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答神州专访台湾农委会主委陈保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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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而精,小而美,应该是台湾农业留给人们最深刻的印象。无论是黑珍珠莲雾、爱文芒果、金钻凤梨,还是台东池上米、高山乌龙茶,在台湾各个角落,久负盛名的优质农产品数不胜数。如果到台湾中南部走走看看,缤纷灿烂的花海、香气馥郁的果园,以及质朴可爱的民宿,处处充满着休闲安适的乐活色彩。然而,台湾农业并非尽善尽美,它也面临着自己的“三农”问题。前不久,我来到了台湾的农业主管部门,采访了农业专家、台湾农委会主委陈保基。

记者:主委好!

陈保基:好,好久不见,你好你好。

记者:很高兴在您办公室看到您,

陈保基:谢谢,谢谢

记者:给我们介绍一下你办公室的摆设好不好。

陈保基:我办公室很简单,没有什么特别的摆设。

记者:这个是为什么摆在这里呢?

陈宝鸡:这个是我们今年刚刚出的,过去一百年来台湾农业发展的整个纪实,因为农业的发展事实上是跟整个“国家”的发展是结合在一起。全世界的农业的强国,绝对都是非常强的国家。

记者:但是您小时候学农业的时候没有想过它是这么重要的吧?还是您已经想到

陈保基:小时候学农业,小时候我是在农家,每天都在做农业。因为那时候给我们很大的生活的依赖。

今年60岁的陈保基,出生于台湾屏东乡下的一个普通农家,18岁考入台大畜牧系,后来获得农委会奖学金,赴美国康乃尔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彼时,农业是台湾的经济命脉,为工业发展提供了大量的资金、劳动力与市场。上个世纪六〇年代末,随着台湾经济的起飞,农业发展进入停滞阶段,逐渐成为三大产业中最小的一个。目前,农业对台湾的GDP的贡献仅占不到2%。

记者:马英九先生曾经说过一次农业占的增长值是比较小的,但是它确是很重要的,怎么看台湾农业的小和大?

陈保基:我想全世界都是一样,民以食为天,每一天你必须要去吃东西,所有吃的东西没有一项不是农产品,所以有一次我在演讲的时候就说了,你想想看你吃的东西哪一项不是农产品,有一个观众就举手说,矿泉水。我说矿泉水虽然是水,但是它一定要在非常干净的林业、林区里面才能够采到好的矿泉水。所以也算是农林渔牧的一种,虽然现在它的产值相对于工业或者服务业偏低,不过它非常重要,

记者:现在它(台湾农业)的比重是多少?

陈保基:在台湾如果用GDP的比例的话,它大概还不到2%,还不到2%。

记者:1.6%-1.7%左右。

陈保基:对,还不到2%。那我刚才讲看你怎么算,你如果用产值,初级的产值来算的话当然是低,但你如果把相关产业加起来的话,它是相当高,10%以上,有的估算是13%。整个经济活动,你所有的GDP,就是整个经济活动所产生的效益。

现代农业在台湾的发展始于日据时期。在当时“工业日本、农业台湾”的政策之下,米糖经济成为台湾经济的核心。1949年后,台湾人口遽增,物资匮乏,政府推行土地改革、激发农民增产,使农业生产很快恢复到战前的水平。到了1960年代,台湾农业创造了辉煌的纪录,农产品广销海外,是当时台湾外汇收入的主要来源。特别是堪称“三罐王”的洋菇、芦笋与凤梨罐头产品,至今为包括陈保基在内的台湾农业专家所津津乐道。

陈保基:其实台湾的农业早期的外销,我们可以看到很多例子,这些例子可以证明台湾这个宝岛,它是有非常非常多的可能将农业加值的,早期我们的洋菇、芦笋,在全世界的芦笋罐头和洋菇罐头,每十罐有七罐是台湾出去的。台湾的蔗糖,曾经是全世界第五个输出蔗糖的“大国”,它可以决定蔗糖的价格,曾几何时,慢慢工业化的变化慢慢褪去。可是台湾每一次的改变,都可以看到农业的生机,我们现在的毛豆,我们一再地提,我们现在很多精致的农产品,也在全世界也都非常有名,兰花,我们的观赏鱼。未来这两样可能成为领导亚洲,或者领导全世界的一个特殊的精致农业。

台湾素有“兰花王国”之称,每年都出口大量的蝴蝶兰、火鹤和文心兰到世界各地。而在近年来新兴的观赏鱼产业上,台湾的繁养殖技术也已经领先国际,水晶虾、神仙鱼等观赏鱼更是屡获世界冠军。为了进一步推动精致农业,2009年,台湾农委会提出“精致农业健康卓越方案”,这项包括生物技术、观光、绿能、医疗照护及文化创意的产业方案推动,被誉为一场“宁静的产业革命”。

记者:马英九先生也提出要用二百亿(新台币)的资金,进一步地推动精致农业,其实台湾的精致农业在很多的人看来,或者说大陆的观众看来已经是走得相当前进的了。台湾现在的农业还有什么样不足的地方,要进一步地去推动这个精致化?

陈保基:我想未来全世界遇到两个问题,一个是水资源的问题,一个是能源的问题,水资源我想农业的用水,全世界农业用水,它的效率相对偏低,它用了很多水,可是就像你讲的产值不高。另外一个就是能源的价格,农业也需要用到能源,特别是精致化。那在这两个将来可能成为问题的时候,你的农业必须转变,让这两样的生产资产,就是能源跟水的效率要提高。台湾刚好是一个非常得天独厚的一个“国家”,它的IT产业,它的电子产业,它的自动化控制,它的太阳能等等都非常的进步。所以我们希望结合高科技跟农业生产,将这个农业生产变成是一个非常有效率的一个产业。

在中国大陆有这样一种说法,如今留守农村的是“三八、六一、九九”,也就是妇女、儿童和老人。农业人口老龄化,不仅是大陆要面对的棘手问题,在海峡对岸亦是如此。目前,台湾农民的平均年龄已经逼近62岁,年轻人宁愿蜗居在大都市,也不愿意回乡务农。为了吸引有文化的年轻人回到土地上,台湾祭出了种种鼓励的政策,其中一项就是“新农民返乡计划”。

为鼓励青年返乡务农,台湾农委会决定,从2013年起,保障年轻农民每月都享有最低基本工资保障,为期两年。陈保基解释说,凡是经过农会、农业改良场评核认可的农民投入农业,若每月收入不到最低基本工资的18780元新台币,农委会将会补贴差额,初步计划以二、三十岁的农民优先。

记者:您在推动一个就是年轻农民的基本工资,据说是因为您到台东去看了一个老农,所以有感而发推行了这样的政策,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

陈保基:我到台东去看了一些产销班,特别是凤梨释迦,那我在跟他们座谈的时候,看一看这些农民大概都六十岁,有的甚至七十岁,我说那你们小孩呢?小孩在台北啊。当时我就说如果,你们小孩回来,就是在我们农委会技术的辅导,种植的辅导之下,甚至我们很多贷款或者措施辅导之下,他应该可以生活,而且可以过得很好。他说那你怎么保证,我说如果他还没有办法到一般工人的工资的话,就是所谓的基本工资,我农委会就来补你的基本工资,两年,让你安心。那时候那个老农就觉得说,你讲真的还是假的,我说当然讲真的,他说那我要把小孩从台北找回来。

补贴青年农民基本工资的政策出台之后,26岁的台南返乡农民杨宇帆,在部落格上书马英九。他说“亲爱的英九,请听我说说话,好吗?”,这位把自己的职业定义为“潮农”的年轻人写道:“这几天看到一则跟我相关的新闻,关于政府要补助青年返乡务农,保障两年基本工资,不知道你看过没有?比起当下的补助,其实我们更需要的是一个健全的产业,一旦产业健全,不需要政府补助,我们就能够蓬勃发展,这才是我们想要的未来……”

记者:在台湾所有的政策出来一定会有不同的声音,像比如说基本工资这个事情,也有一个,我不知道您是不是也看过一个部落格,有一个凤梨农,一个年轻的凤梨农民,在部落格里面提到了,他觉得这是治标不治本的一个做法。您又怎么看?

陈保基:我想针对他的这一点,只给基本工资吗?我说不是,那个只是告诉年轻人说,你不用担心从农你会吃不饱,如果吃不饱,我们农委会还可以来协助你,是这个用意。那我们在训练以及我们改良场所辅导的这个力道上面,我们现在在今年有一百个青年农民我们要给他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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