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琅琊——《琅琊榜》五大佳人回眸
作者:梁祯婕
在良莠不齐的古装片市场,发掘一部摄制精良少瑕、剧本尊重观众智商的剧并不容易。看过五集,就立即把原著买来从第一页看到后记,且能在热映期过后许久依旧想为它写点什么的人,也算是真正喜爱这个故事、喜爱这些人物的。
有评论道,《琅琊榜》不过是充斥着理想主义者政治意淫色彩的偶像剧罢了;也有人说,政治从来都很脏,历史也从来不能塑造黑白分明的正反派。这些说辞固然有理,但依从我本心而言,并不喜欢暗黑的权谋故事,一来我没有那样的阅历和深度能洞彻人性的所有复杂面,二来我仍愿在这样的桃李华年,对美好的人物和善意的安排心存执念。
云蒸霞蔚,物华天宝,架空的历史场域定格在大梁年间的帝都金陵。麒麟才子,江左梅郎,心思深沉工于谋算,翻手覆手间,朝局波诡云谲。一代英明贤王,十二年前含冤赐死;七万赤焰忠魂,梅岭一役全军殆殁。起初以为这不过又讲述了个处心积虑觊觎复仇的故事,可完整寓言的意旨远深于此。我想,若没有赤子情怀的人,很难会在平冤昭雪可歌可泣的故事主线之外,动容于开辟清明王朝的历史夙愿,以及一颗颗朗照如月的灼灼赤心。
小说作者担纲编剧,保证了剧情不悖离原轨,而故事中的诸多角色又可谓个性鲜明淋漓酣畅。从梅长苏的奇绝到萧景琰的耿毅,从萧景睿的仁恕到言豫津的放旷,从蔺晨的豪宕再到飞流的纯净,观众对《琅琊榜》人物的溢美之辞呼啸纷纷。曾将无限的景慕默默献予这些为了胸中大业筚路蓝缕含辛茹苦的才子英雄,此刻,我却独想为故事中那些刚柔并济情义千秋的红颜佳人再添一丝笔墨。
最坚忍当属穆霓凰。别离难忍忍别离,鸿雁南去心何寄。
也曾是羸弱女身,如何摈弃软懦,袍泽加身甲胄武装,挂帅上阵征战杀伐,独身执掌南境十万边防铁骑,成为世人歆羡的霓凰郡主?又是如何斩断热望,在确认青梅竹马的恋人换了皮相易了容颜同时又肩负沉重使命之际,还依然能吞下热泪守住牵挂?那日城外,寒枝残雪之下霓凰迎风而立,南境女帅的气质凛凛,然而,触摸着冰凉可又确有体温的昔日爱人,她质问到底是怎样的一场浩劫将曾经那个金陵城最明亮的少年摧残成如此形销骨立而苍凉陌生的模样,泪珠终于夺眶而出,在烈烈寒风中冻结成皎人的珍珠。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纵使霓凰和她的林殊哥哥都不愿让那失而复得的爱情成为牺牲品,却不得不承认,自从赤焰冤案铸成,漫漫十二年,儿女情长只得隐忍于家国重担之后。在纯真的豆蔻之年遇见林殊,又在最美好的年纪里与他重逢,这已是人生中最珍重的一份情谊,无论怎样的时移世易,霓凰永远是林殊的小女孩。
最欣慰莫过夏冬。悲歌未彻心如血,故人归来幸相守。
年少失去双亲,受教于身担大梁悬镜司首尊的师父夏江,与胞兄夏秋同为悬镜司掌镜使,武艺精深,执法严正,在男权社会的风雨漩涡里尽显巾帼英武神采,即使是千年后自由独立的现代女性,也鲜少有谁能抵她三分傲然浩气。十二年前的赤焰旧案,葬送了夏冬的夫君聂锋——赤焰军前锋大将。然而夏冬终究不是闺阁孀妇,从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示弱失态。只是每年的正月初五,独身一人前往城外孤山为亡夫祭拜,自他别后,一日便是三秋。一年又一年走过,苍老的不仅是躯壳,还有悲怆而麻木的灵魂。多年暗中追查逆案,却意外得知自己的师父才是真正的逆案主谋、杀夫仇人。哀思如潮、愤懑如织之际,将心痛化作最有力的行动,甘之如饴冒性命之危,夏冬最终也踏上了赤焰案昭雪的沉重之路。苍天不负,三月春猎之时,于九安山上擒获的那只褐毛嗜血的“怪兽”竟然是身中火寒之毒的聂锋将军,流落颠沛隐忍苟活十三载,只为有生之年夫妻团圆。对夏冬而言,比起凄冷面对十几年前那堆残骨碎骸,如今的景象已是无上的恩赐。无声的拥抱与滚烫的泪珠,失而复得的惶恐和恍若隔世的惊诧,错杂交织,晕眩而又慰藉的双眸闭紧就不愿睁开,死生契阔,多想就此而终老。
最涵容正是静妃。一汪柔水情悠悠,光风霁月心漫漫。
静妃是我本人在剧中最仰敬的女性角色,若修身半生能及她一半气度,也足矣。靖王生母,故妃密友,心念赤焰,宽心厚德。
出身医女,静妃精于药疗,医者仁心。中年容色虽不惊艳,但心性素来恬淡内敛,加之保养有道,另有一番秀雅清美。药膳与手艺精致独到,无人出其右,榛子酥甜香可口、太师饼清肝养阴、百合清酿舒爽安神、茯苓鸡汤开胃健脾、葛花甜汤和金桂小月更是滋补佳品。
饱受冷落二十余年,连她的亲生子靖王萧景琰都曾因位阶尚低而不得随时入宫探望;幽居深宫亦二十余年,静妃最深刻的智慧便是荣辱不惊、淡泊涵容。永远不慕奢腴不求荣宠,不涉宫斗不弄是非,然而却于无声无争中由嫔至妃再至贵妃,最终走向权荣的巅峰——皇太后。印象最深的一个情节是,梁帝有几日夜眠不宁、故人入梦,便私下命静妃为因赤焰旧案蒙冤自缢的已故宸妃暗里设位祭奠,以安亡魂。不料被刁钻凌人的言皇后发现,大闹静妃的芷萝宫。可默然跪地的静妃并不挣扎诉冤,仍是一副惯常的安顺神态,谦卑恭谨,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低微与惶恐。
作为宸妃林乐瑶的故知,且受施于当年林燮将军的搭救,景琰又自小受教于祁王(宸妃之子)麾下,林家的大恩令静妃没齿难忘。得知景琰要承祁王遗志、为至尊之位和洗雪冤案奋斗后,明知这会触动梁帝的逆鳞,一旦失败便再无回头之路,静妃还是为了公道和正义任景琰一搏,对错不在他人,而在自己心中。知子莫若母,当景琰为挚友林殊黯然伤怀时,静妃俯下身子拭去儿子眼角的泪,柔声道:“只要你没忘记他,他就还活着,活在你的心中。”
最倔强应为宫羽。相思苦久柔肠断,曼妙音绝愁不绝。
既是妙音坊里首屈一指的乐律优伶,又是甘愿为梅长苏出谋划策分担重压的敏慧才女;既是望之恍若神仙妃子的温婉美人,又是可以为爱披甲上阵的英勇女战士——宫羽姑娘把中国古典女性的柔美和坚强都发扬到了极致。宫羽的伟大之处在于对梅长苏那份倔强而动人的痴情。那日她去苏宅拜年,没见到梅长苏却又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来过,矛盾而沉郁的心思又能有几人知晓;九安山上,担心体弱多病的梅长苏遭遇不测,宫羽便偷偷女扮男装为他站岗守卫;沉冤方雪,谁料狼烟四起,国势危殆之际梅长苏只好“变回”林殊挂帅领兵,而宫羽又跟随他金戈铁马再骋疆场。这款款深情梅长苏怎能不懂,只是他自知阳寿有限朝不保夕而又身负重担,断不能长相厮守,便数次表现出几近不领情意的模样,纵使痛彻决绝,也好过留给她期冀和念想后最终却了然无果,这大概也注定了宫羽姑娘一生的遗憾和悲哀。
除此之外,不得不提秦般若(电视剧中名为“秦般弱”)。这个让人爱恨交缠的女反派,雪肤花容,风姿绰约,聪颖绝顶,是誉王府的头号谋士,倾城之貌加上过人智计,秦般若几乎使野心蓬勃的誉王意乱情迷,但她坚定的一句“般若答应过师父,此生绝不为妾”让誉王也不敢造次。在当今这个颜值时代,有一句很俗滥的话叫“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她却偏偏靠才干”。前滑族掌政的璇玑公主传衣钵于她,内心始终燃烧着复兴宗庙洗血国耻的熊熊火焰,只是这火焰太过灼烈,烧焦了自己的道义和良知,最终也彻底宁息了滑族复国的星星火种。可恨又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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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