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好文] 毛泽东与文明的成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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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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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agi

原帖于此,http://www.grass-land.com/cgi-bin/BB...rass&msg=47206 ,俺们本来是谈诗歌来的:-),俺跟了若干帖。

我反对把传统文化跟满清绑架,一反满清就说是反传统;或者继承传统就得赞美满清。这是故意搅浑水,偷换概念。

事实上,无论在中国还是外国,都有很多革命是以反对近古继承先古的方式进行的。宋代王安石改革如是,欧洲文艺复兴是,共产党革命还是。毛主席继承了鲁迅等人真革命的传统,反对被满清阉割篡改过的传统,直接发扬光大了尧舜禹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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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与文明的成毁》

讨论老毛是继承文明还是毁灭文明,得先看对文明的定义。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复杂、漂移改动最厉害的定义之一了^_^。我下面的文字有以前写过的,只是不在这里。稍作修改贴在这里。

首先,文明的精髓在“道”还是器物呢?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我们应该继承大道还是抱着瓶瓶罐罐不放呢?

中国之异于夷狄,首在道,而非器。琴棋书画为达道之器,相关的技术仅仅是匠术。中国之道,在宇宙观上当然是易经老子重要;在社会层面上,最重要的应该是礼义廉耻,是儒家之道。至于建筑、音乐等都是器物。某些人大肆称赞欧洲的旧建筑,我可看见某篇文章写欧洲在中古世纪对建筑的破坏,后来他们社会建设上了正轨,就知道保护了。中国这一百多年来席不暇暖地先反对一切国内外敌人,才赢得了几十年安心建设的时间,大可不必如此苛刻。中国的旧建筑好,但是历经几千年总有变化,整体说是越往后建筑越差。现存的多是明清建筑,美感比不上宋元。留存的唐代佛光寺真是雄健飞扬,宋元建筑明快巧妙,明清就颟顸雕琢兼压抑。不过都比现在的仿古和盲目追随西方的好。那么明清建筑继承了文明还是毁灭了文明?是不是继承了建筑文明精华又把文明毁灭了?^_^

说继承传统,是继承其精神、革新其形式;还是继承其形式、丢失其精神?有人说毛泽东把文明毁了,那么诗词是不是文明的一部分,怎么来解释毛的诗词?满清时代根本没什么好诗了,几百年都没什么出色的诗,毛泽东的诗词却让叶嘉莹的老师、被认为王国维之后最出色的文学批评家顾随极度崇拜;另一个非常高傲自负的名士高二适在一见到《沁园春·雪》的时候就大加赞赏,几百年来根本没有任何人当得起这赞赏。古典诗歌在把持诗歌的文人那里死掉了,是毛泽东让其复活的,放了最后的异彩。老毛让大家读三李吧?读史书吧?读红楼吧?毛泽东还试图恢复诗经采风的精神,号召大家写诗,连农民都写诗,当然农民写得也不好。我记得一个例子“小酸枣,圆又圆,我是公社好社员”,看上去简单,可是这恢复了诗经“兴”的精神。“兴”指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物,先言之物跟后物不必有什么意义上的关联,只有音韵或节奏上的相关即可。大人先生们显然把“兴”的精神忘干净了,而全民写诗却恢复了采诗的王道。毛泽东毁灭了还是发扬了周代的文明?

更重要的是,诗歌的意义是什么,仅仅是文人、艺术家的艺术作品?诗不应该承担更重要的社会功能吗?文人诗有多少能诚恳地承担社会功能而不是无病呻吟呢?

叶嘉莹在她的一篇文章里谈到纪念总理的天安门诗抄,那些出自无名百姓之手的诗,说这才是中国革命最伟大的成就,这说明中国人民再也不是逆来顺受悲观认命的牛马了。这些创作者未必受过很好的教育,写的诗也比较拙朴,他们写诗也不是为了出名或者表达某些教条,而是完全发自内心纪念一个他们所崇敬的人。如此大规模地、勇敢地、自发地表达自己的心声,这是前所未有的。而周总理以他一生的言行德范和光辉功业,一反长期以来腐败官场的恶浊,给世界树立了全新的榜样。中国必然不同于以往了。她这段话写得很好,有季札观乐而知民情国祚的遗范。她说自己以前所崇尚的“清者”,不是陶渊明那样的退隐、就是贾宝玉式的悬崖撒手、要不就是屈原王国维式的自沉清流。就是少有人起来抗争的。在伟大的中国革命之后,普通人民已经被动员起来、激励起来了,人民知道自己组织起来的力量了。叶其实只是文弱的女子而已,热爱古典诗词的人,我认为她是能得中国传统之诗心和仁心的。

这种大规模的动员、铸造民族精神,是毁灭文明吗?一个国家之成功, 最重要的是有坚船利炮还是有好的国民呢?如果大家有一些政治概念的话,当知建设首在得人、教育人、用人,技术和器物都是辅助。是教育、培养能创造文明的人,还是不要高尚的人而仅仅留下器物加一些傻奴才看守呢?前清器物剩了不少,可是全国上下东亚病夫,免得了瓜分豆剖吗?如果某些人认为砸了些坛坛罐罐就是毁灭文明的话,我们就不必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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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不仅是艺术和建筑方面的文明,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是它的国家文明、 政治文明。鬼子那里到了20世纪才开始研究吧?我国则是在《尚书》、《周礼》里就有阐述,中国是世界上最早意识到政治文明并且有相当完善的制度和文献的国家。新中国政治文明的奠基石就是人民英雄纪念碑。毛泽东所撰、周公所书的碑文,一反秦汉以来封禅刻石、吹嘘某朝天德以及皇帝休烈的做法,空前地提高了人民的地位,而且一直追溯到1840年前清保家卫国的战争、后来的农民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歌颂所有为了国家独立自主、人民自由幸福而牺牲的人民英雄永垂不朽。其胸襟见识,真是弥纶天地、抚安四海的气象。共产党能容国民党并且赞美他们的牺牲和功勋,能鼓励千千万万农民站起来,能赞赏前清左宗棠那一类为中国作出贡献的官员和太平天国起义,这才是三代气象。所以毛泽东认为汉唐犹为卑鄙,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风流人物指的是人民。这正恢复了《尚书》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的本义——天意来自民心。

孔子对大同的阐述是:“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已;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已。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前清就不必谈了,中国这一百多年来,能接近以上所说的,恐怕就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毛泽东的时代了。甚至到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中国的犯罪率仍然是世界上最低的之一,发案率以万分比描述;纽约的发案率是百分之三四的样子。

孔夫子说:“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好像是孔子、要么就是其他儒家谈过,先王特地把百姓放在贫瘠的土地上,俭以养德,这才奠定了周朝八百年的基业。毛泽东在他领导的几十年建设中,一直号召艰苦奋斗自力更生, 继承了先王之德。这是发扬三代的文明还是毁灭文明?某些人对文明的理解实在太形而下了。

有说毛在实施愚民政策,封闭消息,焚书坑儒,我看说此话的才是被愚而不知,或者是怀有恶意来愚人。毛时代的全民教育是愚民政策还是教育民众啊?应该是反愚民并取得极大的成就吧?至于封闭消息,美国做得更好,值得我们学习。不过我们一穷二白,手段没那么漂亮就是了。书当然是焚了不少,我看毛泽东遵循的是庄子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乱的态度,他把传统中的精华写成语录让百姓识字明道,比任由知识爆炸、各种乱七八糟昂贵的信息垃圾填塞心胸强多了。至于那些被斗的人是不是该称作“儒”可很难说,简单地叫知识分子就好啦。自从明代灭亡,大批知识分子剃发易服,他们就再也不能担当道统,沦为文妓或雇员。中国已亡,天下未亡,但不是保留在知识分子那里,而是留存在社会底层百姓之中,譬如洪门。

如果对佛道儒的元典都熟悉一些的话,该看出来毛泽东继承了三教中的精华,更可贵的,是他用文盲也能理解的话说了出来。在佛教中,这叫说法无碍,对人说人话,对动物说动物话,决不故作高深。《华严经·普贤行愿品》讲,这叫作“随其众生意乐音,一一流佛辩才海”。拿人不懂的词儿吓人,并不能显示自己的本事,只是暴露自己的无能。或更甚一步,是恶意控制别人。“为人民服务”不是“恒顺众生”吗?“批评与自我批评”是佛教团体的“自恣”,就是大家定期在一起开小会和大会,先自己检查错误,再请同修把意见说出来。毛泽东树立的三个榜样,张思德、白求恩、雷锋,都有其深意。张思德是在平凡的岗位上作贡献,毛泽东特意让大家纪念平民而不是帝王将相,一反几千年的风气。白求恩代表着世界大同的国际主义精神。雷锋跟张思德一样是平民英雄,更可贵的是他长期坚持自己的信念。在佛教中也是提倡所有的善行善念永无止息,在空间和时间上都无尽的啊。毛泽东的意愿是“移风易俗,改造国家”,他想让被毒害已久、已经习惯作奴隶的黑屋中的人们,认识到自己的力量和智慧,不再被精英们利用、迫害和贬斥;同时也改造掉自己身上的种种病态和错误。

一个国家的建设,最重要的是得人,而不是金钱和技术。有了人这个基础,才能善加利用金钱和技术。中国社会长夜难明,在国际上落后挨打,被称为东亚病夫,谁让中国人民大规模动员起来了?从心里真正认为自己跟别人(有钱有势的)在人格上是平等的了?就算代议啊民主啊,也得人有个共识、决定自己那一票跟别人的是平等的吧?人民代表大会不是代议民主吗? 当然你可以说是假民主,但这是中国人民在民主平等的路上的努力。法国大革命也不是一蹴而就的,现在好像都是第五共和国了吧?可谁能否认法国大革命的成就呢?法国人自己认为大革命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革命呢。在近世几百年中,什么时候中国实现大规模的平等了?只有毛时代。可最近这几十年正飞速地走向民国时代甚至前清时代。

另外,毛时代的工业建设、科技发展怎么来的?在那之前之后什么时候有那样飞速的发展了?那是世界历史上发展最快的时代之一。邓小平之后知识好像值钱了,在真正国本的事情上发展了多少?科技有进步还是教育医疗有进步啊?也就是知识分子腰包鼓起来了,被老百姓称为黑社会了。这种“值钱”是光荣的吗?毛时代力求平等,打击上流社会和附着在上流之皮上的知识分子,可是工农群众的人格地位大大提升啊,这不是对中国更重要、对民主也更重要吗?欧美国内矛盾不好解决时,向来是两种方式,一种是国内革命你死我活;一种是转嫁到国外,压迫殖民地。中国既然不能转嫁到国外,也只好在国内斗咯。要是知识分子啊贵族啊有本事出去抢,我倒是乐观其成呢。可一碰到外国帝国主义,很多“儒”能当上买办就挺高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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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在明朝和明朝以前,都是很有创造力的国家,甚至在清朝仍然自动地延续了一段时间。但是中国的文明一直不推崇物欲,而是希望能有节制地可持续地发展。中国文明遭遇到一次又一次危机,有过五胡乱华、蒙古灭宋、 满州灭明几次大毁灭,然后中国人在废墟上一点点地恢复和重建。在西方侵略中国之前,文明并未碰到真正的危机,因为野蛮民族不免被中国文明同化,或者拒绝同化退回原始状态。但如今世道不同了,西方的文明已经有了长足的发展,他们兴致勃勃地研究和学习中国文明,还以他们一贯的贪婪与赶尽杀绝的态度意图占有中国文明成果。我早就不妄以为中国文化真能感化谁了,现在是生存还是毁灭的危急关头,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大规模屠杀的可能性完全存在并且一直在越来越近地变为现实,敌人早有对中国核打击的战略。敌人会把我们杀干净,或者仅仅留下一些废人和废墟,然后攘夺我们的文明成果,就像欧洲的蛮族灭了希腊、又自称为希腊接班人一样。我知道敌人一直没闲着,有计划有组织地到中国收集各种原生资源,一边偷窃、骗买和掠夺,一边嘲笑中国人不重视文化。敌人在有计划地收集中国人种基因、生物资源,乃至民间艺术。一旦把中国毁掉,他们就可以以文明的保卫者自居,把中国的文明成果囤积在大英博物馆和华盛顿美术馆那样的地方。

那么,现在对中国人来讲最重要的是什么?一边抱着残存的坛坛罐罐(其实坛坛罐罐好多是改革开放以来砸的),一边骂老毛,一边以外国人都欣赏自己的好玩意儿而自豪,对老外吹嘘“老北京”、“老成都”的“原汁原味儿”,等着敌人人道毁灭啊?

我没有当奴才的基因,我宁可砸烂一切坛坛罐罐来制造原子弹和其他武器,毁家纾难,战斗到最后一个。重述一下毛泽东的话:“我们中华民族有同自己的敌人血战到底的气概,有在自力更生的基础上光复旧物的决心,有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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