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恐精英CS》精彩原创文学《王中王》(ZT)

Martonic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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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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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恐精英CS》精彩原创文学《王中王》
[04-6-22 11:25] 作者:沙鹰王 责任编辑:hank

  他坐在我的面前,
  我打量着他,他是个很平常的年轻人。稚气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很世故的微笑,与他年龄不太相合。
  我摸了摸下巴,自己已经老了。有些嫉妒他的年轻。
  我清了清嗓子道:“你好,首先祝贺你们又获得了冠军,作为主力队员,你现在的心情一定很愉快吧?”
  他笑笑:“没什么,输和赢我已看得不重要了。”
  我问道:“电子竞技的蓬勃发展,引起了社会各方面的关注,现在不少人对电子竞技议论纷纷,对青少年痴迷游戏退学的现象颇多谴责。你可以说说当初选择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吗?现在走在这条路上,有没有后悔过?”
  他又笑了,不过这次笑得很高深,他问我:“你活过吗?”
  我笑道:“活没活过我不知道,我知道现在我活着。”


  他又问我:“你是在为谁而活,你有多少属于自己的时间。”
  我答不上来,他也知道我答不上来,继续道:“有人说人的一生长,有人说人的一生短,人生没有长短,每个人的得与失不同,得到的,永远没有失去得多。人的一辈子,童年时是属于父母的,成年时是属于妻子儿女的,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时间,也只有年轻时这一小段,这段时间没有家长,没有责任,这段时间过后,人生就该有方向,有目标,不管目标是什么,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再无忧无虑了。”
  我默然,我想起高考前没日没夜的苦读,我想起大学时在图书馆里啃面包。我想起挤公车上班下班,我想起一分一分地攒住房公积金。他笑道:“我要用这段时间,做些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
  我记得小时候自己的梦想好象是当画家,现在这个念头早已模糊了,现在有几个人是真正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我望向窗外,夜色正浓,路上多了几个浓妆艳抹的MM,笑贫不笑娼,现在谁不是卖的,我把自己卖给了老板,整天受他颐指气使,呼来喝去。还要陪着笑脸说些您老决策英明之类的话,我捏着钱包里几张薄薄的钞票,今天新发的工资。
  我叹了口气:“你说的很对,看来你对人生有很有感悟。”
  他笑笑:“这话,是一个女孩子对我说的。”
  我来了兴趣:“不介意可以讲讲你的故事吗?”
  他笑道:“并不是一个好故事。”
  每个人都有故事的。


  3月19日
  哈尔滨七十九中学。
  五点刚过,天色已近全黑。街道上白雪蔼蔼,路上的行人蜷缩在衣领里迎着狂吼的北风匆匆赶路。嘴里咒骂着该死的鬼天气。
  校门外一百五十米远的彩虹桥网吧内,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几十平米的屋子里挤满了人,闷得透不过气来,叫喊声,嬉笑声不绝于耳,烟草燃烧的蓝雾将屋内笼罩得更加昏黄。
  大部分的电脑的都没开,所有人都拥挤在一个角落里观看着。
  他们前面,几个男孩在玩着CS。
  后边的人挤不上去,踮着脚尖伸长脖子顺着缝隙往里瞄着。听到前边的观众啧啧的赞叹‘好枪’更是急得上蹿下跳。
  那十个男孩是七十九中学高三五和高三二的学生,他们是七十九中的强队,在没法玩篮球和足球的冬天。没有比游戏竞赛更能调动学生们的热情了。
  后排的只要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就能猜得出战况,高三五的学生气定神闲,漫不经心,高三二的学生却面色凝重,紧盯着屏幕。看来他们的形势不妙。
  在一片掌声中,比赛结束了,高三五这边有个脸色红润的年轻人站起来。扫了眼高三二的那些队员,哼了一声道:“记着我的名字,我叫向天飞。”
  高三二的几名队员满脸沮丧,垂头不语,输家是没资格说话的,他们的队长擦了擦脸上的汗,走过来和高三五的队长海东诚握手。
  向天飞跟在海东诚后面,听他们寒喧有些不耐烦,插嘴道:“你们反应太慢,配合不强。一区失守自己先慌了,我劝你们别玩CS了,玩玩大富翁这些女孩儿的游戏也能打发时间。”


  高三二的学生眼中立刻燃起怒火,狠狠瞪着向天飞。本来输了心里就不舒服,怎受得了他这样的刺激。
  海东诚赶紧将向天飞推下去,含笑和高三二的学生说了几句话,那五个人默默地离开了网吧。
  围观的人也散了,有反应快的抢了台电脑坐下开始狂练CS,没抢到电脑的只得眼巴巴的在一边等着。
  网吧老板给海东诚点了五张钞票,看他掏钱的样子如此痛快,就知道他今晚赚足了门票。
  买的不如卖的精。
  海东诚,向天飞,sky MoYO,GIMI五人走出网吧,一个黄头发的小个子跟在他后面,:“东哥,飞哥,辛苦了。”
  海东诚点点头:“黄毛,你一直在旁边看着了.”
  黄毛答道:“我一直看着了,虽然我早就知道东哥飞哥你们赢定了。”
  海东诚笑道:“就你会说。”他扬着手里的钞票:“你说这钱咱们怎么花?”
  MOYO笑道:“那还用问,老规矩。”
  黄毛道:“我在‘朋来先敬’订了位子,张影和胖妞已在那儿等你们了。”
  海东诚他们走进‘朋来先敬’的时候,张影已经喝了快两瓶了。
  看海东诚等人进来,她拍着桌子叫道:“喂,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们出车祸了呢。”
  海东诚夺下她手中的酒瓶:“女孩子别喝这么多酒。”


  张影拢了拢头发,用手支着额角,闭上眼睛打着嗝道:“要你管,你是班长,又不是我爸。”
  向天飞笑道:“你爸管得了你吗?我记得一直都是你管你爸的。”
  张影和向天飞从小学就是同学,还住过一段时间邻居,小时候向天飞就带着张影爬树,掏鸟窝。张影的母亲总抱怨说向天飞将自己女儿带坏了:“小飞你记着,要是哪天我家小影嫁不出去,你可得负责,我可不想她砸到手里。”向天飞总是笑嘻嘻回答:“伯母放心,小影哪方面条件都不差,怎么会成积压品呢?”
  张影道:“哼哼,你还好意思说话?上次喝酒谁喝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还一劲管我叫阿姨。”
  向天飞翻了翻白眼:“我那是看你太显老了,善意提醒一下。”
  张影用筷子点着向天飞:“你说谁?我有那么老吗?我有那么老吗?”
  她说得又急又快,还喜欢将一句话说两遍.


  “停停停停停停。”海东诚赶紧挥手制止两人,对这两人吵架的工夫他一直心有余悸,他还记得六年级的时候,那时张影和向天飞是同桌,坐在海东诚后面,
  中午休息的时间这两人就为了擎天柱和星失到底谁厉害吵了起来,足足吵了整整一下午,直到放学后张影还拽着向天飞的书包不让他走,非让他承认自己是对的不可。
  胖妞正在拿着筷子风卷残云,吃得有些累了,拿了张纸巾擦了擦汗:“别停啊,接着吵。使儿劲吵,这桌上的好吃的就全就是我的了。”
  张影白了她一眼:“你以后最好嫁个喂猪的。”
  大家都笑了,胖妞是班里女生长相最一般的一个,可大家都很喜欢她,男生都愿意和她作朋友,因为和她作朋友很‘放心’。
  这未尝不是一种悲哀,不过胖妞是个乐天派,总是笑呵呵地,依旧我行我素,依旧大吃特吃。
  酒端了上来,向天飞已开始舔嘴唇。
  黄毛给向天飞倒酒:“飞哥,刚才你真帅啊,尤其是下半场第五局的时候,那三个警察冲过来,全让你扫爆了。”
  向天飞道:“跟他们打,一点也不紧张,他们那儿点水平,我知道得清清楚楚。”
  黄毛道:“当时网吧里那些小子都象疯了似的叫,一劲问:他是谁啊?
  我就告诉他们:他叫向天飞,是我的哥们。嘿嘿嘿。”
  向天飞也有些得意,口中道:“没什么,没什么,要不是东诚给我买了把枪,我那局说不定就变成被虐的了。”
  胖妞问道:“老七呢,怎么没见他。”


  桌上的人忽然都沉默了,海东诚,MOYO,GIMI,sky,黄毛,胖妞, 向天飞,张影,还有老七,他们几个不但是同学,更是好朋友,死党。老七本来也是主力队员,后来不知怎么被MOYO换了下来。
  胖妞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海东诚咳喇两声,将话题转开,笑着举杯道:“今天…”向天飞赶紧叫道:“别别别,你饶了我吧,咱们喝酒就喝酒,你别来你那套长篇大论好不好。平常听校长叽叽歪歪还不烦啊。”
  张影道:“今天,啊,这个,啊,啊就,那个,好了,完了,谢谢大家的掌声,来,喝。”
  向天飞酒量其实一般,他喝酒就是一个猛字,拿起杯就往嘴里倒,俗称‘半小时’酒量,意思就是说:前半小时能喝多少瓶,也就是多少瓶,过了半小时他可能一瓶都喝不下去了。


  今天向天飞心情很好,谁赢了心情都不会差的,他跟张影杯来盏去,看得众人眼都花了。酒象潮涨般端上来,从瓶中向潮水般退下去,数巡过回,向天飞终于‘咕咚’一声,连人带椅子摔到了地上。
  张影也喝得不少,她端着酒杯扶着桌子摇摇晃晃站起来:“来,干杯。咦,人呢?”
  她开始四下翻找。
  胖妞叹了口气,扶住了她的臂弯。看着海东诚无奈地耸耸肩:“老规矩,我送她,你送小飞。”

  海东诚背着向天飞走了很远,回头看看已不见黄毛他们了,才将向天飞放下,笑道:“你该醒了吧?”
  向天飞笑嘻嘻跳起来,哪还有一点醉的样子:“没办法,女生嘛,总该让着她点。”
  海东诚叹道:“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让着她,还是故意想让我背你。”
  向天飞大笑,风依旧冷得很,路上连车都已经很稀少,向天飞却觉得热得要命,他将外衣脱下,挂在胳膊上。敞开衣领,任狂风吹着他的胸膛。
  年轻的血从来都是沸腾的。


  海东诚看着他:“你还能不能喝?”
  向天飞笑道:“你还能喝多少,我就陪你喝多少。”
  两人沿着满是积雪的道路大步行走着,不知摔了多少跟斗。
  摔了跟斗没什么,摔完了笑着趴起来,这跟斗就当没摔过。
  他俩走过学校旁边的围墙的时候,角落的阴影中,忽然有个人蹿了出来,拦在他们面前。
  海东诚停下来,看着那人:“老七?”
  老七道:“队长,你们,赢了吗”


  海东诚点点头:“我们运气一向不错。”
  老七尴尬地笑了笑,问道:“队长,高考完后你们是不是还有场比赛?”
  海东诚道:“会有的,他们今天输得并不甘心。”
  老七满怀希望地问:“队长,到时能不能让我上?”
  海东诚上下打量着他:“你还能上场?”
  老七低下头,小声道:“我想,我能行的。”
  海东诚笑了笑,轻声道:“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
  他说话的语气很柔和,老七却不说话了。
  海东诚叹了口气:“你的手已远不如以前稳了,老七,我们朋友一场,我劝你,算了,以后,你还是将游戏当娱乐吧。”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从老七面前走了过去。

霜满地,星满天。
  “你为什么将老七换下来。”向天飞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
  海东诚倚在雪堆上,望着满天的繁星。举起酒瓶猛灌了两口,才道:“我不能说。”
  向天飞不再问了,耽了一会儿,海东诚却忍不住道:“你怎么不接着问我呢?”
  向天飞道:“你不想说,我就不问,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好的理由。”
  海东诚目光转向旁边一棵树上:“你了解我?”
  向天飞笑道:“我不了解你,但我相信你,因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很平常的两个字,有很多人全力在证明着这两个字。
  当然,也有很多人在侮辱着两个字。


  海东诚揉了揉眼睛,笑道:“酒买少了,就冲你这句话,我就该和你作长夜之饮的。”
  雪堆旁摆满了空瓶子,向天飞忽然道:“东诚,如果有一天,我也变得象老七那样,你会不会也不让我上场?”
  海东诚沉默半晌,才道:“会,我也会那样对你的。我是队长,我要对全队的人负责。”
  他看着向天飞:“你生气了吗?”
  向天飞躺在雪堆上,雪很软,他伸展着双臂,笑道:“没有,真的,我很高兴你和我实话,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我不喜欢别人当我是傻瓜。”

  向天飞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了,他推开房门,爸妈正坐在茶桌前看电视。
  爸爸问道:“小飞,又出去玩了?以后早点回来,听到没?还有钱用吗?”
  向天飞答应着,陪他们说了会儿话。就回房了,在高二的时候爸妈就清楚他考不上大学,也就不再逼着他看书了,一直没退学也就为了等高中毕业证。
  向天飞在床上翻过覆去睡不着,爬起来上网。


  登陆QQ,他QQ上的人很少,除了同学只有五六个陌生的网友,这几个网友中只有一个叫紫罗兰的他觉得还聊得来,她和他有共同的爱好,爱听歌,爱看古龙的小说,有共同爱好的人总是有很多话题的。
  QQ上的头像都没亮着,向天飞刚想关了QQ,紫罗兰忽然冒了出来,:“小鬼,这么晚还没睡啊?”
  向天飞回道:“你在啊,你是不是做网络的,怎么我每次上网都看到你在啊。对了,我告诉你,今天我打比赛又赢了。”
  “是吗?恭喜恭喜,陪你高兴十秒钟。”
  “就十秒啊。”
  “:),赢的是你不是我,你现在一定非常高兴吧?”
  “赢不赢并不重要,真正能让我高兴的是我和我的朋友们一起赢的。有他们在身边和我一起共享快乐。”
  一直聊到两点多,向天飞困得直打哈欠,道了声‘晚安’睡了。

  第二天傍晚,向天飞在公园找到了正在背英语的秀秀。
  秀秀是他的女朋友,也是七十九中的校花。
  在没有和秀秀交往的时候,向天飞总认为那些处对象的人是笨蛋。
  “男生和男生一起玩多好,有啥说啥,想喝就喝,有了对象得天天捧着她,哄着她,图什么啊?”
  海东诚笑道:“等你碰到喜欢的人,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遇到秀秀后,向天飞就心甘情愿地当笨蛋了。


  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几个狐朋狗友,那几个人全都瞠目结舌,老七道:“小飞,你…”
  海东诚接过话来笑道:“你也想当校花的主意?”
  向天飞摇头晃脑:“我长这么帅,跟她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哎,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海东诚笑道:“他们嫉妒你,说实话我也嫉妒你,你小子要是将她追到手,到时不将我们安排明白了,我们肯定不会放过你。”
  秀秀倚坐在树荫下,抬起头向他笑了一下,意思是知道他来了。依旧低头背书。
  向天飞坐了半晌,开口道:“秀秀,昨晚我们又赢了.”
  秀秀头也没抬:“你们哪次不都是赢的?海东诚他一定很高兴吧?”
  向天飞道:“他当然高兴了,昨晚我和他喝了很多。”


  秀秀道:“他是能做大事的人。”
  向天飞道:“秀秀,高三二输了一定不服,毕业我们还有场比赛,昨晚我发现自己有些不在状态,这一段我要抓紧练习,不能总来找你了。”
  秀秀道:“嗯,我也要抓紧复习。迎接高考。”
  向天飞叹了口气,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冷淡,有时候他真怀疑她是不是自己的女朋友。
  他起身要走,秀秀道:“星期天我要上街买点儿东西,你陪我去吧。”
  向天飞想起星期天张影约了他去郊外粘麻雀,但他还是答应道:“好,你给我打电话。”
  秀秀是不能拒绝的,你要是拒绝她,她不会生气,顶多不说话,可想要她再和你说话,恐怕就要等一两个月的时间。

  5月,如同洪水猛兽般可怕的高考逼近,网吧的生意冷清起来。
  向天飞依旧是网吧的常客,
  刷了几次还是只有一个网吧的公F,还只有六个人。
  人少总比没有人玩强,向天飞进了服务器,随意起了个ID,总在网吧混,他的ID大伙都熟儿,一看他来了,退得比兔子还快。
  他选了T,他喜欢当匪,喜欢进攻,喜欢冲锋。


  本来CT和T赢的局数差不多,他一进来,局势立刻变成了一面倒。T们越打越勇,什么重机,P90全用上来了。
  又有人连接,选了CT,叫x.F,
  向天飞端着AK大摇大摆地进了A门,从墙后忽然蹿出个CT,向天飞本能地将枪口转了过去。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USP枪响,向天飞仰面跌倒在地,被爆头。那个CT迅捷地拾起他的AK,沿原路退了回去。
  向天飞摇摇头:“真能蒙。”他看了眼左上角,是新进的那个叫x.F的。他点起支烟,看着几个伙伴拙劣的演出。
  这局T输了,
  向天飞买了AK又冲A门而去:“抢了我的枪就完了?小子,怎么拿我的,怎么给我还回来。”
  进了A门,没有CT的影子,按PUB上玩家的意识,上局在哪儿杀了人,这局还应该在哪守着捞肉才对。
  向天飞狐疑地踏上了A大道,一串最熟悉不过的AK枪声响声,CT从A坑里冒出来,
  他看了右上角,又是那个叫x.F的。


  向天飞骂了句:“机贼。”拿起烟灰缸里快要灭了的香烟。
  第三局向天飞破例买了手雷,在A大道上和那个叫x.F正面相遇,向天飞立刻向他射击,那个叫x.F的倒下了。
  向天飞哼了一声:“跟我玩AK,找死。”
  又是新的一局开始,向天飞与x.F又在A大道上相逢,这次他手里拿着的是M4,两秒钟后,向天飞又开始抽烟。
  一次,两次,三次…向天飞在A大道上被x.F的M4连杀了七次,他明明看到x.F已经中枪,可分胜负的时候倒下的却总是他。
  向天飞认真起来,坐直了身子,在屏幕上刷:x.F,1v1?
  x.F很爽快的答应了。


  两人退了出去,x.F建了单挑首选地图: bloodstrike
  bloodstrike和雪战都是不错的单挑地图,但都有弊端,bloodstrike的低墙上设计有点儿缺陷,雪战有三条路,作警,匪都可以选自己拿手的枪,但无法买甲。
  很脆弱,高手也很容易被菜鸟拖死。
  向天飞依旧作匪,
  开局后两人同时冲向左边,向天飞边移动边向x.F点射,移动中点射一向是他的拿手好戏.
  可x.F的步法好象比他还要灵活,向天飞死后,视角切换到x.F,向天飞发现他的HP也就剩10几,可他差不多总能坚持不倒。
  两人打了70多局,32:46,向天飞输了。


  x.F在屏幕上打字:我要走了,再见。”
  说完他就退了,向天飞站起身,望着网吧的收银台。
  不大一会儿,几个学生走向收银台,向天飞目光落在一个拿着鼠标,带黑边眼镜的小男孩身上,他的同学一直在嘻笑着谈论刚才玩CS时的趣事,小男孩却一句话也没说,有时候笑一下算是回答。
  向天飞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猛回头发现黄毛正站在他身后。
  黄毛依旧满脸笑容:“飞哥,他叫孙晓峰,是高三一的,听说他是个天才少年。”
  向天飞哼了一声:“天才?”
  黄毛笑道:“天才也就是跟那些菜鸟呆瓜比的,跟飞哥比他算什么啊?”
  向天飞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和他一对一,我真没有赢他的把握,他很稳,步法也灵活,我刚才的意思,不是说他不行,我是不相信有天才,天才都是苦练来的。”


  黄毛道:“咳,刚才你们俩玩的时候我也看了,他建的主,又是自己带的鼠标,当然占不少便宜了。飞哥你要是将你的IO拿来,保准虐得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玩CS了。”
  向天飞觉得黄毛也是天才,拍马屁的天才。
  他已不想将这个话题和黄毛再继续下去了,岔开话题问道:“高三一不是重点班吗?现在他们该在自习室里狂做模拟才对,怎么有时间跑网吧来玩?”
  黄毛道:“重点班都是好学生,高考早就有底了,听说咱们和高三二的毕业比赛,他们请了孙晓峰来当枪手,可能他也没底,先来练练手。”
  向天飞重又坐到座位上,研究着刚才与孙晓峰单挑的DEMO。
6月,天气闷热的厉害,高考的气氛越来越浓,
  向天飞觉得他们真累。
  他在网吧练了会儿枪,又开始看和孙晓峰单挑的DEMO,
  他已看了不下五遍,他想找出孙晓峰的破绽。
  他就是这样的人,每一件事他就会很认真的去作。
  夜已深了,向天飞失望地走出网吧。
  他依旧想着孙晓峰,
  他边走边想,直到撞上了电线杆。
  向天飞捂着头,咒骂着,从地上跳起来,狠狠踢了电线杆一脚。
  这下,疼的不止是头了。


  只有傻子才和电线杆斗气。
  电线杆并没有错,它在路边,谁也没招谁也没惹。
  向天飞忽然想起了老七。

  老七已经退学了,现在给自己家开的饭店里帮忙。
  饭时已过,客人已经很稀少,老七正坐在桌子边看电视边喝酒。
  白酒配花生米。
  看见向天飞进来,老七立刻满面笑容:“来了,快坐,坐,陪我喝点儿。”
  向天飞有些心凉,他们之间已经有距离了,以往他们见面时总是重重捶对方一拳:“你小子…..”
  现在老七虽然还在笑,却是那种对陌生人也一样的微笑。
  社会毕竟跟学校不一样。


  酒杯,筷子,食碟很快摆了上来,饭店里这些东西本就很多。
  三杯酒下肚,向天飞问道:“七哥,你说,要是用AK与M4对射。M4很灵活,用AK定不住他,怎么办?”
  老七挟了几口菜,道:“封住他。”
  “封住他?”
  “对,拿着冲锋枪比拿着手枪要慢得多,这毕竟只是游戏,人物移动的时候,电脑在绘图,是一个身位一个身位移动的,你只要算准他往哪边跑,打提前量就行了。”
  向天飞点点头,老七问道:“怎么?遇到高手了?”
  向天飞道:“是高三一的,叫孙晓峰。我们和高三二的毕业比赛他上场。”


  听到比赛,老七的目光立刻黯淡,他倒了一大杯白酒,喝了下去,脸上泛起潮红,他将酒杯重重砸在桌上:“海东城真他妈不是东西。”
  “我不许你这么说他,你也没资格说他。”向天飞有些生气了,毕竟他和海东诚的关系要比他和老七要好。他站起身来,已打算离开了,他不想和老七起争执。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老七忽然放声大笑:“哈哈,你将他当兄弟,可你知不知道,他背着你都做过些什么?他是怎么对你的?”
  向天飞没有回头:“我不需要知道。”
  老七摇晃着站起身来,从柜台里拿出几张钞票:“小飞,你来看我,嗝,七哥我高兴,最近七哥的生意不错,这些钱给你拿去,去买ie3.0,买1030。”
  他好象已经醉了,钞票没拿住,飘落在地上。


  向天飞望着地上的钱,长吸了一口气,拳头已捏紧,回头瞪着老七:“你想打架吗?”
  老七怪笑道:“我知道,你很傲,你将别人的施舍当成侮辱,可你怎么会接受海东诚的施舍呢?还接受得洋洋自得?”
  向天飞喘着粗气道:“他施舍我什么了?”
  老七道:“秀秀。”
  “你说什么?秀秀”
  老七盯着他:“对,秀秀,你没听清吗?我告诉你,秀秀是海东诚赏给你的。你没认识秀秀之前,海东诚就和秀秀处上了,他俩的关系,你想也不想不到会到了什么地步,海东诚并不是太张扬的人,这事知道的人本不多,你还记得那天你说喜欢上了秀秀,我想说话却被海东诚截过去了?我本来想告诉你,秀秀本来已和,已和海东诚,嗝,可海东诚没让我说,你知道他什么意思吗?因为他不想让你离开他,他是做大事的人,他喜欢赢,喜欢出类拨萃,只要能赢,他什么都舍得,秀秀在你眼中是宝,可在他眼中却一文不值,只不过是他拉拢人的工具。”


  向天飞咬着牙,揪住他的衣领:“这不是真的,你骗我。”
  老七醉眼看着他:“我有时会骗骗自己,但我还没骗过别人。你星期五晚上去图书馆看看就能明白了,还有你知道吗?你们每场比赛后,海东诚都会将你主视角的DEMO拿出去卖,卖给那些在网吧苦练的菜鸟们,他为什么能用IE3.0?那鼠标里的大部分零件都是你赞助他的。
  向天飞呆站在那里,放开了手,老七滑落在地上,他爬到椅子上,拿起酒瓶,喃喃道:“我为什么退学?我天天玩游戏,荒废学业,将我妈气得病倒在床,我妈住院那几天,我天天在医院陪她,越想越难过,难过的时候我就喝酒,喝得酒多了,我的反应不如以前灵了,海东诚见我不行了,就将我一脚踢开,在他眼中,没用的人他是不会交的。我退学了,我帮家里打理生意,我想和你们在毕业的时候再打一场比赛,可是,这小小的愿望,海东诚他都不给我机会。”
  向天飞走了出去,远远地听见饭店里老七的哭声。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海东诚不让老七比赛,老七就造谣中伤他。”
  这个理由他自己也觉得不可靠,他记得秀秀从没在星期五晚上和他见过面,她说要在家。

  “发票,毕业证,哥们,光盘要吗?我给你找几张好看的。”
  “游戏有吗?CS”
  “有啊,你要哪个版本的,作弊器要吗?”
  “我想看演示DEMO。”
  “DEMO,有,国外的,国内的?哥们,我这儿还有这条街上高手的DEMO,听说是学校里一个叫AK王的小子打的,你想在这儿的网吧扬名,他的DEMO你一定得看看。”

  星期五的晚上,向天飞来到了图书馆。
  他看到了一生难忘的情景。
  秀秀依偎在海东诚身边,跟图书馆里大部份的情侣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秀秀跟海东诚说着些什么,海东诚笑着摇摇头,秀秀撅起了嘴,摇着他的胳膊。象是在撒娇。
  向天飞记得秀秀从来没有求过他,他不答应秀秀就不再说了,秀秀也没有和他如此开心的笑过。
  向天飞站在那里,足足看了五分钟,
  用五分钟来伤心,已足够。
  他忽然狂吼一声,推开图书馆的门狂奔了出去。
  图书馆的管理员本来已昏昏欲睡,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望了望窗外,关上了窗户。雷声后就会有雨点。

  路不停延伸着,向天飞漫无方向的飞奔着。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他只知道他要离开图书馆,离得越远越好。
  他摔倒了,手心也蹭破,流出了血,他看着自己的手,忽然重重一口咬在伤口上。
  眼泪也落下。
  他已不知道痛了,或者说,这点痛已不算什么了。
  还有什么样的痛苦,比得上情人的欺骗,朋友的背叛。

  夜色已深,
  雨很适时地下了起来,向天飞恍恍惚惚地在路上走着。
  雨点已湿透了他薄薄的衣服。风也很凉,他已不觉得了。
  他停下来,发现正站在张影家的门前。
  朋友还是老的好,以前他犯了错,总是张影去和他母亲说的,他作不上作业,总是张影给他抄的。

  张影诧异地看着他:“哥们,失恋了?”
  向天飞苦笑道:“你难得聪明一次。”
  他走进屋里,坐在沙发上。
  张影给向天飞冲了杯热咖啡,在他对面坐下。
  向天飞握着杯子,象是溺水的人抓着救命的稻草。
  许久,他才问道:“秀秀和海东诚的事,你知不知道?”
  张影迟疑道:“我知道一点儿。”


  向天飞看着她:“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张影道:“这,海东诚都没说什么,我也就…”
  向天飞晃了晃肩膀,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张影道:“我去找件我爸的衣服,给你换上?”
  向天飞道:“嗯,”他站起来,接过张影递过来的衣服,向张影卧室走去。
  张影横身挡在他面前,不知怎么有些脸红:“你去洗手间换吧。”
  向天飞听到她房间里QQ‘嘀嘀’的声音:“你在上网?”


  张影道:“无聊嘛,没事做。”
  向天飞重又坐回到沙发上:“算了算了不换了,这么麻烦。”
  张影坐在他身边,削着苹果:“咳,不就是对象吗?不满意再找,秀秀我一直看她就不顺眼,娇气,被人宠惯了,海东诚忙他的战队,没时间陪她,她寂寞,就找你当垫底的,这种女孩…”
  她很天真,以为现在向天飞心里一定很恨秀秀,帮他骂两句出出气,向天飞的心里就会舒服一点儿。
  可她忘了,就算一分钟爱变成了恨,可曾经爱过,恨也不会恨的那么彻底。
  爱还是会残留着一点儿的。


  牙膏也是一点点才能挤干的.
  向天飞生气了:“娇气怎么了?起码她象个女孩子,不象你,整天疯疯张张的。”
  张影看着他:“我怎么疯张了?我怎么不象女孩了?”
  :“女孩子哪有你这样的,天天逃课,跟一帮男孩子混,还喝酒。伯母真没说错,恐怕你真有嫁不出去,被处理给农村大龄青年的那一天。”
  向天飞心里有气,竟将怨气发在张影头上。


  张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着牙,狠狠地削着手中的苹果,好象削的是向天飞的脑袋。
  向天飞瞪着她:“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张影不瞧他,嘟着嘴:“嫁不出去也比被人甩了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惦量惦量自己多少份量,校花能看上你。”
  向天飞倏地站起来,张影吓了一跳,吃惊地看着他:“你没事吧?是不是让雨淋得感冒了?”
  向天飞自言自语道:“是,我没用,我确实,以为自己是块料,总觉得自己人模狗样象那么回事,也不照照自己的熊样。”
  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向天飞来到网吧,找了台电脑坐下。
  开机,连CS,他建了个服,1V2,陆续进来几个都被他打跑了。
  有个叫zeRo进来后却没走,这个ID向天飞很熟悉,平时在网吧的时候总能看见这个ID,他当警时zeRo也当警,他当匪时zeRo也当匪。
  谁不愿和玩的好的人一伙?
  zeRo的技术挺不错的,今天不知怎么状态差极了。被向天飞打了个92:21,被虐得很惨,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好象非要把比分扳回来不可。
  向天飞越打越顺手,爆头,爆头,又是爆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情场失意,战场得意,向天飞越想越气,开始鞭起尸来。
  他知道zeRo现在一定被虐得很郁闷,他给zeRo个找茬的机会,他希望zeRo骂他,最好能跳出来找他去外边打一架,他的心情或许会好一点儿。
  可zeRo的涵养却好极了,他开始打字,却不是骂他
  “你玩得好好啊。”
  “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哪个班的?”
  向天飞气不打一出来,回了句:“白痴。”就退了。
  半夜,他失眠了。

  在班级看到海东诚的时候,他依旧冲向天飞报以温暖的一笑,可现在在向天飞眼中,这笑容却是那么丑陋,恶心。
  向天飞看着他,忽然问道:“队长,你有女朋友吗?”
  海东诚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我哪有你那样的好福气。”

  中午放学的时候,向天飞在校门口拦住了秀秀。
  秀秀看着他,嫣然一笑:“今天你有时间了?”
  向天飞冷冷的地看着她:“好几天不见了,你想我吗”
  秀秀点点头.
  “你真的想我?”
  秀秀的笑容开始凝结,她发现向天飞站得位置离她很远,都快超过一米了。
  情人之间,咫尺就已经是天涯。
  她低下头幽幽道:“你都知道啦?”
  :“为什么?”
  :“我只是个女…”
  :“够了。”向天飞打断她:“我明白了。”
  三句话,就能让两个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三句话远比冗长的海誓山盟有效。

  向天飞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熙熙攘攘的游人。
  他的电话一直在不停地响,都是海东诚打来的。他一看是海东诚,就挂了。后来干脆关了机。
  公园管理员走过来,笑着麻烦他离开。今天星期二,公园要清理杂草。
  向天飞悻悻地离开公园,人要是不顺什么事都不顺,想找个清静的地方都没有。
  他去找胖妞,胖妞很会逗人开心。
  胖妞坐在沙发上,大把大把地吃着薯片。看着卡通片,不时被汤姆逗得喷出碎渣。
  看见向天飞来了,她拿了袋薯片给向天飞。向天飞摇摇头。
  胖妞盯着电视:“怎么了,帅哥,让人欺负了?”
  向天飞将事情原原本本讲给胖妞听,胖妞嗯嗯听着。他需要听众,他想找人诉苦。
  胖妞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看着向天飞:“说完了。”
  向天飞点了点头,对胖妞的反应他并不感到意外,也没指望着她能说出安慰自己的话来。他总觉得胖妞是个没长心的人。胖人的心总是很宽的。
  胖妞伸了伸懒腰:“该活动活动,要不我该变胖了。”她看着向天飞:“正好你来了,陪我玩会儿游戏吧。”
  “玩什么?俄罗斯方块?”
  “CS呀,现在最流行。”
  向天飞失笑道:“你会买枪吗?”


  胖妞道:“玩不好瞎玩,正好你教教我。”她将老爸的笔记本拿出来,连上HUB,和台式机组成个小型的局域网。
  三十多局过后,向天飞发现胖妞居然打得不错,勉强能和自己打成个平手。
  向天飞看着胖妞,胖妞笑呵呵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练的?”
  “挺长时间了,张影教我的。”
  “张影也会玩CS?”
  胖妞点点头:“她玩得比我好。”她看着向天飞:“你知道她为什么玩CS吗?为了你。”
  “为了我?”向天飞不解。
  “她很傻。”胖妞语重心长地道:“她认为你喜欢的,她就该喜欢。”


  胖妞费劲地从抽屉里拿出一迭照片:“你从没进过她的卧室吧,班级里好象只有我进去过。”
  照片上是全是胖妞和张影,向天飞没有看胖妞和张影照相时的怪模样,他看的是墙。
  墙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照片。这些照片中每张都有他自己。
  房间正中是一张大大的双人床,床头上摆着最大的一幅照片,还裱了框。照片是她和向天飞的合影。
  向天飞记得他和张影从未单独合拍过,这张照片一定是两张照片剪接的。
  做这张照片一定要很多钱。


  天天晚上,她就在他的目光中入眠。
  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是甜,是苦,是酸涩。
  胖妞叹道:“你有个网友叫紫罗兰吧?紫罗兰就是张影,你说你喜欢古龙,她就买了一大堆古龙的小说恶补,你知道她一看书就爱困,可没想到她竟看了三十多本。她还经常在网吧里悄悄和你一起玩CS,她的ID叫zero,你记得吗?她说跟你一起玩,有和你同生共死的感觉,这个傻孩子,总爱说傻话。”
  向天飞想起那晚被自己狂虐的zero。


  胖妞继续道:“张影她根本不喜欢喝酒,每次我送她回去,她都吐得很厉害。可她愿意陪你喝…”
  “够了。”向天飞感觉眼泪又快流出来了。:“她为什么,为什么不和我说。”
  胖妞看着他:“她是女孩子哎,这种事,难道要女孩子先说吗?你刚追秀秀的时候,张影帮你出主意,帮你打探消息,看着你们在一起,她心里流着泪,脸上却要带着笑。你现在很委屈,可跟张影比起来,你受的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向天飞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胖妞的家的,他只记得胖妞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跟张影说事情是她说的。
  “原来我所珍惜的,是注定要失去的,我轻视的,却是我最该珍惜的。”

  向天飞来到张影家的二楼前,顺窗外向内望去。
  张影正在背题,可能有些累了,她拿起桌边的鲜橙多。
  向天飞忽然觉得她很象女孩子,尤其是她咬吸管的样子。
  她使劲揉着眼睛,自言自语道:“不行了,我好困。好困。”
  “困就睡一会吧。”向天飞默默道:“我还没看过你睡觉的样子,虽然你每天晚上都在让我看着。”
  张影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停在一张照片前,轻抚着照片上向天飞的脸:“不行,我不能睡,你不喜欢女孩子懒的。为了你,我也要努力。”
  她忽然在照片上轻轻一吻。
  好象被AWP击中,向天飞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击碎,溶化。心在逐渐下沉,他一步步往后退:“你们都在骗我,都在骗我。你们都当我是傻瓜。”
  他拨足狂奔而去。

  向天飞醉倒在垃圾堆旁,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躺在了这里,
  他觉得自己头疼得厉害。
  他很渴,睁开眼睛发现黄毛站在面前。
  黄毛背着手,弯下腰看着他,象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水。”向天飞喃喃道。
  “飞哥你要喝水啊,”黄毛笑着,手从背后伸出来,拿着两瓶酒,将一瓶酒倒在了向天飞头上。
  向天飞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黄毛也在看着向天飞:“怎么?你想打我,起来啊,你现在象条野狗一样,你还能站起来吗?”
  “我不是野狗。”
  “你现在和野狗还有什么区别?”黄毛蔑视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因为我恨你.”
  “我并没有对不起你。”


  “我问你,你知道我的名字叫什么吗?你忘了吧?我的名字叫齐青松,可我是个小人物,小人物是不会有名字的,你们叫我黄毛,我已经很高兴了,因为在你们眼中还能将我当个人,虽然我只是个跑腿打杂的。你们是大人物,你们有名气,有地位,有女孩。你们这些大人物是不会知道我们这些小人物心里想什么的。”
  黄毛站起身:“你们虽然瞧不起我,但我也没有觉得自卑,我相信,小人物不会永远是小人物的,他哼哼道:“每次你玩的时候,我都在你身后看着,现在你的绝招我已经学得七七八八了.”
  :“记着我的名字,我叫向天飞,哈哈哈,”黄毛狂笑着:“飞哥你真酷啊,酷毙了,我受气,我忍,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也会象你那样说:记着我的名字,我叫齐-青-松。总有一天,海老大会注意到我的,那时候,看谁敢再叫我黄毛,”
  他将剩下的那瓶酒扔进向天飞怀里:“喝吧喝吧,看你的样子,除了喝酒,你还能干什么?喝吧,听说喝酒喝多了,反应就会变慢,手也会发抖,到时海老大就会让我上了。”
  黄毛笑着远去了,还不忘重重往地上啐了一口。
  向天飞握着酒瓶,咬开瓶盖,喃喃道:“有酒不喝是傻子。”
  他一仰头,将整瓶酒全倒入了胃里。
高考终于过去了,短短的三天,决定了很多人一生的命运。
  两个多月,向天飞一直没来学校,照毕业相时也没见他的影子。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7月22日
  今天,是高三二和高三五相约比赛的日子。
  比赛还没有开始。
  “找不到小飞。”MOYO看着海东诚。
  “他会来的,我知道他会来的。”海东诚说着,可他心里越来越没底。
  还有两个小时,比赛就要开始了,高三一的队员在调试着机器。
  海东诚看着孙晓峰。
  孙晓峰正将键盘和鼠标从电脑上卸下来。
  他的动作很慢,却很稳,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也修剪得干干净净。


  这是他第一次打比赛,可他却没有因兴奋而显得慌慌张张的。
  冷静的人,很少犯错。
  海东诚终于没把握了,他看着秀秀。
  “你又让我去?”秀秀哀怨地垂下眼帘。
  :“这场比赛对我很重要,我不想输,我不想在高中时代留下遗憾。秀秀,再帮我一次。我知道他现在,一定躲在张影家里。他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好去。”

  秀秀坐出租车来到张影家,狂按门铃。
  张影出来,一见是她,脸立刻扳起来,叉着腰站在门口,大声道:“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小飞。”秀秀平静地答道。
  “他不在这儿。”张影好象觉得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他真的不在这儿。”
  她实在不该重复的,她全神戒备的神情已经很说明问题。
  “我来找小飞。”秀秀很固执。
  “我说了,他不在这儿。”


  “你说谎,他不在这儿他的自行车怎么会在门外?”
  “胡说,他来的时候根本就没骑车。”张影脱口而出,说完已自知失言。
  秀秀往屋里闯,张影立刻将门挡得死死的:“这是我家,我不欢迎你。”
  秀秀看着他:“这两个月你一直和他在一起?”
  “要你管。”
  “这么说,你终于得手了?”秀秀看着张影,冷笑道:“你别跟我装蒜,你暗地里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张影一惊,秀秀又想往里闯,张影的手立刻按上了门。
  秀秀看着张影:“你为什么不让我见他,他是你的了吗?”
  “他现在已经不是你的了。”
  秀秀忽然笑道:“你怕了,你没自信,你怕小飞一见到我又回到我身边。”
  张影挺直了身子:“我怕你?我哪点比你差。”
  秀秀叹了口气:“张影,我跟你说,今天我来找小飞,不是为了想和他和好,这两个月,很多人在找他,关心他,怕他出什么事,现在,他的朋友在等着他,你让我见他一面,我说两句话就走,我保证,今天以后我再不会和他有什么牵缠。他是你的,谁也不会将他抢走.”
  张影想了半天,终于让开了路。
  秀秀冲进屋里,楼上楼下找了个遍,却没有看到向天飞的影子。


  “难道他见我来了,躲起来了?”秀秀又重新翻了一遍,连床底下都翻了,还是没有看到向天飞。
  秀秀发觉自己上当了,她回头看着张影:“他不在这儿。”
  张影一脸无辜的样子:“我说了他没来,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可你为什么摆出让我以为他就在这儿的样子?”
  张影看了看表:“本来你还有时间,现在比赛就要开始了,你在我这儿耽搁了这么久,再也找不到小飞了,我就是想小飞离开你们这些人。”
  :“然后你就可以一个人霸着他了对不对?”
  张影坐下来,点起支烟,望着袅袅的烟雾,
  她胳膊支着膝盖,用手梳着头发,头发如飞瀑般从指间滑落。
  她忽然笑了:“我很傻,女人总会为喜欢的人作一些傻事的,对不对,你也很傻,你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海东诚。”
  秀秀默然,从来没有人为她想过。
  她也学张影的样子点起了支烟。


  屋里忽然沉默了,
  某日某地,某天下午,一间屋子,两个伤心的女孩子。
  :“你真的不知道小飞到底在哪儿?”
  :“今天早上,我在QQ上看到了他。他约我明天在时代广场见面。”
  张影笑得很开心:“明天,我一定会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去那里等他。”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海东诚焦急地不停看表。
  黄毛凑了过来:“东哥,飞哥看样子有事,让我上吧。”
  海东诚看着他:“你?”
  黄毛陪着笑:“对,你看我行吗?”
  MOYO在一旁道:“队长,让他上吧,也算个人。”
  海东诚沉吟道:“有时候多一个人倒不如少一个人好。”
  黄毛赶紧道:“我保证绝不会扯你们的后腿,我行的,不信你可以试试。”
  他拿着IE3.0:“这是我攒了一个月的饭钱买的。还没用过。”


  sky和黄毛玩了几局,海东诚的脸上已有了笑容。他拍着黄毛的肩膀:“
  小齐,你行啊,什么时候练的。”
  黄毛受宠若惊:“东哥,平时你教了我很多。”
  海东诚道:“好。很好”他看着高三二的队长:“可以开始了。”
  黄毛的心情激动极了,多少次他梦想自己站在赛场上,多少次梦想自己沉浸在众人钦佩的目光中。他兴奋得拿着刀在原地乱跳。
  比赛地图 Aztec,高三二VS高三五,高三五CT。

  向天飞睁开了眼睛,
  虽然是夏天,清晨的风依旧冷得刺骨。
  他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躺在桥洞里。
  这两个月来,他不停地喝酒,喝醉了就找个角落一躺,管它是楼道,桥洞,睡醒了又喝。
  他只要一清醒,海东诚,张影,黄毛就在眼前走马灯似的乱晃,
  他只能靠酒暂时忘他们。


  他揉揉眼睛,他记得今天是7月22。
  他向前走了两步,在桥下,遇见一个早起锻炼的老人。
  老人笑着和他打招呼:“早啊,年轻人。现在愿早起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
  向天飞向他笑了一下,老人摸出烟袋,向天飞给他点上火,问道:“大爷,你这一生有没有遇到不开心的事?”
  老人深吸了一口,笑道:“我活了这一大把年纪,遇到不开心的事多了,我记得有一年,我做生意亏了本,连老婆都跟人跑了,那次我差点想自杀。”
  他呵呵地笑了笑:“可我终究没有自杀,自杀是最可耻的死法,自甘堕落比自杀更可耻,一个人只要还活着,就不要放弃希望。后来我又找了个老婆,现在子孙满堂,活得也很好。要是我那年就死了,怎么还会享受到今天的天伦之乐。”
  人是很坚强的动物,支持他们活下去的,就是信心,希望。


  向天飞回味着老人的话,终于走出了桥下,走出了桥下那个阴暗的角落。
  他看见了一束光线,太阳的光线。
  他眯起眼睛,当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已能适应太阳的强光后。努力地望向太阳。
  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人生每天都会充满希望。
  向天飞站在太阳下,让自己全身沐浴在太阳柔和的光线中。
  太阳的光辉普照着大地。阳光下,所有的丑陋,罪恶都会无所遁形。
  他觉得自己身上又脏又痒,他闭上眼睛,享受着太阳的温暖。
  传说中,凤凰接受烈火的洗礼,会得到重生。
  当你觉得人生没有希望的时候,不妨站在太阳下,重新面对一下自己,好好想一想。
海东诚他们输掉了第一局。
  手枪局他们久久不见T的影子,黄毛焦燥起来,拿着USP向T基地靠拢。
  MOYO叫他,他没听。也只好跟着他去探路。
  在T基地旁边的箱子旁,两人遭到了伏击,五个T聚拢在箱子周围。
  几乎是毫发未损地干掉了他们黄毛和MOYO,然后五个T齐齐从木门冲了出去。
  高三五又连续输掉了第二局,第三局。
  第四局他们拿起了M4,黄毛也在桥头架起了AWP。
  他看过很多DEMO,拿着AWP守桥,易守难攻。
  他躲在桥头的石头后,露出半个身体。


  他已经开始想象对手纷纷被自己狙杀的情形。
  他实在不该站在这儿的,守桥头有很多位置,的确,拿着狙站在掩体后会有很大便宜。
  可他忘了,凡是看过DEMO的人都会对这个位置敏感异常。
  黄毛看到对面桥洞里的石头后有人在小跳观测情形,他立刻集中精神。
  两颗FLASH从桥下飞上来,在屏幕变白的一刹那,黄毛看到准星中出现了孙晓峰的ID,他慌张地开了一枪。
  屏幕上下出现了黑边,右上角显示,他被x.F爆头。
  没有了AWP的威胁,吊桥立刻失守。
  高三五又陷入了经济局。


  第七局,第八局,海东诚和黄毛换防,抵住了T们的进攻,拿下了两分。
  T立刻调整战术,不再与守桥头的海东诚正面交锋。
  黄毛越打越急燥,第一次比赛,他急于露脸,急于出风头。可按下TAB时,成绩总是不能让他满意。
  出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没有十年的努力,怎么会一夜成名。
  没打过比赛的玩家都会进攻,但不一定都会防守。
  防守是很大的学问,对配合方面尤其的高。
  黄毛对自己的枪法绝对有信心,可他已发现自己并不太懂配合,总不能在第一时间支援队友。
  上半场结束,高三一8:4领先。


  海东诚的脸色很难看,但他并没说什么,在这种时候,说些责备的话无异给自己挖坟。
  MOYO和sky也都叹着气。
  高三一的学生兴高采烈,3月份输了后他们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等待是件很折磨人的事。
  孙晓峰依旧是那不变的表情,他好象已学会将喜怒藏在心里。
  海东诚看着孙晓峰,这男孩的冷静让他震惊,他甚至有种想法,就算小飞在这儿,是否能制得住他。

  下半场开始,双方交换角色,高三五做T。
  也许孙晓峰天生是做CT的材料,他阴险地与T们捉迷藏,神出鬼没地出现,与T们周旋,一分一秒地拖着时间。
  当输掉第三局后,比分已是11:4。
  海东诚忽然放下鼠标,站起身来。
  MOYO看着海东诚:“队长。”
  海东诚无力地摇摇头:“我打算放弃了。”
  :“你要认输,队长,比赛还没完呢。”
  在这张对CT极其有利的地图上,11:4,大局已定。
  海东诚惨然一笑:“胜负已分,再玩下去,只不过让大家多受折磨。”
  裁判问道:“海队长,你有什么事。”
  海东诚长出一口气,抬头道:“我…”

  网吧的门忽然被推开了,有个人走了进来。
  向天飞
  他终究还是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学生服,紧身的衣服将他的身形很好的勾勒出来。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洗得干干净净,很精神的样子。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脸色异样的苍白,他脸上的微笑,象是嘲弄。
  他一只手握着肩上的背包,另一只手插在兜里,向海东诚这边走了过来。
  海东诚欣喜若狂,大步迎上:“你来了。”
  向天飞微微一笑,淡淡道:“我应该来,我答应过你会来打这场比赛,我从未失信于人。”
  海东诚用力握住向天飞的肩头,眼中竟已有了泪光:“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向天飞道:“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望了sky他们一眼:“好象没我的位子了”
  海东诚立刻道:“黄毛,你下来,让小飞上。”


  黄毛怨毒地看了向天飞一眼,极不情愿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海东诚大声对裁判道:“我要换人。”
  裁判有些为难:“这…”
  海东诚道:“我们有名队员不舒服,不能继续比赛了,当然,如果让我们这样认输也可以。”
  裁判望了高三一这面一眼,高三一的队长点了点头。
  孙晓峰的眼里发着光,他看过他的DEMO,早就想会一会他嚣张的AK-47。
  向天飞坐在电脑前,极力让自己平静。
  可他平静不了,当他拿起手中的枪的时候,就很难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是个爱冲动的人,喜欢用最迅速,最极端的方法解决问题。
  海东诚给他买了把枪,向天飞没有去拾,买了把MP5冲了出去。
  “我再也不会要你的施舍了。”
  那把AK孤零零地落在地上,同样的东西,在不同的时候就会有不同的意义。
  高三一的队长守着木门,给M4加上了消音器。他知道T们一定会小心的试探,暂时不会攻进来。
  后来他对朋友们说:“那一次我得到了个教训,在战场上每一秒都不要放松警惕,随时都可能有变故发生。”
  就在他加消音器的时候,忽然有个T冲了出来。


  他吃了一惊,还没回过神来还击,就被那个T的mp5扫死。
  向天飞抢过他的M4,回头一个点射,将广场另一个防守的CT爆头。
  两名CT回援木门,被从台阶潜上来的海东诚他们逮了个正着。
  CT基地的木门外,孙晓峰将半残的向天飞打死。自己的HP也没有多少了。
  还没冲出木门外就被飞来的HE送上了天。
  第五局向天飞拿起了AK-47。
  每次拿这把枪的时候,他心里都会有种莫名的激动,他太爱这把枪了。
  就象将军手中的剑,文人手中的笔。


  向天飞站在木门外,等第一轮手雷扔过后,他又冲进木门。
  他看到了一个拿着HE刚要扔的CT,他已没机会将雷扔出去了。
  孙晓峰立刻对向天飞开火,可他已经受伤,被队友死后落下的HE炸伤了。
  孙晓峰倒下了,向天飞只剩2HP。
  一名CT刚顺着台阶跑上来,就看见屏幕上绽发出一片血花。他还没看到人就被爆头。
  旁边的观众看得很清楚,向天飞只有2格血,却依旧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竟然又杀了一个,忍不住齐齐发出了惊呼,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他是向天飞吧?”
  :“他一定就是向天飞。”
高三一被向天飞这种玩命的打法弄懵了。
  :“他在和我们拼枪,他们现在处于劣势,想压住我们的气势。”孙晓峰终于说话了:“我们不要慌,稳住。”他擦了擦手心的汗。:“我不会让你制造奇迹的。”
  CT们迅速布防,孙晓峰拿着AWP守桥头,木门派了四个人防守,准备将向天飞扼杀在木门边。
  T们又从木门冲了进来,一个,两个..CT用三名队员的代价换了四个T.
  可死亡名单上却没有向天飞的名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向天飞还是没有出现.
  拿着M4的CT四处搜索,
  四下里空荡荡的,哪有向天飞的影子.
  他好象在这张图上失踪了.


  孙晓峰不知向天飞在玩什么花样,拿着USP走过了吊桥.
  他走过对面的桥洞,刚到木门外.向天飞忽然从台阶下蹿了出来,
  孙晓峰大惊失色,立刻换出AWP,甩枪.
  他毕竟不是Ksharp.
  子弹从向天飞身边呼啸而过,孙晓峰心在下沉,他已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向天飞却好象想让他的命运更悲惨些,AWP的枪声响过,他竟收起了AK,换出匕首冲了过来.
  孙晓峰没想到他会出刀,忙切换出USP.
  为了提高点射的精准度,他将灵敏度调到极低.
  可现在他却被灵敏度害得很惨.


  他根本跟不上向天飞转身的速度.
  向天飞拿着刀在他身边打转,一刀,两刀,就象樵夫砍树一样.
  右上角出现孙晓峰被向天飞刀杀的字样.
  sky和MOYO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血液冲上了孙晓峰的脸,他的脸变得通红.
  被刀杀对他来说是种侮辱,是比被鞭尸更大的侮辱.
  其实一名狙击手,难免会遇到被刀杀的命运.
  很快,那名CT被向天飞爆头的字样出现在屏幕上,T WIN.
  向天飞却没有笑,反而连本来有的一丝微笑也收起了.眼睛紧盯着屏幕.以前他刀杀对手的时候总会笑得连三里外的交警都能听得到.

  海东诚看着向天飞,脸上浮现出笑意.
  他已经不是从前的小飞了,他已经长大了,如果说从前他是一头暴狂的狮子,现在他已变成了一头狼,残忍狡猾的狼.
  痛苦和磨难是不是会让人成熟的快些.
  这种死法激怒了孙晓峰,也激怒了高三二的队员.
  冷静的人很少犯错,可一犯错就是大错.
  CT们竟然反守为攻,开始反rush木门.
  和T们RUSH,意味着什么?
  用擅守的M4,去拼擅攻的AK.


  为什么AK的子弹会比M4的子弹贵?因为AK是火力压制的枪,AWP对AK都没有绝对的把握.
  孙晓峰和向天飞象约好了似的.在吊桥的两边对点.
  孙晓峰觉得向天飞的身法很眼熟,好象在哪里见过.
  移动中点射一向是他的专长,再配上精准度高的M4.
  可向天飞好象没兴趣和他对点,子弹连续不断的飞过来.
  将孙晓峰的退路全部封死,将他灵活的身形粘住.
  下半场第11局后,比分竟然变成了11:12,高三五竟然领先了一分.
  高三一清醒过来,他们已开始后悔.后悔不该冲动.
  ”我们还有机会,最后一局赢了,就能打加时赛.”孙晓峰说道.
  CT们谨慎起来.


  sky和MOYO依旧陶醉疯狂冲锋的快感,先后被守在桥头的AWP狙杀.
  时间还剩一分半,4V2,T只剩下海东诚和向天飞.
  海东诚看了向天飞一眼,向天飞点了点头.长时间的配合,他们已有了默契.
  海东诚冲进桥洞,击毙了桥头的AWP.
  CT们向吊桥聚集.
  当海东诚和他们交上火的时候,向天飞背着C4冲向广场.
  海东诚借着掩体和CT们周旋.终于,他倒下了,
  他不求伤敌,只求尽量拖住CT.
  他放下鼠标,心里很平静,他们已拿下十二分,已先立于不败之地,就算这局输了,加时赛还可以再和他们较量.
  C4放下了,嘀嘀的声音响着.


  向天飞站在C4边,望着河下的流水.
  人生多余恨,水却依旧东流.
  两名CT从木门里冲出,密集的子弹立刻呼啸着飞来,一名中枪的CT慌了,想躲闪,却挡住了队友.
  两人倒在了木门前.
  孙晓峰站在木门外,
  木门里边的情形他不清楚.他知道向天飞一定在看着木门.
  孙晓峰在木门徘徊了一会,从木门中摸了进去.
  他看见了向天飞,
  向天飞竟然站在了掩体上.将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暴露出来.
  他象天神一样高高在上,神威凛凛.不可侵犯.
  孙晓峰看到向天飞的刹那,也看到他手中AK迸发的火光.
  向天飞反应之快,已超出他想象,孙晓峰还未扣动扳机,他的身体已飞起来.落在了队友的尸体旁.
  仿佛从云端落进了深渊,孙晓峰不敢相信这里真的,谁会想到高三五竟然在下半场狂扳九局.
  他呆在那里,许久才抬起头看着向天飞.


  向天飞双手插兜,也在注视着他.
  在向天飞面前,孙晓峰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竟然有些自卑.
  他的目光让孙晓峰不敢和他对视.
  孙晓峰转开了头,不知怎么很想哭.
  冷静一向是他得意的优点,这是否与他优柔的性格有关?
  他从没有向天飞站得那样笔直过.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缺少的,正是向天飞身上的傲气.
  他什么也没说,收起装备默默离开.
海东诚也呆了许久,他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本来他已打算放弃这场比赛,可没想到结局竟是如此戏剧化.他掐了一下自己.
  黄毛第一个迎上来,满面堆笑:飞哥你真厉害.
  向天飞看着黄毛:”我看了你的成绩,能和高三一打成这样,你的水平已经不错了?”
  黄毛忙道:”不不不,和飞哥比我还差得远呢,”
  向天飞叹道:”你想学枪,为什么不让我教你?我要是早知道一直在偷偷学我用枪,我一定会教你,有人教总比自己摸索进步快,你也决不会只是今天这种地步.”
  黄毛道:”你,你肯教我?”
  向天飞道:”要是换了你,你一定不会教别人对不对?你自己这样想的,就以为别人也一定这样想,我不会,无论谁让我教他,我都会很细心的教他,可你,从来没和我开口说过.”


  黄毛低下了头,
  以君子之心,度小心之腹.
  sky在旁边道:”黄毛,你的枪法,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小飞用枪时的霸气,只有心怀坦荡的人才会有如此狂放的枪法的.”
  胸怀四海,浩气长存.
  海东诚走过来,拍了拍手:”好了,话在酒里,咱们等会再聊吧.”
  他将向天飞拉到一边,:”谢谢你.”
  向天飞道:”你不用谢我,这是我欠你的.”
  海东诚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了两声,:”兄弟之间,有什么欠不欠的.”
  他搂着向天飞的肩膀,”小飞,我们又赢了,咱们一直是好朋友,好搭档,对不对?我相信有一天,WCG上会有咱们的一席之地.”他停了一下:”我知道咱们之间有点儿误会,我不希望咱俩为了个女人翻脸,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我保证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向天飞道:”你是做大事的人,一个女人在你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海东诚搂着他肩膀的手在用力:”那我们以后...”


  向天飞忽然道:”没有以后了.”
  海东诚吃了一惊,手也不知不觉地从向天飞的肩膀上拿开.
  向天飞看着他,一字一字道:”向天飞,男,17岁,战斗ID:swift,擅用武器AK-47,
  7月22日离队,原因不详.”
  海东诚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向天飞冷冷道:”以后你愿意的话,不妨在队史上加上这一句.”
  海东诚叹了口气:”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有眼睛,我会自己去看.我有耳朵,我会自己去听,我有脑子,我会自己去想.我不是白痴,我更不喜欢别人拿我当白痴 .”
  向天飞拿出张光盘:”这个你怎么解释?”
  海东诚的脸色立刻发白.
  向天飞冷冷道:”你若真以为我为女人和你翻脸,那你就错了,我不是豪杰,也不是英雄,但为了朋友,我也什么都可以舍得,你如果早告诉我真相,我顶多有些失落,几天过后也就没事了,可现在,你已经让我失望透了.”
  海东诚的呼吸沉重,想说什么,却一直没说出口.
  向天飞抄起键盘:”我一直在用它,因为这是你给我买的.现在,我将它还给你.”
  海东诚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向天飞猛地将键盘掷向地面,键盘碎裂,飞溅的碎片划过海东诚的脸,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
  网吧里的人吓了一跳,诧异地回过头来看着这两人.
  海东诚抚摸着脸上的伤口,
  向天飞道:”哎呀,不小心摔坏了,我赔给你.”
  他拿出张钞票,扔在海东诚怀里:”拿去买个新的.”
  海东诚的眼口现出红丝,他冷冷道:”要不要我找你三十?”
  向天飞’哼’了一声,MOYO有些看不过去,插嘴道:”小飞,你太过份了.”
  向天飞道:”住口.”他盯着MOYO,目光象刀锋般凌厉,MOYO不由倒退了两步,
  向天飞用手指点过sky,MOYO,GIMI:”你们都知道,可你们都在骗我,你们都当我是白痴.”
  他拨开围观的人群,向外走去.


  :”小飞.”海东诚唤道,他努力将怒火压制下去,”你真的要走,你忘了我们几个在一起时说过的话了吗?你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我吗?”
  所有人都在看着向天飞,所有人都希望他能回头.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是向天飞.
  向天飞道:”给你机会?你给过老七机会吗?”
  "够了,”sky向前一步:”小飞你太自私了,你只顾自己的想法,感受,你有为别人想过吗?”
  : "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听.”向天飞从背后里拿出一叠相片,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这是他们第一次去江边玩时的照片,照片上六个笑容灿烂的男孩.
  向天飞拿出火机,将那些照片点燃.


  火苗吞噬着相纸,刺鼻的气味开始弥漫.
  海东诚盯着他手中燃烧的相片,sky,MOYO,GIMI也都在看着.
  向天飞手一扬,还未燃尽的残片漫天飞舞,又翩翩落在了地上.雪白的相纸,化成了飞灰.
  化成飞灰的,又岂止是相纸.
  向天飞看着他们,一字字道:”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朋友.”
  他向门外边走.
  ”小飞.”sky,MOYO,GIMI齐齐叫道.
  :”让他走.”海东诚怒吼着,他已经有些失态了.
  :”我们不再是朋友.”
  他可以忍受向天飞的侮辱,这句话他却忍受不了.
  海东诚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目光茫然地看着面前的电脑..
  sky小声道:”队长,你为什么不和他说清楚.”
  海东诚摇摇头:”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我的,希望那时候,我们还是朋友.”

  张影坐在时代公园的长椅上,
  她穿着白色的无袖上衣,黑色的牛仔裤,白色的凉鞋,
  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照了好几遍,将衣服抻得一点摺都没有.
  老妈笑问她:”去找小飞呀?”
  母亲最知道女儿的心事.
  张影红着脸出了家门.

  她看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小飞看到紫罗兰竟然是我,他会是什么表情?”张影想象着,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衣服:”我这么穿,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身后传来脚步声,张影高兴地站起身来.
  :”别回头,也别说话,听我说.”向天飞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张影没有回身.
  :”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了你曾为我做的那些事.我很感激,真的,我真没想到会有人能如此关心我,无论哪个男人,要是知道一个女孩为她默默付出这么多,他都会跪下来求那个女孩嫁给她的.”


  笑容浮现在张影脸上,她暗想:明天该请胖妞吃点什么呢.”
  向天飞继续道:”可是,对不起,我已经不能接受你的爱了.”
  张影的心一下变得冰凉,:”你…”
  :”别说话,听我说.”向天飞道:”我不想骗你,不想辜负你,你全心全意的对我,我却不能全心全意的对你,我始终放不下她的影子,两个人在一起,是不能在心里给别人留位子的,我做不到,爱情应该是完美的,不能有一点微瑕.”
  张影的眼睛温润了,向天飞道:”我要走了,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我想我们以后可能不会再见面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总犯傻了,好吗?用你对我十分之一的心意,将来一定会有个能真心呵护你,疼你的男孩,我,我祝你们幸福,还有,你要答应我,把我忘了,你一定要答应我.”


  :”我,我答应你.”张影说不下去了,眼泪迅速补位,从她清丽的脸颊滑落.
  情生不授,强极则辱,孤身远隐,至死不见.
  :”你走了,我怎么办?你早已侵略了我的心,我怎么还能将位子让给别人?”
  这些话,向天飞已听不到了,他已走远.
  是不敢不想不应该,谢谢你的爱.
  张影恍恍惚惚的回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她转着酒杯,望着杯中的自己:”干杯,张影,你终于失败了,你太贪心了,人是不能太贪心的,当你拼命去追求不该去奢望的,却来本来拥有的都已失去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家里喝酒,第一次真的想喝酒.

  一年后,
  哈尔滨轻工大学.
  这一年,是游戏业蓬勃发展的一年.越来越多的人投入到游戏中来.
  电子竞技已经不再是一个新名词,渐渐已被大家所熟知,所接纳.
  他走进了网吧,
  他走进网吧的时候,网吧里的空气仿佛已开始凝结.
  他得意地瞄着在网吧里玩游戏的那些学生.
  有人过来和他点头哈腰的打招呼:”星哥.”
  星哥点了点头,他的名字中没有一个星字.这是他的绰号.
  他有个很好听的绰号:满天星.
  其实他只是个麻子..


  哇塞,终于写完开头了.我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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