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上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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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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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 宁
  1963年,我在天津参加了高考。那时候,多半是受卫星上天和半导体、激光等许多重大发明相继涌现的影响,很多的年轻人都愿意学习理工科。毕业前文理科分班,我校理科有3个班,文科只有一个班。而且,所谓“尖子生”,几乎全部报考理工科。多年后,我在美国遇见与我年龄相仿,从中国台湾留美的江教授。他说,尖子生学理工科,在当时全世界潮流都是如此。
  当时是高考之前填报志愿,每个人最多可报3批次17个志愿。除此之外,学校还挑选少数同学作为“政治保送生”,允许报额外的3个军事院校志愿。1962年以前,只要成绩优秀,政审合格,就可以免试直接上军校的。从1962年起才改为“政治保送生”也要参加高考,成绩过线方可录取。不过,军校提前半个月发榜,如果军校没有考上,再由普通院校挑选。记得我在校长室拿到军校报名表时,真是兴奋极了,因为光荣参军,从事尖端国防科技工作,正是我的理想。我立即选报了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陈赓大将曾任院长的哈军工,很多将帅的子女都在该校就读,在当时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报考军校后要体检,这时我认识了哈军工天津招生组的人员。组长是海军上校,有个军官负责具体工作。他们的办公地点恰好与我家非常近。高考后,自我感觉还可以(那时一般并不公布分数,但如有疑问可以到招生办去查询),我三天两头跑到招生组去打听,好像也没问题了。不料,军校发榜的日子,其他同学陆续收到录取通知,我却没有消息。
  一天晚上,几个招生组的人员突然到了我家。我家只是个普通的知识分子家庭,没有任何特殊的背景,招生组光临让我们感到有些意外。他们看到我睡觉的床边墙上贴满了数理化公式图表,桌上有自己整理的大本复习资料,似乎很赞赏。然后单独和我谈话,告诉我,本来可以是录取我的,但是由于北大清华等10所院校对军校提前录取给军队提出了意见,认为影响了他们的招生质量。军队首长于是要求,将第一志愿报考这10所院校的学生退回一些,于是,我就“退给”北大了。他们很理解我的迫切要求,问我愿不愿随他们一起去哈军工报到,到了军校再想办法。我说当然愿意!于是他们给了我火车票。一天后,我就和其他已录取的同学一起奔赴哈尔滨了。
  “哈军工”校园整齐,果然气派不凡。按照空军、炮兵等不同的系别,教学楼屋脊上分别装饰着飞机、大炮的雕塑。校园的一草一木都使我感到新奇和欢喜。但是其他同学都分到各系,穿上了还没佩军衔标志的军装,开始入学教育和军训了,我却被安排住进了招待所。随后的十多天,我焦急地等待学校的决定。之后得知,校方为我的事开会研究过多次。不少人都知道了有个“不去北大,非要上哈军工不可的愣小子”。有一天甚至传出了就要发给我军装的好消息,但很快希望就破灭了。在招生组同志的带领下,我见到了学院的政委。政委表扬了我愿献身国防的决心,但又说:“军委首长的指示必须遵守,军队与地方发生矛盾,军队要无条件让步。你先回去,如果北大同意,我们再欢迎你回来。”这时我才得知,哈军工的刘居英院长和北大的陆平校长原来是亲兄弟。
  抱着转学的希望,我悻悻地回到家中。1963年全国发生特大洪水,高校延期报到,所以我到北大报到并未误期。入校后我立即给校长写了请求转学的报告。很快,校长办公室就发来回信:“你要安心在北大读书。”当时北大物理系的学制为六年,是全国最长的。就这样,我开始了在北大漫长的学生生活。

(本文来源:城市快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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