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农“伴”读的古稀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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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根宝老人在为外孙做饭 (张明芳 摄)

他，坐在马扎上，身前摆着两筐新鲜的杏子。黝黑的脸庞，稀疏灰白的头发，穿着一件老式的黑色连襟外套，手拿一杆陈旧的旱烟，笑起来露出三颗发黄的牙齿，其他的牙齿已经“下岗”了。这就是雷根宝老人。

老人今年74岁，来自天水市甘谷县东二十里铺村，年过七旬的他不像城市里的老人在家中颐养天年，也不像农村里的老人依然在地里忙碌。他过着时下许多农村家长的半工半读或半农半读，确切地说是“半农‘伴’读”式生活。

“农村老师管得不严，要让娃娃打好基础”

雷老有五个女儿，没有儿子，因此三女儿就招了个女婿入赘。老人共有4个外孙和外孙女，两男两女，两个外孙女都在村里上小学。

老人过来伴读的是两个外孙子。两个外孙今年都上初二，大孙子由于留级两年和弟弟上了同一年级。老人在孙子们上三年级的时候就陪他们过来上学，如今已经六年了。“女儿女婿和老伴都在家务农，我因为腰疼不能劳动，就来陪孙子们上学了。”老人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腰。

对于伴读的原因，老人提到其实他们那里也有初中，但是教学质量很差，老师也有自己的地，对于学生根本不上心。“孩子上学阶段一定要打好基础，否则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老人所在的村里半数在上的学生都来县城里念书。“我们村十个孩子有五六个都来县城里念书，有的在幼儿园就过来了。”老人说。

老人和两个外孙暂住的小屋 (张明芳 摄)

“家里孩子多，还是省着点吧”

老人住在路边一片果园中的小土房里，这是朋友的果园。他在这里帮忙看果园，祖孙三人因此就能在小土房里借住了。果园被老人管理得井井有条，果树上挂满了杏子，桃子。园子里还种了辣椒，西红柿。平时老人就将果园里的杏子，桃子等摘下来，在路边卖，一元一斤，一上午能卖十几块钱，老人将卖得的收入全部交给果园主人。孩子们放寒暑假就回家了，老人依旧守在果园，即使过年过节也没回过家。“果园需要人照看，过年时没有果子了，我也得在这照看房子。”虽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老人还是不放心。

老人住的房子很简陋，十平米的地方，一面摆满了主人的杂物，另一面是老人和孙子们的炕，一张从家里搬来的桌子，桌子旁边摆满了做饭的锅碗瓢盆。屋子里成群的苍蝇肆意乱飞，仿佛这里是它们的领地。

城市物价高，老人的生活总是精打细算。不用交房租，水来自果园的水井，米面都是从自家拿来的，老人的花销只是每月十几块钱的电费。做饭用的是煤炉子，买四五百元的蜂窝煤就能用半年。孙子们平时也不用零花钱，每月只需给他们一二百块补课费。老人在家里时不会做家务，可自从陪孙子们来上学，老人自学了炒菜，蒸馒头，“平时做馍馍，面条，炒个洋芋片，或者做个面汤喝。”如果孩子们放假回家，老人自己也不炒菜了，就自己凑合着吃点。老人全家以务农为生，种了二十亩地，每年收入两万左右。“家里孩子多，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还是省着点吧。我还想着供孩子上大学呢。”老人边说边摆弄着烟袋。

“等考上清华北大，就不用像我们一样受累了”

中午12点，老人准时做饭，孩子们也都陆续来了。小孙子很腼腆，看到记者，一直低着头。小孙子叫雷瑞军，在离这不远的模范中学上学。

“我们班很多同学也是农村过来的，他们就在外面租房，自己做饭吃。”雷瑞军说。对于爷爷的陪伴，小孙子感到自己比其他同学要幸运很多。“爷爷给我们做饭，看着我们读书，写作业。”当问起他有没有惹爷爷生气时，他说有，又不好意思地将头埋得很低。大孙子放学后见有生人，连门也没进就直接进了园子，一会儿摘了几个杏子给记者吃。对于记者的问候答谢，他只是红着脸走开。

老人常对孙子们说：“只有好好念书考上清华北大，才能有出路，再不用受累了。”老人种了一辈子地，只念过半年书，不认识几个字。但是他把我国著名的大学却常挂嘴边。他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两个孙子身上。他渴望孩子们考上大学，摆脱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为了督促孩子们好好学习，老人晚上从不出门，虽然对面不远就是甘谷县城的中心广场，这里是县里晚上最热闹的地方，很多人在这里唱曲，跳舞，小孩子们在这里玩水嬉戏。但是雷老晚上始终呆在屋里，也不让孙子们出门，他要看着他们好好学习。屋里没有电视和收音机，老人就这样日复一日地陪着孩子们学习，而外面是喧闹的夜晚。

老人说，他们村里没有出过大学生，他希望自己的孙子能成为第一个，这一直是他的一个梦。当记者问起他还要陪伴多久时，他说大概要到孩子们考上大学或者考不上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