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振侠绝食事件追踪报导之四---孤独的绝食者(ZT)

一把手

反腐败局局长
注册
2003-07-25
消息
2,666
荣誉分数
8
声望点数
148
《多维时报》记者洪浩/□晨四点钟,白振侠被一阵冷风袭醒,他坐起来,环视了一下四周。号称不夜城的纽约曼哈顿,在远离闹市的最东侧,街上却是空无一人。距他两三米远公园里的一盏街灯射出昏黄的光线,头顶树荫的缝隙中漆黑的夜空里散落着几颗星星。


他上身穿着自己带来的羽绒服,腿上的单裤外套着头一天《世界日报》记者采访时留给他的两只塑胶口袋,身下垫着缅甸绝食人们临走时送给他的塑胶泡沫板,“躺在上面比躺在地板上可好多了。”缅甸人对他说。

即使是长期的睡眠不足,一旦醒来,他也很难再倒头睡回去。白振侠在第一大道和47街交界处的HAMMARSKJOLD公园里绝食已经四天了,他的胃已经感觉到隐隐的刺痛,四天里,经过他那已经脆弱的胃肠道的只有白水,他甚至拒绝了别人送来的橙汁。时不常地他要起来走动走动,每一次站立起来,脑袋里便有些发懵,身体不禁蹒跚晃动。

一个人的时刻是思考的时刻,尽管思考已经成为体能的负担,但在这万籁俱寂的黑夜,除了自己脑海中的思绪,还有什么能陪伴他呢?



1, 白振侠夜里露宿街头。(多维社)



最多进入他脑海里的是女儿,临出门前没能打通和女儿的电话,这不能不让他感到遗憾。女儿今年十四岁了,书念的怎么样了?生活中是否有什么不顺心?过马路要加小心,最念叨的,不知她是否能够理解父亲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了什么。

再有,就是过去那些北京的朋友们,他们中几乎没有人支持他绝食的行动,“老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朋友们曾在电话中反复叮咛。

还有,十几年前离了婚带着女儿的前妻,相爱四年要不是出了强制拆迁的事已经和他共结连理的未婚妻,当年他和员警对峙时偷偷叫儿子给他送吃的的邻居大哥,他从拘留所里被放出来后拉着她的手流着泪夸他为大家出了口气的街坊老太太……

还有他那心爱的摩托车……

夜里的孤独是可以忍受的,“因为你有预备,黑夜总是留给自己的。”



2, 遛狗的居民从他身旁走过。(多维社)



而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面对着同样的孤独。纽约这个世界都市,人们对于身边的任何事都见怪不怪,冷漠或许并非不愿关注,或许关注过的事情太多都是有始无终,或许一个人的抗争永远都是太微不足道,因而反抗的人们总是要人多势众。每天每个人都有太多个人的事情需要忙碌,“咱不是在争取自己的利益吗?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忙碌是不该被指责的。”他这么说。

白振侠绝食的第三天正是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庆,又一个节日他原本可以在家里舒舒服服地休息一下,又一个节日他没能带着女儿去看看天安门广场上的花丛。在他开始绝食的那天,在横跨曼哈顿的另一侧,几天前他曾拜访过的领事馆里,正举行着国庆招待会,共和国的外交部长李肇星在座,城里有头有脸的人们都被邀请而聚集在那里,在酒香肉菜中祝贺着共和国的生日,却没有人理会一位共和国的子民,在异乡异地一个僻静的角落,用饥肠辘辘的方式抗议着自己所遭受的不公正。



3, 旅游车上的游客把他当成一道街景。(多维社)



在联合国大楼及附近大楼里工作的人们行来过往,恋爱中的情侣脚步轻盈,周围居民区里的人们经常遛着狗从他身边擦过,画有自由女神像的双层旅游巴士间或在他面前的路口停下,车上的游人们好奇地将他摄在自己的镜头中。

时常,会有操着汉语的同胞游客们走过,他们举着各种新旧款式的照相机,对着联合国大楼及周围的雕塑□嚓□嚓地拍上一阵,从他身边走过时却只是好奇地撇上一眼,并不过问,然后留下一个万分不解的眼神。

缅甸人的绝食队伍已经绝食了十几天了,至今还能在每天日落的时候呼上几分钟的口号,或是唱几段革命歌曲,他们每天天一黑就撤走,早晨才来重新安营扎寨,蜡烛,花束,招贴板,帐篷,车接车送。“有组织就是不一样,人多劲儿足。”白振侠望着他们的阵营,打趣地笑笑。

偶尔,有人停下来,对着白振侠支架上的申诉书仔细阅读一遍。他们中的一些人会走近来,试图和他攀谈,但是,他不谙英文,身边又没人翻译,只好把自己准备好的英文材料递过去,说声谢谢。

一位白人老太太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之后,往他手里塞进二十元钱,他嘴里道着谢,却执意不肯收下。



讲着汉语的同胞旅游者同他擦肩而过。(多维社)



三位穿着得体从联合国大楼里走出的华人将他的张贴仔细看过,似乎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们把脖子上挂着的身份牌掖进口袋里,却还是被他看到了没有掩盖住的CHINA字样。其中一个六十来岁的长者开导他说:想开点,一切都在变,会变得更好,二十年后,会大不一样的,身体要紧,要留着过好日子……云云。白振侠点头应承着,他不想多做解释,尽管他想说,好日子是要靠争取来的。但是,他不想拂了对方的好意,嘴里道着谢,心里也着实感激着每一个对他关注的人。长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元的钞票,送到他手里,随行的另外两个人也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把钞票,递过来。白振侠推辞了一番,收下了。

来的最多的是成员,几位中年妇女和一位白人男子,先后来和他聊天儿,向他宣传的道理,他耐心地听她们的宣讲,不过,他知道,他所做的事是一件个人行为,“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上升不到多么高的境界。他说:“我感谢她们的关心,由衷地真诚地感谢。”

两位民运人士,“公民议政”的执行主席唐伯桥和“中国反政治迫害同盟”的秘书长周勇军,来到他绝食的地方,唐伯桥为他带来一床棉被和枕头,三人坐着畅谈了一个来小时。

新唐人电视台来做了采访,并在10月1日的电视节目中播出。

家住曼哈顿做投资工作的李先生10月2日一大早就带着全家来到公园,“我是在多维上看到你的消息的,就想来看看你。瘦了,比照片上明显是瘦了。精神还是蛮好的嘛。”李先生的妈妈用赞许的目光打量着白振侠,“小夥子,好样的。”

李先生傍晚的时候又开车转了回来,从车上搬下一堆刚采买来的物品,“这是帐篷,这是睡袋,还有雨衣雨裤,”他七手八脚地把包装拆了封,几个人不一会儿就把帐篷支了起来,“这下晚上不怕凉了,刮风下雨都不怕,您这得要做长期斗争的打算,咱们支持你。”他还买来一箱矿泉水,一把折叠椅,一支手电筒。“您想的真周到,”白振侠谢到。

李先生车子开走后,没几分钟,他又回来了,这次手里捧的是牙膏牙刷,“现在就用得上,乾乾净净地,保重身体。”



李先生等人和白振侠一起组装李先生买来的帐篷。(多维社)



做房屋装修工作的何先生是下了班后赶来的,“我也是来看看你需要些什么,前两天就一直想来,工作忙,明天休息,今天就过来看看。”何先生说他另外几个朋友都会来声援白振侠,“我们说好了,轮流来给你打打气。”他劝白振侠保重身体,要么乾脆就留下,他说:“我是做装修工作的,我知道,这纽约有那么多的房子装装修修的,就没有哪个是美国哪一级政府说要你搬迁,出个价钱,你就得走人的。政府要私人的房地是要花大价钱的,哪有低于市场价格的道理?你呀,也别想着回去了,有本事,在美国总会活好的。”

望着这些好心同胞的背影,望着眼前的各种物品,白振侠有点动了感情:“这世上还是有这么多有同情心的人啊!”他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将话题转移开,“这下,这绝食可有点奢侈了。”他自嘲地笑了。

夜幕又一次垂下,人们也渐渐散去,等待他的是又一个漫漫长夜和无尽的寂寥,也许,越来越多的支援会带给他一丝安慰,至少对那些关注的回味可以让睡梦更香甜。白振侠拉开帐篷的拉链门,轻轻钻了进去。

在他身后十来米远的地方,是一个以好莱坞老牌影后凯萨琳.赫本的名字命名的花园,以纪念曾经在附近居住过的这位传奇人物。穿过花园里的一排长椅和茂密的绿色植物,有一座以她的画作为膜板雕刻而成的麋鹿雕像,一向崇尚返朴自然的赫本在这里留下了她经典的座右铭:做你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至少你可以让一个人感到快乐。
 
后退
顶部
首页 论坛
消息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