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杂志：我在平壤的一天
《环球》杂志：朝鲜最高指示：以草换肉
《环球》杂志：我在平壤的一天
2003年07月23日16:19 《环球》杂志
-本刊驻平壤记者/宫一栋
在朝鲜当记者，没有战地记者的惊险刺激，也少有突发大事的紧张忙碌。在
这片土地上，记者的生活是平静的，但细细品味这种生活，也能感受到许多特别
之处。请你跟随我，走进驻朝记者一天的生活吧。
6月4日晴9：00读报
早上9点，报纸送到了分社。对驻朝记者来说，读报是了解朝鲜国情、民生的
一个重要渠道。分社订的朝鲜报刊有朝鲜劳动党中央机关报《劳动新闻》、朝鲜
内阁机关报《民主朝鲜》、面向朝侨的周报《统一新报》、英文周报《平壤时报
》和综合性杂志《朝鲜画报》、《今日朝鲜》、《千里马》等。《劳动新闻》内
容充实，图文并茂，一般有6个版，从1版到6版的主要内容依次是：朝鲜领导人金
正日的活动、各国的反响、政论、经济建设成就、社会新闻、朝鲜半岛新闻和国
际新闻。除此之外，《劳动新闻》还经常策划一些专题报道，便于各单位组织学
习之用。我浏览了一下当天《劳动新闻》各版的主要内容：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将
于8月进行改选、普天堡战役胜利66周年纪念、朝鲜迎接国庆55周年的经济建设成
就展、一篇批驳驻韩美军增强武力的政治评论、介绍中国在防治“非典”方面取
得的最新成果等。
朝鲜的报刊还是记者收集写作素材的一个来源，比如《统一新报》就经常介
绍朝鲜的民俗、饮食、起居等，这些材料对撰写专稿或特稿是很有帮助的。
10：10走访牡丹峰
今天是朝鲜的传统节日“端午节”。在朝鲜，平时与老百姓接触的机会不
，过节是了解他们生活的一个好机会，于是我们驱车来到了牡丹峰下。
牡丹峰因山峦形似牡丹而得名，素有“平壤庭院”之称，它至今还保留有平
壤古城墙、乙密台、七星门、清流亭等高句丽时代的遗迹。牡丹峰景色秀丽，是
平壤市民出门游玩的首选之地。
今天牡丹峰上游人如织，冷饮铺、游戏场都异常热闹，来此野餐的家庭比比
皆是，许多人还热情地邀请我们加入，品尝朝鲜端午节的传统食品──艾糕。
在乙密台下，两个正在即兴表演的小伙子吸引了我们的注意。他们一边引吭
高歌，一边手舞足蹈，还时不时地做出各种诙谐风趣的动作，引得全家人哈哈大
笑。我们走上前，跟他们攀谈起来。他们毕业于金日成综合大学外语系，性格爽
朗豪迈，全身散发着年轻人的活力。
告别了这个欢乐的家庭，我们拾阶而上，忽闻山间有鼓乐之声。顺着乐声，
我们来到了爱莲亭，这里已是人山人海，原来是人们在跳集体舞，其中大多数
老人，他们虽已两鬓斑白，但跳起舞来依然精神抖擞，风度翩翩。一位60多岁的
老太太，拿着两把扇子轻快起舞。我连忙按动相机，“□嚓□嚓”地记录下这生
动的画面。走在牡丹峰，处处都是精彩的节目：凤山假面舞，怪诞的面具，夸张
的表演，让人笑得前俯后仰；农乐舞蹈，锣鼓铮铮，彩带飘飘；尤茨游戏，争分
夺秒，掌声阵阵；拔河比赛，扣人心弦；高空跳板，你起我落，场面惊险……
端午节，朝鲜百姓们尽情享受着生活，这种欢乐的氛围也深深感染了我。“
前程艰险笑着走”，这是朝鲜在90年代“苦难的行军”时期提出的一句口号。20
00年，朝鲜宣布结束“苦难的行军”，经济也在逐步恢复好转，但这句振奋人心
的口号却深深刻在了朝鲜人民的心头。端午节的牡丹峰，就是他们“笑对生活”
的最好写照。
12：40写稿
吃过午饭，我回到办公室，开始写专稿《在朝鲜过端午》。编辑部要求下午
2点前截稿，我不敢怠慢，凝神定气，在一个小时内一气呵成。紧接着，我开始处
理照片。我对上午拍摄的照片还挺满意，无论是构图，还是色调，都充分反映了
端午节的热闹气氛。我挑选了6张，配上图片说明，发回总社。
15：20采访万景台少年宫
在朝鲜，分社的报道工作归朝鲜外务省报道局管理，而具体采访基本上是由
朝鲜中央通讯社(朝中社)安排的。朝中社是朝鲜的国家通讯社，也是中国新华社
的对口单位。
5月份后，分社进入今年采访的“黄金季节”。连日来，我们已采访了价川─
─台城湖引水渠工程、万景台养鸡场、平壤大同江啤酒厂和九宾里合作农场，亲
眼看到了朝鲜经济建设的新成就、新气象。近年来，朝鲜各地新建了很多食品厂
、家禽饲养厂、中小型水电站，铺设了平壤─南浦“青年英雄公路”，建成了长
达160公里的价川─台城湖引水渠，这些工程充分展现了朝鲜人民“为明天而活”
的乐观主义精神。
今天下午我们采访的是万景台少年宫。据讲解员小朴介绍，万景台少年宫是
平壤最大的学生课外活动基地，每天可接待5000名学生，分别在舞蹈、伽琴、手
风琴、跆拳道、游泳、刺绣、书法、电脑等小组学习。在琴声悠悠的伽琴小组，
我们看到了4胞胎姐妹。有趣的是，她们的名字分别叫金一花、金心花、金忠花和
金诚花，合起来就是“一心忠诚”──在朝鲜，这是一句鼓舞人心的口号。
走进计算机教室，40多个中学生正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操作。家住平壤
市船桥区的咸成勋正在编写一种万年历的程序，只要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就能查
出你需要的任何日期。从2002年开始，朝鲜为了培养计算机人才，开始在全国范
围内选拔优秀学生，进入万景台学生少年宫，接受为期6年的系统学习，之后进入
平壤信息技术大学、金日成综合大学的计算机科学大学继续深造。
一种专门为小学生设计的打字软件引起了我的兴趣。这种程序名叫“单词炮
弹”，只见屏幕上闪动着一颗颗炮弹，只有正确敲对了炮弹方框中的朝鲜语单词
，炮弹才会被准确击落。
朝鲜已故领导人金日成主席曾说过，儿童是“国家的王”，朝鲜党和政府十
分重视对儿童的教育，全社会对他们也给予了最大程度的关爱。在朝鲜，孩子接
受的是“素质教育”，他们可以按照自己的兴趣爱好，学习各种知识和技能，这
对他们的个性发展大有裨益。在使学生们的一技之长得到充分发挥的同时，万景
台少年宫也成为一个重要的人才培养基地，很多优秀的学生从这里走出后，都成
为了国家的栋梁之材。
17：40在外汇商店购物
忙碌了一天，我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唤起来。在朝鲜生活了一年，我已
经成了一个“泡菜爱好者”，几天没吃泡菜，就会感觉缺了点什么，于是我直奔
平壤商店。
在平壤常驻的外国人，主要的购物场所是外汇商店。平壤现有大大小小几十
家外汇商店，各自特色鲜明：先锋商店的“1欧元便利店”，从针头线脑，到锅碗
瓢盆，无所不包；乐园商店的糕点花色多，味道美；东平壤花店的海鲜种类多又
新鲜，总是顾客盈门；恩福─大圣商店的电脑专卖柜则是朝鲜IT业的一个窗口…
…
在平壤的外汇商店，吃、穿、住、行等生活用品都能买到。除了外国人，一
些经济宽裕的朝鲜家庭也经常光顾外汇商店。从去年开始，随着朝鲜采取一系列
经济调整措施，平壤也诞生了很多新的外汇商店，其中还有一些专卖商店(比如由
朝鲜递信贸易会社开办的手机专卖店)，一些在普通商店买不到的东西都能在这里
买到，从而大大丰富了朝鲜百姓的物质生活。
平壤商店是朝鲜最早的外汇商店之一，因为靠近使馆区，所以顾客总是不少
。这里卖的泡菜1欧元一袋，重约1公斤，其独特的味道，成了平壤商店的“抢手
货”。除了各种副食，商店还卖新鲜蔬菜和瓜果，不过价格不算便宜：2块豆腐0
.4欧元，一袋橙子5欧元，1公斤黄瓜1欧元。平壤商店的面包很有特色，特别是羊
角面包，已成了我每晚的主食。
20：00看电视
吃完晚饭，照例是收看朝鲜新闻时间。对于第二外语是朝文的我来说，这也
是提高自己朝文水平的一个重要途径。朝鲜现有两家电视台，一家为万寿台电视
台，另一家为中央电视台。万寿台电视台只在周六、周日和节日播出纪录片、文
艺和影视节目，而中央电视台为综合性电视台，每天播出时间为平壤时间17点至
23点左右。中央电视台20点时段的新闻一般30分钟，主要内容包括几大块：
第一，金正日同志的活动，怀念金日成的活动，金正日同志与外国元首互致
贺电，朝鲜党和国家一级进行的各种政治活动；
第二，经济、科教文卫和社会活动，包括一些工厂企业、农村的生产活动，
植树造林，美化环境，生产技术，教育动态和社区生活；
第叁，朝鲜半岛统一和国际问题，包括各国各界支持朝鲜国家和平统一的言
论活动，韩国举行的反美示威，美国反朝活动等；
第四，外事活动和朝鲜对外关系，包括各国代表团访朝活动及他们访朝的观
感，朝鲜代表团访问外国等。除了一般的新闻报道，这个节目还穿插一些宣传口
号，比如“坚决贯彻党中央关于建国55周年的口号”、“全党、全军、全民拥护
伟大领导者金正日同志的先军政治勇往直前”，有时还播放一些朝鲜人民军功勋
合唱团演唱的歌曲。
今天新闻的主要内容是朝鲜各地欢庆端午节。新闻结束后，电视台还播放了
新拍的电视连续剧《第一名》，这部片子讲述的是几名朝鲜计算机工程师在设计
一种围棋软件过程中发生的种种曲折动人的故事。
有时，朝鲜的电视台还会播放中国影片和电视剧。在朝鲜，《西游记》、《
渴望》家喻户晓。每当朝鲜人提起“刘慧芳”、“孙悟空”，我就觉得彼此的距
离一下拉近了很多，感觉非常亲切。
20：50办公室
目前，常驻平壤的外国记者包括中国的新华社、人民日报和俄罗斯的俄塔社
等3家，而在晚上编发朝中社的重要新闻是驻朝记者的一项重要工作。朝中社每天
向外国记者提供的稿件一般不超过50条，其中经授权发布的朝鲜外务省发言人谈
话、声明，朝中社的评论员文章是分社日常报道的重点，这些评论或声明反映的
是朝鲜在国际问题上的立场和态度。由于朝鲜核问题依然徘徊不前，所以政治类
评论在我们的报道中显得尤为重要。
这几年，在朝中社的积极努力下，分社记者的外部工作环境改善了不少：朝
中社给分社装上了一条电脑收稿线路，从而使我们通过电脑即可及时接收到朝中
社播发的电讯稿，而且有重要稿件时都会尽量让新华社优先拿到新闻稿，从而为
分社的报道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今天的稿子没有什么重要内容，我就打开电脑，整理下午在少年宫拍摄的照
片，准备留作以后的“朝鲜儿童”专题时再用。
平时没有工作的晚上，我会约上叁五好友，到外国人俱乐部或普通江饭店的
酒吧里坐一坐，喝杯咖啡，到平壤的网吧去上会儿网，或是到羊角岛饭店顶层的
旋转餐厅，俯瞰平壤的夜景。有时，我还会到大同江边漫步，在晚风的吹拂下，
江边的柳树轻柔婆娑，江对岸的“主体思想塔”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平壤的夜，
没有灯红酒绿的喧闹，却有一种静谧柔和的美丽。
22：30，我走出办公室。望着月色皎洁的夜空，我知道又将迎来充满希望的
新一天。
《环球》杂志：朝鲜最高指示：以草换肉
2003年07月23日16:01 《环球》杂志
进入7月以来，美国、朝鲜相互威胁不断升级，半岛形势剑拔弩张。然而去年
7月，朝鲜对几十年不变的物价和工资进行大幅上调，着手对经济管理体系进行重
大调整。在朝鲜“经济改革”一周年之际，让本刊驻平壤记者带我们一同走进今
日朝鲜。感受在美国高压下的朝鲜人民是如何“笑对生活”的。
《环球》杂志：我在平壤的一天
本刊驻平壤记者/姬新龙
没想到，平壤市郊区的九宾畜产农场是如此的“遥远”！
汽车离开平壤市中心向东行驶，须臾来到大同江上的美林水闸。越过水闸，
就到了采访目的地所在的平壤市江东郡(相当于我国的县)。穿过江东郡治，继而
拐进一条石渣铺面的土路。雨季尚未来临，天气十分晴好，田地里的麦穗已由青
转黄。汽车碾过土路，扬起漫天的尘土，新华社的吉普车只好与先导的朝中社小
轿车拉开一段距离，待尘埃落定方能辨认着方向前进。汽车在山间的道路上七拐
八弯，翻越了数不清的山梁和河谷，才来到了江东郡的九宾农场场部。
抬眼望去，这里群山合抱，山上树木青翠葱茏，山下九宾川溪流淙淙，极是
山明水秀，而场部正位于群峰夹峙之间狭长的沟谷里。翻开地图回顾所来路径，
发现九宾农场位于平壤市江东郡的东端，再往前行就到了黄海北道的桧仓郡。九
宾里(相当于中国的乡)直线距离平壤市中心仅约50公里，而记者一行虽然轻车熟
路，但先北后南绕行了半个圈子，行驶近两个小时方才抵达。
奋斗出奇迹
车子甫停，早已等候在场部院子里的主人满面笑容地迎上前来。原来他是九
宾畜产农场的经理林基男。他说，历史上，九宾里是江东郡最苦的地方。这里都
是陡立的山坡和石头地，可耕种土地不但面积窄小，而且地力贫瘠。过去这里的
老百姓靠着一点点田地勉强度日。要是碰上灾荒之年，人们只好纷纷流落他乡。
但是今天，这里换了人间，成了富饶的山乡。
林基男说，山村的变化始于1996年。当年8月，朝鲜领导人金正日同志指示要
大力发展畜牧业。根据这一指示，朝鲜组建了一批畜牧业专业农场，朝鲜广大农
村地区、特别是贫困山区也都在积极开展饲养山羊的运动。而其中，江东郡九宾
里更是以白手起家、艰苦创业获得成功而闻名全国。
主人说：“秘诀不是别的，就是我们根据我们这里的实际情况，大量饲养草
食家畜尤其是山羊。”在改组成畜牧专业农场前，这个农场总共只有17只山羊，
他们遵循大量饲养草食家畜的政策，一只一只地增加。经过叁四年的努力，山羊
增加到了7500只。随着山羊的增多，草料后续供应成了问题。怎样才能让瘠薄的
石头地上长出草来呢？全农场干部和农场员工群策群力，需要施客土的地方施上
客土，需要铺腐殖土的地方就铺腐殖土。他们把狭长的九宾沟和日青沟划成几个
地段，分给各个作业班，以作业班为单位营造草地。经过努力，终于营造了250公
顷草地。
随着草地的造成，每个作业班都沿着九宾川畔盖了一栋规模较大的畜舍，加
大山羊繁殖的力度，普及有关饲养管理的科学技术和兽医防疫知识，还常常举办
这方面的经验交流会。
山乡观巨变
林基男如数家珍地介绍说，整个农场共有600户2700人，其中农场员1200名，
分14个作业班分别从事农、牧和畜产品加工等。每户养山羊一到两只、猪一到两
头、鸡五六只，兔子10只。现在农场共有山羊6000只(其中公母山羊各占1/3～2/
3)，集体蓄养4200只，个人家庭1800只。去年全农场共收购肉类30吨，每吨收购
价格17万朝元(银行比价为150朝元合1美元)。在轻工业省(相当于我国的部)的帮
助下，农场从1998年5月开始生产奶制品，当年生产山羊奶50吨，并逐年增至140
吨、210吨、310吨和400吨，今年目标出产500吨。他自豪地说，现在农民现金收
入增加了，农场里的战争老兵、幼儿园的儿童还能喝上山羊奶。农场里办起了乳
品加工厂，把鲜奶加工成酸奶和奶酪等制品。
加工厂类似于乡镇企业级别，起点却很高，过滤、加温、消毒、冷却等整个
流程，采用的都是瑞士公司生产的设备，看起来精巧而洁净。主人说，这里的原
奶都产自本地，工厂早晚两次出车前往收购，因而奶质极为新鲜。加工厂设有乳
酸菌类培养室，自行培养生产酸奶所需的种子菌。在那里，我们见到了一位到这
里扎根落户的女大学生徐银英。她是一位□腆的姑娘，去年刚刚从平壤韩德铢轻
工业大学食品工程学系发酵专业毕业。她是响应朝鲜领导人金正日的号召，到农
村的广阔天地施展才华来的。她说，乳品加工厂专业很对口，她在这里可以大有
可为，她已决心永远扎根农村，当一名有文化有技术的新农场员。陪同参观的加
工厂副总工程师在一旁悄悄地对记者说，小姑娘已在农场里找着了知心人。
殷实小家庭
半坡上建造的兔舍，是由一对年轻夫妇承包经营的。丈夫表学哲、妻子子贞
淑停下手中的活计，告诉记者说，他们的兔舍里饲养着150只兔子，一年可产幼崽
2000只。兔子归农场所有，崽兔由农场负责出售，公的150元，母的250元，主要
是卖给农户饲养。扣除掉俩人720公斤口粮钱，夫妇俩人一年总收入有4万元。子
贞淑说，两个人料理一间兔舍，真的是很操心、很累人，但一年下来收入很高，
辛苦也值了。路北是一排排农家。在林基男的带领下，我们参观了路口的第一家
，户主是郑光道。郑光道年近60，是机械作业班农民，妻子是放鸭牧民，有两子
一女，长子参军入伍。只见围栏里一座整洁的平房，门前左右都是蔬菜，种着满
畦的大蒜、茼蒿和马铃薯，植株十分硕壮。靠围栏是几株果木，杏树已经挂果。
一口轧水井，井台冲洗得干干净净。一大一小两条狗见了生人也不叫，禽畜栏里
有几只鸭子、一只猪崽。
进得屋内，先是门厅，放着两个观赏用鱼箱，有鱼儿摆尾游动。迎面是厨房
，柜子里是一排排碗碟杯盆，门口右侧挨墙是一排坛坛罐罐，放着白糖、咸盐之
类的调料品。快到午饭时间了，男主人出工还没回来，女主人许是知道有客人前
来参观，并未开火作炊，但脸盆里泡着已经煮就的面条，女主人说那就是今天的
午饭。门厅左边有一里一外两个房间，外间是二儿子的房间，里面才是老两口的
卧室。门厅右边是闺女的房间，再往里是一间盥洗室和一小间储藏室。几间屋子
布置丰富，有柜子、床、化妆镜台，家里还有一架缝纫机，是一个殷实的家庭。
记者想，这里风景优美，近年来生活又有很大的改善。如果每家都是这样，过的
可真是幸福的生活了。主人怕我们在屋里吃饭感觉烦闷，就在溪流潺潺的山谷里
，树阴底下，摆开了野餐宴。主人携来满满一桶已经调味的鸡肉脯，升起了木炭
烧烤炉。按照主人的说法，是一顿农家宴，摆满了泡菜、蕨菜和煎饼等各种乡土
菜肴，此外当然少不了自产的酸奶和奶酪。宾主同欢，兴之所至，女大学生徐银
英与我们的年轻记者小宫在一起唱起了欢快的朝鲜民歌。
下得山来，只见对面山坡上横向悬挂着巨大的口号牌，上面写着“以草换肉
！”一排大字。经理林基男告诉我们，这是领袖金正日同志的指示。他指着眺望
对面的山坡上，满山的绿丛中白色的星星点点，告诉我们，那就是他们的山羊群
。他说，不久的将来，我们这里满山遍野都将是山羊成群，请你们再来参观。据
朝鲜媒体报道，朝鲜领导人金正日1996年8月指示大力发展畜牧事业，并在次年3
月发表了《贯彻党的方针，多养食草家畜》的着作。在过去几年间，朝鲜在全国
各地共建设了100多个山羊牧场，存栏山羊数增加了3.8倍，种植了几十万公顷的
草地。
乳香飘平壤
走访九宾里后不久的一个中午，记者在中国驻朝大使馆食堂的餐桌上意外地
看到了熟悉的九宾里酸奶。向负责采购的办公室小王一打听才知道，这是朝鲜外
务省下属的外交事业总局友谊进口公司前来推销的，容量100克的小瓶装，售价0
.3欧元。
听说最近平壤的副食品商店里，新推出的酸奶好评如潮。记者拿起瓶子一看
，也是出自江东畜产农场的山羊奶。在平壤市普通江区信元副食品商店里，望着
盈门的顾客，售货员李明玉浅笑着回答说：“刚刚设立乳品柜台的时候，根本没
有想到客人这么多。我们柜台每天都挤满了人，热闹死了。看到居民们买到乳品
后的高兴劲儿，我们当售货员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不仅是普通江区，在平壤市的中区、平川区、牡丹峰区、万景台区等11个中
心城区总共有几十个奶品店，夏天卖酸奶，冬天卖牛奶。平川区还推出了专烤山
羊肉的烤肉店。手拿着散发出淡淡乳香的酸奶，家住在普通江区的居民金惠英高
兴地说：“真像是做梦一样。听说各地新建了很多畜产农场，好像也就是昨天的
事儿，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喝上这么好的酸奶，真是有福气啊。住在市中心，还能
享受新鲜的乳制品，这是多么理想的生活啊！现在我们家里，每天都已经离不开
酸奶了！”
《环球》杂志：朝鲜最高指示：以草换肉
《环球》杂志：我在平壤的一天
2003年07月23日16:19 《环球》杂志
-本刊驻平壤记者/宫一栋
在朝鲜当记者，没有战地记者的惊险刺激，也少有突发大事的紧张忙碌。在
这片土地上，记者的生活是平静的，但细细品味这种生活，也能感受到许多特别
之处。请你跟随我，走进驻朝记者一天的生活吧。
6月4日晴9：00读报
早上9点，报纸送到了分社。对驻朝记者来说，读报是了解朝鲜国情、民生的
一个重要渠道。分社订的朝鲜报刊有朝鲜劳动党中央机关报《劳动新闻》、朝鲜
内阁机关报《民主朝鲜》、面向朝侨的周报《统一新报》、英文周报《平壤时报
》和综合性杂志《朝鲜画报》、《今日朝鲜》、《千里马》等。《劳动新闻》内
容充实，图文并茂，一般有6个版，从1版到6版的主要内容依次是：朝鲜领导人金
正日的活动、各国的反响、政论、经济建设成就、社会新闻、朝鲜半岛新闻和国
际新闻。除此之外，《劳动新闻》还经常策划一些专题报道，便于各单位组织学
习之用。我浏览了一下当天《劳动新闻》各版的主要内容：朝鲜最高人民会议将
于8月进行改选、普天堡战役胜利66周年纪念、朝鲜迎接国庆55周年的经济建设成
就展、一篇批驳驻韩美军增强武力的政治评论、介绍中国在防治“非典”方面取
得的最新成果等。
朝鲜的报刊还是记者收集写作素材的一个来源，比如《统一新报》就经常介
绍朝鲜的民俗、饮食、起居等，这些材料对撰写专稿或特稿是很有帮助的。
10：10走访牡丹峰
今天是朝鲜的传统节日“端午节”。在朝鲜，平时与老百姓接触的机会不
，过节是了解他们生活的一个好机会，于是我们驱车来到了牡丹峰下。
牡丹峰因山峦形似牡丹而得名，素有“平壤庭院”之称，它至今还保留有平
壤古城墙、乙密台、七星门、清流亭等高句丽时代的遗迹。牡丹峰景色秀丽，是
平壤市民出门游玩的首选之地。
今天牡丹峰上游人如织，冷饮铺、游戏场都异常热闹，来此野餐的家庭比比
皆是，许多人还热情地邀请我们加入，品尝朝鲜端午节的传统食品──艾糕。
在乙密台下，两个正在即兴表演的小伙子吸引了我们的注意。他们一边引吭
高歌，一边手舞足蹈，还时不时地做出各种诙谐风趣的动作，引得全家人哈哈大
笑。我们走上前，跟他们攀谈起来。他们毕业于金日成综合大学外语系，性格爽
朗豪迈，全身散发着年轻人的活力。
告别了这个欢乐的家庭，我们拾阶而上，忽闻山间有鼓乐之声。顺着乐声，
我们来到了爱莲亭，这里已是人山人海，原来是人们在跳集体舞，其中大多数
老人，他们虽已两鬓斑白，但跳起舞来依然精神抖擞，风度翩翩。一位60多岁的
老太太，拿着两把扇子轻快起舞。我连忙按动相机，“□嚓□嚓”地记录下这生
动的画面。走在牡丹峰，处处都是精彩的节目：凤山假面舞，怪诞的面具，夸张
的表演，让人笑得前俯后仰；农乐舞蹈，锣鼓铮铮，彩带飘飘；尤茨游戏，争分
夺秒，掌声阵阵；拔河比赛，扣人心弦；高空跳板，你起我落，场面惊险……
端午节，朝鲜百姓们尽情享受着生活，这种欢乐的氛围也深深感染了我。“
前程艰险笑着走”，这是朝鲜在90年代“苦难的行军”时期提出的一句口号。20
00年，朝鲜宣布结束“苦难的行军”，经济也在逐步恢复好转，但这句振奋人心
的口号却深深刻在了朝鲜人民的心头。端午节的牡丹峰，就是他们“笑对生活”
的最好写照。
12：40写稿
吃过午饭，我回到办公室，开始写专稿《在朝鲜过端午》。编辑部要求下午
2点前截稿，我不敢怠慢，凝神定气，在一个小时内一气呵成。紧接着，我开始处
理照片。我对上午拍摄的照片还挺满意，无论是构图，还是色调，都充分反映了
端午节的热闹气氛。我挑选了6张，配上图片说明，发回总社。
15：20采访万景台少年宫
在朝鲜，分社的报道工作归朝鲜外务省报道局管理，而具体采访基本上是由
朝鲜中央通讯社(朝中社)安排的。朝中社是朝鲜的国家通讯社，也是中国新华社
的对口单位。
5月份后，分社进入今年采访的“黄金季节”。连日来，我们已采访了价川─
─台城湖引水渠工程、万景台养鸡场、平壤大同江啤酒厂和九宾里合作农场，亲
眼看到了朝鲜经济建设的新成就、新气象。近年来，朝鲜各地新建了很多食品厂
、家禽饲养厂、中小型水电站，铺设了平壤─南浦“青年英雄公路”，建成了长
达160公里的价川─台城湖引水渠，这些工程充分展现了朝鲜人民“为明天而活”
的乐观主义精神。
今天下午我们采访的是万景台少年宫。据讲解员小朴介绍，万景台少年宫是
平壤最大的学生课外活动基地，每天可接待5000名学生，分别在舞蹈、伽琴、手
风琴、跆拳道、游泳、刺绣、书法、电脑等小组学习。在琴声悠悠的伽琴小组，
我们看到了4胞胎姐妹。有趣的是，她们的名字分别叫金一花、金心花、金忠花和
金诚花，合起来就是“一心忠诚”──在朝鲜，这是一句鼓舞人心的口号。
走进计算机教室，40多个中学生正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操作。家住平壤
市船桥区的咸成勋正在编写一种万年历的程序，只要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就能查
出你需要的任何日期。从2002年开始，朝鲜为了培养计算机人才，开始在全国范
围内选拔优秀学生，进入万景台学生少年宫，接受为期6年的系统学习，之后进入
平壤信息技术大学、金日成综合大学的计算机科学大学继续深造。
一种专门为小学生设计的打字软件引起了我的兴趣。这种程序名叫“单词炮
弹”，只见屏幕上闪动着一颗颗炮弹，只有正确敲对了炮弹方框中的朝鲜语单词
，炮弹才会被准确击落。
朝鲜已故领导人金日成主席曾说过，儿童是“国家的王”，朝鲜党和政府十
分重视对儿童的教育，全社会对他们也给予了最大程度的关爱。在朝鲜，孩子接
受的是“素质教育”，他们可以按照自己的兴趣爱好，学习各种知识和技能，这
对他们的个性发展大有裨益。在使学生们的一技之长得到充分发挥的同时，万景
台少年宫也成为一个重要的人才培养基地，很多优秀的学生从这里走出后，都成
为了国家的栋梁之材。
17：40在外汇商店购物
忙碌了一天，我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唤起来。在朝鲜生活了一年，我已
经成了一个“泡菜爱好者”，几天没吃泡菜，就会感觉缺了点什么，于是我直奔
平壤商店。
在平壤常驻的外国人，主要的购物场所是外汇商店。平壤现有大大小小几十
家外汇商店，各自特色鲜明：先锋商店的“1欧元便利店”，从针头线脑，到锅碗
瓢盆，无所不包；乐园商店的糕点花色多，味道美；东平壤花店的海鲜种类多又
新鲜，总是顾客盈门；恩福─大圣商店的电脑专卖柜则是朝鲜IT业的一个窗口…
…
在平壤的外汇商店，吃、穿、住、行等生活用品都能买到。除了外国人，一
些经济宽裕的朝鲜家庭也经常光顾外汇商店。从去年开始，随着朝鲜采取一系列
经济调整措施，平壤也诞生了很多新的外汇商店，其中还有一些专卖商店(比如由
朝鲜递信贸易会社开办的手机专卖店)，一些在普通商店买不到的东西都能在这里
买到，从而大大丰富了朝鲜百姓的物质生活。
平壤商店是朝鲜最早的外汇商店之一，因为靠近使馆区，所以顾客总是不少
。这里卖的泡菜1欧元一袋，重约1公斤，其独特的味道，成了平壤商店的“抢手
货”。除了各种副食，商店还卖新鲜蔬菜和瓜果，不过价格不算便宜：2块豆腐0
.4欧元，一袋橙子5欧元，1公斤黄瓜1欧元。平壤商店的面包很有特色，特别是羊
角面包，已成了我每晚的主食。
20：00看电视
吃完晚饭，照例是收看朝鲜新闻时间。对于第二外语是朝文的我来说，这也
是提高自己朝文水平的一个重要途径。朝鲜现有两家电视台，一家为万寿台电视
台，另一家为中央电视台。万寿台电视台只在周六、周日和节日播出纪录片、文
艺和影视节目，而中央电视台为综合性电视台，每天播出时间为平壤时间17点至
23点左右。中央电视台20点时段的新闻一般30分钟，主要内容包括几大块：
第一，金正日同志的活动，怀念金日成的活动，金正日同志与外国元首互致
贺电，朝鲜党和国家一级进行的各种政治活动；
第二，经济、科教文卫和社会活动，包括一些工厂企业、农村的生产活动，
植树造林，美化环境，生产技术，教育动态和社区生活；
第叁，朝鲜半岛统一和国际问题，包括各国各界支持朝鲜国家和平统一的言
论活动，韩国举行的反美示威，美国反朝活动等；
第四，外事活动和朝鲜对外关系，包括各国代表团访朝活动及他们访朝的观
感，朝鲜代表团访问外国等。除了一般的新闻报道，这个节目还穿插一些宣传口
号，比如“坚决贯彻党中央关于建国55周年的口号”、“全党、全军、全民拥护
伟大领导者金正日同志的先军政治勇往直前”，有时还播放一些朝鲜人民军功勋
合唱团演唱的歌曲。
今天新闻的主要内容是朝鲜各地欢庆端午节。新闻结束后，电视台还播放了
新拍的电视连续剧《第一名》，这部片子讲述的是几名朝鲜计算机工程师在设计
一种围棋软件过程中发生的种种曲折动人的故事。
有时，朝鲜的电视台还会播放中国影片和电视剧。在朝鲜，《西游记》、《
渴望》家喻户晓。每当朝鲜人提起“刘慧芳”、“孙悟空”，我就觉得彼此的距
离一下拉近了很多，感觉非常亲切。
20：50办公室
目前，常驻平壤的外国记者包括中国的新华社、人民日报和俄罗斯的俄塔社
等3家，而在晚上编发朝中社的重要新闻是驻朝记者的一项重要工作。朝中社每天
向外国记者提供的稿件一般不超过50条，其中经授权发布的朝鲜外务省发言人谈
话、声明，朝中社的评论员文章是分社日常报道的重点，这些评论或声明反映的
是朝鲜在国际问题上的立场和态度。由于朝鲜核问题依然徘徊不前，所以政治类
评论在我们的报道中显得尤为重要。
这几年，在朝中社的积极努力下，分社记者的外部工作环境改善了不少：朝
中社给分社装上了一条电脑收稿线路，从而使我们通过电脑即可及时接收到朝中
社播发的电讯稿，而且有重要稿件时都会尽量让新华社优先拿到新闻稿，从而为
分社的报道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今天的稿子没有什么重要内容，我就打开电脑，整理下午在少年宫拍摄的照
片，准备留作以后的“朝鲜儿童”专题时再用。
平时没有工作的晚上，我会约上叁五好友，到外国人俱乐部或普通江饭店的
酒吧里坐一坐，喝杯咖啡，到平壤的网吧去上会儿网，或是到羊角岛饭店顶层的
旋转餐厅，俯瞰平壤的夜景。有时，我还会到大同江边漫步，在晚风的吹拂下，
江边的柳树轻柔婆娑，江对岸的“主体思想塔”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平壤的夜，
没有灯红酒绿的喧闹，却有一种静谧柔和的美丽。
22：30，我走出办公室。望着月色皎洁的夜空，我知道又将迎来充满希望的
新一天。
《环球》杂志：朝鲜最高指示：以草换肉
2003年07月23日16:01 《环球》杂志
进入7月以来，美国、朝鲜相互威胁不断升级，半岛形势剑拔弩张。然而去年
7月，朝鲜对几十年不变的物价和工资进行大幅上调，着手对经济管理体系进行重
大调整。在朝鲜“经济改革”一周年之际，让本刊驻平壤记者带我们一同走进今
日朝鲜。感受在美国高压下的朝鲜人民是如何“笑对生活”的。
《环球》杂志：我在平壤的一天
本刊驻平壤记者/姬新龙
没想到，平壤市郊区的九宾畜产农场是如此的“遥远”！
汽车离开平壤市中心向东行驶，须臾来到大同江上的美林水闸。越过水闸，
就到了采访目的地所在的平壤市江东郡(相当于我国的县)。穿过江东郡治，继而
拐进一条石渣铺面的土路。雨季尚未来临，天气十分晴好，田地里的麦穗已由青
转黄。汽车碾过土路，扬起漫天的尘土，新华社的吉普车只好与先导的朝中社小
轿车拉开一段距离，待尘埃落定方能辨认着方向前进。汽车在山间的道路上七拐
八弯，翻越了数不清的山梁和河谷，才来到了江东郡的九宾农场场部。
抬眼望去，这里群山合抱，山上树木青翠葱茏，山下九宾川溪流淙淙，极是
山明水秀，而场部正位于群峰夹峙之间狭长的沟谷里。翻开地图回顾所来路径，
发现九宾农场位于平壤市江东郡的东端，再往前行就到了黄海北道的桧仓郡。九
宾里(相当于中国的乡)直线距离平壤市中心仅约50公里，而记者一行虽然轻车熟
路，但先北后南绕行了半个圈子，行驶近两个小时方才抵达。
奋斗出奇迹
车子甫停，早已等候在场部院子里的主人满面笑容地迎上前来。原来他是九
宾畜产农场的经理林基男。他说，历史上，九宾里是江东郡最苦的地方。这里都
是陡立的山坡和石头地，可耕种土地不但面积窄小，而且地力贫瘠。过去这里的
老百姓靠着一点点田地勉强度日。要是碰上灾荒之年，人们只好纷纷流落他乡。
但是今天，这里换了人间，成了富饶的山乡。
林基男说，山村的变化始于1996年。当年8月，朝鲜领导人金正日同志指示要
大力发展畜牧业。根据这一指示，朝鲜组建了一批畜牧业专业农场，朝鲜广大农
村地区、特别是贫困山区也都在积极开展饲养山羊的运动。而其中，江东郡九宾
里更是以白手起家、艰苦创业获得成功而闻名全国。
主人说：“秘诀不是别的，就是我们根据我们这里的实际情况，大量饲养草
食家畜尤其是山羊。”在改组成畜牧专业农场前，这个农场总共只有17只山羊，
他们遵循大量饲养草食家畜的政策，一只一只地增加。经过叁四年的努力，山羊
增加到了7500只。随着山羊的增多，草料后续供应成了问题。怎样才能让瘠薄的
石头地上长出草来呢？全农场干部和农场员工群策群力，需要施客土的地方施上
客土，需要铺腐殖土的地方就铺腐殖土。他们把狭长的九宾沟和日青沟划成几个
地段，分给各个作业班，以作业班为单位营造草地。经过努力，终于营造了250公
顷草地。
随着草地的造成，每个作业班都沿着九宾川畔盖了一栋规模较大的畜舍，加
大山羊繁殖的力度，普及有关饲养管理的科学技术和兽医防疫知识，还常常举办
这方面的经验交流会。
山乡观巨变
林基男如数家珍地介绍说，整个农场共有600户2700人，其中农场员1200名，
分14个作业班分别从事农、牧和畜产品加工等。每户养山羊一到两只、猪一到两
头、鸡五六只，兔子10只。现在农场共有山羊6000只(其中公母山羊各占1/3～2/
3)，集体蓄养4200只，个人家庭1800只。去年全农场共收购肉类30吨，每吨收购
价格17万朝元(银行比价为150朝元合1美元)。在轻工业省(相当于我国的部)的帮
助下，农场从1998年5月开始生产奶制品，当年生产山羊奶50吨，并逐年增至140
吨、210吨、310吨和400吨，今年目标出产500吨。他自豪地说，现在农民现金收
入增加了，农场里的战争老兵、幼儿园的儿童还能喝上山羊奶。农场里办起了乳
品加工厂，把鲜奶加工成酸奶和奶酪等制品。
加工厂类似于乡镇企业级别，起点却很高，过滤、加温、消毒、冷却等整个
流程，采用的都是瑞士公司生产的设备，看起来精巧而洁净。主人说，这里的原
奶都产自本地，工厂早晚两次出车前往收购，因而奶质极为新鲜。加工厂设有乳
酸菌类培养室，自行培养生产酸奶所需的种子菌。在那里，我们见到了一位到这
里扎根落户的女大学生徐银英。她是一位□腆的姑娘，去年刚刚从平壤韩德铢轻
工业大学食品工程学系发酵专业毕业。她是响应朝鲜领导人金正日的号召，到农
村的广阔天地施展才华来的。她说，乳品加工厂专业很对口，她在这里可以大有
可为，她已决心永远扎根农村，当一名有文化有技术的新农场员。陪同参观的加
工厂副总工程师在一旁悄悄地对记者说，小姑娘已在农场里找着了知心人。
殷实小家庭
半坡上建造的兔舍，是由一对年轻夫妇承包经营的。丈夫表学哲、妻子子贞
淑停下手中的活计，告诉记者说，他们的兔舍里饲养着150只兔子，一年可产幼崽
2000只。兔子归农场所有，崽兔由农场负责出售，公的150元，母的250元，主要
是卖给农户饲养。扣除掉俩人720公斤口粮钱，夫妇俩人一年总收入有4万元。子
贞淑说，两个人料理一间兔舍，真的是很操心、很累人，但一年下来收入很高，
辛苦也值了。路北是一排排农家。在林基男的带领下，我们参观了路口的第一家
，户主是郑光道。郑光道年近60，是机械作业班农民，妻子是放鸭牧民，有两子
一女，长子参军入伍。只见围栏里一座整洁的平房，门前左右都是蔬菜，种着满
畦的大蒜、茼蒿和马铃薯，植株十分硕壮。靠围栏是几株果木，杏树已经挂果。
一口轧水井，井台冲洗得干干净净。一大一小两条狗见了生人也不叫，禽畜栏里
有几只鸭子、一只猪崽。
进得屋内，先是门厅，放着两个观赏用鱼箱，有鱼儿摆尾游动。迎面是厨房
，柜子里是一排排碗碟杯盆，门口右侧挨墙是一排坛坛罐罐，放着白糖、咸盐之
类的调料品。快到午饭时间了，男主人出工还没回来，女主人许是知道有客人前
来参观，并未开火作炊，但脸盆里泡着已经煮就的面条，女主人说那就是今天的
午饭。门厅左边有一里一外两个房间，外间是二儿子的房间，里面才是老两口的
卧室。门厅右边是闺女的房间，再往里是一间盥洗室和一小间储藏室。几间屋子
布置丰富，有柜子、床、化妆镜台，家里还有一架缝纫机，是一个殷实的家庭。
记者想，这里风景优美，近年来生活又有很大的改善。如果每家都是这样，过的
可真是幸福的生活了。主人怕我们在屋里吃饭感觉烦闷，就在溪流潺潺的山谷里
，树阴底下，摆开了野餐宴。主人携来满满一桶已经调味的鸡肉脯，升起了木炭
烧烤炉。按照主人的说法，是一顿农家宴，摆满了泡菜、蕨菜和煎饼等各种乡土
菜肴，此外当然少不了自产的酸奶和奶酪。宾主同欢，兴之所至，女大学生徐银
英与我们的年轻记者小宫在一起唱起了欢快的朝鲜民歌。
下得山来，只见对面山坡上横向悬挂着巨大的口号牌，上面写着“以草换肉
！”一排大字。经理林基男告诉我们，这是领袖金正日同志的指示。他指着眺望
对面的山坡上，满山的绿丛中白色的星星点点，告诉我们，那就是他们的山羊群
。他说，不久的将来，我们这里满山遍野都将是山羊成群，请你们再来参观。据
朝鲜媒体报道，朝鲜领导人金正日1996年8月指示大力发展畜牧事业，并在次年3
月发表了《贯彻党的方针，多养食草家畜》的着作。在过去几年间，朝鲜在全国
各地共建设了100多个山羊牧场，存栏山羊数增加了3.8倍，种植了几十万公顷的
草地。
乳香飘平壤
走访九宾里后不久的一个中午，记者在中国驻朝大使馆食堂的餐桌上意外地
看到了熟悉的九宾里酸奶。向负责采购的办公室小王一打听才知道，这是朝鲜外
务省下属的外交事业总局友谊进口公司前来推销的，容量100克的小瓶装，售价0
.3欧元。
听说最近平壤的副食品商店里，新推出的酸奶好评如潮。记者拿起瓶子一看
，也是出自江东畜产农场的山羊奶。在平壤市普通江区信元副食品商店里，望着
盈门的顾客，售货员李明玉浅笑着回答说：“刚刚设立乳品柜台的时候，根本没
有想到客人这么多。我们柜台每天都挤满了人，热闹死了。看到居民们买到乳品
后的高兴劲儿，我们当售货员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不仅是普通江区，在平壤市的中区、平川区、牡丹峰区、万景台区等11个中
心城区总共有几十个奶品店，夏天卖酸奶，冬天卖牛奶。平川区还推出了专烤山
羊肉的烤肉店。手拿着散发出淡淡乳香的酸奶，家住在普通江区的居民金惠英高
兴地说：“真像是做梦一样。听说各地新建了很多畜产农场，好像也就是昨天的
事儿，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喝上这么好的酸奶，真是有福气啊。住在市中心，还能
享受新鲜的乳制品，这是多么理想的生活啊！现在我们家里，每天都已经离不开
酸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