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遇难女工年龄为何成谜(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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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泽萍1987年1月20日出生。哥哥拿着她的照片说，16日他们还在一起吃饭，后来一起去上班，没想到竟成永诀。本报记者田飞通讯员
这种无良的家庭作坊说到底就是“谋财害命”―――谋自己的财，害他人的命！
―――汕头市市长蔡宗泽
昨天下午，记者从汕头市政府举行的潮阳区谷饶镇“5・21”火灾事故新闻发布会获悉，3名在火灾中受伤最重的女工，经过汕头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护人员的全力抢救，目前已有两人脱离生命危险，其中袁李芬属重度吸入性损伤。据消防有关人士透露，目前不排除电线短路造成起火的情况。截至截稿时，事发楼房周围均未通电，现场目击人士介绍，这是消防在进一步调查原因，附近的电源都被截断了。
在有关部门公布的死者名单上，并未注明年龄，有熟悉内幕的人员说，许多工厂里面都用一些未成年人，发生火灾的张培雄家庭作坊也有一部分是这样的未成年人，昨天下午，记者在新闻发布会上提问死伤者年龄问题，但新闻发言人未予回答。
本报讯昨天的新闻发布会上，汕头市政府副秘书长陈新造介绍，火灾发生后，汕头坚决落实汪洋、黄华华等省领导重要批示精神，已紧急成立了事故处理小组，由主管安全生产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罗仰鹏任组长，全力以赴做好事故善后工作；另外，潮阳区也同时成立了火灾事故处置善后工作组，下设13个工作小组，加紧对死者家属的安抚和理赔协调工作。
全省20名消防骨干进驻除隐患
潮阳区“5・21”火灾事故牵动了各方的关注，由省政府派出的事故调查组，以及省消防总队派出的专家也已到达谷饶镇火灾现场抓紧开展事故原因调查，另外，公安部消防局王沁林副局长立即带领有关消防专家于当晚10时飞抵汕头，指导“5・21”重大火灾调查处理工作。由公安部派出的调查人员也同时到达汕头潮阳区，协调开展调查。
广东省公安消防总队雷盛武总队长表示：总队将督促汕头市、潮阳区两级政府拿出过硬举措，帮助谷饶镇整改火灾隐患，扭转该镇火灾频发的不利局面。
据介绍，汕头谷饶火灾发生后，省消防总队拟抽调一支由20名消防干警组成的技术小组进驻汕头，开展为期3个月的火灾隐患大排查大整治工作，帮助汕头地区整改火灾隐患，彻底扭转火灾频发的不利局面。
记者从汕头市政府方面也获悉，从5月22日起，汕头将全面铺开“三合一”场所再清理、再整治行动，一个月的时间，对辖区“三合一”场所重新进行地毯式排查。并强调，无论是以前未发现的还是整改后又“回潮”的“三合一”场所，发现一家，关停一家，隐患不整改，坚决不允许其生产营业。
死者年龄仍是谜
在有关部门公布的死者名单上，并未注明年龄，有熟悉内幕的人员报料说，许多工厂里面都用一些未成年人，发生火灾的张培雄家庭作坊也有相当一部分是这样的未成年人，昨天下午，记者在新闻发布会上提问死伤者年龄问题，但新闻发言人未予回答。
昨天上午，记者在大峰医院采访时了解到，7名轻伤者中有3人自报年龄为17岁，1人自报16岁。“因为没有身份证，年龄都是他们自己报上来的。”医生介绍。据伤者介绍，他们的工友年龄多在20岁左右，他们在入场时并不需要查看身份证，在他们的工友中，甚至有一些人因未成年没有身份证，“很多都是虚报年龄来打工的。”几名伤者这样告诉记者。
记者在谷饶镇采访发现，在厂里厂外出现的工人，几乎年龄都超不过18岁。不论是大企业的工人，还是这种小作坊的工人，都可以在他们脸上看出稚嫩的笑容。
据谷饶纺织业内人士介绍，由于当地小作坊工人流动量大，招聘的手续都非常简单，甚至连身份证都不用登记，就可进厂工作。来自贵州的阿霞现在在镇中心的一家私人作坊里工作，来广东打工的时候，她听说要有身份证才能工作，于是等到16岁拿到身份证的时候南下谷饶打工，她回忆当时老板一个字都没提身份证，就直接让我住下，开始工作了。
“没办法啊，主要是流动性太大了，这些孩子，学了点东西就去到大一点的厂里当熟手技工。工资一下高了几百块，小作坊都没有人去了，只能见人就要。”一名姓张的老板说。
死亡赔偿：一人20万
死者亲属须签订协议，并凭火化单向政府领取
昨日下午3时20分许，潮阳区西胪镇店后村东围十二巷3号，谷饶“5・21”火灾死去的女孩张泽萍的家里。
张泽萍的母亲陈蝉花按着他儿子张泽伟在报纸上写着的她的名字，艰难地一笔一笔在当地政府早已准备好的两份协议书上“描”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全身像脱力一般在儿子张泽伟的搀扶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这个协议是一个赔偿协议，甲方是谷饶镇政府，乙方是死者家属。核心内容就是火灾死亡的人员一个人赔偿20万元。
协议内容上这样写着：2009年5月21日，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辖区内“谷饶上堡张培雄家庭作坊”发生火灾事故，现参照国家、省有关规定，结合本地实际，甲方作为“谷饶上堡张培雄家庭作坊”的委托人，与乙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几点协议，其中给死者家属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共20万元；死者家属领取这笔钱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有关部门和单位、有关责方提出赔偿要求。
对应张泽萍家属的工作组组长是潮阳区财政局蔡副局长。他说，事发后，政府就积极联系死者的亲属，当地政府组成了13个工作小组对应谷饶“5.21”火灾死去13名少女的亲属，每组6人。“这些家庭太不幸了，我们深表同情，只能用我们的工作为他们做点实事。”蔡副局长说，目前，各个工作组均已联系到相对应的死者家属，死者是潮汕地区的都派人到死者家进行慰问，外省的死者也已经联系到家属，一些家属已经赶到谷饶，还有一些家属也已在过来的路上。
陈蝉话是谷饶“5・21”火灾死亡家属中第四个签订赔偿协议的。昨日上午，当地政府分别和揭阳普宁洪阳镇的蒋棉庄、蒋淡珠的亲属，以及江西省赣州市的黄美英的亲属签订了赔偿协议。他说根据工作组的情况看，22日这天应该可以签下5家死者亲属。
20万元赔偿金的认领不是签完协议后就可以拿到的。蔡副局长说，死者亲属签订协议后要于当天把死去的亲人火化，然后凭借火化单向政府领取这20万元的赔偿。政府则把这笔钱存到银行，把存折交给死者家属。这笔赔偿金是由事故责任人赔付的，他们只是受托处理赔偿事宜。工作组的工作人员介绍，照这样的进度，善后赔偿工作很快可以完成。“早点让死者入土为安，我们心里都会好受一些”。
昨天下午，记者电话联系上了江西自治区赣州市的黄美英的亲属，他们签订赔偿协议后与政府工作人员把尸体运到了潮阳宏德殡仪馆火化。对于孩子的不幸，他们痛心，对于政府的抚恤赔偿，他们表示接受。
个例
少女留乡侍母遇难
“我妹妹过世了，我妈妈哭得死去活来，昨天晚上，她一天晚上都没有睡”，张泽萍的大哥张泽伟说。张泽萍有两个哥哥，但是在重男轻女的潮汕地区，张泽萍却是母亲陈蝉花的心头肉。
“她很知事，也很开朗。以前在东莞打工，但是今年年初她就决定在老家做工不去东莞了，原因是她看到妈妈一个人很寂寞，想多点在家里陪着她”。
张泽伟说，他的父亲在三年前因为身体原因去世了，母亲陈蝉花非常痛苦，一度想要追随他爸爸而去，结果被他们三兄妹劝住。因为家庭比较贫穷，他们三兄妹不得不外出打工以补贴家用，当时他在谷饶镇，老二在深圳，泽萍就在东莞，他们的母亲则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那个时候，我妹妹就经常从东莞回来陪我妈妈。”张泽伟说，直到今年年初，她为了照顾母亲，决定在本地做事，才在朋友的介绍下到了“张培雄家庭作坊”打工。
“我妹妹基本上每个周五都会回家陪我妈妈，还把工资交给她，最近一次是5月16日那天。”张泽伟哀伤地说，那天他和妹妹一起上班，可惜的是没有说任何事情就天人永隔。
究因
“三合一”作坊遍布如引信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场火灾，记者采访当地部分政府单位和市民群众，归纳起来致灾因素主要有以下几方面。
“三合一”作坊成普遍现象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谷饶镇的“三合一”（居住、仓库、生产三合一）家庭作坊在当地附近地区已是一种较为普遍的现象，对于在谷饶镇究竟有多少家“三合一”家庭作坊，当地有关部门对此也是莫衷一是，有说是数百家，有说难以查证，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家庭作坊已成了当地一种普遍现象，而且相当部分都与失火的张培雄家庭作坊一样，连工商营业执照都没办理登记，税收无从征收。对此，汕头市市长蔡宗泽一针见血的指出，这种无良的家庭作坊说到底就是“谋财害命”―――谋自已的财，害他人的命！
据调查，潮汕地区本身就有做生意的传统，谷饶又是侨乡，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开始有华侨回乡搞小工厂，由于当时都是周围亲戚帮忙做，这就有了现在大面积小作坊的雏形。谷饶有两个特色产业，一个是耳机，一个是针织文胸。其中，针织占到了大约80%.据一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官员介绍，谷饶是“三合一”厂家比较多的地方，有类似的厂家上百家之多。
部分业主无视消防规定
据汕头市一名政府官员介绍，2006-2008年，汕头先后两次部署开展“三小”场所专项整治，规模之大，涉及面之广前所未有，也确实消除了一大批火灾隐患，保持了汕头3年火灾形势的基本平稳。其间也的确有部分地区，特别是镇村一级，由于执行力度不足，排查整治不彻底，出现“回潮”、“反弹”现象。同时部分业主像业主张培雄这样无视消防法律法规，擅自改变建筑物的使用功能，在家庭住宅内违法设置生产场所，并在生产场所及生产车间内设置员工集体宿舍，成为新生的“三合一”场所。
消防安全意识“群体性”淡薄

该火灾起火建筑业主消防安全意识和安全常识严重匮乏。记者在火灾现场发现，着火建筑物内走道和楼梯堆放大量原材料和杂物，疏散通道和安全出口严重不畅，没有按要求设立封闭楼梯间，仅有一条敞开疏散楼梯，且首层楼梯与生产场所直接连接，未设置直通室外的安全出口，各层窗口用防盗网封死、未设置逃生口，导致着火后烟气直接蔓延至楼上各层，员工逃生无门。
消防设施投入极其匮乏
记者在着火建筑内发现，该家庭作坊没有配置必备的消防设施，没有设置简易自动喷淋、独立式火灾报警器等技术防范设施，导致在火灾发生的初期，没能及时报警，着火后又无法进行有效扑救。省消防总队专家告诉记者，如果这些场所设有简易的喷林系统，足以应对火灾初期的扑救。哪怕只安装了一些独立式火灾报警器（50元左右），也能在着火后及时报警，唤醒熟睡的女工，让她们有时间及时逃离火场，遗憾的是，该家庭作坊的消防设施几乎是空白。

(本文来源：南方都市报 作者：田飞 谭林 徐尚明 孙江敏 罗金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