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228的六个最基本问题 林江迈的故事(组图)

mamaom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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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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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二二八的六个最基本问题
杨渡
http://www.mass-age.com/taiwan_article.php?id=195

【一】

二二八的当事人、二七部队突击队长,陈明忠先生说过一个故事,他在美国参加座谈时,曾以自己的现场经验,论及二二八死伤者应该是一千人上下。当场就有一个台独支持者站起来反驳说:「乱讲,高雄就死了三十万人。」
陈明忠说:「当时高雄人口只有十五万人,就算都杀光,你要那里去找十五万人来杀?」

那人恼羞成怒,就骂他:「你根本不是台湾人。」

陈明忠说:「告诉你,我祖先是台湾人的时候,你祖先还是外省人。」
为什么?因为他的祖先是跟著郑成功来台的。

后来他出了演讲会场,一个外省人竟然向他下跪感谢。他说:「以前从来不敢看二二八,好像我们都是?手,不敢看,不想听。现在才知道事情的真相。谢谢你。」

事实上,二二八一直国民党和外省人的阴影。有如一个人被梦魇所困,压得全身动弹不得,又不敢张开眼睛,最后只能在躺那里,动弹不得。现在,是该张开眼睛,无惧的、好好的正视二二八的时候了。

爱因斯坦说过:「一百个答案,不如一个聪明的问题。」要还原二二八,我们不妨由问几个最基本的问题开始吧。

【二】

第一个问题:为何在此时此地?当时取缔私菸、抢东西、腐败贪污的事,全台湾屡见不鲜。但独独发生在南京西路天马茶房,二月二十七日?有什么必然或偶然的原因吗?

根据我去采访南京西路一带的老人,他们得到一个很平凡,但很实际有效的答案。因为这里是酒家。就像今天酒家外面都有人卖香菸一样,这个妇人林江迈在那里卖香菸。而酒家外面,也有各种保镳,兄弟。所以,当那个菸警拿走林江迈的菸,她苦苦哀求,却被打得流血的时候,兄弟就看不下去了,在旁边起哄喊打。一般平凡百姓碰到这种事,不一定会出头,但兄弟血气义气比较强,就敢出来骂。结果,这个菸警开了两枪,打死了一个在地人陈文溪,为了追?手,所有人群起追赶。就这样变成群众暴动。时间和地点,其实都是偶然的。但社会已经饱含了不满的巨大能量,却是出事的结构性原因。

第二个问题是:这是在台北发生的事,为什么演变为全台暴动?要知道,像这样的事,台湾有许多地方在发生,为什么它会引爆全台?

根据现场见证者、当时是《中外日报》记者周青的说法,关键是次日,群众不甘心,要求严惩?手,用推车大鼓,游行到行政长官公署(也就是今天行政院),群众约有二千人上下(不是外传的上万人),结果长官公署的楼上竟布署机关枪扫射。有三、四人当场倒地。群众一哄而散,又不甘心,就分成几路。有一路人跑去公卖局烧东西?愤;有一路人跑到新公园的电台那里(现在的新公园二二八记念馆),攻?电台,开始广播。一广播,台北暴动传开来,全台湾的暴动,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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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第三个问题:各地的群众都是自发的,非组织的,如何组织起来,成为集体行动。要知道,一个群众要走出来,他首先会想到找谁出来一起反抗,地方上总是要有人来领导。这是很实际的问题。以日据时代的文化协会、农民组合基本干部为主体的三民主义青年团,就成了最直接的基本组织。他们敢于反抗日本人的统治,在光复初期,有较高的社会声望,自然成为领导者。而文化协会后期的左倾、农民组合与台共密切的关系,其思想不言而喻。他们所组织的二二八是什么「颜色」,就可以想见。

这就涉及到以前被掩盖起来的历史。那就是「红色二二八」。从前国民党说二二八是共产党煽动起来,这是不对的。因为它是偶发的暴动。但如果说共产党不起作用,那也是不可能的。既然台湾老百姓反国民党,在国共内战的环境下,共产党怎么可能不好好加以运用。只是由于国共内战,国民党以偏概全,只说是「奸党叛乱」未公布真相;共产党为隐藏台湾地下党的机密,不愿意公开;而民进党则以「台湾人民起义」这种最简单的说词,宁可不承认二二八的反抗与共产党的领导有任何关系,这一段最重要的历史就被湮灭了。

现在研究二二八,多半只从二二八处理委员会的角度,但它只是二二八很小的一部份。根据戴国辉教授的研究,处理委员会包括了三部份:第一,当局以及贴紧当局的「半山」;第二,热心于政治改革的中间偏左集团;第三,中间与右派的保守系大地主、地方士绅等。其结构复杂,自己意见都不一致,根本无法领导民众。真正在地下有组织领导作用的,反而是刚刚创立不久的中共地下党。

让我们看看全台湾的情况。在台北,王添灯(他是处理委员会宣传组长)旁边有苏新、吴克泰、蔡子民等中共地下党人,后来著名的「三十二条」,就是这些人的手笔。而实际参与群众行动的是一些年轻人,如陈炳基等,声望与社会地位都无法领导群众。所以台北的组织基础薄弱,无法成事。二十一师镇压来临的时候,也因为无领导组织,而死伤惨重。

但在台中,则是谢雪红出来领导,她在日据时代就是知名社会运动家,敢于反抗,又有领导才能,台中迅速逮捕县长,成立二七部队,召集地方年轻人参加,最后更带领部队退入埔里,改名「台湾民主联军」,打了几场小型战役。但因为知道军力不成对比,而宣告解散。

在嘉义,则是更为激烈的战役。云嘉南一带,在二二八之前,中共台湾省工委的武装部长张志忠,就与日据时代农民组合的领导人简吉,在这里活动。简吉品格高洁,一心为农民做事,在农民之间,有非常高的声望。等到二二八发生,他们迅速组织起来,与陈纂地成立「嘉南纵队」。(从这个名字,就可以想见它的「红色性质」了。)简吉任最高领导人的政委,张志忠任司令员,陈纂地任副司令员,下面有朴子、北港、新港等八个支队。陈纂地是日据时代眼科医生,因为抗日,被征召去南洋当军医,战后加入胡志明部队,在越南打游击。可说是二二八当时唯一有游击战经验的人。所以当他们攻打机场的时候,知道用水攻,打下一座机场。

当二十一师来的时候,他们迅速向山区撤退,?备在小梅成立武装基地。整个部队也改名为「台湾自治联军」。?备和谢雪红会合,变成「民主自治联军」。但因为前往小梅基地探路的张荣宗所率领的先头部队遭到伏击,几乎全被击毙,所以放弃武装基地,游击队解散,全面潜入地下。

据警备总部第二处一九四七年三月二十六日的报告:「据本组组员许日归报称:查啸聚少梅竹崎一带之南台区作战指挥部总指挥陈篡地部因我军围剿甚急,于三月十九日起陆续向山地撤退,并将所有武器弹药及附近村民之粮食牛车悉数带走,以谋长期盘踞,闻陈逆篡地于撤退前声言决收集各地残余部队,潜藏深山,实施一年计划,再谋大举。又传奸伪份子张信义(青年团台中分团主任)、简吉(前农民组合委员长及赤色救援会中央事务担当者,现任青年团高雄分团书记)现亦潜入该部活动云......」足为证明。

【四】

在台南的曾文区则非常特别。曾文区长丁名楠是陈仪的外甥。他本来就爱护百姓,自掏腰包,从大陆买教科书、故事书给当地孩子用,有非常好的声望。等到二二八发生,当地年轻人将他保护起来,只要他不离开,保证他的安全。但二十一师来的时候,他听到军队上岸在台北枪杀人,非常著急。叫年轻的自卫队员过来,希望他们放下武器,他会保保证他们的安全。但年轻人正在激愤,那里听得下去,心想:「你以为自己的部队来了就这样威胁我们吗?」当场端起枪,拉开保险,?备当场射杀。

这丁名楠忍不住流下眼泪。他指著自己的胸口说:「你们要射杀,就射吧。我只是一片好意。你们不知道战争的残暴,杀起人来是非常恐怖的。我只是想保护你们啊!」

这些受过日本军事训练的年轻人被他感动了,说:「这是一个可敬的敌人。」就这样放过了。

后来,丁名楠遵守他的诺言。军队来临时,他保证曾文区没有任何冲突,要部队自行通过。当地百姓没有伤亡,非常感念他。

至于台南、高雄地区,也是缺乏组织,只有处理委员会,因内部混乱,意见纷歧,不知军事镇压之可怕,因此死伤惨重。



【五】

这就是二二八各地的不同面貌。二二八的时候,台湾各地有它的特殊性,而非一致的。它显示出,第一,二二八是一场偶发性的群众暴动。暴动突然发生,连中共地下党都来不及?备,就只能动用约七十二个党员(当时党员数),但即使如此,也组织了台中与嘉义两个地方。而有组织与无组织的差别,也因此显示了出来。有组织就知道如何战斗,如何躲避隐藏,避免死伤。而无组织则群众盲目,不知危险将至。

第二,全台湾各地的民众,在二二八当时,虽然有本省外省冲突,但也有本省外省互相保护的例子。丁名楠的故事说明外省人保护了本省人。而文化界的老导演辛奇则说过,大陆知名话剧导演欧阳予倩正在台北,为了怕他受到伤害,文化界的人都去探望他,保护他。一些学校的校长、老师也都受到保护。这就证明,省籍,不是冲突的核心。贪官污吏,官逼民反,才是问题的根源。

【六】

第四个问题:二二八到底死了多少人?

这无法?确回答。依照现在二二八基金会所公布的资料,实际申请并取得补偿者,有八百多人。但其中,有不少是参与二二八,后来死于白色恐怖的人。如简吉、李友邦、郭秀琮等。这也正是历史核心的所在。二二八之后,许多人对「白色祖国」绝望而转向「红色革命」,在白色恐怖的时候牺牲了。

白色恐怖的牺牲者有四、五千人。远远超过二二八。但因为二二八与白色恐怖的时间是连在一起的,一般人无法分清它有什么差别。我们要知道,白色恐怖是在八○年代后期才出现的名词。在此之前二二八是禁忌,民间又没有其它的名词可以解释这一段历史,且白色恐怖的受难者,大多曾参与二二八,因为二二八而走向红色革命,最后死于白色恐怖,以致于最后,所有的死难者都统称为「二二八受难者」。于是二二八成为神秘、恐怖、禁忌、镇压的年代的统称,一个巨大的符号。

而这并不包括随国民政府来台而遭到逮捕枪决的外省人,他们无亲无故,在台湾死去,连尸首都无法寻找。一个大陆来台的退伍军官曾说过,在白色恐怖时期,服役于南部军区,当时军中枪决的外省人,集体被埋在军营后方一个偏僻的墙边角落,无人认领,无人敢说出去。隔年那角落的一排木瓜树,竟异常的结满磊磊的果实,全军营无一人敢去摘取。只有围墙外的老百姓不知道真相,还拿著长竹?,在那里勾取木瓜......。想想南台湾白花花的阳光下,饱满磊磊的木瓜,挂在孤挺树干上,橙黄橙黄得透亮,却是地下的人血与骨肉所荣养出来的......。那是何等诡异而森然的感觉。

那是国共内战的年代,反共肃共的恐怖时代。

【七】

第五个问题:二二八作为一场一场反抗运动,什么时候结束?结束于镇压吗?被强大武力所镇压下去的知识份子、老百姓,会甘心吗?别忘了,当时三民主义青年团还有广大的群众基础,不甘心的知识份子,能够保持沉默不行动?

二二八,作为一场暴动事件,虽然结束于一九四七年三月的镇压,但二二八的反抗行动并未结束,而是延续下去的。它成为另一场「长期革命」,与大陆的国共内战结合,变成整体内战的一环。

农民运动领袖简吉的总结经验是:「二•二八事件不是人民要反抗政府的简单的事,是台湾人的正义感看当时官吏的腐败,起来要打倒这些贪官污吏的。像二•二八事件那样,人民的力量是无尽的,因为二•二八事件的失败,知道人民没有组织才失败;人民有了团结、有了组织,就一定能够打倒这些贪官污吏。」(见白色恐怖受难者吴敦仁自白书)因此二二八之后,简吉他投入地下党的组织,走上革命之路。他在新竹建立好几个支部,在阿里山和角板山,建立武装基地,?备配合国共内战后期,进行台湾武装起义。

陈明忠先生所说的「二二八是国共内战的延伸」,其实是真正了解二二八大历史及其影响的解释,它更符合历史真实。否则,全台湾暴动的大事件,一镇压就结束的干干净净,平平静静,可能吗?被压迫的台湾人会如此甘心吗?把二二八视为结束于镇压,其实是不了解对当年青春热血的青年革命者,是如何在二二八之后觉醒,延续其精神,转而投入红色革命。

而红色革命,则与大陆的国共内战结合,成为总体的一环了。一九四九年「四六事件」前的台北学生联盟,所提出的「反稂饿、反内战」诉求与大陆学生运动完全呼应,即足以证明。

而革命者,是不需要平反的。用陈明忠的话说:「我们志在为人民,为革命,是要推翻政权,换另一面国旗的人,我们牺牲,是求仁得仁,怎么会期待他的平反?」

这就回答了二二八结束的时间问题。它二二八不是结束于军队镇压,而是白色恐怖的总肃清。二二八是一个反抗大历史的开端,而不是结束。而宣告了后来的台湾红色革命,最后以白色恐怖的镇压作总结。

唯有从这个大历史的视野,我们才能看清二二八真相,走出二二八悲情的迷雾。

【八】

第六个是我一直问,但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二二八当时,外省人有没有死亡,死了多少人?他们去那里了?为什么我们未曾倾听当年已经来台的外省人的声音呢?今天台湾研究二二八的人,彷?只有一种声音,却忘记了台湾人也曾是暴动的发动者、加害者。在二二八的历史里,本省外省都有受害者。如果事情只有一种面向,历史怎么会有真实?和解,应该是一种互相倾听、互相了解的过程,而不是单向的。

除了以上最基本的问题,其实我们还可以从更宽广的大历史去探求。诸如,中国刚刚从抗战的血泊中爬出来,百年来未曾现代化的中国政府,要管理一个开始初步现代化的台湾,它必然碰到诸多难题与冲突。而台湾人刚刚从日本的次等国民待遇里解放,多想做一个自主自尊的人,过一个有尊严的生活,却碰到落后而腐败的政权......。但这不是国民党愿意这样,而是中国百年来被侵略,被战争所毁坏的结果。中国大陆各地有多少民变,也是如此的镇压,如此的杀伐。这是不同发展阶段的社会碰撞。这是历史的悲剧。但无论台湾与大陆,在二十世纪前半段的大历史却都是受苦人的啊,为什么不能多一点体谅,多一点悲悯?

总之,二二八不是神话,是一场真实的历史。它不应该有任何禁忌,也不应该再成为「台湾人的神话」「外省人的原罪」了。

事实上,从新看待二二八,不应该是仇恨、追查谁是「元?」,彷?找一个「替罪羊」就结束了,那是最懒惰、最不负责任的方法。事件当时,包括陈仪、柯远芬都是台湾的当政者,所有贪污腐败的人,欺负老百姓的军人,那一个没有责任?而当年的参与二二八的青春热血,如今只被拿来当做政客打击对手的棒子,作最廉价贩卖的勾当。那怎么对得起二二八的牺牲者呢?

请从倾听、了解的开始吧。不仅是倾听受害人的心声,也倾听大陆近代大历史的悲剧与流离的心境;不仅要研究二二八的起源、过程、暴动现场、事后镇压等的真实,还要研究二二八之后,延续下去的革命反抗史与国共内战,这样,二二八才有一个完整而真实、长程而宽广的史观。这样,台湾才可以真正的从二二八的阴影中走出来。

而大历史能教给我们的内涵,是那个年代,曾有过两种意识形态的斗争,是内战的残酷,让多少人家庭破碎,生命毁灭于战争的杀伐;是那时代的理想主义者,曾如此义无反顾的走向反抗与革命之路。早期的国民党,之后的共产党,以及台湾在二二八之中的反抗与革命,都曾如此付出鲜血与燃烧的烈火般的青春,到如今,历经那么剧烈的冲突与内战,才追寻到眼前这一点和平与安定。让我们知道,和平,得来多么不容易,平安与建设,多么值得珍惜。

让我们从头学习、研究二二八,让我们用更真诚的心互相了解吧。如果二二八能够给台湾更多,那应是教给我们互相了解、智慧和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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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介

?人,作家。喜?旅行、?坐、?影和足球。最喜?的地方,是新疆和阿_?八股健4笊酱笏??约?o蓖的沙漠。最喜?的?影「直到世界的蓖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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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comefromchina.com/newbbs/showthread.php?threadid=533198&forumid=95
“二二八”是怎么回事?(相关链接)

  1947年2月27日,国民党的专卖局武装缉私人员在台北市延平北路殴打一个卖香烟的妇女,群众异常气愤;缉私人员又开枪打死了一名抱不平的群众,激起了台北市人民的愤怒,市民涌向警察局请愿,要求严惩凶手。这就是震动一时的“缉私血案”。2月28日,台北全市罢工、罢市、罢课,人们上街游行。卫兵当场打死请愿群众3人,打伤3人。愤怒群众冲进警察局,夺取枪支,占领电台,呼吁全省人民支援台北人民的正义斗争,打倒蒋介石独裁政府。起义风暴迅速席卷了全台湾。台湾人民的起义也得到了全中国人民的声援和支持。后来,国民党政府动用军队进行血腥镇压,3月,起义失败。

  上世纪80年代后期,国民党解除戒严,并默认了民间对“二二八”的纪念活动。一些“台独”势力趁机以“人权”为名,大肆煽动所谓“台湾人的悲情”,强化族群意识。1987年2月,“二二八和平日促进会”首次在台北举办40周年纪念大会,陈水扁等人轮流上台演讲。“二二八”事件从此沦为了政治工具。 1995年,当时的台湾“总统”李登辉代表政府向“二二八”受难者家属公开道歉,并重新调查公布“二二八”事件原貌。但这些措施明显带有族群清算的意味,同时也鼓励“台独”分子利用“二二八”事件公开宣扬“台独”诉求。
 
户籍暂记「暴徒、暴民」 国民党将协助去除
萧旭岑/台北报导
http://news.chinatimes.com/2007Cti/...Content/0,4521,110501+112007022600008,00.html

二二八事件即将届满六十周年,国民党昨天上午在台北二二八和平公园,举办「二二八事件六十周年追思祈安仪典」。

国民党代理主席吴伯雄向家属保证,国民党永远对罹难者家属有责任,只要家属向国民党反映,国民党会全力协助;包括推动去除受难者户籍暂记「暴徒、暴民」,将会立即处理。

国民党秘书长吴敦义强调,国民党高度重视受难家属的心声,国民党立院党团将在本周二邀请内政部、法务部与受难家属,就暂销户籍中「暴民」、「暴徒」等不名誉字眼,以及将「二二八事件处理及补偿条例」,正名为「赔偿条例」进行座谈交换意见。

至于二二八受难者家属提出,国民党应在不分区立委提名受难家属的要求,前国民党主席马英九说,他已和吴敦义讨论,会就此问题作必要思考,这方面有能力的人都不排除。

吴敦义特别解释,家属提出列名不分区立委的要求,主要是希望藉由参与立法,亲身实际处理恢复名誉与正名的工作,中央已责成党团「能做的就尽快做!」 他也说陈水扁总统「功德做一半」,颁发恢复名誉证书只是形式,但受难者户籍誊本记载的仍是「不名誉」的事实,仍是「暴徒、暴民」。

沈澄渊表示,希望未来能根据二二八恢复名誉证书,可以在户籍上暂明所有受难者都是清白的,「我不是暴徒、也不是暴民!」希望可以实现受难者的心声,才能走出悲情,不然家属永久也无法走出悲情。

国民党党史馆昨天邀请台北、台中、花莲等地罹难者家属近三百人,在台北二二八和平公园纪念碑广场举行追思祈安仪典,由台北市佛教会理事长明光法师、国民党代理主席吴伯雄,及二二八公义和平救世会理事长沈澄渊担任主祭,为罹难者祝祷,包括马英九、台北市长郝龙斌、文化局长李永萍等人都出席。

吴伯雄强调,二二八受难者家属反应,在受难者户籍资料中仍有诸如「暴民」等不实记载,国民党会尽全力协助改正。他向家属保证,国民党永远对受难者家属有责任,只要家属向国民党反映,国民党会全力协助。

吴伯雄表示,前总统李登辉于近二十年前首先代表政府及国民党进行善后工作,并对家属致上最深的歉意,荣誉主席连战担任党主席时也持相同态度,马英九更是为了抚平二二八的伤痕大力奔走。

吴伯雄说,台湾两千三百万人,有八成以上在二二八事件发生时都未出生,有人却以二二八事件氧造族群对立,是非常不幸、不合理的事,让许多当时还没出生的人担负这个原罪,也不符合社会正义,希望各界跳脱悲情,面对未来,让子孙生活在没有对立的和谐社会。
 
http://www.mass-age.com/taiwan_article.php?id=797

林江迈的故事(上)
杨渡
「沉默的母亲知道,爱比恨更长远,她会因此继续走下去。」──高尔基

百劫回归

历史不曾给林江迈留下太多位置。虽然历史课本上,她总是被提及,卖香菸的妇人、二二八的导火线,但也只有这几行字。她从何处来?她往那里去?她最后落脚在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她彷?战乱大历史扉页中的一张薄纸,飓风一吹,就消失了。

而二二八事件已经六十年了。这一段历史,有诸多可探讨的角度,以往的论述,不乏从政权转移、族群冲突、文化差异、殖民地遗留、语言适应、国军素质、国共内战延伸、红色革命影响等等观点,来诠释二二八悲剧。然而,在大历史的观照下,作为个人生命史,又如何了解呢?

以往也有过不少研究与口述历史,从受害者生命、受害者家属遭遇、地方冲突事件等,进行研究。但这中间,似乎有一个空白的点,少了一个人物。那就是作为二二八导火线的那个只有留下一个名字的卖菸妇人──林江迈。

这个平凡的妇人,引起二二八的大悲剧,她后来如何了?她从此消失在二二八之后的历史洪流之中,消失了吗?在动荡的年代,她怎么过完此生?我们有没有一种可能:先摆脱政治,先放下身份,回归到「人」的本位,回归到一个台湾女人,一个母亲,一个祖母的角色,看看一个台湾女人的一生。我们有没有可能:从林江迈的一生,重新看看二二八,以及之后的台湾社会?

二二八事件六十年了,我们是该回归到「以人为本位,以人为依归」的起点,重新凝视林江迈,一个人的生命史,把那个长久的空白补起来。因为她的生命史,是台湾底层人民的真实历史。那可能才是真正的「台湾之心」。

龟山来的媳妇

林江迈,本名江迈,生于一九○七年,是一个贫苦人家的女儿。嫁给了龟山的旺族林枝的第二个儿子林客清,成为林枝的第二个媳妇。林家在龟山一带的山坡,拥有大片土地,自己种茶。但林枝并不以此为满足,除了自己种,还向咛边的农民收购茶叶,在台北重庆北路一带拥有一间茶行,作茶叶的进出口生意。日据时代,林枝还曾多次出国,赴东南亚各国做茶叶外销。

这不是特例。二十世纪初,因为中国战乱,有大量闽南、华南的人移民到东南亚开垦经商,他们习惯饮用中国茶,以消解印尼、爪哇热带气候带来的干渴,所以台湾茶在日据时代即大量外销东南亚。林江迈的家族如此,龟山、龙潭一带的茶叶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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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迈(林江迈家族提供)

但这样的旺族不是凭空得来的,而是靠整个家族的勤奋劳动。江迈嫁入林家,就像所有农村的家庭一样,男人务农,分担重劳动,妇女参与分工,分配所有农活之外的家务劳动。家族的人口众多,就依照各房来分配工作,包括煮饭,洗衣,照顾孩子,送点心茶水到茶园,供农忙的工人饮用。这是典型的台湾习俗。妯娌煮饭要供应一家数十口人的家族,不是简单轻筮的工作。林江迈的女儿林明珠还记得小时候家里吃饭,席开几桌,由干农活的男人壮丁先吃,等到男人食用完毕,才轮得到女人、小孩食用。

而在农忙期间,因为大清早六、七点就得上工干活,所以约早晨十时左右,以及下午三、四点左右,都得供应点心。这些点心包括了咸稀饭、小菜、米粉汤等,由家人用竹篮子挑著,到茶园旁边的田埂上,再呼唤工人出来,围坐田边,一起食用。除此之外,中间还得添加茶水。这些工作,都得靠妯娌之间来分工完成。

这是一个典型的台湾农家。林江迈有过几年的劳苦农家生活,虽然劳苦,但是平安。她一共生了五个孩子,前四个都是儿子。长子不到一岁就早夭,后来又生下三个儿子。当她怀著第五个孩子的时候,丈夫林客清突然得到急症,骤然去逝,留下三个孩子,和一个遗腹子──林明珠。

她的公公林枝怜惜她年轻守寡,看她带著四个孩子并不容易,特别关照。但此举却引起妯娌间的一些闲言闲语,说林江迈特别会讨公公的欢喜。这本是大家族的必然。但林江迈生性刚烈,受不了家族里的闲言闲语。公公于是派她到台北重庆北路的茶行去,一边照料家族生意,一边担任煮饭打扫。

这时已是日据时代的后期。或许受到战争的影响,东南亚海运在空袭下无法畅通,茶叶生意日渐清淡。光复后,更因台湾经济萧条,失业人口增加,社会动荡,外销茶叶已无法运作,茶叶行终至于关了门。

先天性倔强的林江迈不愿意回到乡下,过著被人说东道西的生活,于是在茶叶行关门后,也像所有台湾战后的失业大军一样,在街头卖起香菸。

卖菸的人们

日据时代,菸酒本是公卖,由政府垄断。此时因战后政策未明确,贫苦者相继出来在路边摆上摊子。他们去购买走私进口的美国香菸,或者整包卖,或者将之拆散成散菸,一支一支的卖,以此赚取微薄的小利,图一个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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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迈和孙子、孙女出游(林江迈家族提供)

光复后创刊的「新新」杂丈,曾刊载过许多著名文化人的文章,但出版八期后,于一九四七年一月停刊。停刊的最后一期上,刊载著一篇名为「卖菸记」的文章,它是这样写著的:「

--------------
卖烟记

作者/踏影

日本时代没有路旁的卖烟,烟、火柴的专卖是日本在台典型的制度,违反者法律严罚,所以没有人敢冒法治国的这种专卖,自然路旁的卖烟算是想不到的一回事。

但光复了,于此路旁的责烟随著出现了,如今光复满年,他们亦满路,他们的记录亦正满年了。他方,伟容堂皇的台湾省专卖局亦经过一年的经营历史了。
同是一年的岁月,可是比较起来,实在两方的利害和立场差得太多,而且样式亦各方各色,这样以致双方演成了一种僵局。

先说专卖局的查缉他们便叫卖烟一面卖,另一面就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地警戒,查缉员一来了,这一群小路摊拚命地走散了,然后等这阵查缉风吹过能够安全,才照前老是样大声地卖烟喊起来。......

他们有好几个小孩子、老人家,以至新出现的那几多个可怜如秋菊的卖烟小姐。
警戒须要严重的时候,即派出同伴站在十字路口监视可怕的查缉员,这是他们的前哨兵;不但有前哨,他们的组织已经愈来愈庞大起来了,有的是部下,有的是头目。卖烟头人的来历从前不外是个和他的现在的部下一般微小的卖烟,然后光复的日子给他大发了烟财,一直到现在他的几万元台币已充分能够拥著一群底下人啦!而且年来的卖烟恰巧地教了内行的种种技术给他们,外省来的中国烟米国(暂:美国)烟,不但早已会辨别其真假,他们自己来说,快早就开始了更巧妙的一些方法啦!......

这种僵局的根源如此复杂而且深大,真是像那么一阵查缉风绝不能根绝的,即紧要当局的整个施策来解决才行,不然洪水般失业的人群一定多走这条路,结果,对当局不应该有的摩擦和误解也恐怕坏坏地搅扰出来啦!

失业,台湾现正酿久了这一大群生活苦声,卖烟原来是由这里产生出来的,所以路巷所见的他们简直使人家难免不深切地想到那么暗惨的民生现实啦!失学的小孩们,靠著卖烟,扶养著他们的一家贫苦的世界;卖烟以外,无论天未明的朝早;暗黑的夜半里,一年足足三百六十五天走过了冬寒的雨天,炎热的夏天,叫卖油车祭、烧肉粽、土豆仁......啊!尽是可怜可爱的人们哟。

第一届省美术展里,记得有一个作品,洋画「卖烟」,描写了两个少年排著小小的烟摊,一个大概是为疲倦吧,白天底下,一向在贪著睡觉,他一个站著好像等客的样子,可是他的脸上有了好像含点怒气或好像嗟怨什么的表情,如实地表现出灰色的忧郁。啊!卖烟,你们的忧郁确实是个民生主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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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迈之女林明珠的结婚照,她女婿(右)是时任陈诚侍卫的曾德顺(林明珠提供)


林江迈,便是站在光复后的这一大群失业队伍中间的一个。因为地利之便,她选择在圆环、延平北路一带的街头摆摊子。这一带是酒家、食堂集中之地。光复后有许多高官、接收大员在这里出没,接受招待。而酒家外有保镳、地头的混混,这也是古之常态。至于香菸摊子,更是供应酒家出没者的必须品。

白白净净的寡妇

林江迈必须出外卖香菸,于是把较年长的两个儿子留在老家上学,和公公林枝过生活,自己带著两个较小的孩子在台北。一九四七年,最小的儿子林文山十二岁,最小的女儿林明珠才十岁。他们跟妈妈在街头讨生活。

林江迈是一个旺族出身的妇人,她并不像一般失业者,穿得拉拉蹋蹋,反而特别整洁。她总是把头发往脑后梳一个小髻,让看自己起来干净素颜,在脑后插一朵玉兰花,或者小小的白茉莉,让它的香味淡淡飘散。她并不是穿著传统的台湾衫,而是简单裁剪的旗袍,虽然不华丽,也不是精细的做工,但总是整整齐齐,清清爽爽。她常常向女儿林明珠说,我们不是要故意打扮,而是希望自己闻起来香香的,看起来整齐干净,别人会比较舒服。她也从不穿著拖鞋出门,她认为,人要出门,总是要给别人看,人即使再穷,穿得整齐,就不会被瞧不起。

晚年林江迈的长孙女林素卿常常去探望她。林素卿说,林江迈爱美爱整洁,家里吃得非常简单,她住在圆环一带,太原路附近,一间租来的小小房间里。当时台湾还没有瓦斯炉,每一户人家都得烧煤球,用小煤炉煮饭、烧水、也包括冬天的洗澡水。林江迈总是炖一锅鲁肉,她自己节俭,常常只用白饭拌著肉汁,就这样凑和著过一餐。

但她会把钱存下来,去订做简单的长衫。那年代里,没有百货公司,很少现成的衣服,女士服装都是靠订做的。她会去永乐町买布料,再拿去请人做旗袍、洋装、外套等。她总是说,我们家里穷,别人不知道,但如果穿出门寒酸,会被人家瞧不起。她也会教女儿林明珠在脸上擦一点乳液,为了保养脸上的皮肤,不要变得干燥,冬天会皲裂。

是这样一个素素净净的妇人,站在战后的街头,带著两个孩子,在圆环一带卖香菸。

南京西路天马茶房一带既然是酒家云集,自不免有许多保镳、地头蛇,也有一些卖香菸的摊贩。一个寡妇带著小女儿在这里卖香菸,格外引人注目,酒家的保镳们同情她,倒是常常照顾。林明珠还记得当时她总是端一个铁盒子,上面放著香菸,有整包的,也有拆开来的散菸。当时人还比较贫困,买不起整包菸,就零买一、两支来抽。

二月二十七日的黄昏

今年七十岁的林明珠还记得,一九四七年二月二十七日,那个无法遗忘的黄昏。母亲那一年四十岁,在天马茶房外的骑楼下摆摊子卖香菸,十岁的她端著菸盘子,站在骑楼边,一个军人模样的人走来,拿起了她盘子上的散菸,画亮火柴,就抽了起来。因为他没有先付钱,旁边的人觉得奇怪,都在看著。这时,这个军人伸手到口袋里,林明珠认为,他是要掏钱,但旁边可能未看清楚的保镳,就觉得他可能是要掏枪,像菸警来取缔时一样,就喊了起来,大叫「伊在做什么?」
他们说的是台语,这军人听不懂,紧张起来,以为他们要对他不利,付了钱,转身就跑了。

不料,过不久开来一辆车,车上跳下来六七个菸警,就来取缔了。许多菸贩看情况不对先跑了。林江迈带著孩子,穿著旗袍也不方便跑,就被抓住了。菸警要没收她的香菸和钱,她认为全家就靠这吃饭,没收了怎么活,便拉住香菸的木箱子不放,哀求菸警放了她。但菸警不依,双方拉拉扯扯之间,菸警拿出手枪,用枪柄朝她的头打下去,当场血流如注,鲜血满脸。现场的群众非常愤怒,认为这是欺负女人跟小孩,立即大声喊「打啦!打啦」

这一喊打,所有群众加入了。一个巨大的冲突,就这样开始了。

当时是《中外日报》的记者周青如此回忆:

「二月二十七日天将下雨的傍晚,路灯刚刚亮时,我在天马茶房喝茶,突然外面人声叫喊,好吵,我本能地跑出去,一出去看到现场有菸警要抓卖私烟的,当时卖私菸的人很多,专卖局六、七个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从卡车上跳下来抓人,菸贩大多匆忙逃散,但有一位叫林江迈的妇人手脚较笨,只有她被菸警抓到。抓她的人叫傅学通,大概是福建人,这个人将林江迈的菸跟钱没收。林江迈觉得我全家人靠这个吃饭啊!抢光了,全家要靠什么吃饭,所以跪在地上求他。傅没有把钱跟菸还给她,反而拿枪柄朝她的头顶打,一打流血,血喷了出来,人就昏倒。
这时,围观的群众就喊:「打!」,一声打就这样喊出来了,一呼百应,四面八方都喊打。

这菸警十分害怕,拔腿就跑,他朝淡水河永乐町(迪化街)那边跑。跑的过程当中,开了两枪。

他以为打了两枪,台湾人就会怕,其实台湾人照样追打。事后讲来,台湾人很讲理,其他的菸警都不去追,只追你这个把人打昏了的。民众紧紧地追他。我也参与追讨傅学通。

他开了两枪,有一枪恰恰打中陈文溪的身上,陈文溪就死在那里,他当时是来串门找朋友,在骑楼下被打死。傅学通跑到淡水河第三水门旁的分局里面,群众包围这分局,之后不到半小时,发现这名员警让这分局转移到警察总局,所以群众就去包围在中山堂隔壁的总局。不过一小时时间,群众冲到警局里面,局长陈松坚出来说这犯人已经到宪兵队了。宪兵第四团当时在中山堂隔壁、新生报的对面,原日本宪兵队旧址,宪兵团长张慕陶出面拒绝将人交出来,所以群众包围宪兵队,在院外整夜高喊:「严惩?手」、「将?手交出来」,不时敲打宪兵队铁门。

隔天,因为群众的包围没有结果,所以又集合起来,推了一辆三轮车,里面放著借来的一个狮鼓。这狮鼓是向永乐町三重埔上的「拳头馆」(即武术馆)那里借的。集合地点就是天马茶房对面那条路口。集合是自发性的,以大鼓作为先导,有一幅先导的横幅写著:严惩?手。没有别的乐器,事后有人回忆说敲锣敲钹,会这样说的人其实并不在现场。

九点出发,向北门走去,经过北门向左拐,要到行政长官公署请愿。事后我们回忆,有人说队伍要去?领电台,有人说队伍要去专卖店抢菸出来烧,讲这种话的人,可见他也不在现场。事实上,因为队伍包围警察局没有解决问题,包围宪兵队也没有解决问题,所以队伍的目标很清楚,就是长官公署。大约有二千到三千人,不是讹传的几万人。

十一点半左右,队伍在长官公署对面的一间杂货店休息,不到十分钟,正式向长官公署这边行进,距离长官公署三、四十公尺,公署楼上的机关枪就打下来了,这时死了四、五个人,中枪的人是先跳起来才趴下去的。机关枪第二次扫射,又有三、四人中枪。受伤没有死的人倒在地上哀嚎呻吟。

打枪之后,群众四散,但不是就此作罢,大约分成三路。头一路是转过头来集中到本町,包围专卖局,有人跑进去菸草公司里面,包括菸、酒、钱等等都搬出来,集中在门口的路边烧。

另外一股群众比这一边还大,从街道跑过来,远远看来像是人的潮流,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潮,冲过来,边跑边喊:打倒贪官污吏。从太平町、建成町都有人群吵吵闹闹地跑来,最主要是找穿中山装的外省人,台湾人眼中所看的贪官污吏就是穿中山装的外省人,唐山人。

还有一股人群人数较少,到新公园包围广播电台,这些人是比较有头脑、知识较高的人。电台门口被台籍的职员挡住,说这电台不能随便进去,群众中有几个人跟职员辩论,过程中发生推打的情形。在关键时候,电台台长林忠出现了,他在台籍电台职员的耳朵边说了几句,我们又闹了一下,台长进去以后,这职员的态度完全变了,变得客气了,笑咪咪地请我们进去。广播室窄小,我们不能都进去,推派代表,我认识拿起麦克风广播的人,是一位旧书店的老板,他在广播里谈起昨天傍晚到今天早上的详细经过,讲话非常流利,内容十分激动。

电台一广播,全台湾二二八的大暴动就这样开始了。」
 
林家后人:事实就是事实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7/new/jan/3/today-p8.htm

〔记者郑学庸/台北报导〕二二八事件事发近六十年后,菸贩林江迈后人的公开证词被指控为「谎言」,为此林江迈长孙女、林匏螺长女林素卿表示,父亲在事件发生当时根本不在台北,父亲接受阮美姝访问时,只是凭记忆转述祖母林江迈的回忆;缉菸事件发生时,姑姑林明珠的确人在台北帮母亲林江迈卖菸,如今林家出面只是要还原历史,无意为任何人或任何族群说话。

出面还原历史 无意为任何人说话

林素卿强调,祖母林江迈忍受巨大压力、埋藏秘密,独力将四个儿女扶养长大,却在贫病中度过晚年,多年来只要每逢二二八,林家人就必须一再忍受被政治人物利用、消费,林家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请外界不要再伤害林家。

林素卿说,多年前曾有一位老太太到家里访问父亲林匏螺,请父亲转述当年祖母林江迈卖菸遭击的历史,后来才知那人就是阮美姝。

林素卿说,当年祖母在卖菸时,因为林匏螺是长子,一直被曾祖父留在龟山茶叶工厂帮忙,其他两个儿子和姑姑林明珠被带到台北,帮忙母亲卖菸,事发当时父亲人根本不在台北,怎么可能比人在现场的姑姑林明珠更了解事件发生经过?

「缉私员抢菸、打伤祖母是事实,但外省军人买菸、和旁人语言冲突也是事实,中间牵涉的是谁先谁后、时间顺序的问题。」林素卿说,冲突发生时,确有大批缉私员抢夺祖母的香菸、打伤祖母,但林明珠清清楚楚记得,缉私员后来逞凶不久前,的确有一名外省军人向祖母买菸,并且因语言不通而和旁人有语言上冲突,「事实就是事实,我们没有必要在事发六十年后出来帮任何人说任何谎。」

对于林江迈之女林明珠后来嫁给身为外省人的陈诚侍卫曾德顺一事,林素卿说,两人刚认识时,曾德顺根本不知道林明珠身世,是在两人到户政事务所登记结婚时,他才发现岳母竟然就是引发二二八事件的关键人物|林江迈。
 
林江迈的故事(下)
杨渡
http://www.mass-age.com/taiwan_article.php?id=800

受伤后的治疗

二月二十七日,林江迈被送到医院简单的治疗后,回到家里。生性胆小谨慎的她,带著两个孩子,瑟缩在小小的房间里。十岁的林明珠知道,母亲的香菸被没收了,家里会没钱过生活。但她更担心母亲,血慢慢止住了,但被打的地方,依旧疼痛不已。直到二十八日晚上,整个冲突已经爆发起来了,公卖局才派人到她的住处,「日新町二丁目九番地」,将她送到延平路二段一号的林外科医院,打青霉素治疗。

依照林江迈对调查人员所说的笔录,她在林外科医院住到三月五日才出院。当晚,确实是由菸警用手枪柄打伤的,但是什么人打的,她已经不认得了。当时长官公署发给她医药费五十七元,但询问她付了多少医药费,她说,是八百元。到最后长官公署是不是有代她支付,就不知道了。但她在笔录中,明白说出因为被打伤,头部会晕眩,所以无法出来卖香菸。她念兹在兹的,还是希望她被没收的五十条香菸,可以发还,这样她就可能继续过生活。

林江迈在龟山老家的人知道她出了事,就派大儿子林匏螺和小叔来台北,希望接她回去。但当时台北已经一片混乱,宣告戒严,人车通行都要证件。他们从龟山出来,在台北桥就被拦下来了。后来他们一再表明自己是林江迈的家人,才终于放行。他们在林外科医院找到林江迈。他们在医院照顾她,出院后,回到小小的房间里,整个外面翻天覆地的二二八社会冲突,街头的戒严与枪杀,以及二十一师上岸后的大镇压,他们都只能从街坊邻居听到。

林江迈是什么时候离开台北的,已经无法考证。调查人员所做的笔录是三月十八日在日新町她的住所访问的,显示她此时还在台北。这之后,她的家人怕台北在混乱中,决定接她回到龟山老家避风头,先躲起来再说。

那时候年纪还太小,林明珠也不记得回老家多久。但整个二二八镇压后,社会平息下来,林江迈不愿意在老家过生活,又回到台北。

回到老地方

她,孤儿寡妇的三个人,如何过生活呢?她依旧回到老地方,窝居在小小的日新町小楼上,自己烧小煤炉,自己煮饭,自己过生活。她依旧卖香菸。但这一次不是在天马茶房外面,而是移到了日新国小外,围墙旁边的树荫下。靠著围墙,她在这里摆开香菸的架子。对面是远东戏院,平时有人进出看电影,总是有一点生意做。

她沈默的、安静的过著她的小小日子。她从也不提起二二八事件当时的情况,也不说现场如何,甚至她的家人,她都不说。历史,彷?沉埋在她的心底。或者,她根本不希望大家知道她这个人。

有时候卖香菸的收入不够,她会尽量去找其它工作。林素卿还记得祖母晚年时,还曾去做政府分配的打扫排水沟的工作。这是为了给无业的人补贴家用的工作。早晨天还未亮,就先起来,把排水沟里的污泥垃圾清理干净。林江迈会换上破旧的老衣服去工作,等打扫好了,林江迈回家洗干净,换上素净的长衫,再掮起香菸摊子,到日新国小的围墙边,安静的坐下来。

中午时分,她都会匆匆忙忙回家吃饭。这是为了省钱。她会请人帮忙看一下,回来再开张。

日子就这样,一日一日过去。儿子都在老家上学长大,由公公林枝照顾,事业和婚姻大事,都是由公公来操办。林江迈没有操太多心。只有小女儿林明珠和她在台北过生活,她有一点担心。林明珠不是很会读书,当时也大多认为女儿长大了,就是嫁人,花钱读书是多余的,小学二年级之后,便也没有再上学。

为了挣钱,林明珠十四、五岁的年纪,就去了一家外省夫妇的家庭里做帮佣。丈夫是一个公务员,妻子是一个学校老师,知识份子家庭,待人和和气气。只是语言不通,刚刚开始的时候,让林明珠有点困扰。例如说,要买菜,太太交待的菜名,她常常搞错。还有刚开始,她不会煮饭,太太交待要煮稀饭,她搞不清楚,煮成了一锅半生不熟的饭,笑坏了这一对夫妻。但这个太太是老师,总是像教小孩一样的教她。后来这对夫妇要移到基隆去上班,还希望她跟著去。可是林明珠认为不要离妈妈太远,就拒绝了。

她后来又找了其它帮佣的工作,但都做不长。直到有朋友介绍了菸酒公卖局的清洗瓶子的工作,她才算安定下来。一直做到结婚,丈夫要她专心照顾家庭,才离职。
把女儿嫁给外省人

林明珠渐渐长大了,林江迈也一日一日的变老了。她瘦小的身子,在日新国小的围墙边上,彷?是一幅安静的素描。日新国小的对面,是一个特警队的宿舍。这些特警担任的是政府高官的随扈。身强力壮,动作俐落,有一些拳脚功夫之外,枪法一定要特别?。这中间有一个叫曾德顺的,是一个山西来的小伙子。长得高高壮壮,因为身材比较高大,代替哥哥出来服兵役,不料就跟著军队来到了台湾,最后进入特警队服务。当时,他正担任陈诚的随扈。

他有时候会下楼去对面的围墙边上,向林江迈买香菸,日久就认识了。他是一个有同情心的年轻人,看林江迈长得瘦弱,扛一个大大的香菸架子,彷?很重。尤其是冬天的时候,阴雨绵绵,天气湿冷,厚重外衣下,一个老妇人的身影,总是引起他的同情,便下楼去帮她扛香菸架子。

曾德顺不知道她是谁,也无意去探听。但日子久了,总是互相认识了。有一年过节,是台湾习俗的庙会,林江迈想起平日这些警官队的人特别照顾她的生意,便请他们一起来家里吃饭。她煮了一桌菜,林明珠在旁边照料端菜招呼。这些特警队的一些人都结婚了,只有曾德顺还单身,他们便起哄要他追林明珠。

但林江迈笑著没说话。曾德顺也害羞,不敢说什么。这是他们第一次认识。曾德顺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没有出任务的时候,就继续帮林江迈扛香菸架子,送她回家。这时的曾德顺其实是有其它认识的女朋友的,而且她非常积极要和他结婚。但曾德顺总是害怕拒绝了。他自认为结婚是人生一件大事,一定要非常慎重,不能随随便便就结了。

后来,渐渐和林明珠熟了,他觉得她本性善良,个性开朗,才开始起意要结婚。而林江迈观察这个外省警官,发现他本性善良,值得让林明珠?付终生,于是向家里提出来。

当时的氛围,家族有许多人都持反对的态度。有人说:「怎么去嫁给外省人,嫁给一只外省猪哦!」像林明珠的大哥林匏螺,就非常反对。但林江迈的公公林枝,这个作为龟山地主的族长,在打听过曾德顺的背景后,竟然就赞成了。他说,陈诚这个人还不错,人品正直,他用人的原则一定很严格,他身边的人,也会是正派的人,所以可以嫁给他。这大大出乎了家族的意外。因为当时还有许多人对陈诚推动土地改革,把地主的土地发放给佃农,导致他们家族的损失,非常不满。但开明的林枝反而安慰他们说,这么多土地,我们自己都照顾不来,给贫困的农民种,总是比较好。

在祖父的支持下,林明珠嫁给了曾德顺。但林明珠的大哥非常不谅解,曾德顺送的喜饼,他都不愿意送出去,甚至很久以后,还堆在家里的墙角。他说,嫁给外省人,丢脸死了,谁敢出去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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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迈(左)和女儿林明珠及她的外省女婿曾德顺合影。(图/林江迈家族提供)

外省女婿

然而林江迈却在这个外省女婿的身上,得到最多的照顾。一九四九年才跟政府撤退到台湾的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二二八。他是去户籍事务所登记结婚手续的时候,才有人看著女方的户籍资料,问他:「这个林江迈,不是二二八的那个卖菸妇人吗?你哦,踩到地雷了。」

「啊?什么是二二八卖菸的妇人?」曾德顺问。这时,户籍事务所的人向他解释,他才明白过来。「但这有什么关系?过去都过去了,她是一个这么平常的人,而且很善良,有什么关系。」曾德顺心中想。

后来,他了解了二二八,也知道林江迈的过去,反而对她更同情。他非常孝顺,林江迈身子虚弱,冬天容易手脚发冷,他就用猪肉加牛肉,去炖补,后来,还用狗肉加牛肉炖补。林江迈当然不吃狗肉,他就骗她说,这是猪肉。因为混在一起,她分不清楚,只知道吃后,身子发热,就不再怕冷了。后来,冬天的时候,她总是会说:「阿顺仔,天气冷了,帮我炖一锅肉来进补哦。」

曾德顺也得到林明珠老祖父林枝的喜爱,他喜欢和他用半生不熟的国台语夹杂著,互相聊天。曾德顺不会说闽南语,有时候也会闹出笑话来。例如有一次,林江迈问他,你们警官队的早餐吃稀饭,都配什么。台湾习俗吃稀饭是配咸菜,但曾德顺不知道怎么的,就回答说:「哦,我们吃稀饭配石头。」

「石头?」林江迈很惊讶。
「是啊,石头。」曾德顺说。

「怎么会这样?石头不能吃啊!」林江迈

「就是圆圆的,白白的。这样的......。」曾德顺比给她看。林江迈才终于搞懂,是馒头,不是石头。她笑坏了,把这个笑话跟邻居讲。所有邻居都笑翻了。他们后来总是跟她说:「迈啊,你那个吃石头的女婿有来吗?」

选择孤寂的人生

儿女长大了,都成家立业了,林江迈可以享一享清福。儿子想接她去一起住,但她却拒绝。林明珠和曾德顺非常孝顺,也在台北,要接她一起住,她也不愿意。她宁可一个人,在当年发生二二八的圆环一带,继续卖她的香菸,默默的走著自己的人生路。

她的孙女林素卿国中毕业,上台北来?高职的时候,常常去看她,偶而和她一起住住,帮她看顾香菸摊子,中午的时候,可以回家吃午饭,休息一下。林素卿还记得「梁山伯与祝英台」电影正在轰动的时候,远东戏院外排著长长的人龙,她会帮祖母卖电影的「本事」。当时「本事」都是一张薄薄的纸,黑白印刷。但「梁山伯与祝英台」却是一本印刷精美的小册子,卖几元一本。祖母在看著摊子,她拿到排队的人龙中叫卖著。
老祖母知道孙女生活不易,偶而会塞一点零用钱给她。但她自己却过得非常节俭。而即使是如此,她还是很注重自己的形貌。林素卿深深记得,祖母总是用一面小小的圆镜,在小阁楼式的房间里,就著窗外微弱的天光,细细的梳著头,把头发整整齐齐的往后梳,绑一个小髻,再插上小小的洁白的玉兰花,或者茉莉花。她的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林素卿记得,即使晚年,她罹患肝癌,身体愈发瘦弱,她仍保持一个干净、淡素的容颜。直到最后,一九七○年八月十三日,她病逝在马偕医院,得年六十三岁。距离那个震撼台湾历史,余波荡漾的二二八事件,是二十三年。

林江迈生前绝口不提二二八事件,也不愿意和家人说当时的情况。震撼的历史,动荡的现场,战后贫困的台湾,只是她心底的秘密。而在当时的禁忌环境下,大家都尽量避口不谈。

她沉默走完自己的人生,却留下一个历史的空白。

她彷?一个谜团,一个被遗忘的扉页。她彷?更甘愿被历史遗忘,被人们遗忘。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回到那个出事的地方,继续她的生活。也没有人可以了解,她怎么可以原谅二二八打她的菸警,以及背后所代表的「外省人」,把她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外省人,而且是警官。

林明珠的故事

林明珠和曾德顺曾有过幸福美好的生活。陈诚在建完石门水库的时候,曾剩下一些建筑材料,就拿到台北,在现在复兴北路底一带,建了一个眷村,当做警卫队员的宿舍。当时建材只够建一个水泥外壳,什么窗户、内部装修完全缺乏。曾德顺自己学习木工,做橱柜,做?俱,学习做窗户,装设玻璃,一点一滴,慢慢建出自己的家。

林江迈过世后的次年,曾德顺却感染了当时的流行性脑膜炎。他发高热,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可怕的流行性脑膜炎夺去许多人的生命。林明珠记得当时的医院,人一进去,就躺著出来了。医生检查曾德顺,只是向她说:「可能是被鸽子粪滴到头部,感染了。没办法了,要?备后事。」

林明珠多么不甘心,她坐在病床边,日也哭,夜也哭。她不断向老天祈祷,你不能让他这样走,不能让他这样走。他是一个外省人,他无亲无故,我只有跟著他。他走了,我怎么活下去。我还有孩子要养啊,孩子还这么小,你不能让他走。

严家淦也来看过,他看得出来没什么希望了,就交待要照顾家属。警官队的人向她说:如果曾德顺过去了,林明珠可以去那里工作,总是可以安排的,不要担心。但林明珠怎么会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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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迈在烟摊卖烟的旧时情景。(图/林江迈家族提供)

她天天跪在丈夫的病床前祈祷,心狂意乱,也不知道是向什么神祷告了。她只是哭,有人来了,她才勉强站起来,不敢哭。但人一走,她继续向老天哭诉。曾德顺眼看是没有救了,他双眼翻白,像一个死人。林明珠看了害怕,却不愿意放弃。医生看不下去,用一块黑布盖上曾德顺的脸。就这样,一个女人,一个双眼翻白的丈夫,搏斗了五天之后,曾德顺竟然奇迹似的,慢慢醒过来。

醒来几天后,曾德顺发现电视机的声音,咛遭的声音,像大炸弹一样,炸得耳朵快要爆炸了,完全无法听见声音。他搞不清楚为什么,却只觉得声音慢慢变小,最后终至于完全听不见了。那时候开始,他知道自己变成一个聋人了。

林明珠和曾德顺不弃不离。曾德顺为了照顾家庭,回去警官队担任文书工作。本来是神枪手的他,射击一样?确,只是无法再担任警卫工作了。就这样,他工作直到把孩子都带大,直到退休。

现在,林明珠谈起母亲林江迈,童年时代的二二八记忆,以及后来嫁给外省人,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她只是觉得,丈夫是一个可靠的人,忠实的人,一起生活的这些岁月,他们互相照顾一辈子,这样就够了。

这或许是林江迈把林明珠嫁给曾德顺时,心中在想的吧。

尾声

没有人知道林江迈在想什么,或者什么也不想,只是想把生活,好好过下去。

她是二二八最直接的第一个受难者,但她却在二二八之后,回到最初的现场附近,继续她的生活。她把女儿嫁给外省人,并不得到家族的全部认可,幸好有开明的公公支持她。她是怎么想的呢?

在她女性的心中,是不是有一个不同的认知,一个在政治、族群、省籍之上的另一种「人」的根本价值?这种女性的坚毅、沉默、韧性,是不是能够超越二二八被赋予的那些符号,而有另一种意义呢?

二二八事件六十年之后,我们重新凝视她的面容,还会看见什么?在政治之上,我们能不能看见一个女人,一个母亲,一个阿嬷,一个底层的平凡的母性之心?

或许,高尔基在小说《母亲》里的一句话可以诠释:「沉默的母亲知道,爱比恨更长远,她会因此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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