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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谣”令社交网站备受指责
2011年05月30日 13:49:54  来源: 环球时报

网络谣言,正如病毒一样在现实社会肆虐扩散。韩国推行网络实名制已经近10年,但却接二连三地发生艺人不堪忍受网民传谣而自杀的事件;日本地震后传出80多条网络谣言,被人形容为“灾难打开了日本式谣言的大橱窗”;很多被忽悠着在日本地震后抢购食盐的中国人,在谣传面前选择了沉默……由于很多谣言来自社交网站,有“互联网之父”之称的英国学者将社交网站“推特”评价为“极端和幼稚”。有学者表示,凭空捏造自古就有,“不能因网络谣言而否定互联网发展”,但网络需要管、怎么管,确实是困扰各国政府的棘手问题。不然的话,美国政府在《网络空间国际战略》报告中,明确写上不能对“有恶意企图的网络使用者”视而不见,日本也要在宪法中加上“网络谣言编造罪和参与编造罪”。

日震后谣言九成多来自网络

5月28日,韩国歌星蔡东河在家中自杀,而5天前,韩国著名女主播宋智善因不堪忍受网络谣言,也选择了轻生。不仅在韩国,美国网络上散布的明星花边新闻也害苦了很多当事人。网络传言前不久刚击毁一支“美职篮”的伟大球队。卫冕冠军湖人队在季后赛被小牛队横扫出局,许多美国媒体都将湖人队不堪一击归结为球员加索尔的失常表现。在美国的社交网站上,先是有传言称加索尔与女友分手是科比的妻子从中怂恿,后又传出其女友与队友布朗偷情。5月15日,布朗在个人推特上留言说:“好了,在事态进一步恶化之前我来终结流言。我没有睡过加索尔的女人!!!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就此表态!”

英国一位法律专家把网络谣言比成“一旦打开就无法再拧紧的水龙头”。文体明星的私生活是网上传谣的主要话题,此外,有关战争、自然灾害、食品安全等也是网络谣言的重头戏。日本发生大地震后,各种谣言盛行。日本评论家松永英明归纳了80多条网络谣言,并形容说“这次灾难打开了日本式谣言的大橱窗”。日本《时事周刊》说,震后谣言超过90%来自网络。这些谣言有:千叶县日本石油公司的储油罐发生爆炸,天空下起“燃烧的火雨”;天皇全家震后逃难京都;民主党前代表小泽一郎在震后“失踪”;在日的中、朝、韩国侨民在灾区抢劫等。一条有关中国赴日搜救队在废墟上“专门拍摄遇难者遗体”的网络传言还配有图片,但正是图片暴露了这家网络用的是在日本上映的中国电影《唐山大地震》中的画面,很多日本民众对这家网络散布这样的谣言颇为不满。

日本感慨网络谣言管不住

从日本的各种地震谣言到中韩网民疯传“加碘盐防辐射”,网络谣言在中日韩等东亚国家的杀伤力远超过了西方国家。在日本,有“网络谣言在日本管不住”的说法。日本《东京新闻》曾感慨,一场灾难让日本人“容易受耸人听闻消息蛊惑”的特点充分暴露在世人面前。日本政论家德永光智认为,日本人总是对现状和未来有各种各样的担心,因此“灾难的消息在日本总是像有翅膀一样”,而公民缺乏常识教育也加重了谣言散布。

谈到网络谣言在东亚国家频繁出现的现象,中国科学传播研究所学者卜勇在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原因之一在于相关政府和机构回应不及时。在一些情况下,普通网民没有途径去核实传言,而有渠道的相关机构又没有及时核实并发布真实消息,因此导致谣言扩散。卜勇还提到一个传播学上的理论,他说,随着“沉默螺旋理论”的扩散,谣言的影响力也不断增强和散开。比如,按照“沉默螺旋理论”,一个网民在看到不实传言时,会因感觉到他的反对意见是少数、害怕被多数一方报复或孤立而倾向于保持沉默。

有的网络传言可以归纳为“恶作剧”,有些就“别有用心”。今年1月,几家英国知名论坛网站传出“因威廉王子结婚将对华人移民特赦”,但英国内政部很快出来辟谣。事后,一些华人分析,这是一些移民中介散布的假消息,目的是为自己招揽律师代理业务。再比如,日本很多高度商业化的网络媒体靠谣言来 “吸引眼球”,曾有业内人士声称:“在日本,很多时候,谣言、收视率和经济效益就是一组同义词。”此外,日本在这次地震灾害中还传出“民主党囤积桶装方便面”等谣言,后来都被证实为反对民主党的人对其进行攻击的一种手段。

韩国抓了不少网络造谣者

应对网络传谣,人们首先想到是“一删了之”。谣言出来后,一些网站确实也展开了“辟谣”和删除谣言的举措,但收效不佳。韩国政府2002年就开始推行网络实名制,并对违法的网站和个人处罚。2007年,韩国《促进使用信息通信网络及信息保护关联法》生效后,韩国上规模的网站都开始实行实名制。恶意言论和网络谣言这些年在韩国有所减少,但还是根本无法对其完全、有效地控制。韩国的检索门户网站每月要删除几十万个恶意帖子,但谣言却没有“一删了之”。相反,网络谣言导致韩国演艺明星自杀的极端案例有增无减。2008年,“韩国天后”崔真实因不堪忍受网上有关她放高利贷的谣言,在寓所自杀身亡。最近3年,又有7位韩国艺人自杀,这些负面消息已影响到韩国的国家形象。因此,韩国舆论对网络传谣持批判态度,希望政府能补上实名制的“漏洞”,比如,严查借用他人的身份信息上网的做法。

同样的问题,也困扰着法英等国。英国《泰晤士报》5月26日报道说,法国总统萨科齐是在控制互联网、保护个人隐私方面最积极的一个西方领导人,他要求各国应履行“政府职责”,对互联网实行严格监管。有分析说,这或许跟萨科齐也总被人在社交网站上恶搞有关。但一些英国学者认为,从技术方面说,很难找到监管互联网的办法。

尽管如此,各国打击网络传谣的努力一直没有停息。日本大地震并出现核电站泄漏事件后,韩国也出现过抢盐风潮,起因也是网络传谣。韩国警方最终找到并处罚了谣言的“传播源”——首尔一名28岁的公司职员,他第一个通过手机短信和社交网络发出抢盐信息,而他的消息仅来自他的一名越南朋友。去年6 月,一名16岁的韩国中学生因涉嫌散布“朝鲜做好战争准备,韩国要先发制人”等战争谣言被首尔警方逮捕,罪名是散布谣言罪。

在日本,有人主张对网络和手机传谣进行技术监控甚至“拦阻”,但一些被称为“极端自由主义者”的人坚决抵制因涉嫌传谣就删除网络言论的做法。2005年,日本一些政治人士曾强力推动为打击网络传谣专门立法,但因遇到阻力未能在国会通过。这次日本大地震为日本重新开动立法手段制止网络谣言提供了契机。4月1日,新的网络谣言编造罪和参与编造罪作为宪法补充案的一部分在日本国会被提出。据日本媒体分析,新法案很可能获得通过。根据新法案,制造网络谣言的人可能被处以3年监禁和30万到50万日元的罚款。而且,警务部门有权要求通信商为其保存60天的通信记录,以进行谣言来源的调查。

社交网站成传言“怪兽”

有学者认为,无论是传统媒体,还是新兴媒体,无论是现实生活还是提供虚拟空间的互联网,法律和道德的大规则是不能违背的。美国政府16日发布的《网络空间国际战略》报告也说,“数字世界将不再是一个没有法律约束的疆域”,“作为一个国家,我们并非对抱有恶意企图的网络使用者视而不见,但要分辨这些不属于网络言论自由范畴的举动,我们还需要谨慎行事。儿童色情、煽动暴乱和策划恐怖活动在任何社会都是被禁止的,在网络上也是无处容身的”。

网络传谣似乎让一些社交网络也成了“怪兽”。有“互联网之父”之称的英国科学家蒂姆·伯纳斯·李近日在伦敦皇家学会举行的“新网络”会议上表示,社交网站推特“太极端”和“幼稚”,他甚至对该网站的未来表示怀疑。他还对网站允许其用户无视法律、“口无遮拦”表示担心。美国《洛杉矶时报》5月 9日刊登一篇题为“让我们别指望推特获得普利策奖”的文章,认为推特包罗万象,有巨大的潜能,但只是社区八卦,不是新闻机构,因此,“人们尤其是资深新闻记者在将重大新闻托付给推特时会深感沮丧”。《时代》周刊在评价推特等社交网站的缺点时曾说,推特提供的海量信息喧嚣、主观、几乎不可验证,人们很难查找其消息来源。互联网技术的这一次飞跃,无疑使“传谣风”有了更快、更大面积的杀伤力。

在英超球星吉格斯的婚外情近日被“推特”网曝光后,有关他要“状告”这家知名网络的新闻被炒得很热。据英国《独立报》透露,吉格斯的律师要求推特将泄露其隐私的网络用户的姓名提交给法官。但评论认为,这一法律行动未必能有太大的实际意义。在此前维基解密网站泄露美国机密文件事件中,美国政府也试图强迫推特交出部分用户资料,但遭到推特的抵制。英国自民党国会议员约翰·海明威就认为“法不责众”,他表示:“大约有7.5万人在推特网站上传播了吉格斯的名字,把他们都抓起来?显然是不实际的。”

英国法律评论员约书亚·罗森博格认为,随着英国隐私法逐渐完善以及推特等新媒体所面临的审查压力日增,匿名的“互联网斗篷”将被揭去。他说:“我要告诉那些违反隐私法的推特用户:小心点。只是因为它是互联网和你认为你是匿名,你也不能确定未来就没有能让法院把你找出来的技术出现,或许某些法律机制也能迫使推特和其他网站公布你的身份。”针对“互联网之父”的批评和“吉格斯状告事件”,推特公司欧洲运营部门总经理25日在法国举办的八国集团电子论坛上表示,在将有关用户信息交给政府之前,推特将通知用户以便其自我辩护,“网站没有袒护用户的义务,而是要保护他们自我辩护的权利。”

“没有互联网的时候,谣言、谎言同样存在。谣言是一种社会心态的反映,也是社会生活的反映。我们应该正常看待网络谣言。”中国传媒大学传媒法学者王四新对《环球时报》记者说。他认为,不能因网络谣言而否定互联网的发展,尽管网络谣传无法根除,但当人们能通过更加畅通的渠道及时了解信息后,网络谣言的威力也会逐渐降低。

在谈到减少网络谣言的对策时,卜勇强调个人和网络媒体都应自律。卜勇说:“互联网上没有绝对的自由。一旦你要在网络上发表言论,一定不要忘了你的社会责任。互联网可以无限的放大你的言论,会带来社会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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