花裤子,招摇过市,以为自己的样子酷毙了。谢尚就象谢玄一样,也是被叔伯们一顿纠正,才放弃了自己的嗜好。看来,自古以来,一代代的年轻人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如果能再柔弱几份,那就更妙了。晋朝人觉得男子如果能慵软无力,就能凭添三分优美。“弱不胜衣” 并非为女子所独擅,它也是帅哥的美德。
    
     卫?就是一个这样柔弱的美男子,在他身上集中了晋代美男偶像的一切重要特征:美貌、白皙、俊雅的谈吐以及淡淡的冷漠与哀伤。卫?又在最灿烂的年华里死去,这使他在人们心目中似乎逃脱了岁月的网罗,永远是那个清秀俊美的青年。死的凑趣实在也是一个资本,倘若卫?两鬓斑白,偻腰躬背之时才溘然辞世,他的形象也就会打个很大的折扣。
     卫?被晋朝人视为偶像的极致。直到多年以后,人们称赞人秀美的时候还以他为标准。卫?很多年后,出过另外一个小帅哥杜?,此人也是“面如凝脂,眼如点漆”,是神仙中人,飘逸洒脱那是不消说了。但是评价者说:“切,他怎么配和卫?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上的!”
    
     卫?出身于名门世家。祖父卫?乃是西晋权臣,还因为曾斩杀邓艾,在《三国演义》里亮过相。卫?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已经出落的秀美动人。这个小少爷坐着敞棚车到洛阳市区闲逛的时候,看见他的人都感叹这孩子真是“玉人”,都招呼亲朋好友来夹道观摩,据《晋史》说:“观之者倾都。” 成人以后,更是饱受夸奖,有人说他象玉一样圆润,又有人说跟他走在一起,仿佛身边有一颗明珠,把自己映衬得象个猪头。
     光是俊美,还不足以构成一个偶像性巨星。现在小帅哥要想成为大众偶像,总要会唱两嗓子才好,晋朝人不象现代人那样贪图流行歌曲,他们更喜欢凑一起聊天。所以晋朝的偶像一定要会夸夸而谈。卫?就很会谈天,能说得非常动听。而且似乎有和别人畅谈人生哲理的瘾。但他身体非常虚弱,是古代病才子的典型,说话说多了都能病倒。他母亲为他的身体担忧,不许他和人随便聊天。碰到特别隆重的日子,大家凑在一起,恭请他破例发言,他俯顺众情,当当一通说,听众无不欢喜赞叹,歌迷们听刘德华现场演唱《忘情水》,其喜悦之情也无以逾之。名士琅邪王澄,也是个谈玄说道的高手,他听到卫?一通通侃侃而谈,就当场“叹息绝倒”。
     但卫?命运却也充满坎坷,小小年纪就感受过生死变幻。祖父卫?由于卷入宫廷纠纷,被楚王带军杀入府中,男子被尽数诛戮。卫?和他的一个哥哥当时凑巧住在医生家,才幸免于难。两天后楚王又被杀。卫?一家又被平反。但这已经挽回不了卫?父兄的生命。卫?喜怒不形于色,这也许就源于一夜之间与亲人阴阳永隔的经历,那是一种落落寡合的孤傲。
     后来西晋沦亡,中原大地成了尸山血海。卫?和母亲避难南下。经过一番展转,来到了建康城。这一下建康称可轰动了。这还了得?卫阶来了!就是那个帅的没法说,说起话来勾人魂的卫?啊!建康城的粉丝集体出动,把卫阶围了个水泄不通。卫?就在那里不断地给大家挥挥手,讲两句。场景酷似现在偶像举办的演唱会,大家都知道,一场演唱会下来,歌星的体力消耗很大,所以在举办演唱会之前,歌星往往要提前好几礼拜做体能训练,怕到时候吃不消。如今卫?这个女林黛玉平日就病歪歪的,连谈天都得扣着,不敢敞开了谈,又如何架得住这众多粉丝的围堵追捧?想当即一病不起,撒手人寰。当时人都说卫?是被粉丝们活活看死的,芳龄只有二十八岁。
    
     晋朝人的审美观在我们看来可能有些太过文弱萎靡。但是如果我们反观自己的时代,会发现在现代,审美的中性化也无处不存。美国粗犷的“牛仔”形象,在中国一向不大吃香。有人说这是中国“尚文轻武”的结果。也许是这样。但这种审美的中性化并非一无足取。如果我们不断强调男子的强壮有力,女子的温柔娇美,本身就是对男女的一种僵化的社会定位,不但对人自由天性是一种束缚,而且容易将女性置于一种从属的地位。
     《第二性》里有一句名言:女性是被创造出来的。传统男女形象的定位创造出了被置于从属地位的女性。从这一点看,对晋朝人的审美倾向,不能一棍子打死。但是晋朝的审美情调也许犯了一个严重错误,就是将审美的中性化向极端推进,由中性化变成女性化,又进一步变成了病态化。一个带有几分感性的男人也许是动人的,一个刚强果断的女人也许是动人的,但是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弱不胜衣都是病态的,毫无动人可言。我想医生也都会赞同我的看法。
     如此审美趋向很容易让我们联想起一种性取向:同性恋。晋朝确实是一个同性恋盛行的时代。
  


作者:押沙龙 回复日期:2005-10-5 00:37:25 
    五 还有不少同性恋
    
     公元370年,符坚的前秦一举摧毁了慕容家族的前燕帝国,前燕的疆土和财富尽数落入符坚的掌握之中。庞大的战利品中,有一对皇族姐弟:十四岁的清河公主和十二岁的慕容冲。慕容家族是鲜卑人,皮肤非常白皙,被敌人称为“白奴”,鲜卑女人在当时是非常抢手的美人,贵族家里多半都有鲜卑族的姬妾。鲜卑族的男子的相貌也自不差。金庸在《天龙八部》里把慕容复写成一个非常俊美的男子,这是很有历史依据的。
     清河公主和慕容冲姐弟长的非常秀美,符坚自己长的相当丑陋,上身长下身短,还有一个硕大的脑袋,但他很会欣赏美丽。这一男一女,他照单全收,全弄到自己的床上。从这里看,符坚是个典型的双姓恋。放到现在,应该治他个“强奸幼童”之罪,但作为前秦皇帝,霸占两个孩子算的了什么呢?他从俘虏里吸收自己的性伴侣,也不是头一次了。比方他对前燕的将军慕容垂非常照顾,大加重用,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把慕容垂的夫人叫到后宫“宠幸”,慕容垂对此不敢有丝毫怨言,没有在家门口挂匾庆祝,只能说明慕容垂比较谦虚。
    符坚对这小姐弟非常宠爱,当时长安城中有歌谣“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但是这一雌一雄是否愿意充当符坚的性童呢?
    
     慕容冲小字叫凤凰,想来这个小名也和他的秀丽有关。但无论慕容冲如何俊美,他都并非同性恋者。史书上没有记载过他主动追求过任何男人。慕容冲出身皇族,养尊处优,如今一下子变成了符坚的孪童,不得已地和符坚发生性关系,其愤懑之情可想而知。更让人屈辱的是,他要和姐姐同时被一个男人占有。从其后的事态判断,对这个丑陋的男子,慕容冲没有任何爱情,有的只是仇恨。
     报复的机会终于到来,13年之后,符坚兵败淝水。各族人借此机会纷纷反叛前秦帝国。慕容冲此时25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他身为前燕皇族,很容易地纠集了一支强大军队,进攻符坚。慕容冲的军队包围住了长安城。如今这个白皙秀丽的青年要为那段屈辱的生涯算个总帐了。符坚在城上大骂慕容冲:“你们这些奴才只配放牛牧羊,怎么敢来送死?”慕容冲回答说:“我受够了做奴才的痛苦,如今再也不愿做了。我要取代你。”符坚派人送给他一袭锦袍,也许是他们以前共同用过的,希望慕容冲能记住那段“恋情”。慕容冲的回答是:“你投降,我可以不杀你。”这些对答是对那段经历的总结。符坚依旧自以为是地以为他们之间的是一场恋情。而慕容冲记得的只是痛苦。
    
     符坚穷急无聊,最后弃城逃亡。慕容冲攻入长安城后,命手下大肆杀掠,血洗长安。慕容冲郁集了十几年的仇恨之火终于有了机会爆发,但是他的光辉岁月只维持了很短的一个时期。他在阿旁登上帝位,但不久就死于军事政变。多年的屈辱,一旦的爆发,然后就是永久的毁灭。慕容冲就是这样一个悲剧性人物。
     慕容冲被卷入了他本不该卷入的同性爱之中,但象他这样的娈童在当时绝非少数。晋朝是个男风炽盛的时代。
    
     考察晋朝的同性恋问题的时候,我们应该了解一下关于同性恋的基本理论。
     同性恋在总人口中的比例,有各种不同的说法,美国近年来的一个数据是百分之十左右的男性是同性恋或者双姓恋。一般说的数字没那么高,比较接近中值的是4%,女性稍微低一些。这个数字也很可观了。这意味着差不多每二十个男的里面就有一个。  
     这些同性恋是怎么产生的呢?有人说是先天的,有人说是后天的。先天理论里提出了好多证据,最有说服力的一个证据是有人发现,同性恋者脑子里有个地方跟大家不大一样。人脑子里有一块地方跟人的性取向相关,叫INAH3。同性恋者的那个地方特别发达,比一般人大了一两倍。不过也有人反对,说大的确是大了,但到底是因为大了所以同性恋呢,还是因为同性恋所以大了呢?在科学里,要证明两个事件是因果比证明他们有关难多了,所以这个事情也没有定论。
      
     后天说多主张同性恋跟人的社会环境、心理因素、后天性格等等有关。就是说一个人成为同性恋,是跟他后天境遇有关的,而不是先天注定的。这个说法有很多流派,但所有的流派都坚决认为:一个人之所以是同性恋,并不是因为他/她脑子里有个东西比别人大了一号。
      
     同性恋者有许多种类型。其中有偶然同性恋,就是有过同性恋经历,但却没有成为其性生活的一个永久成分。这种人的比例相当高。还有境遇同性恋,比如在某些特定环境里,因为没有异性,所以才用同性恋来填补。或者在一个推崇同性恋的社会里,也有人为追逐时尚来搞一搞,就象有人故意敲掉牙镶个金疙瘩,并不是贪图咬东西方便,而是为了在人前的灿然一笑。   
     再有就是人格化同性恋。对这种人来说,同性恋已经成了他牢不可破的生活方式。如果一个社会不能容纳他,他就会成为秘密的同性恋者。这些人,是同性恋社会的骨干分子。
    
    
     晋朝上流社会大规模流行同性恋,这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解释当时审美观为什么会出现强烈的女性化。那些腮若桃红,肤如凝脂的帅哥很可能就是男风盛行的一个副产物。把卫?活活“看杀”的粉丝群里,不知道有多少以他为性偶像的男人呢。
     按照《晋书》的说法,当时男色大盛,比美女更受男人欢迎。士大夫无不追逐这个风尚,男色风靡天下,因此不少女人闹离婚,或者在家里受活寡。即便西方在同性恋最鼎盛的时期,也很难弄成这么大一摊子。
    
     这些士大夫里,同性恋者的比例应该大大超过4%这个正常数字,你要说这些人脑子里的INAH3比正常人都大了一号,我想总有些勉强,对此的唯一解释就是这些人大多是境遇性双性恋。
     有不少同性恋本身需要一个被唤起的过程,他可能有这种潜在的性取向而不自知。他的同性恋取向一旦被刺激出来,就有可能成为一个持久的境遇性或人格化的同性恋者。
     比如明朝的《万历野获编》里记载过这么一个故事:当时有个叫周用斋的士人,年轻的时候相当纯厚,“幼无二色”,从不沾花惹草。此人文章写的甚是来的,当时也算是才子。这个才子曾到湖州一个姓董,别号龙山的一个人家里教书。教了一阵子,忽然不想干了,编了些理由,非要回家。主人知道他说的理由都站不住脚,真正的理由是他一人独处,甚是寂寞,熬不住。但主人又不敢勉强留他,就跟他暗示说找个娈童可不赖,能解决大问题。周用斋听以后,勃然变色,做大义凛然状,说同性恋是禽兽所为!主人被他高大形象所震撼,一时哑口无言。但这个叫龙山的人很狡猾,他晚上安排了一个孪童摸到了周用斋的卧室里。“乘醉纳其茎”,周用斋迷迷糊糊地惊醒,觉得这确实不赖,确实能解决大问题,不象自己想的那样糟糕,就顺坡下驴。同性恋的世界一下子向他洞开。他脑子里有信息爆炸之感,一时无所适从,就在床上就地高呼:“龙山是圣人!龙山是圣人!龙山是……”高呼十几声之多。后来他一发不可收拾,全身心地投入到同性恋事业中去,表现出了极大的博爱精神,不论小帅哥,还是老糟头,“必求通体”。
     这个事情说明同性恋现象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的多。社会潮流、和外界引导都会使同性恋人群出现扩大。晋朝同性恋的流行,似乎可以由此来得到解释,而不必追寻他们脑子里的INAH3。
    
     可以肯定的是,晋朝的同性恋者中,大多数都是双姓恋者。比方符坚。符坚究竟是一个境遇性的还是人格化的双姓恋者,已经很难查考。但是象符坚这样身为帝王的双姓恋者,在全球史上确实上不乏其人。比如说罗马的恺撒,就是一个男女通吃的性活动爱好者,一生勤于猎艳勇于播种。有人这么评价这位罗马人的领袖:“恺撒是一切男人的女人和一切女人的男人。”而西方的另一个著名的征服者亚历山大大帝,在拥有无数妻妾的同时,也有自己挚爱的男情人。
    
     这些搞同性恋的帝王基本都是双姓恋者。东晋的一个皇帝海西公(他后来被桓温废掉,给了个海西公的头衔)却是个异数。据说他是一个坚定的单性恋者。他对女人不感兴趣到了阳痿的程度。但是他有男相好,还不至一个,在这一点上,他远不如汉哀帝用情专一。海西公自己没有生育能力,就让这些男情人和后宫里的女人睡觉,睡出来的孩子算自己的。桓温废帝的时候,就以此为口实。但宫闱深密,这种说法出于诬枉,也未可知。
    
     同性恋之间可以产生持久强烈的爱情。这种爱情可以象异性之爱那样美好。晋朝的阮藉有一首《咏怀诗》,里面深情的赞颂了同性之间的爱情。   
     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天天桃李花,灼灼有辉光,悦 怿若九春,馨折似秋霜,流盼发姿媚,言笑吐芬芳,携手等 欢爱,夙昔同衾裳,愿为双飞 鸟,比翼共翱翔,丹青著名 誓,永世不相忘。
    这确实是美好的感情。
    
     这种同性之间的爱情是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上发生的。但晋朝的同性恋并非都是如此,成千上万娈童未必都愿意和自己主人发生关系。他们不是同性恋者,他们只是性奴隶。比如说,王恺与石崇斗富的时候,也经常用娈童或者姬妾做赌注,据说赌注甚至高达上百人。这时再说任何“同性爱”都是荒唐的。爱情不会产生在强迫与奴役之中,不管是在异性之间,还是在同性之间。
    
     权力和暴力不仅玷污了男女欢爱,它同样也玷污了同性爱。慕容冲的形象在那段同性恋史上占据一个醒目的位置,他用自己的怒火宣告了一个事实:被权力污染的性爱,带给人们只有屈辱与痛苦。
  


作者:yb911 回复日期:2005-10-5 1:08:35 
  好文


作者:凯弗 回复日期:2005-10-5 01:35:03 
  兄台妙笔 实在景仰


作者:京虎子 回复日期:2005-10-5 02:30:06 
  好文。
  人的性取向可分5种:绝对异性恋、异性多于同性的双性恋、双性恋、同性多于异性的双性恋、绝对同性恋。
  中国古代似乎主要是异性多于同性的双性恋,这一点和西方不同,西方是同性多于异性的双性恋、绝对同性恋居多


作者:逸亦平 回复日期:2005-10-5 03:22:41 
  楼主绝妙好文!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把上面引用的葛洪的原文贴出来?


作者:愤怒小白 回复日期:2005-10-5 4:48:52 
  好文顶起


作者:肛上开花 回复日期:2005-10-5 05:07:11 
  真长见识~~~


作者:jxhh 回复日期:2005-10-5 06:27:38 
  3


作者:浪迹四海 回复日期:2005-10-5 7:00:25 
  好内容 好文采 好好好!


作者:特别爱吃肉 回复日期:2005-10-5 07:28:17 
  好文呐!支持支持!!!


作者:绝版化石 回复日期:2005-10-5 7:37:49 
  hao ting a


作者:398642467 回复日期:2005-10-5 8:37:13 
  
  
   谢谢楼主跟我们上了堂生动的历史科!旁征博引,信手拈来,不错哦!
  
  
  
   期待你的下一篇好文!
  
  
  
  
  
  
  
  
  
  
  
  
  


作者:athena999 回复日期:2005-10-5 9:08:46 
  晋时的男人真是不知羞与丑!


作者:yuanzhenying 回复日期:2005-10-5 09:55:24 
  好


作者:江上苇 回复日期:2005-10-5 9:56:34 
  煮酒难得的雄文之一。如果规则允许,俺愿意评十个红脸。个人送楼主一个钻戒,以资鼓励。


作者:stanleyma0417 回复日期:2005-10-5 9:58:31 
  真是好文
  
  受教了


作者:且听猫吟 回复日期:2005-10-5 10:00:42 
  魏晋风流,读来真是令人向往


作者:泰蕾丝 回复日期:2005-10-5 10:14:16 
  这是一篇为当今的新新人类寻找精神渊源或历史参照的文章,令人顿生旷远深邃之感。楼主博览精思,境界不俗。


作者:江上苇 回复日期:2005-10-5 10:18:16 
  史实文笔俱佳。


作者:虫二2008 回复日期:2005-10-5 10:28:09 
  关于晋朝人大搞性交party,楼主能不能指出历史出处?


作者:不甘沉默的潜水员 回复日期:2005-10-5 10:52:10 
  好文,顶。期待楼主的下文


作者:wwq1448103 回复日期:2005-10-5 10:57:37 
  好东西


作者:桃源落英 回复日期:2005-10-5 11:00:56 
   好文章啊,佩服!
   博通晋史,联系现代。
   鲁迅先生也在这番面有探讨哦,叫“魏晋风度”


作者:秦大路 回复日期:2005-10-5 11:09:22 
  真是好文章。品藻就像选美,晋书、世说等书里对人物相貌的评价很像是大奖赛的评委判语,什么丰神超迈啦,爽朗清举、玉树临风啦。晋人擅辞赋,喜用靡丽词句形容人的外貌气度。翻开世说、晋书,似乎人人都是美男子。其实这些人的实际长相,一定要打一个50%的折扣。比如老头王导,手指干槁皱皮扎巴差不多,王导成为江左士族领袖时已经五十多了,怎么可能手白如玉呢,又比如潘岳的长相,估计也是评委会品藻的结论。于是举世仰慕。虽然关于相貌的用语很夸张,也反应出一代时风。那个葛洪算得上是大家,却是品藻录中的末流,文章不合时宜是一个原因,另外个原因是这哥们长的实在太丑,走进帅哥堆里还不人见人憎啊?评委们全给他负分了。


作者:wnmy 回复日期:2005-10-5 11:26:34 
  好文章


作者:晓雾影轩 回复日期:2005-10-5 11:45:14 
  长见识了, 顶一下,确实说出了当时的社会现象


作者:常山日月 回复日期:2005-10-5 11:49:14 
  比如老头王导,手指干槁皱皮扎巴差不多,王导成为江左士族领袖时已经五十多了,怎么可能手白如玉呢
  
  俺咋记得世说里是说20名重天下信口雌黄王夷甫的手呢。
  
  中国人仅有一次思想自由解放啊,被损成这样,口合口合


作者:常山日月 回复日期:2005-10-5 11:56:58 
  再加上他出身于一流门第――琅邪王家
  
  这个似乎不搭旮,虽有王祥王览在先,但琅琊王家的名号是安丰太尉这旁支的哥俩打起来的,直到少府的孙子大将军和丞相渡江后才达到全盛时期,王安丰的崛起和家世无大关系,这家伙带兵打过东吴,比起太尉宁平城全军覆没于石勒要好多了


作者:湖上悠 回复日期:2005-10-5 12:03:34 
  太厉害了对于历史研究得那么透
 
看看回贴也很有趣

东晋的名士王忱,出身于琅邪王家,
  
  王大是太原王,王坦之的儿子。你别说他荒唐,他镇着荆州桓玄还真不敢闹腾。
  
  海西公铁定是被冤枉的,他被废后纵情酒色生子辄不举已说明了真相


作者:射人先射M 回复日期:2005-10-5 12:22:56 
  煮酒历来喜欢谈魏晋,前有赫连勃勃大王,现有押沙龙,皆不是凡夫俗子。大王文风多从史书入手,正史野史信手拈来,深入浅出,读来乐趣多多。押沙龙学识广博,古今中外天文地理都旁征博引,读来很长见识。


作者:紫月夜-Z 回复日期:2005-10-5 12:27:53 
  果真是妙笔生花!


作者:猪小张 回复日期:2005-10-5 12:32:27 
  ok,hao wen


作者:佐罗的鼠标 回复日期:2005-10-5 12:43:53 
  比历史课学到的东西多多了
  好文


作者:绿彝 回复日期:2005-10-5 13:16:02 
  精彩!!!
  真是绝文!!!!
  一路看下来,妙趣横生!!!
  毒品与性爱的狂欢----文章处处展现出作者的真知灼见,晋朝的社会现象尽收眼下.
  


作者:968410 回复日期:2005-10-5 13:18:05 
  ..................


作者:叮满 回复日期:2005-10-5 13:36:19 
  兄台,好文才!!


作者:啥是比呀 回复日期:2005-10-5 13:46:13 
  做个记号.看了一半,好文章!


作者:豪皓 回复日期:2005-10-5 13:52:06 
  那个时候有五石散这么好得东西,却没有嗨曲,可惜啊,关键是摇头丸还是倒阳的,嗨多了,就没有性趣了.还是古人厉害.


作者:娄三官 回复日期:2005-10-5 14:22:14 
  文章写的不错,不过有几处商榷。
  
  “慕容家族是鲜卑人,皮肤非常白皙,被敌人称为“白奴”,鲜卑女人在当时是非常抢手的美人,贵族家里多半都有鲜卑族的姬妾。”
  ======
  这个不对,鲜卑人好像是东夷,喜欢用白色,衣着往往白色,所以叫白夷,被称为白奴是这个意思不是皮肤白的意思。他们是典型的东亚蒙古人种,也是黄种人,不是白种人。
  
  
  “比方他对前燕的将军慕容垂非常照顾,大加重用,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把慕容垂的夫人叫到后宫“宠幸”,慕容垂对此不敢有丝毫怨言,没有在家门口挂匾庆祝,只能说明慕容垂比较谦虚。”
  =========
  这个是野史吧?什么时候符坚撬了慕容垂的老婆?
  
  
  “称赞起男人,也往往说是“玉人”,以表扬他的白皙。许多玉人或者想当玉人的男人,就坚持在脸上抹粉。前面说的何晏,就是一个典型。”
  ===============
  玉人?世说新语和晋史里是比喻。《晋书卫?传》说: 卫?总角,羊车入市,见者皆以为玉人。意思是说大家以为卫?长的象美女(即玉人)。《世说》里也有多次提到玉人。但都是“以为玉人”,即以为是美女。玉人本意还是指美女,这里只不过是拿玉人来比喻男子的美貌。当时却并无称男子为玉人的说法。
  
  
  “晋初孙绰所做的乐府诗《情人碧玉歌》里以女子的口吻描写处女的第一次性行为,云收雨复后女子欢悦 “颠倒”的感觉:
  碧玉破瓜时,郎为情颠倒。芙蓉陵霜荣,秋容故尚好。
  碧玉破瓜时,相为情颠倒。感郎不羞郎,回身就郎抱。”
  ===========
  瓜字可以分割成两个八字,所以旧诗文称女子十六岁时为破瓜之年。破瓜本意不是指初夜,是后人的曲解。关于《碧玉歌》的作者,向来有不同说法。《乐府诗集》引《乐苑》以为是汝南王所作,但题下却不署著撰人,玩其语气,恐是民间作品。《乐苑》说:“《碧玉歌》者,宋汝南王所作也。碧玉,汝南王妾名。以宠爱之甚,所以歌之。”《玉台新咏》以为孙绰作,第二首为梁武帝作;《艺文类聚》也以第一首为孙绰所作。孙绰时代较早,主要写作玄言诗,不至写出这样旖旎的作品;梁武帝则是大量拟作民歌的作者,这首《碧玉歌》可能是他的拟作 。
  
  
  “五石散中主要原料的药效:石钟乳,白石英,赤石脂,紫石英,石硫磺,”
  ===================
  关于五石散的药方,历来有三种说法。何晏的五石散方子为,石钟乳,白石英,赤石脂,紫石英,弟石。弟石毒性很大,是造成魏晋士人中毒的罪魁祸首。东汉张仲景认为弟石有害,换为1石硫磺。但何晏仍采用弟石。所以魏晋时的药方应该是何的方子。
  
  
  “按照《晋书》的说法,当时男色大盛,比美女更受男人欢迎。士大夫无不追逐这个风尚,男色风靡天下,因此不少女人闹离婚,或者在家里受活寡。即便西方在同性恋最鼎盛的时期,也很难弄成这么大一摊子。”
  ===========
  这个是《宋书-五行志》的说法:“自咸宁太康以后,男宠大兴,甚于女色,士大夫莫不尚之,天下咸相仿效,或有至夫妇离绝,怨旷妒忌者。”《晋书-五行志》(卷17,18)全篇并没有这个说法
  
  
  先说这么多吧。文章暇不掩玉,如果能避免这些小细节的疏漏,那文章就完美了。
  


作者:楚狂人eason 回复日期:2005-10-5 14:35:03 
  哈哈~好文!


作者:娄三官 回复日期:2005-10-5 14:42:09 
  关于周伯仁和王敦的关系,也需要商榷。《世说》称:王大将军在西朝时,见周侯,辄扇障面不得住。后度江左,不能复尔。王叹曰:“不知我进伯仁退?”王敦在洛阳时畏惧周伯仁,过江后逐渐踌躇满志,就不再怕了。西朝指晋室还没有南渡的时代,即西晋时代。《晋书》载:“周f ,王敦素惮之,见辄面热,虽复腊月,亦扇面不
  休。其惮如此。”所记和世说稍有不同。《世说》更接近实际情形。所以王敦后来并不畏惧周伯仁。周伯仁曾在王敦叛军到来时面见王敦说话很是恭敬。如果楼主加入王导“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那一段,文章就更精彩了。


作者:不明邮件有伤身体 回复日期:2005-10-5 14:46:58 
  作者:江上苇 回复日期:2005-10-5 9:56:34 
    煮酒难得的雄文之一。如果规则允许,俺愿意评十个红脸。个人送楼主一个钻戒,以资鼓励。
  
  我要是你,给两个红脸,另外八个留给版主自己用


作者:渐渐淡漠 回复日期:2005-10-5 14:53:22 
  好文章。长见识了。
  魏晋士族的超脱还是使人佩服的。他们的精神不是病态的,而是非常健康的状态..希望楼主对魏晋人的精神也作一番研究。
  


作者:不明邮件有伤身体 回复日期:2005-10-5 14:57:54 
  作者:虫二2008 回复日期:2005-10-5 10:28:09 
    关于晋朝人大搞性交party,楼主能不能指出历史出处?
  我也有这个疑问。


作者:天天上路 回复日期:2005-10-5 14:58:14 
  哈哈,风流魏晋乎~


作者:拳虫 回复日期:2005-10-5 15:03:59 
  haodongxi


作者:希恩的啤酒沫沫 回复日期:2005-10-5 15:10:48 
  长见识了...这个题材合胃口...开眼...


作者:娄三官 回复日期:2005-10-5 15:11:34 
  东晋的名士王忱,出身于琅邪王家
  ==========
  王忱是太原王家,与王导,王羲之不同,不是山东琅邪王家。


作者:嫣红1969 回复日期:2005-10-5 15:12:12 
  给楼主挑几个小错。不喜欢穿新衣服的是大将军桓温的弟弟桓冲。荀奉倩区娶的不是曹洪的女儿。
  很羡慕晋人的大度,谢幼舆对着纺织的小姑娘唱歌,被人家一梭子打掉了两颗门牙,他也不计较,要是放在现在,一定会让小姑娘好看。


作者:毛小兵 回复日期:2005-10-5 16:03:01 
  两晋时代的贵族把一生的兴趣都放在屋惟之内,再看不到汉的进取了!
  当现代的朋友们为他们的情调品头论足的时候,我有种莫名的悲伤啊!


作者:polonius 回复日期:2005-10-5 16:17:27 
  
    晋时的男人真是不知羞与丑!
  ---------------------------------------
  
  你不能那现在的标准衡量古人啊,要这么看的话,唐朝的女人,那一个个画的跟鬼差不多了


作者:开曼群岛 回复日期:2005-10-5 16:27:10 
  
  
  楼主好文!!
  
  王羲之当年光着膀子在床上撒泼打滚的等着做人家的女婿,肯定是性欲旺盛的表现。
  
  
  


作者:polonius 回复日期:2005-10-5 16:34:14 
  何晏是个小帅哥,脸色白皙,自恋成癖,终日粉饼不离手,随手补妆,
  --------------------
  好象看过这段文字,好象只见于《三国志》,说他“性自喜动静粉白不去手。” 不过,个人觉得这个好象有点失实。带有些人身攻击。
  《世说新语・容止》:“何平叔美姿仪,面至白; 魏明帝疑其傅粉。正夏月,与热汤饼。既啖,大汗出,以仇衣自拭,色转皎然”,没说粉饼不离手之类的。晋人裴启《语林》中与此记载相同。


作者:polonius 回复日期:2005-10-5 16:38:18 
  王羲之当年光着膀子在床上撒泼打滚的等着做人家的女婿,肯定是性欲旺盛的表现。
  ---------------------------------
  你想象力还真丰富,要你再写个小说,还不成限制级了? 人家就是不把选女婿当回事,跟没外人似的,光着膀子,在那吃东西而已。偏偏就被相中了。


作者:polonius 回复日期:2005-10-5 16:49:59 
  两晋时代的贵族把一生的兴趣都放在屋惟之内,再看不到汉的进取了!
    当现代的朋友们为他们的情调品头论足的时候,我有种莫名的悲伤啊!
  ---------------------------------
  当时政治黑暗,士人最大的作用就是充当别人的宣传工具,写个战斗檄文什么的,那里有你自己出来说话的份,有些还是身不由己,就稀里糊涂被卷进旋涡,掉了脑袋,牵连的满门抄斩,比如可怜的潘岳。----所以许多人都醉生梦死,佯装癫狂,靠别的事情打发时光,(比如临下诸人,他们真是反对儒教么?不是,那是对当局的所谓仁孝政策的一种讽刺)
  所以晋朝是政治黑暗,人性自由却达到到极致的时代。我喜欢。


作者:polonius 回复日期:2005-10-5 16:51:10 
  打错了,林下诸人


作者:club281 回复日期:2005-10-5 17:33:25 
  嘿嘿,好玩世不恭的文笔,我稀饭


作者:江上苇 回复日期:2005-10-5 17:45:01 
  我要是你,给两个红脸,另外八个留给版主自己用
  ――――――――――――――――――――――――――――――
  这厮是个财迷。


作者:还是shanelin2003 回复日期:2005-10-5 17:49:31 
  一个很放纵的时代,但,却令人神往```


作者:红色之眼 回复日期:2005-10-5 18:01:42 
  好文。
  
  另:“向他温柔地抛掷新鲜水果”....倘是在下遇见这种佳人,这种场合,难免有恶作剧的念头
  另:对于这些神仙似人,lz的叙述令我想起紫式部的源氏公子。比起长寿,夭折始终令人扼腕


作者:zyhyt 回复日期:2005-10-5 18:01:41 
  长见识了


作者:英勇爱芬 回复日期:2005-10-5 18:05:50 
  顶之


作者:青藤雪个 回复日期:2005-10-5 18:31:28 
  周?
  用微软拼音可以打出来


作者:a6611990 回复日期:2005-10-5 18:36:18 
  aaa


作者:青藤雪个 回复日期:2005-10-5 18:43:01 
  桓车骑不好着新衣,浴后,妇故送新衣与。车骑大怒,摧使持去。妇更持还,传语云:「衣不经新,何由而故?」桓公大笑,着之。
  
  喜欢穿旧衣服的不是桓温。


作者:押沙龙 回复日期:2005-10-5 18:45:02 
  
  
  作者:逸亦平 回复日期:2005-10-5 03:22:41 
    楼主绝妙好文!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把上面引用的葛洪的原文贴出来?
  
  
  ――――――――
  这个引自葛洪的《抱朴子外篇》。具体篇目我忘掉了。这个文章写在一个来月之前,书已经还掉了。回头找到了我会贴上来。


作者:押沙龙 回复日期:2005-10-5 18:47:55 
  
  
  作者:虫二2008 回复日期:2005-10-5 10:28:09 
    关于晋朝人大搞性交party,楼主能不能指出历史出处?
  ――――――――
  出自晋书的《五行志》


作者:rain13579 回复日期:2005-10-5 19:00:56 
  “慕容家族是鲜卑人,皮肤非常白皙,被敌人称为“白奴”,鲜卑女人在当时是非常抢手的美人,贵族家里多半都有鲜卑族的姬妾。”
    ======
    这个不对,鲜卑人好像是东夷,喜欢用白色,衣着往往白色,所以叫白夷,被称为白奴是这个意思不是皮肤白的意思。他们是典型的东亚蒙古人种,也是黄种人,不是白种人。
  
  
  有些鲜卑人皮肤的确很白,例如慕容氏,汉族常买这种鲜卑妇女为妾.


作者:远行者8 回复日期:2005-10-5 19:04:37 
  经历三国长期动乱后,人们心态趋向平稳,社会比较崇尚物质和感官享受。
  
  历史就是这么反复地轮回,差异只在物质层面,人们的心理变化过程相似。
  
  2006年上半年,将会出现类似晋的流行风尚。当然,这是一闪而过的小象。


作者:六州铁 回复日期:2005-10-5 19:37:35 
  巨喜欢魏晋时期。巨喜欢楼主的文章。
  感觉那时代充满了人性的味道。


作者:一抹朝云 回复日期:2005-10-5 20:19:27 
  常山兄:王大叫王恭,因其是族长,故又称之为王大.
  


作者:纳兰哲 回复日期:2005-10-5 20:33:20 
  真是个奇妙的时代


作者:押沙龙 回复日期:2005-10-5 20:47:10 
  
  
  作者:娄三官 回复日期:2005-10-5 14:22:14 
    文章写的不错,不过有几处商榷。
    
    “慕容家族是鲜卑人,皮肤非常白皙,被敌人称为“白奴”,鲜卑女人在当时是非常抢手的美人,贵族家里多半都有鲜卑族的姬妾。”
    ======
    这个不对,鲜卑人好像是东夷,喜欢用白色,衣着往往白色,所以叫白夷,被称为白奴是这个意思不是皮肤白的意思。他们是典型的东亚蒙古人种,也是黄种人,不是白种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鲜卑,尤其是辽东鲜卑比较白皙,这个似乎多有提到。有鲜卑血统的人多半“肤白而须黄”。好像陈的《魏晋南北史讲义》里就提过。
    
    
    “比方他对前燕的将军慕容垂非常照顾,大加重用,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把慕容垂的夫人叫到后宫“宠幸”,慕容垂对此不敢有丝毫怨言,没有在家门口挂匾庆祝,只能说明慕容垂比较谦虚。”
    =========
    这个是野史吧?什么时候符坚撬了慕容垂的老婆?
  ――――――――――
  《晋书》符坚载记里有记载。符坚还很喜欢让慕容垂的老婆和自己一起坐车兜风,丝毫不避嫌疑
    
    
    “称赞起男人,也往往说是“玉人”,以表扬他的白皙。许多玉人或者想当玉人的男人,就坚持在脸上抹粉。前面说的何晏,就是一个典型。”
    ===============
    玉人?世说新语和晋史里是比喻。《晋书卫?传》说: 卫?总角,羊车入市,见者皆以为玉人。意思是说大家以为卫?长的象美女(即玉人)。《世说》里也有多次提到玉人。但都是“以为玉人”,即以为是美女。玉人本意还是指美女,这里只不过是拿玉人来比喻男子的美貌。当时却并无称男子为玉人的说法。
  ――――――――
  这个就取决于各自理解了。
    
    
    “晋初孙绰所做的乐府诗《情人碧玉歌》里以女子的口吻描写处女的第一次性行为,云收雨复后女子欢悦 “颠倒”的感觉:
    碧玉破瓜时,郎为情颠倒。芙蓉陵霜荣,秋容故尚好。
    碧玉破瓜时,相为情颠倒。感郎不羞郎,回身就郎抱。”
    ===========
    瓜字可以分割成两个八字,所以旧诗文称女子十六岁时为破瓜之年。破瓜本意不是指初夜,是后人的曲解。关于《碧玉歌》的作者,向来有不同说法。《乐府诗集》引《乐苑》以为是汝南王所作,但题下却不署著撰人,玩其语气,恐是民间作品。《乐苑》说:“《碧玉歌》者,宋汝南王所作也。碧玉,汝南王妾名。以宠爱之甚,所以歌之。”《玉台新咏》以为孙绰作,第二首为梁武帝作;《艺文类聚》也以第一首为孙绰所作。孙绰时代较早,主要写作玄言诗,不至写出这样旖旎的作品;梁武帝则是大量拟作民歌的作者,这首《碧玉歌》可能是他的拟作 。
    
    
    “五石散中主要原料的药效:石钟乳,白石英,赤石脂,紫石英,石硫磺,”
    ===================
    关于五石散的药方,历来有三种说法。何晏的五石散方子为,石钟乳,白石英,赤石脂,紫石英,弟石。弟石毒性很大,是造成魏晋士人中毒的罪魁祸首。东汉张仲景认为弟石有害,换为1石硫磺。但何晏仍采用弟石。所以魏晋时的药方应该是何的方子。
  ――――――――
  受教
    
    
    “按照《晋书》的说法,当时男色大盛,比美女更受男人欢迎。士大夫无不追逐这个风尚,男色风靡天下,因此不少女人闹离婚,或者在家里受活寡。即便西方在同性恋最鼎盛的时期,也很难弄成这么大一摊子。”
    ===========
    这个是《宋书-五行志》的说法:“自咸宁太康以后,男宠大兴,甚于女色,士大夫莫不尚之,天下咸相仿效,或有至夫妇离绝,怨旷妒忌者。”《晋书-五行志》(卷17,18)全篇并没有这个说法
  ――――――
  可能是我记错了。太康咸宁都是晋武帝的年号。宋书说的依然是晋朝之事。


作者:押沙龙 回复日期:2005-10-5 20:49:23 
  
  
  作者:嫣红1969 回复日期:2005-10-5 15:12:12 
    给楼主挑几个小错。不喜欢穿新衣服的是大将军桓温的弟弟桓冲。荀奉倩区娶的不是曹洪的女儿。
  ――――――――――――――
  但我记得是的。不知你说的出于何本?


作者:流晖 回复日期:2005-10-5 20:56:54 
  喜欢LZ的文风!
  不过“掷果潘安”是说的潘安幼时吧?
  街上的妇人看这小孩张的可爱,投掷些水果很正常,但对一个成年的帅哥丢水果这情景有些搞笑哦~~~


作者:嫣红1969 回复日期:2005-10-5 21:11:00 
  作者:押沙龙 回复日期:2005-10-5 20:49:23 
    
    
    作者:嫣红1969 回复日期:2005-10-5 15:12:12 
      给楼主挑几个小错。不喜欢穿新衣服的是大将军桓温的弟弟桓冲。荀奉倩区娶的不是曹洪的女儿。
    ――――――――――――――
    但我记得是的。不知你说的出于何本?
  _________
  出自《世说新语》及其注释。
  


作者:听听玉梅 回复日期:2005-10-5 21:13:02 
    巨喜欢魏晋时期。巨喜欢楼主的文章。
    感觉那时代充满了人性的味道。
  
  好文章。


作者:汉家十二媛 回复日期:2005-10-5 21:21:25 
  情态更多风流,文章且须放荡.


作者:江上苇 回复日期:2005-10-5 21:22:55 
   作者:娄三官 回复日期:2005-10-5 14:22:14 
    这个不对,鲜卑人好像是东夷,喜欢用白色,衣着往往白色,所以叫白夷,被称为白奴是这个意思不是皮肤白的意思。他们是典型的东亚蒙古人种,也是黄种人,不是白种人。
  
  ―――――――――――――――――――――――――――――
  鲜卑肤白须黄,陈老先生提到过,号称“白虏”,确实与此有关。(但有些虽自号“鲜卑”但其实是冒牌货,鲜卑又有东西之分,但被前秦称为“白虏”的慕容鲜卑,算是正统鲜卑)
  《魏晋南北朝史讲演录》第六篇 五胡种族问题
  (黄山书社版P94页)“则须黄、肤白为鲜卑人特征”
  


作者:押沙龙 回复日期:2005-10-5 21:24:47 
  作者:押沙龙 回复日期:2005-10-5 20:49:23 
      
      
      作者:嫣红1969 回复日期:2005-10-5 15:12:12 
        给楼主挑几个小错。不喜欢穿新衣服的是大将军桓温的弟弟桓冲。荀奉倩区娶的不是曹洪的女儿。
      ――――――――――――――
      但我记得是的。不知你说的出于何本?
    _________
    出自《世说新语》及其注释。
  ――――――――
  衣服的故事是“桓车骑”。我刚才查了一下晋书。桓温确实没有做过车骑将军。桓冲做过。是我搞错了。我当时手上没有新语的可靠注释本,拿gogle搜的,谁知网上象我这样不学无术的太多。同志们,不懂装懂的人坑害我这样的善良copy者呀 。
  
  不过关于曹洪的女儿事情,我是凭记忆援引的,怎么也出错?如果出错,那谁是她爹呢?


作者:江上苇 回复日期:2005-10-5 21:25:14 
  荀粲字奉倩,常曰:“妇人有才智不足论,自宜以色为主。”骠骑将军曹洪女有美色,粲于是聘焉,容服帷帐甚丽,专房宴寝。历数年后,妇偶病亡未殡,傅嘏往唁。粲不哭,神伤曰:“佳人难再得,痛悼不已,岁余亦亡。”
  这是孙盛《晋阳秋》中记载的,其他魏晋资料也多有记载,《世说新语》也有。


作者:江上苇 回复日期:2005-10-5 21:26:24 
  荀奉倩的事情,应该是无误的。
  但是桓车骑的问题,肯定是搞错了。


作者:阿原在这 回复日期:2005-10-5 21:26:35 
  
  做记号....


作者:江上苇 回复日期:2005-10-5 21:32:10 
  这个不对,鲜卑人好像是东夷,喜欢用白色,衣着往往白色,所以叫白夷
  ――――――――――――――――――――――――――――――
  鲜卑是东胡余种,可以称“胡”、“虏”,但无论如何,不当称“夷”。且诸多史书之中,似无鲜卑“尚白”之说,不知娄三官兄何所据而言之?


作者:押沙龙 回复日期:2005-10-5 21:47:40 
  这个帖子的缺点也很明显,有点乱。承转起和间确实有些问题。只是也没有精力仔细修改了


作者:汐岸 回复日期:2005-10-5 21:45:09 
  “切,他怎么配和卫?相比?!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上的!”
  ///////我知道这个和楼主有关的典故!!小转铃说的!!


作者:yayahaha 回复日期:2005-10-5 22:01:52 
  好文~~高中的时候特迷《世说新语》,放在枕头边当睡前故事看,很有意思


作者:常山日月 回复日期:2005-10-5 22:25:44 
  1.王恭是王长史(蒙)的孙子,世说通称王孝伯(表字),其名言既为琉璃斑斑的座右铭;王忱是王蓝田(述)的孙子,世说称为王大或王建武(领建武将军)。二人皆出太原王氏,王大是王孝伯族叔。
  
  2慕容鲜卑有白人血统特征无疑。晋明帝绍生母建安君荀氏即为该部人,王大将军呼司马绍为黄须鲜卑奴
  
  2桓公,桓大司马=桓温,桓车骑,桓江州=桓冲,桓南郡,灵宝=桓玄


作者:纵然 回复日期:2005-10-5 22:32:48 
  名士风流吧?


作者:押沙龙 回复日期:2005-10-5 22:33:50 
  是啊,第二条我是对的。一、三条完全错了。改正之。谢谢。


作者:娄三官 回复日期:2005-10-5 22:36:19 
  这个不对,鲜卑人好像是东夷,喜欢用白色,衣着往往白色,所以叫白夷,被称为白奴是这个意思不是皮肤白的意思。他们是典型的东亚蒙古人种,也是黄种人,不是白种人。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鲜卑,尤其是辽东鲜卑比较白皙,这个似乎多有提到。有鲜卑血统的人多半“肤白而须黄”。好像陈的《魏晋南北史讲义》里就提过。
  ==================
  这个是孤证,勉强说的过去罢。诸如民族史、魏晋南北朝史等书都没有鲜卑人肤白的说法。


作者:江上苇 回复日期:2005-10-5 22:44:10 
  晋明帝绍生母建安君荀氏即为该部
  ――――――――――――――――――――――――――――――
  疑似……疑似而以,不要这么肯定嘛,万一是坐船来的海外移民呢?
  不要忘了,前面还有个孙家紫髯碧眼,曹家黄须儿哦……


作者:江上苇 回复日期:2005-10-5 22:45:45 
  作者:娄三官 回复日期:2005-10-5 22:36:19 
    这个是孤证,勉强说的过去罢。诸如民族史、魏晋南北朝史等书都没有鲜卑人肤白的说法。
  ――――――――――――――――――――――――――――――
  楼上说“孤证”的,似乎还没把“白夷”尚白衣的出处拿出来呢。
  


作者:娄三官 回复日期:2005-10-5 23:28:49 
  就是这个慷慨激昂的周(岂页),却做过荒唐之及的事情。尚书纪瞻邀请朝廷要员们到家里做客,席间叫出自己的宠妾出来给大家表演歌舞。别人看看歌舞,称赞几句也就罢了,可是周(岂页)居然淫心大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脱了衣服,露出生殖器,当着人家丈夫的面,冲上去就要强奸这个女人。众人一看,这还了得?当下一起死死把他按住,这才没有得逞。这种死不要脸的行径,若非在酒与药的双重作用下,恐不大会出现。
  ==============
  《世说新语》记载,“有人讥周仆射:与亲友言戏,秽杂无检节。周曰:“吾若万里长江,何能不千里一曲!”邓粲《晋纪》说:“王导与周?及朝士诣尚书纪瞻观伎。瞻有爱妾,能为新声。?于众中欲通其妾,露其丑秽,颜无怍色。有司奏免?官,诏特原之。”周曰:“吾若万里长江,何能不千里一曲。 ”周?一生重德,很有名望,《晋书》或许为贤者隐,未记载这一段。周?为这事,差点把官给丢了。
  
  从史书来看,周?的表现是“生殖器暴露狂”。记载中并没有说他冲上去强奸。“冲上去就要强奸这个女人。众人一看,这还了得?当下一起死死把他按住,这才没有得逞。”场面好看,不过有些夸张了。从现代观点来看,强奸和暴露还是两个概念。


作者:娄三官 回复日期:2005-10-5 23:34:17 
  说句公道话,这篇文章写的还是很不错的。就是GOOGLE来的东西,需要进一步核实,现在网上的文章漏洞太多,用的时候,考证一下原史书就好了。这里贴出来,把所有的问题更正,很有好处,将来有机会发表或出版,就不会有事。


作者:娄三官 回复日期:2005-10-5 23:39:16 
  作者:江上苇 回复日期:2005-10-5 22:45:45 
    作者:娄三官 回复日期:2005-10-5 22:36:19 
      这个是孤证,勉强说的过去罢。诸如民族史、魏晋南北朝史等书都没有鲜卑人肤白的说法。
    ――――――――――――――――――――――――――――――
    楼上说“孤证”的,似乎还没把“白夷”尚白衣的出处拿出来呢。
  =======
  不早了,先下了。这个问题明天讨论吧。


作者:我也是歪歪 回复日期:2005-10-5 23:52:00 
  好文章啊!读君一篇文,胜读十年书!在此谢过了!


作者:一悬一 回复日期:2005-10-6 00:08:50 
  长见识


作者:iqcard 回复日期:2005-10-6 0:13:31 
  好文,顶


作者:常山日月 回复日期:2005-10-6 1:16:51 
  荀氏,鲜卑族一定滴;燕代人,则非拓拔即慕容段部,宇文不大可能,从其取汉姓上观之似为汉化较深之慕容。另外阮孚他娘可不知是那部的鲜卑了,不过可定是个大美女
  
  俺咋记得慕容自称木德,服色尚青捏。(怪不得小垂要带绿帽,口可口可)
  
  孙家紫髯碧眼,曹家黄须儿。这汉族哥俩可称为黄须老二奴,口合口合


作者:常山日月 回复日期:2005-10-6 1:48:58 
  王忱字元达,是王蓝田(述)的孙子,世说称为王大是因为他小名叫佛大。他和王恭都是曹魏名臣王昶的后代


作者:rocheyre 回复日期:2005-10-6 02:31:04 
  鲁迅对魏晋风度也有相当精辟的论述。


作者:不明邮件有伤身体 回复日期:2005-10-6 9:08:36 
  多好的帖子被这群人砸的不成样子,文章本来有大话的味道,可某些人偏偏是一种读教科书的认真劲儿,真没劲儿。


作者:shanelin2003 回复日期:2005-10-6 9:32:33 
  看世说新语,总感觉这帮家伙生活非常放纵率性,谁想是隐君子来着````


作者:shanelin2003 回复日期:2005-10-6 9:33:37 
  看来也只有磕了毒了才能率性妄为,毋庸顾及世俗,我等所不能也```


作者:yy19 回复日期:2005-10-6 10:48:53 
  呵呵,魏晋风度还是败给了北朝的金戈铁马。


作者:娄三官 回复日期:2005-10-6 11:07:11 
  楼主提到慕容氏皮肤白,网友江上尾也同意此观点。本人略表示不同意。皮肤白皙,用于具体一个人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比如我单位皮肤比我白点的同事,特别是年轻女同事,多了去。但是如果用到族群时意义就不一样了。我的理解是,这种观点与那种认为鲜卑人是起源于北高加索人种,即白色人种的观点是相似的。我不同意这种观点。
  首先需要澄清一个问题。古史书中提到异族时用到的“白”字,很少是指皮肤。白人,白色人种严格来讲是近现代才有的说法。即近代化以来,世界上的各色人种都被确认,相对于黑人,才有白人的说法,于是也有了黄种人的名称。而中国古代资料中并无这些概念。所以史书里提到白,容易使现代人望文生义,以为皮肤白皙,这是不对的。
  关于鲜卑人的皮肤到底白不白的问题,需要先讨论鲜卑人种的来源。鲜卑人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部落集团,多元化族源是其特征。比如五胡乱华时期,鲜卑人大约有几十个部落,大致可归为三大支:东部鲜卑即慕容鲜卑,中北部鲜卑即拓跋氏鲜卑,以及西部鲜卑。关于慕容鲜卑的起源,王钟翰主编的《中国民族史》有以下描述:
  鲜卑先世似与九夷中的白夷有关,属于东夷北支系统。从拓跋鲜卑称东部鲜卑为白部,氐人称慕容鲜卑为白虏,均可印证此点。《晋书・慕容?载记》提到慕容氏的祖先“世居北夷,邑于紫蒙之野,号曰东胡”。《十六国春秋・前燕录》指出:“以君北夷,世居辽左,号曰东胡。秦汉乏际为匈奴所败,分保鲜卑山,因复以为号。”都说明东部鲜卑是北夷(或东夷、东北夷)的一支,很可能是《竹书纪年》所记九夷中的白夷,留下了尚白的习俗,故被沿称为白部或白虏。……从上述可知,最初的鲜卑部落可能是源于山戎和东夷北支的白夷等。
  一般来说,东部鲜卑源于今科尔沁右翼中旗西哈勒古河附近的大罕山,时人称"山戎"、"白夷(东夷北支)";北部鲜卑源于原居于额尔古纳河和大兴安岭北段。西部鲜卑主要是指后来居于陇西,河西走廊的那一支,在东部鲜卑和北部鲜卑的基础上演化而来。
  那么,如果鲜卑为东夷或北夷的后代,那么应属于蒙古亚人种,语言具体是通古斯语种或蒙古语种。也就是说,五胡乱华时的慕容鲜卑与古代的高丽人、日本人,北方汉人,甚至后来的契丹、女真,都属于相似的人种,族系相近(注意,不是民族、种族)。关于鲜卑人是通古斯语种,林惠祥的《中国民族史》也持类似观点。
  史书中提到慕容鲜卑时多次使用“白虏”一词。例如有这样的说法“西人呼徒河为白虏”(《北史卷九十三列传第八十一》), 徒河即慕容鲜卑。还有《晋书-苻坚载纪》“坚大怒曰:‘吾不用王景略、阳平公之言,使白虏敢至于此。’”但是这种说法并不能做为鲜卑人是白色人种的依据。《中国民族史》认为鲜卑人尚白,更有说服力。
  从语言来说,一般认为,东胡鲜卑的语言应属蒙古语族或通古斯语族,而吐谷浑属于东胡鲜卑之下慕容鲜卑的别部,因此其语言当与蒙古语族关系更加密切。
  因而,无论从部落人种起源和还是语言来看,鲜卑人的主体都不是白色人种。而是宽面大额的东亚人种。上面也说了,鲜卑人是一个构成较为复杂的部落联合体,那么其中当然可能有某些少数部落与来自北亚、西亚、乃至中亚的部落发生融合,导致一些白皮肤的出现,也不奇怪。另外,拓跋鲜卑族与高车人、柔然人关系密切,所以引入白色人种的基因可能性大一些,而慕容鲜卑则相对较小。
  那么,五胡乱华时代,最具“白人”相的是哪些人种呢?我以为不是鲜卑人,而是西部匈奴如羯族、氐族、羌族中的一部分,以及北部的高车人、柔然人、丁零、杂胡等等。
  本人结论(其实也是某些流行观点):鲜卑是东胡,典型的东北亚人种。与东夷、白夷有渊源,其民族尚白,故而被称为白虏。鲜卑不是白色人种,说鲜卑人皮肤白,明显站不住脚。


作者:shanelin2003 回复日期:2005-10-6 11:10:25 
  作者:yy19 回复日期:2005-10-6 10:48:53 
    呵呵,魏晋风度还是败给了北朝的金戈铁马。
  
  
  想当初中国人的精神是多么自由啊```现在把世说新语翻译成外文,外国佬看了估计还要惊讶发楞呢....


作者:幻雪一箭 回复日期:2005-10-6 12:49:46 
  强贴,留名!


作者:一抹朝云 回复日期:2005-10-6 14:07:05 
  常山兄,是我看书不认真...


作者:乌龙茶壶 回复日期:2005-10-6 14:57:49 
  看来有太多的人没有看过鲁迅的同题文章。
  
  给楼主补充两点历史背景:1.当时的儒家并没有占统治地位,无论官场还是士族更多的还是信奉黄老之术。2.经历汉末的大动荡,人口急剧减少。两性关系的宽松与当时的人口需要有极大的关联。


作者:我是贱人 回复日期:2005-10-6 15:33:54 
  
  说到偶像,居然没有提到嵇康?
  
  长得高大英俊是没争议的,玉山倾倒的典故千古流传。常年打铁,应该还是肌肉男。个性又桀骜,酷哥呀!还会写文章做诗弹琴,可见其内心还不乏温柔。
  这简直是完美男人,不比那些小白脸们强多了?
  
  


作者:yxtgh 回复日期:2005-10-6 15:39:26 
  好文!


作者:没有牵挂 回复日期:2005-10-6 17:43:49 
  楼主好文采,期待下一篇佳作


作者:光脚拖鞋 回复日期:2005-10-6 18:16:14 
  作者:流晖 回复日期:2005-10-5 20:56:54 
    喜欢LZ的文风!
    不过“掷果潘安”是说的潘安幼时吧?
    街上的妇人看这小孩张的可爱,投掷些水果很正常,但对一个成年的帅哥丢水果这情景有些搞笑哦~~~
  -------------------------------------------------
  不知道榴莲是什么时候进入中国的。如果那时侯有的话,妇女就向扮帅的扔榴莲好了


作者:江上苇 回复日期:2005-10-6 18:54:36 
  鲜卑先世似与九夷中的白夷有关,属于东夷北支系统。从拓跋鲜卑称东部鲜卑为白部,氐人称慕容鲜卑为白虏,均可印证此点。
  ――――――――――――――――――――――――――――――
  作者自己,还用了个“似”字呢!
  单凭一个“白”字,尚不足以印证鲜卑先世为“白夷”,否则鲜虞“白狄”,以同理可推为鲜卑之祖。
  
  
  《晋书・慕容?载记》提到慕容氏的祖先“世居北夷,邑于紫蒙之野,号曰东胡”。《十六国春秋・前燕录》指出:“以君北夷,世居辽左,号曰东胡。秦汉乏际为匈奴所败,分保鲜卑山,因复以为号。”
  ――――――――――――――――――――――――――――――
  既然号曰“东胡”,如何能是“北夷”!
  以上两段,只能解释为慕容之祖居于北夷之地(夷处东方,北方之夷地,即为东北之地),不能说慕容氏是“北夷”,倒是说明了慕容氏确实是“东胡”的事实。


作者:sWAK元元 回复日期:2005-10-6 19:07:58 
  何晏是个小帅哥,脸色白皙,自恋成癖,终日粉饼不离手,随手补妆
  ------我是分割线------
  
  看世说还要看刘孝标的注
  
  在
  ?
  ? 何平叔美姿仪,面至白,魏明帝疑其傅粉。正夏月,与其汤饼。既啖,大汗出,以朱衣自拭,
  色转皎然。
  下有注 魏略曰 晏性自喜,?祜粉帛不去手,行步?影。
  
  可??主有些偷? 不咿白玉微瑕


作者:健康的金鱼 回复日期:2005-10-6 19:32:44 
  可怜晋朝这些才子美人们在楼主笔下活色生香起来:)
  


作者:sinonatives 回复日期:2005-10-6 19:55:38 
  作者:我是贱人 回复日期:2005-10-6 15:33:54 
    
    说到偶像,居然没有提到嵇康?
    
    长得高大英俊是没争议的,玉山倾倒的典故千古流传。常年打铁,应该还是肌肉男。个性又桀骜,酷哥呀!还会写文章做诗弹琴,可见其内心还不乏温柔。
    这简直是完美男人,不比那些小白脸们强多了?
  ===========================================
  是当时最尖端技术的专家啊.............


作者:换了马甲 回复日期:2005-10-6 19:58:19 
  写得痛快,本马甲最痛恨晋朝人,一个比一个没本事,还一个比一个牛逼。什么“世无英雄 遂使竖子成名”,牛逼吹的,快TM上天了。还有那个什么猪林七贤,什么本事没显出来,就TM会摆POSE。弄死最好。


作者:娄三官 回复日期:2005-10-6 20:45:34 
  作者:换了马甲 回复日期:2005-10-6 19:58:19 
    写得痛快,本马甲最痛恨晋朝人,一个比一个没本事,还一个比一个牛逼。什么“世无英雄 遂使竖子成名”,牛逼吹的,快TM上天了。还有那个什么猪林七贤,什么本事没显出来,就TM会摆POSE。弄死最好。
  =============
  你认为什么样的本事算是真本事,给大家出个定义如何?


作者:娄三官 回复日期:2005-10-6 20:59:04 
  作者:江上苇 回复日期:2005-10-6 18:54:36 
    鲜卑先世似与九夷中的白夷有关,属于东夷北支系统。从拓跋鲜卑称东部鲜卑为白部,氐人称慕容鲜卑为白虏,均可印证此点。
    ――――――――――――――――――――――――――――――
    作者自己,还用了个“似”字呢!
    单凭一个“白”字,尚不足以印证鲜卑先世为“白夷”,否则鲜虞“白狄”,以同理可推为鲜卑之祖。
  =============
  但更不能证明白虏就是白种人。比如氐族人里有一支是白氐,如果理解为白人就完全不通。
  
  作者:江上苇 回复日期:2005-10-6 18:54:36 
    鲜卑先世似与九夷中的白夷有关,属于东夷北支系统。从拓跋鲜卑称东部鲜卑为白部,氐人称慕容鲜卑为白虏,均可印证此点。
    ――――――――――――――――――――――――――――――
    作者自己,还用了个“似”字呢!
    单凭一个“白”字,尚不足以印证鲜卑先世为“白夷”,否则鲜虞“白狄”,以同理可推为鲜卑之祖。
    
    
    《晋书・慕容?载记》提到慕容氏的祖先“世居北夷,邑于紫蒙之野,号曰东胡”。《十六国春秋・前燕录》指出:“以君北夷,世居辽左,号曰东胡。秦汉乏际为匈奴所败,分保鲜卑山,因复以为号。”
    ――――――――――――――――――――――――――――――
    既然号曰“东胡”,如何能是“北夷”!
    以上两段,只能解释为慕容之祖居于北夷之地(夷处东方,北方之夷地,即为东北之地),不能说慕容氏是“北夷”,倒是说明了慕容氏确实是“东胡”的事实。
  =======
  北夷是较早的说法,古三代时就有东夷、北夷的说法。而东胡则是秦汉以来的说法。所以以上并不矛盾。


作者:江上苇 回复日期:2005-10-6 21:01:10 
  呵呵,这就是换了马甲所谓的“煮酒的历史研究方法与态度”?
  这样的态度,俺也不喜欢。


作者:江上苇 回复日期:2005-10-6 21:05:03 
  古三代时就有东夷、北夷的说法。而东胡则是秦汉以来的说法。所以以上并不矛盾。
  ――――――――――――――――――――――――――――――
  夷是鸟图腾,胡是狼图腾,以二者为一者,当然是矛盾的说法。


作者:江上苇 回复日期:2005-10-6 21:11:14 
  查到一部分人类学考察资料,贴出来共享:
  中国古代史书上记载的周边民族--西戎,北狄,南蛮,东夷,都是含有大量高加索人种的成分,并且直接构成了商,周,等中国地区早期文明的人种来源。比如商文明的两个来源之一就是东夷--也就是上文第一条所提到的当时山东各部落和民族。东夷应该是一个游猎部落。(《说文》:夷从大从弓,意即弓箭手。)
  而生活在山东的东夷,既然是高加索人种的成分,来源于东夷的商,当然也毫无疑问是含有大量高加索人种的成分的,并且也被考古发现所证实。两者关系非常密切,而孔子也是商的遗民后裔。
  郭沫若也曾考证过,大汶口文化时期的东夷人,体貌特征为胡须体毛较浓密,鹰钩鼻,这是明显的高加索人种成分;北狄中也含有浓须,蓝眼,高鼻的高加索人种成分(《中国史篇》)。
  
  另外,东夷可能也含有部分通古斯人(属蒙古利亚人种)的成分。
  
  (注意:古史上所说的戎,狄,蛮,夷,是与西,北,南,东四个方位严格对应的。)


作者:江上苇 回复日期:2005-10-6 21:13:32 
  古三代时就有东夷、北夷的说法。
  ――――――――――――――――――――――――――――
  东夷的说法三代确实有,甚至把“夷”限死为东方,至于当时有说“北夷”的,小弟寡学,于史未见,尚须请娄兄举证说明。


作者:提刀买菜 回复日期:2005-10-6 21:24:56 
  作者:江上苇 回复日期:2005-10-6 21:11:14 
    查到一部分人类学考察资料,贴出来共享:
    中国古代史书上记载的周边民族--西戎,北狄,南蛮,东夷,都是含有大量高加索人种的成分,并且直接构成了商,周,等中国地区早期文明的人种来源。比如商文明的两个来源之一就是东夷--也就是上文第一条所提到的当时山东各部落和民族。东夷应该是一个游猎部落。(《说文》:夷从大从弓,意即弓箭手。)
    而生活在山东的东夷,既然是高加索人种的成分,来源于东夷的商,当然也毫无疑问是含有大量高加索人种的成分的,并且也被考古发现所证实。两者关系非常密切,而孔子也是商的遗民后裔。
    郭沫若也曾考证过,大汶口文化时期的东夷人,体貌特征为胡须体毛较浓密,鹰钩鼻,这是明显的高加索人种成分;北狄中也含有浓须,蓝眼,高鼻的高加索人种成分(《中国史篇》)。
    
    另外,东夷可能也含有部分通古斯人(属蒙古利亚人种)的成分。
    
    (注意:古史上所说的戎,狄,蛮,夷,是与西,北,南,东四个方位严格对应的。)
  -------------------------
  这一段,还是请江斑给出原始出处好,据某所知,这不过是一家之言,且立据不严,已被人驳斥多矣!
 
我还在关注回贴.这比看主坛几个小丑的表演好多了.

在天涯煮酒论史,总可以学到新知识,佩服啊佩服,仰慕啊仰慕。


作者:石头上放牛的老旺 回复日期:2005-10-7 14:18:19 
  假如历史教科书由楼主来写,必然有趣。


作者:yy19 回复日期:2005-10-7 16:02:41 
  匈奴(胡),鲜卑(东胡)的种族问题众说纷纭,而且莫衷一是,个人还是认为多族源说较好。(游牧民族的婚姻关系还是挺乱滴)


作者:shinestone 回复日期:2005-10-7 16:41:03 
  好文章,长见识。
  收藏,狂顶。


作者:换了马甲 回复日期:2005-10-7 16:51:20 
  呵呵,不管左右东西,无非焚琴煮鹤。琴烧掉,鹤吃掉,大家才能务实。
  
  我的态度虽然不咋的,说的却是事实。嵇康说“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他那时候有什么英雄?怎么没见他建功立业?我向来这样的观点,即坑掉他们,中国历史只是少了些沽名钓誉的乖张鸟人,其它不会有任何损失。
  
  晋代文人这么干,没有对中原造成更大的危害,是因为他们还是上层建筑的一分子,高高地在底层人民之上,底层群众接触不到他们。如果到了宋明,那些酸秀才也这么来一下,中国更完蛋。
  
  ----------------------
  作者:江上苇 回复日期:2005-10-6 21:01:10 
    呵呵,这就是换了马甲所谓的“煮酒的历史研究方法与态度”?
    这样的态度,俺也不喜欢。
  


作者:独立寒秋505 回复日期:2005-10-7 17:10:07 
  嵇康说“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
  这话是阮籍说的。


作者:compux 回复日期:2005-10-7 17:07:45 
  作者:石头上放牛的老旺 回复日期:2005-10-7 14:18:19 
    假如历史教科书由楼主来写,必然有趣。
  
  
  haha


作者:vampire_ 回复日期:2005-10-7 17:11:59 
  "所以鲁迅在《魏晋风度》里也颇为迷惑,他引了元元先生(元元这个名字很熟悉)"
  
  元元?貌似在哪里见过,很熟悉的样子,嘿嘿


作者:折竹为笛 回复日期:2005-10-7 17:20:19 
  终于在天涯上看到一篇让人不禁叫好的文章!
  奇文! 我觉的有比肩余秋雨的实力!
  
  看来,天涯除了那些鄙视民工,鄙视农民,或被民工农民鄙视的人外还是有专心造好贴的人!!
  
   希望楼主能再接再厉,多写好文章!!
   将来结集,出版.......


作者:pinkeye 回复日期:2005-10-7 17:35:18 
  ding


作者:vikingfish 回复日期:2005-10-7 18:24:01 
  好文章。为之拜倒
  偶历史知识太差了,想回贴说些什么,什么也挤不出
  看来没文化,连回贴都回不了


作者:凤鸣重楼2 回复日期:2005-10-7 18:35:59 
   一群闲人啊,如果这些人把精力都用在研究科学和艺术上,会给社会创造多么灿烂的文化啊!呵


作者:mycooleye 回复日期:2005-10-7 19:19:02 
  
  
  nice.so nice.不错啊。


作者:大马士革菜刀 回复日期:2005-10-7 20:13:27 
  因为这种家伙充斥朝廷,所以才有"五胡乱华"的发生.


作者:李东临 回复日期:2005-10-7 21:02:03 
  好文。长见识了


作者:jeppe 回复日期:2005-10-7 21:07:14 
  好文,一堂生动的历史课。谢谢楼主!


作者:lololali 回复日期:2005-10-7 21:35:03 
  这样的好文,不顶不行!


作者:war3tft 回复日期:2005-10-7 21:55:48 
  “除了壮阳的药品以外,晋朝士人还可以借助房中术来提高性质量。房中术在魏晋时期大行其道,比如曹操就很肯虚心学习这门学问。他的儿子曹丕更声称当时各个阶层的人都热中此道,勤学苦练。连太监都不肯落后,身残志坚,也坚持学习。”
  
  大笑


作者:呈熙 回复日期:2005-10-7 21:59:09 
  楼主是我的偶像!


作者:luntana 回复日期:2005-10-7 22:03:13 
  晋的淫乱是顶了个的.多年前看过一个学者考究士族的没落,是就提到过,比如在猪圈里party什么的,堪称近代性解放的鼻祖啊


作者:清歌远客 回复日期:2005-10-7 22:14:43 
  好贴!期待楼主的其它文章。


作者:西小鲁 回复日期:2005-10-7 22:22:53 
  长见识了


作者:121909252 回复日期:2005-10-7 22:21:55 
  好文章!
  


作者:silencesn 回复日期:2005-10-7 22:25:53 
  楼主好文,妙笔生花~~~~~~


作者:夏日波仁切 回复日期:2005-10-7 22:39:33 
  他的儿子曹丕更声称当时各个阶层的人都热中此道,勤学苦练。连太监都不肯落后,身残志坚,也坚持学习。
  ///////笑到打跌。


作者:真枫丹白露 回复日期:2005-10-7 23:55:36 
  连太监都不肯落后,身残志坚,也坚持学习。


作者:xixia8888 回复日期:2005-10-8 0:36:28 
  小声问一下楼主:坑填完了?风流还会继续吗?


作者:风沙cj 回复日期:2005-10-8 01:38:52 
  
  风流还会继续吗?
  
  


作者:小肚兜跳舞嚓嚓 回复日期:2005-10-8 12:24:06 
  呵呵,的确,在早期,中国的开放可比以前的欧洲要厉害1


作者:xlbs_7 回复日期:2005-10-8 14:31:40 
  强帖留名~~哈哈~


作者:fans1215 回复日期:2005-10-8 14:56:37 
  呵呵。此处是一说,还有一说是何晏喜欢扑粉。
    所以鲁迅在《魏晋风度》里也颇为迷惑,他引了元元先生(元元这个名字很熟悉)说的那段文字,又引了另一段说何晏搽粉的文字,然后总结说:有人说何晏不搽粉,有人说他搽粉。到底搽不搽粉,他也不清楚。
  ____________________
  
  元元
  哈哈哈哈
  很熟悉啊:)


作者:小曲逆 回复日期:2005-10-8 17:33:18 
  先顶在看


作者:小曲逆 回复日期:2005-10-8 17:56:19 
  “除了壮阳的药品以外,晋朝士人还可以借助房中术来提高性质量。房中术在魏晋时期大行其道,比如曹操就很肯虚心学习这门学问。他的儿子曹丕更声称当时各个阶层的人都热中此道,勤学苦练。连太监都不肯落后,身残志坚,也坚持学习。”
  -----------------
  这个太搞笑了


作者:江上苇 回复日期:2005-10-8 18:20:26 
  娄三官兄:
   小弟拜等您关于“古三代时就有北夷的说法”的第一手资料。


作者:凤鸣重楼2 回复日期:2005-10-8 18:58:09 
   探讨深入些,请问,晋朝士人如此堕落的文化是不是源于司马家窃取曹氏政权啊? 由于司马师将道德如此蹂躏,而无人能阻之,才使举朝士子官员无不自羞,最终靠自贱来平衡压抑的内心~~~~~


作者:菩提的树 回复日期:2005-10-8 19:03:33 
  这历史故事,我觉得完全可以编写成为影视作品,比帝王将相什么的用来为当今服务的所谓历史巨片,更好。
  ------->
    韩寿偷香的故事就颇有意味。西晋的头号重臣贾充,有一个叫贾午的小女儿。贾充在家中宴请属下官员的时候,贾午从幕帐之后偷看,忽然发现里面有一个小帅哥,英姿飒爽,眉目俊秀,当下颇为心动。回到内室后她向丫鬟们打听那小帅哥是谁,可巧有个丫头知道那人叫韩寿,是自己以前的主人。贾午“发大感想”,做梦都梦见韩寿。这个丫鬟就前往韩寿家,做起了女说客。她对韩寿说自己的女主人如何如何艳丽动人,又如何如何对韩寿一往情深,韩寿又如何如何“潇洒帅哥,淑女好俅”。韩寿听了以后,情绪非常激动,觉得要是不采取行动,妄称了“帅哥”二字。当下这个丫鬟就来往于贾午和韩寿之间,将偷情措施安排妥当。韩寿虽然是帅哥,但也是运动健将,敏捷过人。到了晚上,韩寿就到贾府,翻墙而过,在丫鬟的指引下,到贾午卧室之内,做起情爱之事。家里上上下下,都毫无察觉,只有贾充眼光比较敏锐,发现小女儿“悦畅异于往日”,不过也猜不透其中缘故。
       事情被察觉起源于一种外国香料。当时西域向晋朝皇帝进贡一种奇特的香料,涂在人身上,一个月香味都不会散去。皇上视为奇宝,只将它赏赐过贾充和另一个高级官员两人而已。贾午也觉得这是个好东西,只有用在自己情郎身上才不算糟蹋,就将它私下送给了韩寿。韩寿少年心性,当即把它用将起来。韩寿浑身香喷喷地上班,引起了上司贾充的警惕。贾充提鼻子一闻,觉得这是西域香料的味儿。贾充的脑筋马上高度开动,联想到家里的香料,联想到女儿“异于往日”的悦畅,联想到韩寿的那张小白脸……贾充回家后马上展开了调查,发现自己的院墙有些问题。他把贾午身边的丫鬟捉来一通恫吓拷问,发现了自己女儿的小秘密。这件事情以喜剧结尾结束:贾充安排了女儿和韩寿的婚事。
  


作者:昊天客 回复日期:2005-10-8 19:04:58 
  连太监都不肯落后,身残志坚,也坚持学习。
  
  ――――――――――――――――――――――――――――――
   经典!
  


作者:disablo 回复日期:2005-10-8 19:10:18 
  :)


作者:天池雨 回复日期:2005-10-8 19:37:20 
  厉害


作者:银河细浪 回复日期:2005-10-8 20:48:03 
  魏晋萎靡,士人天堂,而于国于民何利?胡马临江,衣冠南渡,可怜北国百姓被屠戮。


作者:unihornn 回复日期:2005-10-8 20:58:16 
  长见识了,真格是好文章,哈哈


作者:押沙龙 回复日期:2005-10-9 03:48:42 
  看来元元这个网站大家都很熟悉啊....
  
  这个文章中目前发现三处硬伤:符坚的名字错误;桓冲和桓温弄错了;王恭出身于太原王家,非琅邪王家。
  谢谢大家的指正!


作者:火焰小小 回复日期:2005-10-9 05:47:44 
  :“恺撒是一切男人的女人和一切女人的男人。”
  
  
  
  哦哦哦!!!
  


作者:凤鸣重楼2 回复日期:2005-10-9 08:05:56 
   为何晋文化会堕落如斯? 没人说说


作者:杞非 回复日期:2005-10-9 09:38:57 
  好文,顶!


作者:夏虫语冰钦 回复日期:2005-10-9 10:05:11 
  好看煞!!!!


作者:大头猫79 回复日期:2005-10-9 10:15:54 
  写得好


作者:cikerdb 回复日期:2005-10-9 10:58:33 
  兄台妙笔生花,令人佩服。


作者:im_buddha 回复日期:2005-10-9 11:13:58 
  连太监都不肯落后,身残志坚,也坚持学习。
  
  极尽讽刺之能事!呵呵。


作者:哉7200390 回复日期:2005-10-9 11:29:15 
  好文章,留个记号,先工作晚上再继续看。


作者:大刀砍鬼子的头 回复日期:2005-10-9 12:21:57 
  精彩!!!


作者:颠倒是菲 回复日期:2005-10-9 12:27:10 
  精彩


作者:sWAK元元 回复日期:2005-10-9 12:38:15 
  元元 就 元元 先生不必了,我折寿.
  像世说贤淑篇,王?(我不记得了)的母亲说,我嫁到你家 世无富贵,不可出头(大意),结果王?还是丢了性命.我可不想丢了性命
  
  元元其实我也是用作网名后才知道网站的(严打以后,我只能去文心阁了),元元的出处其实是我的生日.当然大家对 元元的怀念,我也是有地^-^


作者:sWAK元元 回复日期:2005-10-9 12:39:23 
  对了 我记得天涯有个贵族贴
  周子南我是看到世说有,还有就是出现周闵和周马头,其他是没看到了


作者:xixia8888 回复日期:2005-10-9 12:45:25 
  楼主,是不是已经没有可续的内容罗?我想看你写的东西,若还有说一声,若没有也说一声才好啊。


作者:ziling8201 回复日期:2005-10-9 13:08:07 
  昨天看帖,今天留名


作者:旋子锅魁 回复日期:2005-10-9 13:29:32 
  长见识了,顶一下


作者:台伯河野狼战队 回复日期:2005-10-9 13:54:09 
  好文顶起


作者:火-火 回复日期:2005-10-9 15:01:41 
  楼猪说的哪是东晋的事,明明是说当朝吗/


作者:chuchu14 回复日期:2005-10-9 15:55:04 
  楼主的历史功底很深厚。佩服!


作者:凤鸣重楼2 回复日期:2005-10-9 20:10:04 
   只谈文化现象,不分析导致现象的原因吗? 为什么晋文化会如此啊


作者:blacktulips77 回复日期:2005-10-9 21:28:26 
  那是一个怎样得年代,会什么是社会风气如此,而到了宋朝又朝另外一个极端得方向发展?


作者:shanelin2003 回复日期:2005-10-9 21:54:20 
  喝醉酒了,头晕晕的。不敢胡乱发言.夺取三分走人拉```


作者:神与物游 回复日期:2005-10-9 22:17:52 
  长知识的帖子.
  完毕!


作者:genhor 回复日期:2005-10-10 01:03:50 
  长见识,多谢楼主


作者:语琳琅 回复日期:2005-10-10 10:17:22 
  这篇历史散文写得真够绝的。:)


作者:琅然 回复日期:2005-10-10 11:21:44 
  倒......先顶了再看


作者:身份校验失败 回复日期:2005-10-10 12:12:28 
  楼主应该把引用鲁迅先生原文注明一下,
  基本上我觉得只把先生的文章放大了,
  胡言乱语,还请见谅


作者:大家狼 回复日期:2005-10-10 13:47:01 
  唐代张籍《永嘉行》:
  黄头鲜卑入洛阳,胡儿执戟升明堂。晋家天子作降虏,
  公卿奔走如牛羊。紫陌旌幡暗相触,家家鸡犬惊上屋。
  妇人出门随乱兵,夫死眼前不敢哭。九州诸侯自顾土,
  无人领兵来护主。北人避胡多在南,南人至今能晋语。
  
  晋明帝的母亲是代郡人(拓拔鲜卑的故地),于是明帝的样貌与中土人士颇异。明帝私骑斥候王敦军营,有人报与王敦知道,王敦大叫:“此必黄头小儿来探我虚实了。”---《资治通鉴》
  
  由上可知,“黄头鲜卑奴”是与“黑肤昆仑奴”被古人约定成俗的。鲜卑既是黄头,肤色的问题自然也就好说了---只有生活在自虐与自卑中甚至情感缺失的日本卡通漫画才有黄头发蓝眼睛的东亚人种表现---而且查阅史籍,鲜卑女子皮肤白净的例子有很多。从遗传学来说只是由于XY的搭配不会造就一个民族男的都是蒙古人种而女的却是亚利安人种、、
  
  当初看美版的《世界人口繁衍史话》,里面居然说东北亚的原住民是白种人,后来由于自然原因和南方的黄种人的迁徙繁衍影响,逐渐同化消失了、、刚开始很愤懑,你Y的白人至上论居然影响到东北来了,咱东北可是中国的东北,是黄种人的东北;后来发现东北确实有黄头发的人种---黄头鲜卑和黄头女直,又知道了汉人其实不是东北的原住民,并知道历史往往是政治的姘头,开始怀疑一切、、
  
  扯远了,楼上有人说高丽尚白我同意;但中国史学不承认高勾丽是高丽的先祖,而且慕容鲜卑对于高勾丽来说是后来者,且慕容鲜卑羡慕的是先进的中原文化而不是“落后”的高勾丽文化,所以很难从高丽民族尚白推论到慕容鲜卑也尚白。
  
  其实,就算慕容鲜卑是白种人又怎样,千年的演化,如今只有几个传奇的人名供我们凭吊和一个不吃狗肉的锡伯族留待我们研究。


作者:年方及笄 回复日期:2005-10-10 14:02:17 
  
  
  哦,不错唔。
  
  贴上一些有关文章供大家欣赏。
  药毒一家- -
  
  文/李零
  
   中医和西医很不一样,但两者都很看重药(西语的医、药是同一词,都是medicine)。在西语中,来自希腊―拉丁文的“药”这个词(pharmakon)是个含义复杂的词,同时兼有“医药”(medicine)和“毒药”(poison)两重含义。例如德里达就曾借用这个词讲书面语对口语的毒化作用。同样,英语中的drug也是双关语(药或毒品),一方面药店在卖,一方面警察在抓。
  
   “药”和“毒”密不可分,这点在中国也一样。比如中国的药学经典《神农本草经》就是本之“神农尝百草,一日七十毒”的传说(见《淮南子・修务》),它把药分为上、中、下药,也是按毒性大小来划分(后世本草皆遵其体例)。还有古书讲“毒药”,如《素问・移精变气论》说“毒药治其内,针石治其外”,《周礼・天官・医师》说“医师掌医之政令,聚毒药以共医事”,也多半是药物的泛称。
  
   当然,古人所说的“毒”在含义上和今天还有所不同。我们今天讲的“毒药”,一般是指对人体有害,足以致残致死的药物;所谓“毒品”,也是指有“成瘾性”或“依赖性”的麻醉品和精神药物。古书中的“毒”字与“笃”字有关(见《说文》),往往含有厚重、浓烈、苦辛之义。例如马王堆帛书《十问》有所谓“毒韭”,其“毒”字就是指作为辛物的韭菜气味很浓,而不是说它有毒。孙诒让解释上引《周礼》,也以为“毒药”一词应分读,即使连读,也不过是“气性酷烈之谓,与《本草经》所云有毒无毒者异”。
  
   不过,古书所谓“毒”虽较今义宽泛,但却未必排斥其如同今义的狭窄用法。因为古书除以浓烈苦辛解释“毒”字,还有毒害之训。例如“神农尝百草,一日七十毒”,这样的“毒”恐怕就不是葱韭之类可比,参考《说文)可知,应指“害人之草”。虽然中国的本草向以无毒为上,有毒为下,但良医活人,多藉猛药,所谓“药不瞑眩,厥疾不瘳”(《孟子・滕文公章句上》),很多正是以毒药入方,通过配伍、剂量和炮制方法控制其毒性,猛、毒的界限并不好分。孙诒让力分毒、药,专主宽义,实于研究有很大不便。
   《冠子・环流》说“积毒为药,工以为医”,人类的药物知识很多都是来源于中毒。原始民族日遇毒物(毒草、毒菌、毒蛇之类),往往都有很丰富的毒药学知识,尤其是在动植物丰富的地区(例如古代的楚越之地,就以毒蛊之术而出名)。他们以箭毒射杀猎物,用麻醉药物(如鸦片)止痛,用精神药物(如古柯)解乏,并利用其致幻作用施展巫术和作催欲剂等等,这是药学的一种普遍背景。中国的药,西方的药,原来往往都与毒药有关,并兼神药、春药等多重含义,这是一点也不值得奇怪的。
  
   “药”和“毒”有关,不仅古代如此,现代也如此。例如各国药典都对医用毒药和毒品有管制规定,承认毒药、毒品也是“药”。现在联合国的各种禁毒公约,也是一上来先承认毒品在医学上“不可或缺”,然后才大讲其“危害之烈”,限定其“防杜”只是“滥用”而已。现代毒品,据这些禁毒公约讲,不但危害个人健康,还和卖淫、洗钱,以及官员贿赂和恐怖活动有关,简直是“万恶之源”。它的药品清单,种类很多,有不少是医学上的再创造,但著名的“三大毒品”,大麻、鸦片、可卡因,都很有来头,可以说是世界各大文明的“贡献”。它们当中,提取可卡因的古柯是西半球的产物(秘鲁和玻利维亚一带),和中南美的古文明有关;鸦片、大麻则流行于东半球,埃及、两河流域、希腊、罗马、印度和我们,全都有份。所谓“古已有之,于今为烈”这句话,讲毒品那是最合适。
  
   研究中国的毒药和毒品,好像还没有人写出过专史。近年来,为了同国际接轨,我国对中药里的毒药和毒品也做了管制规定,有人还编了相应的工具书,如郭晓庄主编《有毒中草药大词典》(天津科技翻译出版公司一九九二年)和杨仓良主编《毒药本草》(中国中医药出版社一九九三年),但它们都是以医用为主,很少涉及历史问题。我对医学是外行,这里不揣浅陋,讲点读书后的感想。
   中国的毒品,有些同国外交叉,或者干脆就是外来之物,如:
  
   (一)大麻。在世界上栽种甚广,我国也是自古有之,不但食用,还用于纺织、造纸和医药,为主要农作物之一。最近我在香港读过一篇《大麻考》(江润祥、关培生《杏林史话》,中大出版社一九九一年),它说“中国对大麻,不仅栽种最早,认识最深,且能充分加以利用”,很让我们骄傲。但它说“至于今日世间有以大麻作瘾品者,则未见之中国典籍”,却把我们摘得过于干净。事实上,《神农本草经》早就讲过,麻,即大麻的种子,“多食令见鬼,狂走。久服通神明,轻身”(《大麻考》引之,正好把这段删掉)。我国宋以来的“蒙汗药”,方中也有这种东西。这些功用就都和它作为瘾品的特性有关。
  
   (二)鸦片。原产地中海沿岸的西亚、小亚和南欧一带,是典型的西方毒品。这种毒品因鸦片战争在我们这儿大出其名,但其传入不始于清,也不始于明。据《旧唐书・西戎列传》,唐乾封二年(六六七年)“拂王波多力”曾“遣使献底也伽”,这种公元七世纪由拜占庭传入的药物(《唐本草》等书也作“底野迦”),乃西语theriaca的译音,本来是一种和蜜制成混杂多种成分的“万能解毒药”,即内含鸦片。鸦片自明传入,是由欧洲水手再次传入。这次传入,改食为吸,是加进了美洲的传统(抽烟是美洲的传统),把我们害得不轻。所以一说毒品,我们马上想到的就是它。
  
   (三)洋金花。学名Datura stramoniurn,也叫曼陀罗花(译自希腊―拉丁语和梵语)或押不芦(译自阿拉伯语和波斯语),也是欧洲、印度和阿拉伯国家认为的“万能神药”,除作外科手术的麻醉剂和止痛剂,还作春药和治癫痫、蛇伤、狂犬病。古罗马人常以此物作阴谋手段,如弗龙蒂乌斯(Sextus Jukius Frontinus)的兵书《谋略》(Strategemation),就有以曼陀罗酒胜敌的战例。印度也有强盗、妓女用它于黑道。中国的外科手术源远流长,如《史记・扁鹊仓公列传》的俞跗术,《冠子・世贤》的扁鹊术,还有华佗的麻沸散,在医学史上都很有名。中国早期的外科手术是用什么作麻醉药?麻沸散是不是像宋人推测就是这种药(见周密《癸辛杂识》)?还值得研究(案:“麻沸”见《汉书・王莽传》,据注是“如乱麻而沸涌”之义,后世“麻醉”之“麻”与之有关)。但这种药从宋代就已传入(从阿拉伯国家传入),是没有问题的(见《岭外代答》《本草纲目》和《植物名实图考长编》等书)。它不仅是小说《水浒传》中所谓“蒙汗药”的主药,文革期间为备战需要而开发“中麻”(“中药麻醉”的简称),“中麻”的主药也是洋金花。
   不过,中国的毒药和毒品,最有特色,恐怕还得属乌喙和丹药、五石。
  
   我们先说乌喙。乌喙有附子、乌头、天雄等异名,本来是以生长年头而定,现在多统称为乌头,学名叫Aconitum carmichaeli。这本来是一种箭毒类药物,小说《三国演义》讲“关云长刮骨疗毒”,关羽所中毒箭就是使用“乌头之药”(当然《三国志》可没这么说)。乌喙含乌头碱,有剧毒,但在早期医方中使用很广泛,号称“百药之长”(《太平御览》卷九九○引《神农本草经》逸文)。据马王堆帛书和阜阳汉简,古人不仅用乌喙治各种疾病,还拿它当兴奋剂和春药,也是一种“万能神药”。不但人吃,马也可以吃,据说吃了以后可以“疾行善走”,作用类似现在体育丑闻揭露的那种药。张仲景的《寒食散方》,其中第二方叫《紫石寒食散方》,其中就配有附子。关于乌喙,我在《中国方术考》中有讨论,可参看。
  
   丹药、五石和乌喙不同。乌喙是“草木之药”,同上面讲的世界性毒品相似,主要是利用植物中的生物碱。而丹药、五石则属“金石之药”,即矿物或用矿物炼成的化学制剂。它们是我国更有特色的东西。
  
   中国的丹药是以朱砂(主要成分是硫化汞)炼制的汞制剂,当然有毒;而炼丹的石材,最重要的是五石,也是有毒之物。两者同属炼丹术的大范畴,和中国的冶金史和化学史有密切关系。中国早期的人为什么会对这样的毒药感兴趣,乍看好像至愚极昧,迷信得很,但在当时条件下,这些都是“高科技”,不但得有专门人材(李少君一类方士),还得有科研经费、科研设备(丹房鼎炉、本金本银和各种石药),非大富大贵之人不能置办,也非大富大贵之人“不配吃”。治天文学史的伊世同先生说“迷信是古人对真理的狂热追求”。古人不仅迷信天文,也迷信药,那劲头就和五四以来我们崇拜“赛先生”一样。比如葛洪,读书最多,在当时那是百科全书式的人物,他就崇拜“金丹大药”。
  
   关于中国炼丹术的起源,我在《中国方术考》中也有讨论,指出它是一种“人体冶金术”。中国的“金石之药”,原来多是冶金的材料,古人把它们从工厂搬到实验室再搬到人体,有它自己的一套逻辑。第一,这些东西结实耐用,什么长寿的家伙都比不过;第二,它们都是治外伤的药(小时候我们涂的红汞也是这类药),活着可以“防腐”,死了也可以“防腐”。所以朱砂、水银一直是我们的防腐剂。古人服丹求寿就是来自这种观念。另外,古代的“神药”多与服毒之后飘飘然的感觉有关(古人叫做“通于神明”),致幻作用它也少不了。中国的炼丹术在秦汉魏晋时期大红大紫,只是到唐代,吃死一大批皇帝,然后才有所收敛(参看赵翼《廿二史札记》卷十九《唐诸帝多饵丹药》条)。要讲毒品,这是头号毒品。
  
   和炼丹有关,我们还应讲一下“五石”和与“五石”有关的“五石散”。炼丹的“五石”,古书有些不同说法,恐怕应以葛洪所述最可靠。因为他是这方面的专家。葛洪所说“五石”是丹砂、雄黄、白、曾青、慈石(《抱朴子・金丹》),对照《周礼・天官・疡医》可知,实与治外伤的“五毒”大同小异(“五毒”除慈石皆有大毒),不同之处只是把曾青换成了石胆(二者都是绿色铜矿)。这五种矿石,朱砂是赤色,雄黄是黄色,白是白色,曾青(或石胆)是青色,慈石是黑色,应当就是古书提到的“五色石”(如《淮南子・览冥》有“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之说,并且古代还常常用这类矿石作颜料)。
  
   “五石散”也叫“寒石散”,从魏晋到隋唐,服者相寻,杀人如麻,也是很有名的毒品。清郝懿行《晋宋书故》、俞正燮《癸巳存稿》,近人鲁迅《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余嘉锡《寒食散考》等均有考证,而以余文为最详。俞正燮曾以此药比鸦片,而余嘉锡“以为其杀人之烈,较鸦片尤为过之”,历考史传服散故事,自魏正始至唐天宝,推测这五百年间,死者达“数十百万”(以上两段的引文均见余文)。
   古人服散是由正始名士何晏带头。晏“好色,性自喜,动静粉白不去手,行步顾影”,因为耽情声色、身体虚劳而服散,结果“魂不守宅,血不色华,精爽烟浮,容若枯槁”,活像大烟鬼。但何晏以后却有很多人起而仿效,成为一大时髦。不但士大夫阶层热衷于此,写诗要谈,写信要谈(比如“二王”的很多书帖就是讨论服散),就连没钱买药的穷措大,也有卧于市门,宛转称热,引人围观,“诈作富贵体”者。
  
   前人考“五石散”,皆以为出自张仲景的《侯氏黑散方》(亦称“草方”)和《紫石寒食散方》(亦称“石方”),并未考虑它同上述“五石”有什么关系。但后方所录石药只有紫石英、白石英、赤石脂、钟乳四种,孙思邈的《五石更生散方》才加入石硫黄,是个疑点。何晏服散,自称“非惟治病,亦觉神明天朗”。所谓“治病”在于借药热去寒补虚,“神明开朗”则是精神效果。有人形容这种效果,说是“晓然若秋月而入碧潭,豁然若春韶而泮冰积”,当然是美化之辞。实际情况是,很多人服药之后大热,不但满世界乱转,称为“行散”,而且可以闹到隆冬裸袒食冰,必须大泼凉水的地步,比如裴秀就是这样叫凉水给泼死的。孙思邈说“宁食野葛,不服五石,明其大大猛毒,不可不慎也”,劝人见了这个方子就把它烧掉,但他为什么还要在书中留下类似的药方呢?王奎克先生疑之,认为孙氏“五石”无毒,不可能有这种奇效,考其毒性在于《侯氏黑散方》中的“石”是“石”之误(二者形近易混,古书多混用之例);石含砷,所谓服散乃慢性砷中毒;何晏之方是合仲景二方成五石,孙氏痛其杀人,把石换成石硫黄,始以无毒之方传世(见所著《“五石散”新考),收入赵匡华主编《中国古代化学史研究》,北京大学出版社一九八五年)。可见何晏“五石”和炼丹“五石”确有交叉。
   不仅如此,我们还想指出的是,古人以“五石”治伤寒虚劳之症,其实早在《史记・扁鹊仓公列传》中就已提到。其说不仅可以上溯到西汉文帝时,而且从引文看(“扁鹊曰:‘阴石以治阴病,阳石以治阳病’”),还是本之扁鹊的医经(《汉志》有《扁鹊内经》和《扁鹊外经》),并不始于张仲景。传文说齐王侍医名遂,自以为病寒,而“炼五石服之”,淳于意访之,诊为内热外寒,以为不可服此“悍药”、“刚药”,否则发痈而死。遂既服五石,果发痈而死,情况正与魏晋隋唐服散每每“痈疽陷背”、“脊肉烂溃”者同。扁鹊“五石”今无考,但我们怀疑,古之“五石”不唯五色分(与五行说有关),且以阴阳辨,往往据虚实寒热、表里之症,酌情加减其味。其方各异,往往取一“毒”与他石配,并不是“五毒俱全”。后世“五石”用石者,大概只是“五石”方的一种,略分紫白赤黄,仍有仿效之意。
  
   古代的砷制剂,除石之外,还有雄黄。石是古代的“耗子药”和“杀虫剂”,雄黄也有类似作用。古人认为雄黄可以治蛇伤,杀百毒,厌鬼魅。我国旧有于端午饮雄黄酒的习俗,《白蛇传》中法海叫许仙喝雄黄酒,使白娘子显形,即与此有关。雄黄、石都是“五毒”中物。
  
   中国的丹药、五石与国际上的“三大毒品”不同,还不仅是金石与草木的不同。余嘉锡已经指出,寒食散“服者多不过数剂,至一月或二十日而后解,未尝每日必服,是无所谓瘾也”。同样,丹药也没有“成瘾性”和“依赖性”。它们在中国历史上嗜之者众,使用广而延续长,其实是根据我们对毒药的另一种追求。我们中国的药,后世本草是以草木之药为主,无毒之药为上,但原来不一定是这样,或至少在炼丹术中不一定是这样。中国的炼丹术是来源于中国的冶金术,中国的冶金术又是以它在石器时代的经验作背景。它以“五毒”为材,铅、汞、砷为核心,是想模仿冶金,“炼人身体”。上述毒品,丹药为汞制剂,流行于宫廷,最奢侈;五石散为砷制剂,流行于士林,是次一等;雄黄酒也是砷制剂,流行于民间,又次一等。另外,还有女人擦脸的铅粉,也有一定毒性。这些都是中国冶金术和炼丹术的伟大产物。它们和通常所说的“毒品”还不太一样。
   人类为什么会嗜毒?而且是古今中外都嗜。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现代医学家讲,毒品能使人上瘾,产生药物依赖性,原因首先在于人脑本身就分泌一种叫内啡肽的类似之物。人一旦缺了它,马上就没精气神。我们大部分人都不吸毒,但嗜烟、茶、酒者大有人在。烟、茶、酒(也是世界各大文明的贡献),现在虽然还没有被联合国列入禁用药品的清单(酒在历史上和现在,一直都有人禁,但屡禁不止),但它们和狭义的毒品还是有相似性。特别是,如果我们能注意到“文明人”和“上古天真之人”有一大区别,就在于我们都是在“药罐子”里泡大的。现在已到了离开“药”就没法活的地步,那么“毒品”给我们的启示就更大。
  
   人类的四大烦恼,不但“生”、“老”、“死”没人躲得过,就是“病”也无法根除。人类自有“药”的发明,“药”与“病”就“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虽然在“药”不太灵的时候,行气、导引、房中、祝由(古代的精神疗法)会重新产生吸引力(如对外丹术衰落后的内丹术和处于绝望的癌症病人),但它们始终不能摆脱附庸地位。我们对“药”的追求还是始终不渝。
  
   在“药”的背后,“毒”的阴影仍笼罩着我们,“过把瘾就死”的事还很多很多。
  
  
  
  再没有比生活在东汉末年的人更倒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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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sina.com.cn 2004/11/25 14:28 青年参考
  
    作者:孙山
  
    再没有比生活在东汉末年的人更倒霉的了。
  
    当时疫病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户户有号泣之哀。”南阳人张仲景被逼得成了医学家,他在传世名著《伤寒杂病论》中说:“余宗族素多,向逾二百,自建安以来,犹未十年,其亡者三分之二,伤寒十居其七。”。疫病加之兵燹,带给人无际的痛苦。贵为帝王之家的曹丕,也发出了“天地无穷极,阴阳转相因。人居一世间,忽若风吹尘”的慨叹。
  
    霜露一般无常短暂的光阴,逼迫着现世人们饥渴地寻求救赎生命的稻草。一个叫何晏的人,发端了士大夫嗑药的先声。
  
    何晏是东汉大将军何进的孙子,家中失势后,何晏的妈妈被当权者曹操收为侧室,具体是让曹操霸占了还是个人自愿,史书上没有交代。不过这位夫人肯定是颇有姿容的,否则曹操也不会看上眼。另外,史籍中说何晏是个美男子,从遗传角度看,母亲的容貌也想必不差。
  
    何晏吃的是一种叫五石散的药。五石散由紫石英、白石英、赤石脂、钟乳、石硫磺五种矿物构成,从中医角度看,这些东西均有壮阳、补气的功效。《本草纲目》中说这些药能“益精益气,补不足,令人有子,久服轻身延年”。五石散是春药,这已经被后世学者肯定了。
  
    不过服食五石散是有很多禁忌的,搞不好会出大毛病。有个叫皇甫谧的人,不照规矩服药,结果弄得自己“委顿不伦,常悲恚,叩刃欲自杀,叔母谏之而止”。服用五石散后,不能吃热食物,而要吃冷的,所以也把五石散叫寒食散;服散后不能喝冷酒,一定要喝热酒,当时有个叫裴秀的人,就是因为服散后喝了冷酒,死掉了。另外,服散后还要外出溜达,让药力发作,这叫作“行散”。药力发作后,会有些像现在吸毒者一样的行为和幻觉,被称为“散发”。
  
    从古至今,嗑药者都不外两类:一是胸中有不平之气的倒霉蛋,像失意者,破落户之流;一是想像力丰富的人,如文学艺术工作者。
  
    何晏幼时随母亲改嫁曹家,豪门大户,自然是人情冷暖霄壤。何晏又是个“无所忌惮”的人,所以一直招致曹丕的憎恨。曹丕见了何晏从不称呼他的名字,而是称其为“假子”。此外,何晏是一个内心世界极其丰富的人,他是中国历史上声名赫赫的哲学家,他对老子的研究和他的“以无为本”的思想,影响了后世几百年。
  
    这样的时代,这样的人,怎能不嗑药!
  
  
  
  
  
  
  
  论潇洒
  作者:姚雪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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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潇洒,无论在中国人的生活上或艺术上,都是个好的形容词。它的含义是闲散,清雅和飘逸。究竟什么时候它就被用作代表一种美的观念,我们没有完备的词典,一时很难查出;大概说来,它被人们热烈的提倡、崇拜,是开始在魏晋时代。在当时,它是以反抗礼教与权臣高压而出现,和清谈有着同样的意义。虽然清谈受老庄的影响最大,潇洒是由于五石散的服用,但清谈之祖也就是最先服用五石散的何晏,这就明白的告诉我们二者的关系了。
    据鲁迅先生的研究,五石散几乎等于清末的鸦片,成了一种很普遍的嗜好。服了五石散以后,须吃冷食,喝热酒,并以冷水浇身和出外散步。服五石散的人,因皮肤易于擦破,便不穿鞋而穿屐;因身上发热,便宽衣缓带。至于服了五石散的人是否就清瘦起来,鲁迅先生虽没有说明,但想来是不会不清瘦的。人一清瘦了,再宽衣缓带起来,又不参加筋肉劳作,于是就自然潇洒了。所以提到“潇洒”二字,我们便不由的联想到隐士,诗人,和魏晋人物来。鲁迅先生说魏晋时服五石散的都不是穷人;其实不惟不是穷人,连商人也同样不配。因为过去的文化是封建地主的文化,大腹商人被认做恶浊俗物,讲潇洒的只是封建地主阶级,尤其是由这阶级出身的士大夫之流。
    潇洒不仅以反抗的姿态在历史上出现,并且直接与封建的身分观念相关联,也和封建地主的物质生活密切的结合着。在封建时代,地主阶级的生活是闲散的,且以参加筋肉劳作为有失身分,比如养长指甲,和男人的包脚,穿长衫,都是要表示他自已是有闲的,有身分的人。生活规定习尚,习尚影响美的观念,于是在那时,一切闲散的嗜好,如品茗,养鸟,赋诗,以及琴、棋、书、画之类,都成为高雅的了。在绘画上,山水画特别发达,又被人重视,便表现了人们对于潇洒生活的向往。山水画是地主阶级对于闲散欲求的扩展,希望摆脱扰攘的尘寰,到山林里边与清风明月共处。他们又用自己的眼光来观察事物,竹子就成为潇洒的代表;可怜的渔夫樵子也都是美的诗画题材了。
    在音乐方面,我们看见在历史上清唱与箫板之特别流行。中国音乐以缠绵和清雅为正宗,一方面是由于地主与士大夫生活之优美关系,一方面不能不是受爱潇洒观念的影响。唐朝人歌七言绝句,旗亭画壁的故事,千古令人神往。至于提到宋朝人歌诗时,我们便马上会想到月明之夜,诗人们携妓泛舟,和“小红低唱我吹箫”的情景来。宋以后,散曲取代了词的地位。但它也以缠绵清雅为主,多是文静细曲,唱时没有锣鼓和科白,所以又叫做清曲。最讲究潇洒的袁中郎在《虎丘记》上说:“比至夜深,箫板亦不复用。一夫登坊,四座屏息,音若细发,响彻云际。”这是多么的清雅!
    潇洒表现在文学上,是冲淡和性灵两种风格相结合。本来二者原是互相关联,很难单独分开。在历史上,这二者都有着反抗的意义。陶渊明和袁中郎,都是当时文艺上的叛徒。在陶渊明时代,宫廷文人把文学领到一条死路上去,徒有华丽的躯壳而没有灵魂。在袁中郎时代,摹古之风特盛,文人作文,也忘掉了还有个自我存在。因此陶渊明和袁中郎都尽力的追求自然。自然有二:一是风物上的自然,一是人性上的自然。偏于风物上的自然,便多表现山水田园的爱好。偏于人性上的自然,便反对摹古与无谓的规律。二者结合起来,便是现实桎梏的解脱,便是潇洒之极致。
    但潇洒虽是一个好的名词,却不能忘掉它是封建时代的产物,它的拥护者是封建地主阶级与由此阶级出身的士大夫之流。现在适应它的社会条件已经崩溃,如果再来提倡,就不会得到多数人的同情了
  
  
  
  五石散与魏晋风度
  
  2005-06-18 09:08:40
  
  
  
  
  
     
  
  
    魏晋风度,在中国历史上一直是文人士大夫们所津津乐道的话题和追崇的典范。在很多人看来,魏晋风度是一种真正的名士风范。由何晏、王弼到竹林名士嵇康、阮籍,从中朝隽秀王衍、乐广,到江左领袖王导、谢安,莫不是清峻通脱,表现出的那一派“烟云水气”而又“风流自赏”的气度,几追仙姿,为后世景仰。殊不知,这魏晋风度也有一个不得已的依托,那就是“五石散”。
    “五石散”的
    最初记载
    鲁迅在其著名的演讲《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中,不但谈到了魏晋风度和何晏等人物,同时亦多处提到了由何晏大力倡导服用的药物“五石散”。
    实际上,我们在谈论魏晋风度时,必定会说到这个“五石散”,因为两者几乎是联系在一起的。而服食“五石散”的风气自被何晏倡导并开始流行后,由魏晋至唐,名士们趋之若鹜,历整整五六百年而未有间断,且颇有发展,仅在《隋书・经籍志》中就著录了二十家“五石散”的解散方。
    这个与魏晋风度一样,在中国历史上极其著名的“五石散”,又叫“寒食散”,一般认为是由东汉的张仲景发明的。因为最早注明“宜冷食”将息的“侯氏黑散”和最早直呼“寒食”的“紫石寒食散”,都是首见于张仲景《金匮要略方论》中的《伤寒杂病论》一篇,所以隋代的巢元方在他的《诸病源候论》里引晋名医皇甫谧语道:“寒食、草石二方出自仲景”。张仲景做此药的目的是用它来治疗伤寒(注:指的是感冒伤风一类的病,也就是古人说的风邪入侵,而不是指现代的伤寒症)。
    那么这个“五石散”或者说“寒食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我们不妨先从名字上说起。
    称它“五石散”,是因为它用石钟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五味石药合成的一种中药散剂,而之所以又被称为“寒食散”,乃是因为服用此药后,必须以食冷食来散热而得名。不过因为“五石散”的药性非但猛烈而且复杂,所以仅仅靠“寒食”来散发药性是远远不够的,还要辅以冷浴、散步、穿薄而旧的宽衣等各种举动来散发、适应药性,即所谓的“寒衣、寒饮、寒食、寒卧,极寒益善”,只有一样是要例外的,那就是饮酒要“温”。此类举动称之为“散发”和“行散”等。只不过倘若药性散发不出来,又必须再服其他药来引发,药性如显现则称之为“石发”。
    组成“五石散”的那些石药,从西汉名医淳于意的《诊籍》来看,最早从扁鹊开始就已经被用来治病了:“阴石以治阴病,阳石以治阳病”,而淳于意引的古《论》中还有“中热不溲,不可服五石”一说;在同一时期的文学作品中,屈原《楚辞》里亦有“登昆仑兮食玉英,与天地兮比寿”的句子,由此可知早在春秋战国时期,人们已经开始服用石药,并一直延续到了汉朝。
    记载秦汉医学成就的药物学专著《神农本草经》,虽然在唐代初年就已失传,但在后人的辑本中,我们还是可以看见,在秦汉时期是把丹砂、石钟乳、石胆、曾青、禹余粮、白石英、紫石英、五色石脂等18种石药,全都列于能“轻身益气、不老延年”的上品药中的,而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帛书《养生方》中更有记载云:“冶云母以麦精为丸如酸枣大”,服后“令人寿不老”等等,可见石药在当时地位是相当高的。
    “五石散”与
    魏晋名士
    等到了名士何晏的手上,他因体弱,乃自合药剂,由于“寒食散”药性猛烈,在汉时服用者尚不多,所以他在改进了前人的方子后方始服用后自觉良好,因而大力提倡,终成累世之风。同时由于这个药的材料很贵,所以到后来服用此药竟渐渐成为一种身份的象征,甚至有假装“石发”来表示自己富贵身份者。
    魏晋名士们最被人追崇仪态和风度,便是他们宽袍大袖之飘逸风姿和惊世骇俗的跳脱举动,而在我看来,这些实是与服药有着莫大关系。
    首先,服食“五石散”之最直接后果,乃是形态举止大异常人,此盖因药力之故也。
    凡石钟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此五石,皆为燥温之物,服食以后五内如焚,亟需以行走发汗来驱发药性,因而魏晋文献和此后的记载以及文学作品中多有“行散”、“行药”一说。
    后世这类记载和描写也不在少数,如鲍照的诗作《行药至城桥东》,元稹的“行药步墙阴”和常建诗“行药至石壁,东风变萌芽”等等,均为此类举动的直接写照。
    由此我们可以想见,当服食“五石散”成为一种类似吃摇头丸一样的时尚后,魏晋名流们便纷纷服用以示身份,并在其后出门行走,只是此等举动大多实是一种不得已之行为,并非如我们想象的那般逍遥,因为他们必须疾步行走到出一身汗方好。因此梁实秋先生曾经小小地幽了他们一默:“六朝人喜欢服五石散,服下去之后五内如焚,浑身发热,必须散步以资宣泄……这种散步,我想是不舒服的。肚里面有丹砂雄黄白矾之类的东西作怪,必须脚步加快,步出一身大汗,方得畅快。我所谓的散步不这样的紧张,遇到天寒风大,可以缩颈疾行,否则亦不妨迈方步,缓缓而行。培根有言:‘散步利胃。’我的胃口已经太好,不可再利,所以我从不跄踉地走路。”
    五石散中含有硫化物等毒性成分在内,食后极易性格暴躁。鲁迅因此说:“晋名人皇甫谧作一书曰《高士传》,我们以为他很高超。但他是服散的,曾有一篇文章,自说吃散之苦。因为药性一发,稍不留心,即会丧命,至少也会受非常的苦痛,或要发狂;本来聪明的人,因此也会变成痴呆。所以非深知药性,会解救,而且家里的人多深知药性不可。晋朝人多是脾气很坏,高傲、发狂、性暴如火的,大约便是服药的缘故。比方有苍蝇扰他,竟至拔剑追赶;就是说话,也要糊糊涂涂的才好,有时简直是近于发疯。但在晋朝更有以痴为好的,这大概也是服药的缘故。”
    如果联系历代医书记载中服五石散后的症状,因人的皮肤不但燥热,而且异常敏感,所以在石发时要穿薄而宽大、未浆洗的软旧衣,不能穿厚实或者未脱浆的新衣,以免不能散热和衣服摩擦皮肤导致不适。那么我们就可以知道对嵇康而言,要他穿着浆洗干净并且严实的朝服,去揖拜上官,实几与酷刑无异,故不堪也。不过这衣服若是时常不洗,软固然是软了,但是只怕虱子也因此便在身上繁荣起来。所以当时的名士也就和虱子结下了不解之缘。后世津津乐道所推崇的魏晋风度中“扪虱而谈”恐怕也是有这样的“苦衷”,不过魏晋名士由服药导致的不卫生习惯而引发之寄生虫祸害,居然可以成为后世美谈和追崇的风范,此亦恐是他们所始料不及哉?
    由此我们也可以知道,所谓魏晋风度那宽袍大袖的飘逸风姿,只怕一多半也是与这个有关系的。乃因穿厚衣和窄衣,对于服药者几乎是不堪忍受的,外加药性之燥热,即使是赤身裸体也未必解热,竹林七贤之一的刘伶就经常脱衣裸体在屋中,只倘若照此说来,魏晋名士大袖飘飘的俊逸风度,似乎便不是那样的只有唯美和洒脱了,其中还颇有行散发药的成分在内,这一想于是不免叫人有些遗憾。
    “五石散”与
    思想解放
    实际上由于东汉末年的频繁战乱和动荡的历史大背景,最后导致了为之一变的建安风气以及曹魏正始年间玄学的兴起,从此人们便开始名正言顺地用理性的眼光,去审察、去批判过去的一些道德观和世界观,因此“名教”和“自然”的关系成为当时玄学家们的重要论题。与何晏并为玄学宗师之一的王弼,提出了“崇本息末论”,强调人的朴素情感和自然本性,而嵇康则更是明确地提出了“越名教而任自然”的主张。在玄学理论的强盛影响下,一些知识分子首先接受了这种观念,开始强调人的真情实感、自然之性和个性,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以前名教经学桎梏及名利的束缚,加上门阀制度的盛行,使他们可以因“散发”抗命或者犯忌,也可以居丧饮酒或者傲慢无礼,服散后的种种放荡行为,一方面因为有服药这个借口,一方面也因为思想的转变,已经不再会被视为违犯旧有的道德规范而受到指责。
    基于这样崇尚人性和自然的大前提下,那么追求声色也是自然而然,而且是必然的事情。所谓色者,人之大欲也,又曰食、色,性也,既然要追求自然和人性,那首当其冲的应该也必然会有性爱在内。
    因此我们可以说魏晋名士们在追求人性和自然,道德和思想解放的同时,也在开怀追求着肉体上的解放。
    (摘自《史说新语》中国友谊出版公司出版)
    主讲人:汗青
  
  
  
  
  
  
  
  


作者:封狼居胥 回复日期:2005-10-10 16:16:12 
  谢谢楼主妙文
  
  越来越觉得我们现在生活的时代人文风气与魏晋相像,希望在我们之后可以出现类似唐朝的时代。


作者:立字为据 回复日期:2005-10-10 17:50:53 
  好文章!这贴不乱说了


作者:浮云流影 回复日期:2005-10-10 23:26:40 
  好文!!!


作者:野菜部落术士 回复日期:2005-10-11 0:39:14 
  讲到毒品、同性恋,性狂欢这些惊人话题,语不惊人死不休,才能吸引眼球啊。
  说性药勉强可以,但毒品一说是站不住脚的。五石散显然有害,但符合毒品的定义吗?历史记载里有没有毒隐?且毒隐大发时狂态不可抑止的介绍?没有吧。所以,把五石散与现代人的毒品等同起来是滑稽的。
  性狂欢呢?楼主说的那么煞有介事。可惜也是凭借史书里的片言只语。楼主能不能举出人物、时间、地点来,也不能。
  同性恋年年有,魏晋未必多。楼主凭着史书里的一句话就以为那时的GAY泛滥。那么能不能请楼主举出五六个明确记载的例子?不能吧?于是楼主找出了一个明朝的例子来帮腔。
  所以哪,文章虽然妙毕生花,也不过是大话连篇,疑点多多,误导多多。从史实的角度来看就是一篇游戏文字。魏晋人士当真是那样生活的吗?
  


作者:娄三官 回复日期:2005-10-11 0:47:58 
  楼上,男宠之风还是有的。请看下面转载。不过下文一样不曾深究,以为“男宠大兴”大兴的说法来自《晋书》,实际上是来自《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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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籍《咏怀诗.昔日繁华子》之用典与魏晋男宠之风
  作者: 林秋贵 | 2005年08月26日00时24分 | 【内容提要】阮籍《咏怀诗》多用典故,钟嵘谓之“阮旨遥深”,阮籍的用典凸现出浓重的史鉴意识以及深沉宏远的历史感。分析其用典,不仅对于把握阮籍的旨归有重要意义,还可进一步认清当时的社会现实,与史互证。 阮籍(210~263AD),字嗣宗,三国魏诗人。陈留尉氏(今属河南)人。建安七子之一阮?之子。阮籍原有济世之志,曾登广武城,观楚、汉古战场,慨叹“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当是时,曹爽、司马懿夹辅曹芳,二人明争暗斗,政局十分险恶。曹爽曾召阮籍为参军,他托病辞官归里。正始十年(249),司马懿杀曹爽,独专朝政,统治黑暗。阮籍倾向于曹魏皇室,对司马氏集团不满,但又感到世事已不可为,于是乎采取明哲保身的态度,或闭门读书,或登山临水,或酣醉不醒,或纵酒谈玄,或缄口不言。阮籍迫于司马氏的淫威,有时也不得不应酬敷衍,先后做过司马氏父子三人的从事中郎,当过散骑常侍、步兵校尉等,后人称之为“阮步兵”。
  
  阮籍与嵇康齐名,为“竹林七贤”之一。在哲学上,认为“天地生于自然,万物生于天地”1.;又以为:“道者,法自然而为化;侯王能守之,万物将自化。《易》谓之太极,《春秋》谓之元,《老子》谓之道”。2.阮籍工于诗文,其诗长于五言,《咏怀诗》八十余首,嗟生忧时、苦闷彷徨,对社会黑暗多所讥刺而辞语隐约,凸现出文人化与个性化的气质。
  
  阮籍《咏怀诗》多用典故,钟嵘谓之“阮旨遥深”3.,其用典凸现出浓重的史鉴意识以及深沉宏远的历史感。其中《咏怀诗.昔日繁华子》之用典“臧否之情托之于诗”4.,以男宠之风讥讽时政,从另一侧面,我们也可看到当时社会的某些风气。
  
  其诗如下: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悦怿若九春,磬折似秋霜,流盼发姿媚,言笑吐芬芳,携手等欢爱,宿昔同衣裳,愿为双飞鸟,比翼共翱翔,丹青著明誓,永世不相忘。
  
  诗中龙阳君、安陵君的典故,见刘向《战国策》或《说苑》。《战国策》之《江乙说于安陵君》:江乙说于安陵君曰:“君无咫尺之地,骨肉之亲,处尊位,受厚禄,一国之众,见君莫不敛衽而拜,抚委而服,何以也?”曰:“王过举而已。不然无以至此。”江乙曰:“以财交者,财尽而交绝;以色交者,华落而爱渝。是以嬖女不敝席,宠臣不避轩。今君擅楚国之势,而无以深自结于王,窃为君危之。”安陵君曰:“然则奈何?”“愿君必请从死,以身为殉,如是必长得重于楚国。”曰:“谨受令。”
  
  三年而弗言。江乙复见曰:“臣所为君道,至今未效。君不用臣之计,臣请不敢复见矣。”安陵君曰:“不敢忘先生之言,未得间也。”
  
  于是,楚王游于云梦,结驷千乘,旌旗蔽日,野火之起也若云霓,兕虎嗥之声若雷霆,有狂兕(牛羊)车依轮而至,王亲引弓而射,壹发而殪。王抽旃旄而抑兕首,仰天而笑曰:“乐矣,今日之游也!寡人万岁千秋之后,谁与乐此矣?”安陵君泣数行而进曰:“臣入则编席,出则陪乘。大王万岁千秋之后,愿得以身试黄泉,蓐蝼蚁,又何如得此乐而乐之。”王大说,乃封坛为安陵君。5.《魏王与龙阳君共船而钓》:魏王与龙阳君共船而钓,龙阳君得十余鱼而涕下。王曰:“有所不安乎?如是,何不相告也?”对曰:“臣无敢不安也。”王曰:“然则何为涕出?”曰:“臣为王之所得鱼也。”王曰:“何谓也?”对曰:“臣之始得鱼也,臣甚喜,后得又益大,今臣直欲弃臣前之所得矣。今以臣凶恶,而得为王拂枕席。今臣爵至人君,走人于庭,辟人于途。四海之内,美人亦甚多矣,闻臣之得幸于王也,必褰裳而趋王。臣亦犹曩臣之前所得鱼也,臣亦将弃矣,臣安能无涕出乎?”魏王曰:“误!有是心也,何不相告也?”于是布令于四境之内曰:“有敢言美人者族。”6.
  
  安陵与龙阳的典故,正是男宠之风的反映。后人称同性恋为“龙阳”也来自于此。7.阮籍用该典入诗,应该是知道其特殊含义。早在南朝就有人注意这首诗的特殊含意,徐陵的《玉台新咏》就收录此诗,唐朝欧阳询撰《艺文类聚》时也将此诗列入《宠幸》类。现在许多研究者认为,魏晋风流可能与男同性恋有关系,阮籍的这首诗即“是以古喻今歌咏男同性恋的”。孙琴安的《中国性文学史》认为阮籍的《咏怀诗》“历来皆以政治讽喻诗强解之”,实际上所表现的是“魏晋同性恋文化”。 中国古代性生活的研究专家Van Gulid博士甚至还认为阮籍与嵇康是有同性恋行为的,根据来自《世说新语.贤媛》。8.
  
  不可否认,魏晋男宠之风在上层统治者中确实不少。此乃汉代男宠风气的影响。汉代帝皇多与臣子之间有暧昧的关系,史书已多有记载。据《汉书.佞幸传》:“汉兴,佞幸宠臣。高祖时,则有藉孺,孝惠时闳孺。此两人非有材能,但以婉媚贵幸,与上卧起。公卿皆因门说。故孝惠时,郎侍中皆冠??,具带,傅脂粉,皆闳藉之属也。”又“韩嫣,武帝为胶东王 时, 与上学相爱,及上为太子,愈益亲,嫣善骑射。聪惠。上即位,欲事伐胡,而嫣先习兵,以故益尊贵,赏赐拟邓通,常与上共卧起。”又“大将军霍光监奴冯子都,有殊色,光爱幸之,常与计事,颇浃,权倾都邑。”又如““董贤为郎,传漏正殿下,贤为人美丽,哀帝望见,悦其仪貌,识而问之曰:是舍人董贤耶,因引上与语,拜为黄门郎,由是始幸,贤宠爱日甚,为驸马都尉,侍中,出则参乘,入御左右,旬月间,赏赐累钜万,常与上卧起,常昼寝,偏藉上衣袖,上欲起,贤未觉,不欲动贤,乃断袖而起,其受恩至此。”9. 后世以断袖作为同性恋的代名词即源自于此。
  
  到魏晋时期男宠之风不绝,延续汉代男宠之风,且有越演越烈之势,影响后世。史书记载如《魏志》曰:“孔挂,(魏志三注作桂)。性便妍,晓博弈蹋鞠,太祖爱之,每在左右,出入随从,挂察太祖意欢乐,因言吹,(魏志注作次)。曲有所陈,事多见从,数得赏赐。又多馈遗,挂由此侯服玉食,太祖既爱挂,五官将及诸侯亦皆亲之。”又曹毗曹肇传曰:“肇纂(按本条不见魏志注),肇纂间疑有脱文。明帝宠爱之,寝止恒同,常与帝戏,睹衣物,有不获,辄入御帐,服之径出,其见亲宠,类此比也。”10.
  
  《晋书.五行志》云:“太康之后,男宠大兴,甚于女色,士大夫莫不尚之,天下相仿效,或至夫妇离绝,生多怨旷。”又《晋书》一百四十《苻坚载记》云:“初,坚之灭燕,冲妹为清河公主,年十四,有殊色,坚纳之,宠冠后庭。冲年十三,亦有龙阳之姿,坚又幸之,姊弟专宠,宫人莫进云。”11.
  
  《俗说》曰:“桓玄宠丁期,朝贤论事,宾客聚集,恒在背後坐,食毕,便回盘与之,期虽被宠,而谨约不敢为非,玄临死之日,期乃以身捍刃。”12.
  
  可见,在士大夫阶层,男宠之风不绝。而同时期以男宠为题材的诗也不少。如梁吴均之《咏少年》:董生唯巧笑,子都信美目。百万市一言,千金买相逐。不道参差菜,谁论窈窕淑?愿君奉绣被,来就越人宿。董生即董贤,典型的男宠。13.
  
  又如当时以美貌著称的周小史更是得到男性的青睐。许多人都写诗来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晋时张翰之《周小史诗》,诗曰:“翩翩周生,婉娈幼童。年十有五,如日在东。香肤柔泽,素质参红。团辅圆颐,菡萏芙蓉。尔形既淑,尔服亦鲜。轻车随风,飞雾流烟。转侧绮靡,顾盼便妍。和颜善笑,美口善言。”周小史美貌之名使士大夫竟相吹捧,以至于梁代刘遵还写了《繁华应令》去赞美周小史,诗曰::“可怜周小童,微笑摘兰丛。鲜肤胜粉白,*脸若桃红。挟弹雕陵下,垂钩莲叶东。腕动飘香麝,衣轻任好风。幸承拂枕选,侍奉华堂中。金屏障翠被,蓝帕覆薰笼。本知伤轻薄,含词羞自通。剪袖恩虽重,残桃爱未终。蛾眉讵须嫉,新妆近如宫。”14.笔下之周小史,较美人之美过之,活生生一个美丽的男宠。
  魏晋的男宠之风并不是一种奇怪的现象,已是一种允许的事实。阮籍其用典之意如何? 其实只是阮籍用来讥讽司马氏集团及其追随者。而从这个典故中,我们也可以了解当时某些社会风气,与史互证。
  
  


作者:冷翠滴 回复日期:2005-10-11 00:49:39 
   用了这么久的时间看好文章,辛苦也值得。


作者:胡乱则个 回复日期:2005-10-11 0:58:58 
  除了对楼主流水行云般的大作赞叹以外。
  楼主和楼上的诸位对历史考证严谨,谦冲的态度,也让我受益良多了。
  多谢了,发帖的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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