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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华 十一世的不舍情缘

真好!有好故事看怎么这么舒服捏
 
下次死,能不能美妙一点儿呀。我是说好的死法。
 
俺忽然有个想法,成立一个类似红学会的"不舍情缘会"探讨每一世的细节和隐含的故事,比如玉儿,就有很多可谈之处,玉儿是不是比雪儿更爱风儿?要有多大勇气和爱才能在望川河里忍受千年?王子死去后,她虽改嫁,看加起来过的很好,她内心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死去后,一心寻找那个王子?而雪儿一世世被找到,知道前世很多故事,也知道风怎样忍受痛苦煎熬,一世世寻找她,可是每次死去都毫不犹豫滴喝下孟婆汤,当然这里有作者的偏心,他爱雪儿更多,所以不愿意让她受苦。雪儿开始不爱风儿,总是有所爱之人,"我"的爱对她一直是被动的,这个令读者心里觉得对"我"不公,未免不迁怒雪儿,
能不能在刚刚结束的这世里,加入雪儿上一世死后,开始感受到"我"的爱的真挚,珍贵,没有全部喝下孟婆汤,留存了部分记忆,当她救起"我"听了前世故事,一切都回忆起来,才有立刻相信我说的话,希望不再错过,一起转世的举动。

拥抱故事写的好看,生动,看完后脑子兴奋的乱转,依然留在故事的境界里出不来,所以才有了这些想法,不会表达,瞎说一通啊,拥抱莫怪:)
 
俺忽然有个想法,成立一个类似红学会的"不舍情缘会"探讨每一世的细节和隐含的故事,比如玉儿,就有很多可谈之处,玉儿是不是比雪儿更爱风儿?要有多大勇气和爱才能在望川河里忍受千年?王子死去后,她虽改嫁,看加起来过的很好,她内心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死去后,一心寻找那个王子?而雪儿一世世被找到,知道前世很多故事,也知道风怎样忍受痛苦煎熬,一世世寻找她,可是每次死去都毫不犹豫滴喝下孟婆汤,当然这里有作者的偏心,他爱雪儿更多,所以不愿意让她受苦。雪儿开始不爱风儿,总是有所爱之人,"我"的爱对她一直是被动的,这个令读者心里觉得对"我"不公,未免不迁怒雪儿,
能不能在刚刚结束的这世里,加入雪儿上一世死后,开始感受到"我"的爱的真挚,珍贵,没有全部喝下孟婆汤,留存了部分记忆,当她救起"我"听了前世故事,一切都回忆起来,才有立刻相信我说的话,希望不再错过,一起转世的举动。

拥抱故事写的好看,生动,看完后脑子兴奋的乱转,依然留在故事的境界里出不来,所以才有了这些想法,不会表达,瞎说一通啊,拥抱莫怪:)

格格晚上好。

这个罗里罗嗦写了这么长,能有人耐心的读就不错了,咱就别深入探讨了。现在网上的东西,一超过千字基本就没人读了。

格格建议的好,以前没想到过孟婆汤可以少喝一些,应该有些记忆是可以唤醒的,比如经常潜意识的坐一些梦什么的。

这个现写现贴,在全局上有些问题,等我以后都写完了,往文学城贴的时候,我再好好琢磨一下,有些地方改写一下。

下一世要写转世到二十年代的艺术之都巴黎了,觉得很激动,正在查看一些二十年代的巴黎的资料。
 
下一世要写转世到二十年代的艺术之都巴黎了,觉得很激动,正在查看一些二十年代的巴黎的资料。

这就是我上面说的辛苦之处。这么多世,不出纰漏太难了,好在有众多姐妹为你鼓劲;)
 
香君,这个名字好听
 
十二

一九二零年冬天的一个下雪的周末的夜晚,我从巴黎左岸艺术家们聚集的蒙巴那斯(Montparnasse)的一个名叫圆亭( La Rotonde)的冒着浓郁的香气的咖啡馆出来,胳膊下夹着两幅自己的没卖出去的画,走过旁边的贴着巨幅海报的电影院和对面的圓頂(La Coupole)咖啡馆,沿着带着斜坡的林荫道冒着风雪踉踉跄跄的往画室走。这一天的雪从早下到晚,一直就没有停,到了晚上,整个巴黎城都被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塞纳河两岸都被无垠的白雪覆盖,蒙巴那斯的林荫道上也积了厚厚一层白绒绒的雪。夜幕之中,寒风呼啸着从身边吹过,风夹着硬硬的雪打在脸上,像是一道道钢针从脸上刺过,路上行人稀少,林荫道两边的屋子的窗户闪着鬼火一样的光,往日喧闹的不夜的城市巴黎,此刻寂静得像是一座鬼城,连耳边的风声听上去也像是吸血鬼煽动蝙蝠一样的黑色的翅膀的声音。

风雪把平日人声和车声喧哗的蒙巴那斯林荫道颠覆成了无人的街区。林荫道两边的一家家咖啡馆就像是一本本蒙尘的发黄的日记,记载着太多的辛酸和故事。此刻,在风雪的肆虐下,一个个昏暗的路灯像是披上了纱巾的苍老的妇人,孤独地立在路边喘息。街灯散发出的黄色的光被揉搓起来,转眼成了随风翻转的雪片,在失去了辉煌的街区上跳着疲惫的舞步。

我把夹在腋下的画顶在脑袋上来挡着雪,画上的一条死去的红色的牛在黑夜里显得面目很狰狞。咖啡馆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的橙色光线在我的身后逐渐远去,路边的昏暗的街灯照着我的灰瘦的身影。像那些年轻而又贫穷的从四面八方来到巴黎的艺术家一样,那时我寓居在蒙巴那斯的一个窄小的画室兼起居室的斗室里,白天作画,晚上到毕加索、莫迪利阿尼、海明威、阿拉贡、布勒东和查拉们出没的圆亭咖啡馆去取暖。那里经常聚集着一批跟我一样穷困潦倒的先锋派艺术家们,他们围着桌子高谈阔论,争论着那些当时还只是雏形的但是会影响下几个时代的先锋艺术表现形式,为那些野兽派、立体派、未来派、达达主义、超现实主义的概念激争论得面红耳赤。我从不跟他们争论,我只是捡一个偏僻的靠着炉火的角落静静地坐着,让炉火烤干我的底下有着硬币大的洞的被雪浸湿的靴子和袜子。这一年,喜欢在圆顶咖啡馆里当众朗诵但丁诗篇的三十五岁的天才画家莫迪利阿尼刚刚去世,已经成名的毕加索三十九岁,还未成名的阿拉贡,布勒东和查拉都还只是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

这一年,我二十五岁,黄皮肤,瘦弱,腼腆,孤独,阴郁,看上去像是得了痨病,几乎身无分文,在这个代表着爱情,堕落和淫荡的城市的边缘游荡,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与疾病和饥饿为伴。晚上在喧闹的咖啡馆里,我经常耷拉着头,手托着下巴,左手端着一杯廉价咖啡,右手夹着一根烟卷独坐,看上去像是一个久经沧桑的未老先衰的人,疲惫不堪地把脚伸向火炉,昏昏欲睡。世人眼里美丽浪漫的巴黎跟我无缘,雄伟的凯旋门只是存在于儿时的短暂的记忆里,暗黑色的咖啡在手里变凉,夹着烟卷的指甲被烟熏成黄色,空洞的眼神笼罩着浓浓的忧郁,我坐在桌边呆呆地沉思,常常坐到凌晨两三点才离开咖啡馆。

只有在画室里我才会充满激情。白天,我关在耗子窝一样凌乱的斗室里做画,把画笔狠狠地戳到画布上,用大块大块的血一样的红色宣泄着心里的郁闷和烦躁不安。我画被屠宰的猪牛,画污染着塞纳河的巴黎独有的巨大的下水管道,画臭味熏天的垃圾场,画掉了头还在地上盲目行走的滴着血的鸡,画歪歪倒倒的房屋和教堂,画盘根错节的大树,画腐烂在石板地上的死去的鸟儿的尸体。所有看了我的画的人都会浑身起鸡皮疙瘩,摇摇头走开。他们说,看久了我的画会得抑郁症,会疯掉。

那时,几乎没人买我的画,即使偶尔卖出一张去,价格也是很低很低。好在圆亭咖啡馆的店主是个好脾气的人,他知道我没有钱,就让我用画来抵偿在咖啡店里的开销,把我的画挂在楼梯下的肮脏的厕所里和堆放在潮湿的地下室里。我经常从他的店里偷面包,每天面包店给咖啡馆送新鲜面包来的时候,长长的面包堆放在柜台上,面包的尾巴露在柜台外。每到这时,我就穿上黑色的大衣,从面包旁边走过,掰下一块面包来藏在大衣里面。这一块面包往往就成了我一天的伙食。晚上饥肠辘辘的时候,我爬起来熬一锅土豆汤,把汤倒在一个白色的盘子里,从抽屉里拿出一副银色的刀叉来,用叉子叉着面包尾巴蘸着汤吃。那个白盘子和银色的刀叉,也是我从圆亭咖啡馆里偷来的。

那个风雪之夜我从圆亭咖啡馆回画室的时候,兜里只剩下了两个苏和一块从咖啡馆里偷来的面包。这两个苏只够买一杯咖啡的,我得留着第二天在咖啡馆里混上一天。那块面包,说不定要当作我今晚和明天的全部的伙食。除此之外,我的兜里再也没有什么了,没有余钱可以坐电车。于是我决定坐11路 --- 靠两条腿走回去。我穿着一个黑色的破旧的大衣,胳膊下夹着没有卖出去的画,像是一个黑色的幽灵,在雪地上一脚深一脚浅地踯躅着。雪打在我的脸上,顺着脸融化流下来,像是滂沱的泪水。靴子早已经破了,每只靴子上都有一个大洞,此刻雪顺着靴底的洞挤进靴子里面来,把我的脚冻得冰冷,像是要把脚给冰冻在靴子上了一样。

我的画室在一个老房子里,房子有上百年的年龄了,年久失修,破旧不堪,墙面斑驳陆离,冬天刮大风和下大雪的时候,我总担心房子会塌下来把我压死。我走到房子的前面,用脚把房门前的石阶上的积雪给踢到一边去,从兜里掏钥匙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叫我:

柠檬!是你吗?

柠檬是我的外号,因为我性格孤僻,沉默寡言,又是咖啡馆里唯一的一个黑眼睛黄皮肤的中国人,那里的人给我起了一个绰号叫“柠檬”。黑暗之中,接着雪的反光,我看见马路对面有两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冻得瑟瑟发抖的站着,其中的一个女孩在举着胳膊冲我喊叫着。我认出她来,她是经常在咖啡馆里混的一个性格乐观开朗的模特,名字叫吉吉。

吉吉是个穷孩子,她总是穿着一个点缀着花边的大衣来咖啡馆,每天大家都夸她的大衣里面露出来的衣服的花边漂亮,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知道她里面没穿衬衣,因为她买不起衬衣。她不光买不起衬衣,也买不起内裤,有一次她高兴了在咖啡馆里给大家表演倒立,结果大衣翻过来,所有的人都看见了她的圆滚滚的屁股和赤裸着的身体,也从此大家知道了她大衣里面什么都没穿。好在这些同样贫穷的画家们都是心地高尚的人,没有人因此看不起她,每个人都是尽可能的请她去做模特,好给她一些钱。除了我,因为我没有钱,请不起模特。但是我好歹还有一间画室可以晚上住,吉吉连自己的屋子都没有,只好到处打游击,跟那些让她留宿的男人挤在一个床上睡觉,听说她最近一直住在一个别人借给她的废弃的仓库里面。

是我,我挥手冲黑影中的吉吉打招呼。

吉吉拉着身边的那个女孩的手跑过马路来。那个女孩看上去比吉吉羞涩,头发直直的,身材消瘦,穿着一个整洁的外套,像是个小家碧玉一样的女孩。

好不容易见到一个熟人,今天晚上我们能在你这里借住一晚上吗?吉吉跺着脚说。她的面孔有些青紫,穿着常见的那个点缀着花边的大衣,身子有些哆嗦着,像是被冻得很厉害。她旁边的那个女孩看上去好一些,脸红扑扑的,衣服看着也厚,没有冻得那么厉害。

这是我的朋友,吉吉把那个女孩介绍给跟我说。她白天来找我玩,我住的那个仓库晚上太冷了,冻得受不了,本想去找你对面住的那个波兰画家借住一晚,可是来到这里听见他的屋子里有女人的声音,我们怕给他惹麻烦,不敢进去,在他的门外的树底下冒着雪等了两个小时,那个女的也没出来。是不是他老婆回来了?我们都快冻死了,这么晚了也没法儿回仓库去了,能不能在你这里借一张铺,让我们睡一晚?

那当然,我伸手推开屋门说。请进吧,女士们,欢迎光临寒舍。

她们跟我走进黑暗的画室,我摸索着打开门边的电灯,把门关好。画室内亮了起来,昏暗的灯光下,吉吉和那个羞涩的女孩站在门口好奇地打量着我这间画室兼卧室的小屋。小屋里有一个木头窗户,上面挂着一个到处是窟窿的破旧的窗帘,最里面靠墙的地方是一个单人床,床上的床单都已经破旧了,好久也没有洗,显得有些脏。床边乱堆着一些我的画,屋子中间是一个画架,上面有一幅没有画完的被解剖的牛,牛的内脏血淋淋的,看着很阴郁和压抑。地上放着涂满颜色的调色板和一些大大小小的画笔,以及擦画用的布和一些卷成一团的烂报纸。桌子边上放着两把椅子,靠墙的地方还有一个小木头柜橱,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具了。屋子里冻了一天,像是冰窖一样的冷,除了没有湿湿的雪之外,跟外面几乎没什么区别。

你这屋子还真是寒舍啊,吉吉在门边跺着脚说。一点儿也不夸张。
你们床上坐吧,先凑合着用被子捂着身体暖和一下。我苦笑了一下,对她们说。家里早就没有煤球了,我这就找些劈柴来生火。

她们跑到床边,脱了鞋,两个人挤在床上,把床上的被子拉过来围住身体。我把屋子中间的画架移开,把墙角的一个火盆拿出来,放在屋子中央。我往火盆里放进去一些废报纸,然后环视四周想找些劈柴来。其实我不用看也知道,屋里的劈柴早就烧完了,任何一根哪怕最细小的木头棍都让我以前给烧光了。有几次特别冷的晚上我到处搜索,把能找到的所有的木头,包括细小的木头屑都给烧了。屋子里唯一的能燃烧的是那两件简陋的家具和一些我的画。我走到床边,把几幅带着画框的画拿过来,画框的四周有些木头架子撑着画布。我把画框放在膝盖上折断,把画和画框一起放在火盆里,点上火。火焰燃烧起来,带着油画颜料的特有的味道。画布被火焰舔着,先是露出一个一个小洞,然后整个被火焰吞噬掉,化成灰烬。吉吉和那个女孩坐在床上,吃惊地看着我把画给烧了。

那可是你的画啊,那个女孩着急地说,你怎么能烧你的画呢?
总比被冻死强吧,我勉强笑了一下说。这些画也画的都不好,烧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我知道,这几幅画燃烧不了多少时间,也许只能烧半个小时,然后屋子又会被黑暗和冰冷寒气笼罩。我需要一些能够持久燃烧的东西,能够燃烧几个小时的东西。我又环顾了一下屋子,眼睛盯着小柜橱看了一下。小柜橱里放着我的一些旧衣服和一些别的杂物,它是我唯一可以用来盛放东西的地方,但是它是木头的。我走到小柜橱前,把抽屉一个个拉开取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在吉吉和那个女孩惊异的眼光下,我在墙边找到一把斧子,抡开父子,把柜橱和抽屉劈成一块一块的长方形的木柴,然后又把桌边的两把木头椅子拉过来,一起劈成木柴,这样我觉得有足够的木柴可以让火燃烧一晚上了。

我把小柜橱和椅子劈成的木柴一块一块扔进火盆里。随着木块的燃烧,火焰熊熊的升腾起来,屋子里充满了热气,变得很温暖。吉吉和那个女孩没有说话,她们只是挤在床上吃惊地看着,脸色逐渐恢复正常的血色了。我把大衣兜里的那块从圆顶咖啡馆里偷的面包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那上面还有一块昨天的发硬的面包。我走到窗户边,把藏在那里的一块咸肉拿出来,在墙边的一个盆里又找到几个土豆,这些是我唯一的食物了。我用一块布擦了擦土豆,把它们和咸肉一起放在一个小锅里,出门往锅里舀了一些雪进来,把锅放在火盆上。屋子里不一会儿就充满了土豆和咸肉的诱人的香味儿。我把小桌子边剩下的唯一的一个藤椅拉到火盆便坐下,一边跟吉吉和那个女孩聊天,一边眼睛看着熬土豆汤的锅,等着汤熬好。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土豆汤熬好了。

我把烧好的土豆咸肉汤匀成三份,放在桌子上仅有的三个盘子里,招呼吉吉和那个女孩说:

你们一定也饿了,来吃点儿热乎的吧。

吉吉和那个女孩早就饿坏了,她们从床上蹦了下来,赤着脚站在桌边端过盘子,拿着面包,走到火盆边,用面包蘸着土豆汤吃,不一会儿就把面包和汤都给吃光了。

现在暖和多了,吉吉在火盆边舔着嘴唇说。刚才差点儿把我们冻死。

你只画动物和静物吗?那个女孩放下盘子走到床边,好奇地翻看着我堆放在床边的画,问我说。
我雇不起模特,所以很少画人物,我说。

你以后给我画张像吧,女孩说。我不要你钱,白给你当模特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求之不得,我说。不过我画的很丑的,你不要失望啊。

不怕,女孩说。你的画很有特色,里面透着一股阴郁压抑的气氛,像是梵高,比他还阴郁一些,因为你用的大块大块的灰暗的颜色太多了。
我只画自己心里的感觉,我皱着眉头说。也没有想跟别人学或是跟别人比。天晚了,你们也累坏了吧,到我的那张床上赶紧睡觉去吧。我今晚在地上睡。

那个女孩和吉吉又惊异地互相看了一眼,我想她们一定会以为我会跟她们在那张唯一的床上挤着睡。她们看了看床,那张床虽然显得有些肮脏和窄小,但是比在冰冷的地上躺着还是会舒服多了。她们穿着衣服躺到床上去,用被子从头到脖子蒙住。我走到墙角,从小柜橱里倒出来的东西中找到了一条旧被单和一条旧毯子。把旧毯子和被单铺在离火盆不远的地上,把壁橱里倒出来的衣物堆在毯子上,我关了灯,自己合衣钻进那一堆衣物里面去,用衣服把脚给盖住。

火盆里的火还在熊熊地燃烧着,那个女孩和吉吉已经进入了梦乡,她们的轻微的匀称的鼾声传来,给空气里带来了一种骚动。窗外的大雪还在不断地飘,风吹着老房子,房顶在咯吱咯吱的响。黑暗笼罩着窗外,外面一片寂静,屋内的火盆里的火光显得温暖异常。火光像是永不疲倦的舞女一样,在墙上,房顶上,床上,窗户上跳跃着,给屋里增添了动感和撩人的气息。

虽然隔着毯子和被单,地上还是很冰冷和坚硬。我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侧躺着,不敢平躺着,这样好缩小与地面接触的面积,减少热量的损失。我睁着眼睛睡不着,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和火盆里的火光,心里想着自己的这一世身世。

这一世,我出生不久就被父母带到巴黎来。父亲是满清的第一代外交官,他出访欧洲的时候,带着母亲和我。母亲喜欢巴黎,于是父亲就在巴黎的蒙巴那斯买了一间小房子住下来。父亲经常在欧洲各国之间旅行,也经常回中国,大部分时间都是母亲自己在巴黎带着我。母亲出身书香门第,知书达礼,能诗会弹,喜欢艺术。我跟随着母亲,有过一个美好的童年。五岁的时候,母亲带我去卢浮宫,让我第一次看见了里面的藏画。我被那些油画深深地震撼,从此求母亲让我学画。我十五岁的时候,中国爆发了辛亥革命,满清被推翻,民国成立,随后开始了军阀混战。父亲丢掉了外交官的职位,在乡下买了一处房子躲避战祸,却被各地风起云涌的农民运动的人作为封建遗少抓去,吊在房梁上被棍子打死。母亲回去奔丧,抚棺大哭,坚持要打开棺材看父亲最后一眼。当地的人打开棺材之后,母亲见到父亲遍体鳞伤的尸体,悲痛欲绝,精神受了刺激,变成了一个疯婆子,不久就被人发现冻死在一个大庙里。

自从父母死后,身在巴黎的我一下失去了经济来源,但是好在母亲留给我的那间小房子可以作为画室和居住室,所以不用担心交房租,每日只需想办法吃饱饭和挣到一些买油画布和颜料的钱,就可以生存下去。我的画没有什么人喜欢,他们说那是垃圾,只配挂在厕所里,挂在厕所里都让人想吐,但我不在乎。我只是按照自己内心的欲望,画着自己的画,全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评论。我把自己的感情融入画里,郁闷,焦躁,无处发泄的欲望,都通过我的画笔在画上赤裸裸地表现出来。我在绘画的世界里独自抗争着,想破坏自我,毁掉自我,画笔粗糙有力,像是要把画布戳出一个流着血的红色的大洞来。我渴望着一种毁灭,一种从身体到内心的火的燃烧,不然寒冷的黑夜会窒息我,我会发疯,像母亲一样疯掉。每次画完一幅画之后我都大汗淋漓,身心疲惫,需要休息几天才能缓过劲儿来。

圆顶咖啡馆是我唯一的能够得到一些温暖的地方,因为那里喧闹,那里有很多人,那里有吉吉这样的跟谁都说得上来的女模特们,那里还有我能偷的面包。我怀疑店里的伙计早就知道我偷面包,也告诉过店主。店主是个很慈祥的老人,他大概看我穷困,不好戳穿我的小伎俩。
每天夜里从圆顶咖啡馆往寓所走的时候,我都觉得黑暗又重新压到了背上,谁说空气不重呢,压在背上的黑夜有时让我喘不过气来。离开了咖啡馆里喧闹的人群,独自回到昏暗隐晦的画室里的时候,我觉得寂寞在一点点的把我的身体吞噬,窄小的画室黑沉沉的夜里变得很空旷和寂寥。冷风阵阵从窗户破了的缝隙里吹进来,我抱住被子,睁着眼睛看着黑黑的天花板,在寂寞地等待着一个人,那个我等待了九世的雪儿。

雪儿此刻会在哪里呢?
她是否过得好呢?
是否也会想起我来呢?

我没有钱可以回中国去找她。中国太遥远了,遥远的就像是隔着一个宇宙。而且,在那个军阀混战的中国,我也不知道到哪里能找到她。想到此我就觉得很绝望。当你爱一个人,却见不到她,也不能跟她在一起,只能在心里想她,那种寂寞和绝望,是可以把一个人给推入死亡的阴影里去的。

只是,今天晚上我没有那么寂寞了,我闭着眼想。因为有两个可爱的女孩跟我睡在同一个屋顶下,虽然她们在床上,我在地上。明天,管它呢明天,人总能活下去。

在屋子里的烧焦的油画颜料味和椅子腿在火盆中的噼啪燃烧声中,在那个女孩和吉吉的一紧一慢的鼾声中,我躺在旧衣物堆成的被子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我在地上醒来的时候,那个女孩和吉吉已经不见了,她们一定是不想惊动我,悄悄的离开的。我睁开眼,看见窗外昨晚的大雪已经停了,温暖的冬日阳光撒进屋里,照在昨晚的火盆上。火盆里的火都已经熄灭了,只有一些黑炭和半个烧焦的椅子腿散在里面,盆边的地上散落着一些黑灰色的余灰。我觉得肚子里有些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了几步,看了看桌上放着的小锅,里面还有一点儿昨晚剩下的土豆汤,锅里的土豆和咸肉都已经没了,只有一点儿可以照见底儿的清汤。我就着锅把汤喝了,爬回到床上,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被子上似乎还残留着吉吉和那个女孩身体的余温。我一觉睡到了中午,肚子觉得更饿了,就爬起来,到门外舀了一盆雪水进来,把雪水放在阳光下融化,然后用雪水擦了把脸,刷了牙。本想拿起画笔接着作画,但是因为肚子饿得厉害,头晕,觉得什么也做不下去,既没有心情,也没有力气。于是我穿上黑大衣,捏了捏兜里剩下的那两个苏,又顺手从床边挑了两幅画,夹在腋下,向着圆顶咖啡馆的方向走去。


我到了圆顶咖啡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我用口袋里的两个苏买了一杯热牛奶咖啡,端着咖啡走到了墙边僻静角落里的一个空桌子旁。放下腋下夹着的画,坐在一个木椅子上,双手捂着咖啡,让里面的热气温暖着手。我喝了一小口热气腾腾的咖啡,温暖的咖啡顺着口腔和脖子落进我的辘辘饥肠里,让我觉得很温暖。我低下头,像往常一样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人们说这个咖啡馆里所有人都认识所有人,但我并不认识里面的人,我只是知道他们的面孔和听到别人说起他们的名字。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跟你在床上赤裸裸睡觉的人,谁能真正了解谁呢?在这个铺着红白相间的格子桌布,桌子上摆着红酒,香烟,咖啡和肮脏的烟灰缸的喧闹的咖啡馆里,我见过毕加索和莫迪利阿尼吵架。那天他们就坐在离我不远的一个大桌子周围,毕加索嘲笑莫迪利阿尼有暴露癖,因为莫迪利阿尼的画面上有女人的阴毛。莫迪利阿尼很愤怒地掀倒桌子,大声地冲毕加索喊道,您是一个混蛋!吉吉跑过来,把莫迪利阿尼给推走了,这种热闹的场合劝架的总少不了她。在圆顶咖啡馆里我还见到过一个高大英俊额头很低的美国小伙子,他喜欢穿戴整齐,戴着黑色的蝴蝶结,留着八字胡,人们管他叫海明威。每个人都很喜欢她,吉吉也为他着迷。各种各样的人在这个咖啡馆里留下自己的足迹,我听咖啡馆里的人说起过梵高,高更,塞尚和波德莱尔来过这里,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三十七岁的梵高在我出生之前早就在他喜欢做画的金黄色的麦田里用枪自杀了。不断的有人来到这个咖啡馆,不断的又有人走了。有的人待得长一些,有的人待得短一些,有的人只露了一次面,有的人只是从窗户外面往里看过一眼。梵高和高更来过了,又离开了。波德莱尔来过了,留下几句话又走了。前几年有两个俄国革命家叫做列宁和托洛斯基的经常在这里靠窗的一个咖啡桌上研究革命,他们后来回到俄国去,发动了一场革命。毕加索现在在里面,阿拉贡现在也在里面,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也会离开这里,各奔东西。

我正在桌子边沉思的时候,听见有人在我身边停住,看见了一个黑色的裙子和一双黑色的精致的小皮鞋。我抬起头,看见是一个年轻的女孩,认出了她就是昨晚跟吉吉在我的小画室过夜的那个女孩。

对不起,我能在这里跟你坐会儿吗?她很客气的问我。
当然可以,请吧。我把旁边的凳子给她拉开。
谢谢,她双手抚了一下裙子坐下说。

她坐在我的旁边,把外衣脱下,放在一边的椅子上。昨晚在昏暗的灯光下和火盆边,我没能仔细观看她。现在她就坐在我的对面,我能够近距离的仔细观看她一下。她有着细长的蓝色的眼睛,栗色的头发,脸庞消瘦,小小的鼻子,尖下巴,性感的向外翻的嘴唇。她看着我的时候,眼瞳一动不动,像是一潭蓝色的湖水。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有些敞口的宽松的衬衣,从敞开的衣领看进去,她的脖子细长,皮肤细嫩。她穿着一个带着蕾丝边的黑色的裙子,脚上套着一双黑色的半高腰皮靴。她的娇小的耳朵上带着两个蓝色的玉石耳坠,玉石在闪闪的发光,显得她的耳朵小巧玲珑。她的头发不是很长,栗色里面带着一些黑色,显得很光滑和柔软。如果不是在巴黎,我几乎会以为她是雪儿了。但我知道她不是雪儿,因为雪儿不可能转世到巴黎来,这里离中国太远了,转世的人一般都在前世的附近转世。

她从桌子上伸过一只细长白嫩的手来,握了一下我的手说:谢谢你昨天把床让给我们睡。你知道昨晚我们有多绝望吗?我们在外面站了两个小时,整整两个小时!在那个风雪天里,手脚都冻麻了。要不是遇上你,我们都不知到昨晚怎么能过来。还有你把你的画和家具给烧了,把你的所有的吃的都拿来给我们吃,我太感动了,从来没有人对我们这么好过。

没有什么,我嘟囔着说。其实不光是为了你们生火,我也怕冷。
得了吧,你才不会为了自己取暖把画给烧了呢,没有一个画家会舍得烧自己的画。她依旧攥着我的手说。你一定饿了吧,我早上回家要了一些钱来,今天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我可真饿了,我看着她说。从早上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呢。那你赶快给我买一份三明治吧。
你等着。她松开了我的手,高兴地向着柜台走去,不一会儿就端着两杯牛奶咖啡和两个三明治回来。

吃吧,都是给你买的。她很自豪地把牛奶咖啡和两份三明治都推到我面前。我把三明治拿过来,咬了一口,饿了快一整天之后,觉得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慢慢地咀嚼着三明治咽下去,享受着食物落尽空空的腹里的快感,我端起热热的牛奶咖啡喝了一大口,看见吉吉在旁面的桌子上对我不怀好意地窃笑着。

她看着我把两个三明治都吃了下去,连掉在桌上的菜叶和面包屑都用手指捏起来吃了,觉得很满足的样子,开心的笑了。

你真的是中国人吗?她好奇地问我说。你怎么来到这里的呢?怎么自己在这里呢?
嗯,我咽下一口咖啡说。跟我爸,他曾经是外交官,后来被打死了。母亲也去世了,只剩下我自己在这里。

那你怎么生活呢?她问我。看你的屋里什么都没有。
靠卖画,我说。我别的什么也不会干,只能靠卖自己的画糊口。

你的画好卖吗?她问我说。
你说呢?我反问她。
你的画太阴郁,多数人都不会喜欢的。她思索了一下说。一般人都喜欢喜庆的,看着高兴的,你画得太悲惨了。
我喜庆不起来,我说。我画不出喜庆的来,就是婚礼让我一画也成丧礼了。

你多久没卖出画去了?她问我说。
有一个月了吧,我说。好在我可以用画来偿付这里喝咖啡的费用。

那太不值了,她说。你的画总有一天会值钱的,你信吗?反正我信。我喜欢梵高的画,也喜欢你的画。虽然阴郁,但是与众不同。
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我说。

别灰心,你一定能行的。她的眼睛看着我,鼓励着我说。哎,你知道吗?她神神秘秘地接着说。吉吉早上告诉我说,旁边那桌上的查拉和阿拉贡他们今晚七点要搞一个达达主义的集会,说集会时他们所有人都要剃光头,还要把他们的那个玩意儿亮出来当众展览。
你听他们胡扯吧,我笑笑说。他们的牛皮能吹上天。听说阿拉贡有一次跟吉吉说过他阳痿,不能勃起。为了看看阿拉贡是不是撒谎,吉吉就把手放到他的裤裆里,验证结果果然没有勃起。阿拉贡他们要是真敢把他们的玩意儿亮出来,我把耳朵切下一个来给你。
就像梵高那样?她看着我说。
就像梵高那样。我说。
一言为定。她握了一下我的手说。我得先走了,我妈今天要到这边来,我跟她说好了在门口等她。一会儿见。

她匆匆站起身走了之后,我继续喝着咖啡,陷入了沉思。吉吉上洗手间时从我身后走过,拍了我的背一下说:那个女孩不错吧,心眼特好,她看上你了,早上跟我回去时一路上一直在打听你,把我知道的你的情况全问走了。

我只是对吉吉苦笑了一下,没把吉吉的话当真。

吉吉虽然是个没有住处也没钱买衬衣和内裤的模特,但是在这个咖啡馆却是个人人喜欢的女孩。她后来赢得了一个称号,叫蒙巴那斯的吉吉,因为她是独特的,没有任何一个别的女人像她那样给那么多画家做过模特,跟他们睡觉,给了他们无穷的灵感。她曾经爱上了一个穷困潦倒的高大消瘦的年轻画家,跟他在一起同居。有一次她在一个画家那里做了三个小时的模特,那个画家想摸她的屁股,她给了他一巴掌,那个画家恼羞成怒,拒绝给她报酬,可是她还在等着这些钱去买吃的。她从画家那里出来,沮丧地坐在路边的一个长凳上,不知道从哪里去找到钱来买当天的食物。一个老头走到她身边,跟她说要是能让他看看她的乳房的话就给她三个法郎,她解开衣服让老头看她的丰满的乳房,拿到了三个法郎。回家的路上她觉得很委屈和耻辱,大哭了一场,但是她买了好多好吃的回家,看到她心爱的画家在那里狼吞虎咽,她就擦掉眼泪笑了。

吉吉怪笑着走了,留下我继续在桌边想着心事。

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我孤独得要命,没有什么朋友,因此人声喧哗的圆顶咖啡馆成了我每天必去的场所。每天黄昏或者晚上,画完一天画的我托着沉重的脚步来到这个咖啡馆,在角落里的一个小桌子边坐下,要一杯咖啡,然后开始沉思默想。我必须在这种热闹的地方呆一下,才能减轻我内心的孤独,不然我怕自己夜里会抑郁死。更重要的是,我没有钱买煤或木柴取暖,在冬天的夜晚,我没有选择,只好呆在温暖的咖啡馆里,借助咖啡馆里的火炉温暖自己的身体。吉吉这样的没有房子的女人可以去别的男人的寓所睡觉,靠着男人的身体取暖,但是我不行。

我继续低头托着下巴沉思着,过了一会儿听见有人来到我的旁边,是两个女人在说话。我抬起头,看见刚才跟我聊天的那个女孩和她的母亲站在我身边,她的母亲穿着华贵的衣服,带着时髦的帽子,围着貂皮的围巾,像是一个贵妇人。

妈妈,妈妈,我要这幅画。她指着我桌子边的画说。我要这两幅画做生日礼物。
她的母亲低下头来,很客气地问我:先生,我可以看看这两幅画吗?

当然可以,我弯下腰把画拿出来递给她们说。
她的母亲仔细地看着画,皱了皱眉,问她说:你确定要这两幅画?这画看着很压抑,我可不想让它们挂在家里。
可是我喜欢,妈妈。她拉着贵妇人的手说。我可以只挂在我的房间里。

这两幅画多少钱?贵妇人问我说。
十个法郎一幅,太太。

贵妇人没有讨价还价,也许她觉得为了二十个法郎讨价还价太有失她的身份,也许是她在女儿面前不好意思讨价还价,也许是根本就不在乎这二十个法郎。不管是什么原因,她打开钱包,痛快地拿了二十个法郎给我。我谢了贵妇人,把画递给女孩。女孩接过画,冲我眨了一下眼,高高兴兴地拽着她母亲走了。吉吉从旁边的桌上的一个画家的胳膊里挣脱出来,跑过来问我说:

卖了两幅画?她帮你卖的?
嗯。我点点头说。卖给她妈了。

我说吧,她就是喜欢上你了,不然怎么会拉着她妈来买你的画?这可都是我昨晚带她去你那里和今早在她面前猛说你的好话的功劳啊,你请客吧。
行,我数了五个法郎给吉吉说。你拿这五法郎去给这里的画家每人买一杯咖啡和两个羊角面包吧。

吉吉高高兴兴地拿着五法郎去柜台买咖啡和羊角面包去了。我坐在桌子边,头还在晕着,心里对那个女孩充满了感激。有了这剩下的十五个法郎,今天晚上我可以去买一些煤,可以在屋子里生火,这样就不会在半夜里被冻醒了。如果省着一点儿花的话,我一个星期的伙食也够了,还能够再剩下些钱买些油画的颜料。最近没钱买画布和油画颜料,我已经好长时间只能画素描和在纸上画水彩画了。
 
白天作画,晚上到毕加索、莫迪利阿尼、海明威、阿拉贡、布勒东和查拉们出没的圆亭咖啡馆去取暖。

哈哈,偶只知道前三个,不过那个时代,随便报几个名,都是大家。很牛叉的时代。偶要是能穿越,一定去那里,然后把他们全调戏了,你大爷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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