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法国驻新加坡新闻专员陈有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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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象牙塔,步入外交圈,法国驻新加坡大使馆新闻专员陈有容说他当年转换事业跑道纯属意外。

  陈有容说,他在为领事馆大使和外国贵宾做翻译的过程中,看到外交使节过招时的精彩情况,让他意识到“外交就像一只会变形的动物,每天都不一样。”这也促使他毅然放弃学术追求,走入外交这个考谋略的领域。(陈福洲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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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法国驻新加坡新闻专员陈有容 做外交官纯属意外

林慧慧 (2006-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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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有容代表法国外交部在美国西岸城市担任副领事时,经常碰到这样的情况:在社交场合做自我介绍时,被对方以惊讶的口吻反问“说实话,你到底是哪个国家的代表?”

  也难怪人们会产生这样的疑问,毕竟能担任法国驻外使馆副领事的华人不多,而像陈有容这样“身份复杂”的华人更是少见。

  陈有容的背景和经历,经常是初次与他见面者好奇追问的焦点。 对于这样的反应, 性情温和的陈有容已司空见惯,虽然每次都要费一番唇舌解释,但他说:“这样也好,他们以后就会对我印象深刻。 ”

  细眼浓眉,整齐西装,谈吐儒雅;他非常符合一般人对外交官“谨慎稳重”的印象,但他朴实的外形,似乎跟他多姿多彩的外交经历和背景有点不相称?陈有容含笑回答记者说,他其实从没想过自己会当外交官,走上这条道路“纯属意外”。

  就在一个炎热的午后,陈有容在他位于古鲁尼园路的办公室内,向记者叙述这段“意外”。

  陈有容出生台湾台中,他父亲是台大一名专研究东南亚历史的学者,对越南的兴趣尤其浓厚,还娶了越南学者的女儿为妻。

  在五个兄弟姐妹中排行老二的陈有容,从小便跟家人随父亲到各地任教,住过越南、香港,后来在父亲的影响下,远赴父亲的母校日本庆应义塾大学( Keio University of Japan,通称庆应大学)就读;他计划追随父亲的脚步,在大学教课搞研究,所以专攻东方历史。他至今还记得当时硕士论文写的是日本和越南在17世纪的贸易关系。

  他自嘲:“很闷吧?”他解释,选择这个题目时是“有点心机”,原因是:这是其他同学无法胜任的课题。

  他自知自己占有精通多种语文的优势,能够轻松自如参考、消化那些以中、法、英、日文撰写的资料以加强论文的内容和深度。

  当然,他顺利拿到了他第一个硕士学位,朝实现“在大学教课搞研究”的计划走近。

  没想到,就在修读研究生课程时,他因负责教导外国人学日文,认识了一名法国外交官,从此改变了他的事业规划。

  这名法国外交官非常欣赏陈有容的语文天分,邀请他当翻译员。“我原本以为这也好,可以让我在修博士学位前,赚点钱养妻儿。”没想到,这个机会却为他开启另一道事业之门。

  陈有容说,他在为领事馆大使和外国贵宾做翻译的过程中,看到外交使节过招时的精彩情况,让他意识到“外交就像一只会变形的动物,每天都不一样。”这也促使他毅然放弃学术追求,走入外交这个考谋略的领域。

  陈有容先是在法国驻东京使馆当翻译员,接着升任为该使馆副领事,然后先后被法国派驻洛杉机和三藩市总领事馆担任副领事兼新闻官。截至出任法国驻新加坡大使馆新闻专员为止,陈有容纵横外交战场已经32年。

  虽然陈有容在各地使馆、领事馆工作期间没有出现太大的外交纠纷,不过也经历过2003年美国发动第二轮伊拉克战争时,法国国内反战的声音导致法美两国关系一度出现紧张的时期。

  陈有容还记得,他当时在三藩市总领事馆每天都接获无数愤怒美国人的电话,不少是利用不堪入耳的语言抗议法国“不合作”。

  “很多(美国)人激动地表示要抵制法国,从此不再到那里旅游。有些(美国人)要我们(使馆人员)滚出美国;另外有人要我们把(法国当年赠予美国的)自由女神雕像搬回法国。”陈有容说,那时期他曾接获死亡恐吓。

  对于这些极端反应,陈有容都选择亲自应对。他有时甚至不惜花上近一小时的时间,在电话上向来电者解释法国的立场,平息对方的怒火。他说,他计算过,在那三个星期内,他共接听、回复了近2500个电话和电邮,他笑说:“我们几乎都成了投诉所了。”

维护国家利益照顾东道国尊严

  外交工作不仅考验耐力,如何善用外交语言也是一门学问。驻外使节,经常要在维护国家利益的同时,小心照顾东道国的尊严。

  有一次,《纽约时报》在报道有关加州经济表现的新闻时,要求当地法国使节针对加州经济表现已超越整个法国的情况做反应。

  当时,身为当地总领事馆新闻专员的陈有容技巧回应:“我们都知道加州是个大州,也早知道它要是独立,它将成为第六或第七大经济体。现在它荣升第五位,加上它也是法国一大贸易伙伴,我们当然要恭贺它。”

  语毕,他又补充:“不过,我们还是相信我们(法国)出产的酒还是全世界最好的。”就这样,陈有容在满足了美国人的优越感的同时,也借法式幽默让这场较劲画上轻松的句点。

  在陈有容看来,一个好的外交官不单语文能力要强,“也要懂得如何有技巧、坚定地维护自己国家的利益,同时要谦卑地尝试了解他人的观点。”

选择成为法国公民 因为不明白姓陈为何受歧视

  除了改变志向,陈有容说,他这一生做出的另一重大抉择,是放弃在他情感归属地的日本扎根,而选择成为法国公民。

  虽然出生台湾,但是他说他对那地方“已经印象模糊了”,他十多年前曾回出生地台中走了一趟,不过那里已经完全变了样。

  由于在日本待了20多年并娶了日本妻子,加上对日本的情意结,育有两个儿子的陈有容原本打算定居日本。

  当时是1978年。手持香港护照的他,考虑到九七香港回归的种种不确定因素,为了保障儿子的未来,决定申请成为日本公民。

  没想到日本当地政府却规定他必须取个日本名,才能批准申请。陈有容当下回拒了这个要求。

  毕竟,有些民族性的感情是不容易割舍的。陈有容指出:“我自小被父亲祖父灌输的价值观告诉我,要为自己的名字感到自豪,我不觉得有必要改名……他们(日本当地移民厅官员)告诉我,要是我保留中文名字,是会被歧视的。我实在不明白,为何姓陈就会受到歧视。”

  正当他为公民权的问题苦恼时,当时的法国驻日本大使向他提议:不如申请法国公民权。对于从未涉足法国的陈有容来说,“这就好比不知水温就跳入深潭中”。原本举棋不定的他,后来因为那位大使的一句话,而做出了决定。

  陈有容说,当时那名大使告诉他,法国要是能有他这名杰出的人才做为它的公民、为法国效劳,那将是该国的荣幸。

  外人或许会认为那是客套话,但对于陈有容来说,那句话让他深深感动,也使他投入法国的怀抱。

陈有容:我还在观察新加坡

  在国际媒体上,新加坡经常被贴上“独裁”“压制自由言论”等标签,而在走过世界各大城市的陈有容眼中,新加坡又是什么样的一个城市?

  陈有容坦承,在被派驻新加坡前,他从未涉足这个小岛国,抵新后的这个月来,“我还在观察这城市”。

  他对新加坡的最初印象,跟一般旅客差不多,不外是“干净”、“生活水准高”。

  令他比较感兴趣的,是新加坡如何做到不同种族和睦共处。“我们(法国)也像新加坡一样,走向成为种族多元化的社会;我想法国和新加坡两国之间有许多可以互相学习的地方。”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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