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儿*
卖姑娘小和尚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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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2-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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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
晚上给一个朋友挑选生日礼物，思来想去，觉得送一本书比较合适，于是晚上，乘着
晚风，穿越星星点点的灯光，到万圣书院去买书。
已经很久没去书店了，不是没时间，而是一直没有准备好一份平静的心情徜徉于书海
之中。进了万圣，就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彷佛见到一个老朋友，只是颔首，微笑，一切尽
在不言中。
我先在一楼看书，正在翻看打折书时，忽然觉得周围的景物好像生动了起来，彷佛被
一束柔和的光照亮了；又彷佛一切都模糊了起来，渐渐地后退，抽象成一幅画，静静地挂
在墙上。而那位画家，正在我的旁边。
是一位粉红色上衣花格裙子的少女，正低着头看书。她的头发斜斜地梳着，松松地挽了个
发髻，一绺长发飘散在耳际，但仍掩不住明亮的眼睛，清秀的面容，明净的额头，小巧的
鼻子。你可以在大街上看到很多时尚的美女，在雨巷里遇着一位哀怨的丁香姑娘，在校园
小路上瞥见长发飘飘 的
倩影，可是，你只能想象在图书馆或是书店里邂逅这么一位姑娘，温和可人不失活泼，彷
佛正是造物主为这典雅温馨的环境专门设计的。在我转头看着她的瞬间，我有一种错觉，
觉得她就是书店老板专门雇来营造气氛，吸引读者们每天晚上魂不守舍跑来买书的。那一
刻，真觉得她很动人。
我在心里暗暗赞叹这个美好的夜晚，一路上愉快的晚风轻抚，似乎就预示我今夜是如此美
丽。我开始心不在焉的翻书，走来走去，假装不经意地回头，看着她的背影。我喜欢她的
背影，宁静而妩媚，让思绪沉浸于久违的诗意和美丽的遐想。我猜想她也注意到我，她的
眼睛在我自作多情的注视下显得温和，在我温和的注视下显得多情。
要是能一直在她身边这样看书该多好啊！虽然严格来说我看的不是书。可是我还得买书，
所以只好收拾起浪漫的心情，带着点遗憾上楼去了，想着等我下楼时不知还能不能遇见她
。在我上楼梯的时候，看着楼梯边推荐的新书时，我发现她也上楼了。我感觉到了快乐，
重新展开心扉，准备续写一个美丽的故事。作为故事的封面，我首先剪下自己的侧影，想象着它该是什么样的，
才能打开一位花季少女的羞涩情怀。为了证明是我自作多情，我到各个书架转悠，仔细观
察她的位置。她果然不会跟着我到处转，说明我的确判断错误。可是她总离我不远，对着
我低头看书。每次我假装不经意擦肩而过时，她的头稍稍抬起，与我的目光接触不到0.1秒又迅速低下头，就像
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一直相信，她之所以一动不动是为了让我好好地欣赏，把我的目光染
成粉红色。
从小到大，我们领略了世事纷繁，人情冷暖，可最复杂，最令我困惑的是一种微妙的互动
关系，我称之为“眼睛的游戏”，人们尤其是少男少女们乐此不疲却心照不宣，不约而同
地遵循同样的游戏规则。带着几分羞涩，几分好奇，几分大胆的挑逗，几分愉悦的心情，
几分浪漫，几分激情，选择各种角度，设计各种伪装，以不同的强度、饱和度辐射和接收特定频率的眼波，在目
光接触的一刹那完成了信息的交换和心灵的解读。我们是陌生人，可是通过这种游戏，我
们在那一刻走进两人世界。全世界像万花筒一样旋转，只剩下你和她（他）相互凝望。这
一刻之前，你们还是陌生人，这一刻之后，彼此在心上刻下一个或深或浅的影子，作为这场游戏的印记。我们一
生中不知道要玩多少次这种游戏，只是我们是如此健忘，常常忘记了那一刻她（他）如何
温暖了我们的眼睛，心里充盈的是亲近她（他）的冲动。
我喜欢玩这种游戏，它令我觉得人生是多么美好，生活是多么快活，世界上有这么多美丽
动人的生命。我很想走近她身边，用最深情的眼睛看着她，说声：“谢谢你！”，我想相
信她一定会万分惊讶而且欣喜，眼睛像蜜一样甜美。我猜想她一定也很希望我在她身边，
对她说句话，哪怕是最乏味的搭讪：“hi，你也在看书？”我不承认这是一见钟情，我也不相信她会爱上我的侧
影，继而爱上我的背影，最后连我的正面也爱上了。这种情节最适合出现在滥情的新旧言
情小说中，可这是在书店！活生生的生活！可是，为什么要否认这美好的情感？我们的世
俗规范压制了真情实感的流露。按照合乎逻辑的发展方向，我要认识她，需要先搭讪10分钟，然后请她去咖啡厅
，套问她的学校、专业、爱好、星座，然后夸夸其谈地谈起最无关紧要的风雅的话题，最
后交谈甚欢，就可以交换姓名和联系方式，一个礼拜后找借口电话联系，－个月后网上联
系，三个月后终于能够牵起她的手，以朋友的身份出现。
我清楚地知道我想做什么。我想立刻对她说：“可以牵你的手吗？”她点点头，于是
我们手拉着手一起选书，看书，买书，就像已经认识了3个月的老朋友一样，无比信任，
无比快乐。我坚信她也愿意这样，每个人都愿意这样，让生活如此简单不是更好吗？为什
么我们不得不绕一大圈，浪费无数的感情，费力地揣度对方心思，挖空心思把话说得更含
蓄，把事情弄得更复杂？可是，一旦置身其中就会感觉到一堵无形的冰墙，高得难以逾越
，冷得令人心寒，足以把最热切的激情冰封起来，切割成冰块，加上巧妙的装饰，安全可靠，永远不再燃烧。
书店快关门了，我还选不出一本合适的书来。我走到她身边，她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像
天鹅一样屈着颈。我知道她其实看不下书，因为她只翻着书看插图，其中一页我已经看过
两遍了。她的头埋得更低了，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只脚不听
使唤地往前走，非常沮丧地走到出口，下了楼梯。她一直在我的后面。我感觉出来了，放慢了脚步。在踏出店门
前，她轻轻地走到我的面前去了。我很想抓住最后的机会说声“你好”，可是张了张嘴，
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看着她转头看了我一眼，留下柠檬色的灯光下长发飞扬的背影，消
失在蓝旗营小区内。
回来的路上，我寻找天上的月亮，没有找到。不过我知道，今天的月亮一定是粉红色
的，所以谁也见不到。以后也不会见到了。
晚风，穿越星星点点的灯光，到万圣书院去买书。
已经很久没去书店了，不是没时间，而是一直没有准备好一份平静的心情徜徉于书海
之中。进了万圣，就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彷佛见到一个老朋友，只是颔首，微笑，一切尽
在不言中。
我先在一楼看书，正在翻看打折书时，忽然觉得周围的景物好像生动了起来，彷佛被
一束柔和的光照亮了；又彷佛一切都模糊了起来，渐渐地后退，抽象成一幅画，静静地挂
在墙上。而那位画家，正在我的旁边。
是一位粉红色上衣花格裙子的少女，正低着头看书。她的头发斜斜地梳着，松松地挽了个
发髻，一绺长发飘散在耳际，但仍掩不住明亮的眼睛，清秀的面容，明净的额头，小巧的
鼻子。你可以在大街上看到很多时尚的美女，在雨巷里遇着一位哀怨的丁香姑娘，在校园
小路上瞥见长发飘飘 的
倩影，可是，你只能想象在图书馆或是书店里邂逅这么一位姑娘，温和可人不失活泼，彷
佛正是造物主为这典雅温馨的环境专门设计的。在我转头看着她的瞬间，我有一种错觉，
觉得她就是书店老板专门雇来营造气氛，吸引读者们每天晚上魂不守舍跑来买书的。那一
刻，真觉得她很动人。
我在心里暗暗赞叹这个美好的夜晚，一路上愉快的晚风轻抚，似乎就预示我今夜是如此美
丽。我开始心不在焉的翻书，走来走去，假装不经意地回头，看着她的背影。我喜欢她的
背影，宁静而妩媚，让思绪沉浸于久违的诗意和美丽的遐想。我猜想她也注意到我，她的
眼睛在我自作多情的注视下显得温和，在我温和的注视下显得多情。
要是能一直在她身边这样看书该多好啊！虽然严格来说我看的不是书。可是我还得买书，
所以只好收拾起浪漫的心情，带着点遗憾上楼去了，想着等我下楼时不知还能不能遇见她
。在我上楼梯的时候，看着楼梯边推荐的新书时，我发现她也上楼了。我感觉到了快乐，
重新展开心扉，准备续写一个美丽的故事。作为故事的封面，我首先剪下自己的侧影，想象着它该是什么样的，
才能打开一位花季少女的羞涩情怀。为了证明是我自作多情，我到各个书架转悠，仔细观
察她的位置。她果然不会跟着我到处转，说明我的确判断错误。可是她总离我不远，对着
我低头看书。每次我假装不经意擦肩而过时，她的头稍稍抬起，与我的目光接触不到0.1秒又迅速低下头，就像
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一直相信，她之所以一动不动是为了让我好好地欣赏，把我的目光染
成粉红色。
从小到大，我们领略了世事纷繁，人情冷暖，可最复杂，最令我困惑的是一种微妙的互动
关系，我称之为“眼睛的游戏”，人们尤其是少男少女们乐此不疲却心照不宣，不约而同
地遵循同样的游戏规则。带着几分羞涩，几分好奇，几分大胆的挑逗，几分愉悦的心情，
几分浪漫，几分激情，选择各种角度，设计各种伪装，以不同的强度、饱和度辐射和接收特定频率的眼波，在目
光接触的一刹那完成了信息的交换和心灵的解读。我们是陌生人，可是通过这种游戏，我
们在那一刻走进两人世界。全世界像万花筒一样旋转，只剩下你和她（他）相互凝望。这
一刻之前，你们还是陌生人，这一刻之后，彼此在心上刻下一个或深或浅的影子，作为这场游戏的印记。我们一
生中不知道要玩多少次这种游戏，只是我们是如此健忘，常常忘记了那一刻她（他）如何
温暖了我们的眼睛，心里充盈的是亲近她（他）的冲动。
我喜欢玩这种游戏，它令我觉得人生是多么美好，生活是多么快活，世界上有这么多美丽
动人的生命。我很想走近她身边，用最深情的眼睛看着她，说声：“谢谢你！”，我想相
信她一定会万分惊讶而且欣喜，眼睛像蜜一样甜美。我猜想她一定也很希望我在她身边，
对她说句话，哪怕是最乏味的搭讪：“hi，你也在看书？”我不承认这是一见钟情，我也不相信她会爱上我的侧
影，继而爱上我的背影，最后连我的正面也爱上了。这种情节最适合出现在滥情的新旧言
情小说中，可这是在书店！活生生的生活！可是，为什么要否认这美好的情感？我们的世
俗规范压制了真情实感的流露。按照合乎逻辑的发展方向，我要认识她，需要先搭讪10分钟，然后请她去咖啡厅
，套问她的学校、专业、爱好、星座，然后夸夸其谈地谈起最无关紧要的风雅的话题，最
后交谈甚欢，就可以交换姓名和联系方式，一个礼拜后找借口电话联系，－个月后网上联
系，三个月后终于能够牵起她的手，以朋友的身份出现。
我清楚地知道我想做什么。我想立刻对她说：“可以牵你的手吗？”她点点头，于是
我们手拉着手一起选书，看书，买书，就像已经认识了3个月的老朋友一样，无比信任，
无比快乐。我坚信她也愿意这样，每个人都愿意这样，让生活如此简单不是更好吗？为什
么我们不得不绕一大圈，浪费无数的感情，费力地揣度对方心思，挖空心思把话说得更含
蓄，把事情弄得更复杂？可是，一旦置身其中就会感觉到一堵无形的冰墙，高得难以逾越
，冷得令人心寒，足以把最热切的激情冰封起来，切割成冰块，加上巧妙的装饰，安全可靠，永远不再燃烧。
书店快关门了，我还选不出一本合适的书来。我走到她身边，她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像
天鹅一样屈着颈。我知道她其实看不下书，因为她只翻着书看插图，其中一页我已经看过
两遍了。她的头埋得更低了，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只脚不听
使唤地往前走，非常沮丧地走到出口，下了楼梯。她一直在我的后面。我感觉出来了，放慢了脚步。在踏出店门
前，她轻轻地走到我的面前去了。我很想抓住最后的机会说声“你好”，可是张了张嘴，
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看着她转头看了我一眼，留下柠檬色的灯光下长发飞扬的背影，消
失在蓝旗营小区内。
回来的路上，我寻找天上的月亮，没有找到。不过我知道，今天的月亮一定是粉红色
的，所以谁也见不到。以后也不会见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