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都之恋 -- 露营

花心客

我本无心,逍遥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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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1-27
消息
1,707
荣誉分数
5
声望点数
148
生活中突然充满了歌声。何雅觉得这几天自己一直在唱歌。做早餐的时候
唱,上学的路上唱,甚至有一次在机房里小声哼起歌来,引来数道目光,赶紧住口。

心情畅快的时候,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好事都能为你增添更多的快乐,好的心情这
时就象一个放大镜,成倍地放大着快乐。
梅子敏锐地感到了何雅的异样。“怎么了?小天使,怎么这么快乐?”
“没有什么啊。我们小组的作业得了全班最高分。”
“得了吧。拿了那么多A也没见你这么高兴,一个作业值得这样?是不是跟花心客
的关系有了突破?”梅子总是能把她的心事看得雪亮。
“嗯。我们看流星雨时,他吻了我。”何雅有点儿害羞地说。
“嗨,我当多大的事儿呢。”梅子笑道:“要是有进一步亲密接触,可一定别忘保
护自己。”
“保护自己?怎么保护?”
“用套子啊。到处有卖。”
“嗨。你说哪儿去了。”何雅没想到梅子说出这种话来。
“我可是真心奉劝。出了事儿麻烦多着呢。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我只把他当男朋友。才认识没几天,那种事,想还都没有想过。”何雅低头。
“你没想,他可八成想过。我只是给你打预防针,没别的意思。花心客挺有才的,
人也帅;就是心太花,最近还看到他在网上逗弄人家小姑娘,你可看紧点儿。”
“我可不喜欢看紧他。一切随缘,该是我的总归是我的,不是我的强求也没意思。”

“你是我在渥太华看到的最天真的女孩。”梅子叹道:“看吧。也许你命好。”

一天晚上花心在何雅的房间翻看着她收藏的光碟。
“这么多,都是歌的。怎么没有游戏?”
“你们期中考试完了吗?”他问。
“考完了。”
“我们也考完了。周末我们去露营吧?”他说。
“都谁去啊?”
“就我们俩还不够吗?”
“那可不行。再说两个人露营有什么意思。”她挣脱出他的怀抱。
“那你叫上梅子吧。顺便再问问罗宾。”
“你不带朋友去?”
“我再带个女朋友你高兴吗?”
“哼,你敢?”何雅说:“可我没有帐篷啊?”
“我们可以合用一个。”
“你又胡说。”她声音有点儿不高兴。
“我是认真的。我的那个帐篷很大,中间是可以隔开的,和两个帐篷没什么区别。”
他一脸无辜的样子。
“我还是自己买一顶吧,听说这里露营很好玩儿,不少同学都有自己的帐篷。”
“这个时候买帐篷很不合算,淡季的时候很多都只有半价。”花心劝她。
“那我去商店看看再说。先去买个睡袋。正好梅子和罗宾都在家,我这就去问问他
们去不去。”她放上音乐,“你先在这儿玩会儿电脑吧,不许用我的名字在网上发
帖。”
何雅敲敲门进了梅子的房间。梅子穿着宽松的亚麻短裤,上身只穿了件短背心。还
好没有贸然同花心一起来,何雅在心里说。“这么热的天,怎么不开空调呐?”她问
梅子。“不喜欢空调那种冷飕飕的感觉。”
梅子听说要去露营,一下来了精神。“去哪儿?”她问。
“还没定呐。”
“去梅杰卡玛吧,那地方我去过,挺幽静的。阿岗昆那些地方都需要很早就预订,
已经来不及了。”
“好吧,我跟花心说,就去梅杰卡玛。我再去问问罗宾。”
“不讨厌我给你们当电灯泡吗?”何雅出去的时候,梅子对着她的背影说。
“那我们就不带手电了。”何雅笑道。
罗宾听了有点儿犹豫。龙舟赛的时候何雅他们一直说中文,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局外
人。“How about I bring my girl friend?”(我带我女朋友去吧?)他问。罗宾又
有了女朋友?何雅略感诧异。罗宾告诉她是辛迪,辛迪住独立的公寓,所以经常是
罗宾去她那儿。难怪这些日子总是看不到罗宾呢?何雅见过辛迪,印象不是很深,
也并不知道她是罗宾的新任女朋友。“She is not another high school student,
right?”(她不会又是一个高中生吧?)何雅半开玩笑地说。罗宾一本正经地告诉她
辛迪不是高中生,是他卡尔顿大学的同学,似乎一点儿没有听出何雅话中讽刺的意
味。都说老外脑袋一根筋,还真是这样。何雅自己反倒觉得不好意思了。

星期六早晨他们早早就动身了,罗宾带了他的女朋友辛迪,一个栗色头发身材苗条
的姑娘。梅杰卡玛在葛迪纽森林公园的最北边,属魁北克省,从地图上看,那里有
星罗棋布的湖泊和山林。
那是一片私人的土地,主人是一对好客的中年夫妇,领着三个七、八岁的孩子,说
话带着浓重的法语口音。男主人开着山地车先带他们在附近转了一圈。他告诉大家这
里是钓鱼、打猎的好地方,附近有一万二千多只白尾鹿,是魁北克第二大的白尾鹿栖
息地。大家看到一个栅栏里圈着十几只银灰色的猎犬,主人介绍说这是冬季打猎拉雪
橇用的。他有点儿遗憾地告诉大家,如果早一点在六月份来,可以看到许多乌龟在沙
滩上下蛋。他又带他们参观湖边的小木屋,最后把大家带到一个僻静临水的营地。
。。。。。
梅杰卡玛附近的湖泊不是一望无际的那种大湖。象一面明镜摔落地面,湖泊碎成了
一片片散落于山林间。湖水曲折蜿蜒,时而开阔,时而狭窄,山中有湖,湖中有山。

何雅、梅子、花心合坐在一条船上。独木舟配两支桨,花心坐在船尾,左右开弓,
一面划一面掌握方向。何雅和梅子轮流坐在船头划。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有点儿掌握
不好方向,一会儿就配合娴熟了。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静静的潭水,倒映着独木舟影,如同在画中行。一行人陶醉
在幽静的山水中。小船转过一个小岛,看到一片莲荷,叶子很小,出水不高,莲花
也只有杯口大。
“还记得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吗?我们中学时的课文”花心客问。
“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
......”
“可这荷花叶子小,出水也不高。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何雅问。
“这叫雅荷,俗名出浴美人。”花心笑道。
“你!”何雅扭转身。小船动荡起来。
“别动!要不你就真成出浴美人了。”花心警告她。

划船回来,大家都有点儿累了,找了处湖边阴凉的地方,一边休息一边钓鱼。花心
教何雅甩杆儿,不一会儿就钓上来几条太阳鱼,何雅高兴得不行,其他人却是无动
于衷。“太阳鱼这里最不稀罕了。想钓太阳鱼就去司弥斯水库,半天就能钓几十条。
不过这鱼蛮好吃的。就是个头小点儿。”梅子说。何雅看看钓上来的太阳鱼,见也
有鲫鱼大小,身上有红色和蓝色斑点,挺漂亮的。辛迪钓鱼的时候, 她坐在罗宾的
腿上。夕阳西下,平常的景物此时却因为涂上了一层光的色彩而份外迷人;满天的
彩云倒映在湖中,恍若仙境。
“又有鱼咬钩了!好沉!”何雅一边摇线一边说。远处水面翻起一道水花。“真是
大鱼。我来。别让它跑了。”花心接过钓杆。鱼提出水面的那一幕大家很久以后说
起来仍是津津乐道。只见鱼钩钩着一条极小的太阳鱼,而一条五十多公分长的梭鱼
紧紧地咬着太阳鱼。一钩两鱼。大鱼很凶,用手抓的时候它还跳起来咬人。
夜幕降临,他们回到他们自己的营地,篝火生起来了,何雅盯着篝火出神,觉得那
红红的火苗有说不出的美丽。白天的时候身上洒了那么多驱蚊水儿,还总是有小蚊
虫绕着飞,如今大家都围坐在篝火旁,再也没有蚊虫来叮咬。营地有烧烤用的铁架子,
梅子把钓来的鱼和带来的鸡腿、牛排、香肠摆在上面烤,香味四溢。花心和罗宾不
时地往火中添木柴。大家轻轻地用英语交谈。辛迪倚偎在罗宾的怀里,吃东西的时候
还喂了罗宾几口。
聊着聊着,中文又占了上风。辛迪和罗宾坐的稍远,两人喃喃私语,旁若无人地亲
吻,做些让何雅看了耳红心跳亲昵的小动作,辛迪时而格格地笑。
“快放暑假了。你们暑假去哪玩儿吗?”花心问。
“我想去爱德华王子岛。那儿有海、有沙滩,还有田园风光,龙虾也特有名。”梅
子转向何雅,“我们就去王子岛吧。让花心作一次王子。”
“好啊。我也听说那儿不错。去多久?”何雅说。
“至少也要八、九天吧。我们租个小木屋,自己做饭。每天海边晒晒太阳,观观景,
也不要玩得太累。这里人渡假最讲究休闲了。回去我就去定小木屋。”花心说着又
向篝火中添柴。
“现在就定木屋?还有半个学期才暑假呢。”何雅说。
“花心说得对。租木屋一定要提早定,那边是旅游地,我还听说有人提前半年多就
定的呢。”梅子说:“不过要多几个人才有意思。人多了还省钱。”

   “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定了暑假去王子岛,梅子兴致很高,“蚂蚁在森林
里走,突然遇到一只大象,蚂蚁连忙一头钻进土里,伸出一只腿。兔子见了很好奇,
问:你在干什么?蚂蚁悄悄对兔子说:嘘!别出声,看我绊丫一跟头 。”
“哈。我说下午爬山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说不定也是那个蚂蚁下的绊子。”
花心笑道:“我也给你们讲个小白兔的故事吧:一天,有一只非常可爱的小白兔跑
在大森林里,结果迷路了。这时它看到一只小黑兔,便跑去问:‘小黑兔哥哥,小
黑兔哥哥,我在大森林里迷路了,怎样才能走大森林呀?’
小黑兔问:‘你想知道吗?’小白兔说:‘想。’小黑兔说:‘你想知道的话,
就得先让我舒服舒服。’小白兔没法子,只好让小黑兔舒服舒服。小黑兔于是就告

小白兔怎么走,小白兔知道了,就继续蹦蹦跳跳地往前跑。
跑着跑着,小白兔又迷路了,结果碰上一只小灰兔。小白兔便跑去问:“小灰兔哥
哥, 小灰兔哥哥,我在大森林里迷路了,怎样才能走出大森林呀?”小灰兔问:
“你想知道吗?” 小白兔说:“想。”小灰兔说:“你想知道的话,就得先让我舒
服舒服。”小白兔没法子, 只好让小灰兔也舒服舒服。小灰兔于是就告诉小白兔怎
么走,小白兔知道了,就又继续蹦蹦跳跳地往前跑。
于是,小白兔终于走出了大森林。这时,小白兔发现自己怀孕了。 ”
花心把头转向何雅:“你猜猜,小白兔生了一窝什么颜色的小兔?”
何雅说:“什么颜色呀?”
花心说:“你想知道吗?”
何雅说:“想。”
花心说:“你想知道的话,就得先让我舒服舒服。”
花心和梅子暴笑。
“你!你竟敢......”何雅气得说不出话来。罗宾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可看
到何雅面红耳赤的样子,也知道她准是受了奚落,坐在对面笑吟吟地看着她。
“我再不敢了。”花心讨饶,“我给大家出个谜语吧,将功补过。星星怀孕了,猜
一首歌名。”
“没人猜你的迷,准又是没正经。”何雅转过脸不理他。
“是《星运》?”梅子说。
“是《月亮惹的祸》。”花心说。
何雅也忍不住笑。
“张宇的那首歌很好听的。”梅子说着轻轻唱起来,“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那样
的月色太美你太温柔;才会在刹那之间,只想和你一起到白头......”
“......怎样的情生意动,会让两个人拿一生当承诺。”他们一起唱。
从那时起,他们开始唱歌,一首接着一首,好多都是老歌。一首首老歌好像牵着一
段岁月,藏着一个故事。“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歌’不如故。”花
心道。升腾的篝火,醉人的歌声,心爱的人坐在身边。何雅心中有股莫名的感动。盼
望能拥有这一刻。直到永远。
午夜以后,大家才有了倦意。罗宾和辛迪最先进帐篷收拾去了。花心帮梅子给气垫
床充气。想到要同花心在一顶帐篷里睡,虽然中间有隔的,何雅的心还是禁不住怦
怦乱跳,她默默地在帐篷中自己的那一边收拾东西。花心过来,帮她把气垫床也充好
气,轻轻在她面颊上吻了一下,回他自己那一边去了。
何雅钻进睡袋。帐篷中一层薄薄的尼龙把他们隔开,她可以听到他悉蔌的脱衣声,
手电的光把他的影子放大投影到尼龙隔层上。手电熄灭了。帐篷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静得有点儿出奇。何雅睁大眼睛盯着篷顶,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睡了吗?”过了好一会儿,花心突然轻声问。“嗯。睡了。”
“我睡不着。”“我也是。”
罗宾帐篷那边突然穿来异样的声音,接着听到辛迪压低声音地吃吃而笑。
“他们在做什么?”花心象在耳语。“不知道。睡吧。”
花心突然轻轻拉动隔开两人尼龙幔帐的拉锁。
“你干什么?”何雅警觉地问。
“就只是想拉拉你的手。”他把幔帐只拉开很窄的一条,把手伸过来。
何雅犹豫了片刻,轻轻伸手过去,放在他的手中。他的手温暖发热,她的手却一握
沁凉。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才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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