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elcome to ComeFromChina Community (CFC中文网)! We are the largest Chinese Canadian community forum in Ottawa. Please to participate in discussions, post topics, view images, and access full community features. Join us today! 欢迎来到CFC中文网。请登录以参与讨论、发布主题并查看图片。

只有分手才有幸福

  • 主题发起人 主题发起人 moose
  • 开始时间 开始时间

moose

知名会员
注册
2002-11-26
消息
3,478
荣誉分数
19
声望点数
148
from http://lzbook.news.sohu.com/serialize.php?id=757
分手是痛苦的,但分手在很多时候都是为了幸福。这篇小说描写了作者生命中亲身经历、眼见、耳闻的三段关于分手关于幸福的故事。有时候婚姻不幸是经营的错误,有时则是选择的错误。我们有爱的能力和信心,但最重要的是要选对人。爱会永恒,激情也会留存,年是月组成的,月是天组成的,天是分秒组成的,如果珍惜每分每秒在一...

第一部分
第1章 金玉良缘(1)

分手是痛苦的,但分手在很多时候都是为了幸福。本想简单的写出这个道理,我的笔却不听使唤,非要详尽的把我生命中经历、眼见、耳闻的三段关于分手关于幸福的故事写完不可。

  金玉良缘

  金玉良缘这四个字里含着我们两人的姓氏,即便分手了,依然感谢生命赐予给我们的这份缘。

  8年前,我独自踏上北上的火车,提着大包小裹的行李。为了避免和父母车上车下告别的场面,我自己进站上车,找了座位,不时摸摸内衣兜里缝好的学费,不时盯盯那几个没人稀罕偷的破箱子,上大学,我打算开始吃苦,死活不坐卧铺,结果一夜被冻感冒,等我熬了20小时的硬座到了大学所在的城市,花季少女的形象已经变的灰头土脸没法看了,一边拖箱子,一边拿手抹着鼻涕,头发蓬乱,双目无神。一出站就看到学校派来迎接新生的队伍,我像看到亲人一样的扑过去,着急忙慌的拿出录取通知单自我介绍,有个声音对我说:“我们是一个系的。”良后来说他对我是一见钟情,我至今也不相信,那天的我又脏又傻。

  我和良不仅在一个系,还在一个班,专业教室里我们是老师指定的同桌。他是我们那届的状元,比我的分数高出150,考取清华易如反掌,而他却把所有的志愿都报在家乡,对此解释为:“为了离父母近,好孝顺他们。”我对此非常不解,假如考上更好的大学,以后有更大的出息,不是能更好的孝顺父母吗?他说:“孝顺父母,只争朝夕,父母不需要我用钱和出息来孝顺,只要我尽心。”他的这番话听的我很感动。

  我考上大学时老爸说了句:“谈恋爱去吧!”十几年的苦读,终于到了自由的乐土,我何尝不想快快知道什么是爱的滋味?大学聚集的城市里一般都有这样的几段话:“X大的女生,X大的汉,X大的流氓满街窜,X大的女生一回头吓的男生全跳楼。”我所在的大学属于顺口溜的第二条,‘色香味’俱全的男生怎么那么多啊?!我的同桌良也算一号,但我没打他的主意,在我看来,只有无能的兔子才吃窝边草,开学后的一个月,我在文学社、学生会、舞蹈团结识了两位数的有待发展对象。从高中开始,我便发现自己具有很好的社交能力,不需要夸夸其谈也不需要低俗的献媚,简单的交流微笑就可以为我赢得许多朋友或是追求者。那时自信没有我得不到的,只有我不想得到的。

我参加的模特队在新生文艺汇演中拿了一等奖,可惜特等奖被别人拿走了,他就是我的同桌,他在台上吹萨克斯风的时候我还在后台换衣服,据说他随意的舞动身体吹奏美妙的音乐让台下的男生吹匪哨女生尖叫。直到这时我才开始注意自己窝边的这个人

那个城市的冬天来的很早,十月末就下了场不小的雪。我和几个来自香港的学生一起在学地上撒野,我是在北方长大的,但他们初次见到雪的激动感染了我,我们把脸埋在雪里,忽然抬头,像圣诞老人般滑稽。良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后,提着一个装乐器的大箱子,他问:“现在想听吗?”自从那次我错过他的演出,就一直磨他给我来个独奏音乐会,他果真又把萨克斯从家里背来,在那个冬天第一场雪的来临之际站在洁白的世界里,他问:“可以开始了吗?”我们的故事也就这样开始了。

  我自小喜好音乐,却阴差阳错的学了美术,但心理总有那么一方世界是为音乐保留的,哪怕自己唱歌跑调哪怕一样乐器也不会,我依然会被贝多芬的乐曲轻易打动,会在流浪艺人的杯盘里放进我仅有的钱,会在交响乐无人欣赏时穿着校服坐在前排仔细聆听,一丝不苟的鼓掌。但我爱上良并不只是因为他的音乐,音乐只是他走进我心里的一块敲门砖。我不认识柏拉图,听说他的理论是形而上的,认为只有思想才是真实的,而我们眼见的手摸的都是虚

幻的,以至于恋爱在他眼里也应该是精神的,拒绝肉体的。我对良的爱却有很大一部分来自肉体的吸引,最初,这种吸引要比音乐要比崇高的人格更加让我着迷。

  听说过很多关于女人体香的报道,有人说美女大多有体香,还有人说把茶叶放在处女如花蕾般含苞待放的胸部会增加茶香。而我第一次嗅到体香却是在良的脖颈附近,不同于任何一款香水的味道,那么自然,那么神秘,或许那就是传说中的男人味。恨不得把这种味道装进瓶子里,像鼻烟壶那样的装置,或是氧气罐头,总之,那种味道让我朝思暮想。

  张爱玲在《红玫瑰与白玫瑰》中说:“男子憧憬一个女子身体的时候,就关心到她的灵魂,自己骗自己说是爱上了她的灵魂。惟有占有了她的身体后才能忘记她的灵魂。”我最先爱上的是他的体香,接下来爱上了他的长腿和宽肩,最后才是爱上了他的灵魂,也就彻底的爱上了他。

 良入选到校足球队,踢前锋的位置,大冬天只穿短裤背心上阵,我和几个‘球队家属’坐在看台忍受冷风的蹂躏,不无担心的自言自语:“会不会冻感冒?”旁边的女生说:“别人会,良也不会,他穿着毛裤呢。”我这才发现他的腿毛可以辫小辫了。回到班里我对他说:“你有返祖现象。”他马上意识到我在说什么,脸红了一下,故作镇定的笑,又坏坏的问了句:“喜欢吗?”这下脸红的是我。那段时间我总在研究他的身体,他伸出的手指细长白皙,他的手臂长满只有通过锻炼才有的肌肉,他多毛的腿,三角形的后背还有结实上翘的臀部,有时我甚至幻想那些我看不到的部位,伴着莫名的冲动。这和我在高中时的初恋不同,那时有的只是喜欢的心情,而此时,我幻想的多为儿童不宜的情节。并没有因此觉得自己肮脏,而是欣喜自己长大了,不再惧怕男女的肉体之爱,充满了对此的美好幻想。此时的良,只是我幻想的对象,就像男人幻想梦露,女人幻想小贝,思恋一个人的肉体未必是爱情,我深刻的知道这一点,因此那时的良只是我眼里的一个性感男人,并非我的爱人。

我马虎邋遢的出名,作为一名设计系的学生,遇到我这样的同桌是件倒霉的事。良绘制了两个星期的作业被我不小心裁了一刀,他得知后一个劲的安慰我:“我早就看它不顺眼了,一直没下了决心毁,算你帮我一忙了!”那幅作业是他一笔一笔趴在上面画了两个星期的,像印刷的效果一样,多少同学都过来取经,结果就被我这一刀裁下,像是我嫉妒的故意之举。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还是老犯错误,把颜料泼在他的素描上,把水粉抹到他的衣服上,把水倒到他球鞋里…他被我害的经常早晨5点起床晚上10点离班,在教室赶被我毁掉的作业,即便这样,他也从无怨言。每次都是先来安慰我,然后自己补救。那种善解人意的微笑像严寒里的骄阳。不仅对我如此,他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那么宽容,那种温柔透露出阳刚和涵养,女生私下里议论说:谁嫁给他一定会成为非常幸福的妻子。

  开学不久,我便找到一份工作,在一家快餐店做小时工,每天放学赶到,晚上10点下班,一天可以赚12元钱。下班时已经没有公车,只能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顶着冷风往回骑一辆二手的破自行车,时常感觉有人跟踪我,于是加快速度,到宿舍时已经吓出一身冷汗。在北京或南方的人很难想象到那个城市的冬天,寒冷逼迫我把美丽放在最后,穿的像一只企鹅,这样的装扮,怎么会引起歹徒的兴趣?无论是劫财还是劫色都不该轮到我。

  有天感觉跟踪我的那个人已经离我很近了,一加速不小心骑到路边的冰面上,这一跤把头摔出鸡蛋大小的包。我咧开大嘴哭嚎时良已经出现在我面前,他一边拦出租车送我去医院,一边逗我说:“你哭的时候嘴张的好大,我看到你的虫牙了!”自从我在快餐店打工以来,他一直悄悄接我,保护我。那天我们到医院挂了急诊,医生把我们当成情侣,一个劲埋怨他没有保护好我,他也一个劲道歉,细长的手指轻轻捂着我头上的大包。他为我交了那天所有的诊疗费,我们也一直牵着手,只是四目一直没有相对,似乎都在回避着对方的眼睛。出事的那天晚上,他太着急,忘记锁他的漂亮山地车。他笑着说:“哪个哥们把我的车借走了?也不说一声。你明天开始不许这么晚出去打工。”沉默片刻他很严肃的说:“我不放心。”

  我继续着丰富的业余生活,优秀的男生满目皆是。只是我不再为他们的存在感到兴奋,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已经变成渴望吃窝边草的兔子。从来没发现自己竟是如此专一的一个人,除了良,谁也提不起我的兴趣,我为他一点点的成就感到莫大骄傲,他在球场上进球后的欢呼隔着八丈远我都能听到,那时的心跳是――咚!咚!咚!我知道,我不只爱着他的肉体,更深深爱上了他的灵魂。对他的评价不想用形容词,只想用一个名词――男人。
 
第2章 我终于学会了去爱(1)

我头上的包渐渐小了,他对我的热情渐渐转淡,像一个陌生人,不,是一个心事重重的熟悉的人。从他的眼睛里我分明能看到关怀依旧,而他的话语却异常稀少,对别人没有改变,只是对我,那种刻意的冷淡究竟想说明什么?我无从追究,只能猜疑和忍受。寒假到了,我回到北京,他留在那个冬天。

  那个春节我过的很抑郁,每天强颜欢笑的对着所有来看望我的亲友,日剧开始流行,韩国服装向中国倾销,我买了50张电影的光盘。还有一件能记起的事就是良给我打来的电话,他先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他道的哪门子歉,接下来他在电话那边给我弹了曲吉他,《绿袖子》的乐曲,很好听。我说:“我想你了。”他说:“我也是。”看看日历,那天刚好是情人节,我们说了些两地情人常说的话,惟独回避了‘我爱你!’这三个字。我刚要关上的心窗又被他开启了一个缝隙,似乎看到了未来,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我们彼此的爱和关怀。

  我提前一周返回学校,良到车站接我。我从车窗里看到他,他奔跑着追赶火车,很多人还没有下完车,他就挤上来了,飞快的提起我的箱子,一脸灿烂的笑容,顽皮的挤了下眼睛。出站时我知道他在这个假期学了车,这会儿是开着老爸的车来接我的,我提心吊胆的坐上去,看他倒算娴熟的穿梭在公路上。当时我有个古怪的想法:如果就这样,我们死在一起,应该是一个喜剧的结局。这感觉总比被爱人忽冷忽热的折磨好受多了。幻想将我隔离开周围的世界,他叫了我三遍的名字,我依然没有听到。“告诉我,想什么呢?”我直白的说:“感觉这样很幸福,希望这种幸福可以持续,所以,我想和你一起死,或者我们谁也不要下车,就这样开下去,没有尽头。”他把头转向窗外,沉默许久,对我说:“不要死,我们接下来的好日子长着呢。”我问:“真的吗?”他说:“我争取。”

那一个星期我们每天见面,他穿着上学时很少穿的隆重衣服,开擦的锃亮的韩国车带我出去玩。车停在江边,我坐在后座吃买来的小食品,他就那样不言不语的看着我吃,偶尔笑笑,或是为我清唱平日很少听到的歌。我已不再期望我们中的一位说出‘我爱你’这三个沉重的字眼,或许他是觉得现在无法承担这种重量,希望自己的羽翼丰满时再对我表白,我越发欣赏他的为人,淡定冷静。嘴上不说,其实我每天看着他时至少在心里说十遍――我爱你!

那个学期,我们一起看了30部电影,再无聊的片子有他的陪伴都感觉有趣,他用灵巧的手指为我剥瓜子,再把瓜子皮小心的装进袋子里。听不到‘我爱你’,而我却每天享受着被爱的幸福,大学里的第一个生日,他率领班里我的死党们在宿舍楼下点蜡烛,400根蜡烛的方阵还没有摆开,就被学校的保安制止,那个月刚好赶上安全防火宣传月。大家分了蜡烛,我一点也没有浪费,接下来的几年里,熄灯后我依然可以用此照明写关于他的心情日记。

我也曾反思自己为什么对他这样一个不喜欢表白的男子如此有兴趣,会不会是因为得不到的就珍惜呢?会不会当他说出‘我爱你’的时候,他在我心里也就贬值了呢?我是一个喜欢征服的女人,是不是他刚好把握住了我的这种性格,采取欲擒故纵的方式呢?这些思虑都是多余的,至今我也没找到答案,只记得他的每一句话都能牵动我的思绪,或是悲或是喜,有他的存在,我才真实的感觉自己是活着的,不是一个只有理智只会算计人的小妖精,而是一个真真正正会爱的女人。或许在另一个空间里我们都是雌雄同体的人,到了这个世界,就被分开了,于是我们寻寻觅觅,想要找到自己的另一半,找到了就塌实了,找不到就会感到若有所失。我想我是找到了。尽管理智告诉我这个世界上不会只有一个人适合自己,但我知道,面前的这个人一定是其中之一,或许他就是异度空间里,我的另一个自己。

  良会很多种乐器,唱歌跳舞更不在话下。听说朝鲜族人天生就有音乐细胞,他验证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我们这种不清晰却也美丽的感情一直持续到大学二年级,所有同学都认为我们是情侣,只是他,总在克制着什么,却又不愿意放弃。他写很多朝鲜族的文字给我,我说我根本看不懂啊,他说就因为我看不懂他才写给我。我妈妈有位朝鲜族好友,我把这些文字全都邮寄回家,让妈妈给我找翻译。妈妈打电话告诉我:“很简单,这和汉字的情书没有区别。只不过你金姨让我劝你不要和朝鲜族谈恋爱,因为他们大男子主义。”我说:“妈妈,你犯了以偏盖全的错误,回族未必都信仰伊斯兰教,朝鲜族也未必都是大男子主义,他对女人非常尊重和爱护。”妈妈说:“哦,看来不是他在单相思,有时间带他到我们家来玩吧。”

 良约我和几个要好的同学到他的家玩,特别找了他父母奶奶都不在的时间。他的家很阔绰,一个单元里的两层楼,四套房子都是他的家,难怪他的钥匙链像仓库保管员。爬进他的家,我们都体会到了异国风情,说成爬真的没有错,他家的地就是炕,干净的可以在上面摸爬滚打。我指着一样东西说:“哇,汽车!”那是他的三角钢琴,黑色的,我真觉得它有点像黑奔。他坐在琴凳上十指飞舞…我看了他从小到大的照片,许下心愿:以后生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男孩儿,再现他的成长。他对我说:“以后你来教孩子画画,我来教他乐器,我们一起教他下棋。”我没有笑着打他说:你真坏。也没有脸红心跳的不知所措,而是回想到他说过的一句话:“不要死,我们接下来的好日子长着呢。”

  我和良的棋艺真真算是棋逢对手,他往东我往西的时候我们总要用下棋来解决问题,有条件时下象棋,没条件时下五道。他喜欢用食指和中指夹起棋子稳稳的放下,很少走险招,我不喜欢按棋谱走,也不喜欢让他猜到我的想法,于是我们的棋便下的很好看。多半是他赢的,但最后的决定还是听我的,“让着你。”他说。

暑假我带良和另一位好友小松回家玩,他们在我家呆足了一个星期才打道回府。良每天帮保姆做家务,把家务当成乐趣一样的做,他说:“没办法,在我家谁也不许我干活,到这里赶快享受享受。”他每天陪我和妈妈上街,绅士得体的气质。送走他们,妈妈说:“这小伙儿,我真是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我爸说:“论模样是小松帅气,论气质,我还是比较喜欢小高丽。”我气的追打爸爸,他怎么能叫良小高丽呢,多难听。我的表现自然让父母看到我爱的是良,小松仅仅是我最好的朋友。

开学前妈妈问我:“你和良的关系有点怪,不像是热恋,既然你们彼此都喜欢,为什么总隔着点什么?”妈妈的疑惑正是我的疑惑,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只能一如既往的对他好,只能把自己满腔的热情压制住九半,只表现一分。我说:“他没对我表白过,只写过那封我看不懂的文字的情书。”妈妈说:“为什么女人一定要被动的等待呢?我和你爸爸当年就是我向他求的婚。他那时穷的晚上盖皮袄,连被子都没有,所以他不敢和我提结婚的事,所以我先和他提的。良是不是也有你不了解的侧面,不敢或是自卑,所以不愿意表白呢?你要给他勇气。”我摇头。他有什么自卑的地方呢?180的身高,130的体重,棱角分明的脸庞,殷实的家境,父母双全,成绩优异,性格爽朗…如果说他需要我给他勇气,我该给的都给了,甚至在他谈论我们未来孩子的时候我都默许,还要我怎样做呢?

  我只能进行恶意的猜测了,他还有心上人,或者是他想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而我是鸡肋是后选。爱是不图回报的,不能像花钱购物一般现实,但爱也是图回报的,那就是感情的回报,我究竟是他眼里的什么?

大三开学,又将迎来一个冬天。我开始为人生重作计划,淡忘那些恼人的感情,寻找多一些的充实快乐。最重要的是他的犹豫不决让我失去了部分自信,回想走过的两年大学岁月,大部分时间我都在他爱不爱我这个问题上琢磨着,傻的像撕花瓣作占卜的小女孩。

 返校时我没有通知他,独自一人提着行李坐上公车回到学校。开学见到他,我礼貌冷淡的和他打招呼。紧接着我在益工小组报名,周末参加孤儿院、养老院的送爱心活动,有时还到商业街做爱滋病和肝炎的预防宣传。空闲的时间被我安排的很满,兼职作家教,帮同学画作业,但我很少去看电影,只要一进电影院,总会想起和他在一起的时光。良也发觉了我的变化,任由我去冷淡他。他甚至找老师调换了座位,和我在班级坐成对角线。

  我们将近一个月没怎么说话,表面上看我的生活变的快乐多彩,不再为一个不晓得爱不爱我的男人瞎耽误工夫,实际上我的冷淡只是希望得到他的热情,我从未那样渴望一个人的关怀,就像小孩子哭的时候是希望大人哄,我对他的疏远表面上看是我的理智所为,实际上,我只是想告诉他:我在等你的表白,等你的热情,等你的承诺!

就在此时听说良要退学。我的心好像被掏空了,似乎我来此上大学就是为了遇见他,每天的快乐全是因为能够见到他。假如他真的要走,能否把我的心留下?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我已经把心交给了他,不管他用忽冷忽热践踏还是用莫名其妙的方式折磨,我的心都已经属于他,刻上了他的名字,再也抹不去的痕迹。我不服输的心再一次说话:“爱他,就去追他。”

我在冬天里穿着单薄的衣服故作轻盈的姿态去找他。我们每天都见面,可此时,我们站在雪地上,他看我的眼神像久别重逢一样惊喜。他脱下大衣披在我肩上,只穿了件毛衣却执意说不冷。我问:“你真的要退学吗?为什么?”他说:“他们(父母)让我出国留学。”“我们的学校也是国家重点啊,还有不到两年就毕业了,毕业了再走不好吗?那样不是更稳妥吗。”他说:“他们不这样想。”“那你呢?你怎么想?”他停住脚步,看着我:“你呢?你怎么想?”他反问我。我所有的委屈一并爆发,泪珠滚滚落下,我怎么想,你何曾真正考虑过我怎么想,我就像你身边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他看到我的泪水显得不知所措,抓紧了我的大衣,想拥抱我,却还在犹豫,我纵身扑到他怀里,第一次听到他的心跳。我说:“我怎么想你真的不知道吗?还是你故意在折磨我。”他的手试探着环住我,他说:“宝贝,我怕我给不了你幸福,如果真的是那样,我还不如就走了,让你忘记我。”“每天都能见到你就是我的幸福,我不求别的。”那天我们依旧没把话说透,但我总算清晰的听到他叫我‘宝贝’,总算听到了他的心跳,第一次离那么近的嗅到他的气味。他果真没有走。并回到了原来的座位,我们朝夕共处,只等待彼此更加成熟。
  寒假里我们每天通一个小时电话,我恨不得从电话线里把他拉出来,看到活生生的一个人,生怕他忽然消失在另一端,任我如何找也寻不回来。寒假结束,冬去春来。
  那个春天,他种了一棵小树,在枝桠上系了带子,写着我们彼此的名字,我微笑的看着他的举动,他说:“再过十年二十年五十年,我们一起回来,看看这棵树长的多高。”我说:“你记得一首歌吗?我们读高中时流行的:我愿意化做那古老的树,站在你每天回家的路。”我在心里默读着接下来的歌词:历经了多少的风吹雨打,我依然痴痴等待你的回答,每一寸月光下美丽的升华,难分辨是真是假。
 步入大四,毕业班里的气氛变的紧张,考研的考研,找工作的找工作,我属于心比天高那伙的,总觉得凭自己的综合条件会有单位来找我,研究生,我也不想考,书读多了人会傻的,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和良到一个城市,不管那个城市是大是小,做什么工作,只要和他在一起。
  此时有位老友介绍一个人求我帮助替考研究生,不好意思不帮忙,再说人家给的报酬也不少,只要我抽空多背点英文单词和政治概念。良极力阻挠这件事,生怕我被发现学位证书不给了,我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因为违规的事我常干,这次只不过大了点。当我背完几本书,参加完几个考研学习班后,老友转告说:“他们找到比你更像更有把握的人了,对不起了!”我当时有种被人质疑的感受,什么叫比我更有把握?!我很想证明自己,给自己看,也给别人看,于是亲自报名参加了考试。

我所在的大学和美国一所大学联合搞活动,所谓的学生交换,良被当成首选,品学兼优,英文也不错。这一分别就是三个月,此时已经兴起网络,他告诉我他那里可以免费上网,所以每天都可以给我写信,他的信并没有让我减少对他的思念,反而越来越爱他,越来越想他,他扫描后传来的照片旁只要有异国女孩,我心里总是酸酸的,我告诉他:“你要洁身自好!”他回信说:“我现在评价美女的眼光出了问题,只有和你像的我才觉得漂亮,可是和你像的又都没有你这个原版的好看,所以,我不想洁身自好也没办法,实在没有能提起我兴趣的姑娘。”

  他回来的时候,寒假又到了,为了能见到他,多见见他,我留在学校没有回家,顺便找了份广告公司的兼职工作。可是我却没能见上他一面,只在本市接到一个他的电话,他说:“我和爸爸奶奶先到香港呆段时间,然后要去新马泰旅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没要求见他,觉得此时提出这个要求像是要人施舍,三个月没见,他又要出去旅游,我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他在本市都不出来见我。我冷淡的要挂电话,他急忙说:“你快回家吧,开学回来,我一定给你一个好消息。”于是我辞掉广告公司的工作,郁闷的回到北京。

  开学的时候,他真的给我带来了好消息。也给我们每一位同班同学带来了新奇的礼物,我的礼物是一枚戒指,白金的指环,镶嵌着蓝色的宝石。此时距离毕业只有四个月的时间,我收到研究生的录取通知单,没有多少欣喜,甚至在衡量去不去读。良变着法的送我各种礼物和快乐,为了能亲自在我门前送花,他用一块手表买通宿舍把门的大娘,我一开门看到99朵玫瑰的花束,花束的后面是良整齐洁白的牙齿,招牌式的笑容。浪漫和温馨充满我的生活,苦尽时甘一定会来,又记起他的那句话:“不要死,我们接下来的好日子长着呢。”

 一个平常的傍晚,我终于等到他直白的表白,这句话我等了三年七个月零四天。他说:“我和你远走高飞,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

  这句表白比通常的多了前半句,远走高飞,为什么?他所有的犹豫所有的困苦全部揭开,他的父母根本不允许他找其他民族的女孩为妻。他为此争取了几年,在他们那里,这依旧是雷打不动的规矩。远走高飞,我们能走多远,能飞多高,真的能飞出父母的视线,飞出世俗的窒窟吗?

  让我们爱吧,别管那么多!人生苦短,寻觅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另一个自己,为什么要毫无理由的把我们拆散?那个表白的夜晚,他哭,我也哭,我们牵着手坐在倒掉的篮球架子上哭,四周还有许多拥抱的情侣。‘毕业那天我们一起失恋一起分手’,有多少爱情敌不过现实的摧残,我不服输,我要争取,这个被我又爱又恨了四年的男人,他爱我,是真的爱我,他怕我受伤,怕我受委屈,怕他辜负我,他甚至压抑着自己的真心,他在父母和我之间艰难的选择,他选择了我,他甚至要抛弃他那么深爱的父母,要和我远走高飞,我不管他能不能真的作到,就为这句话,我知道,我爱的值得。


他给我讲了他的家庭。他爸爸在中国和韩国都有企业,在另一个城市还拥有一家2000平米的茶楼。妈妈过去是教师,后来辞职在家做家庭主妇,他是这样形容她的:“我几乎没有见过她直直的站起来过,不是低头就是在地上滚爬着做家务。”他奶奶是一家之主,一句汉语也不会,稍有不适就对用打骂对待他的妈妈,然而她妈妈只是把眼泪擦干后继续干活,继续孝顺,对此他的爸爸很满意。但他的爸爸在外面还是有情人,不止一个的情人,一年能回家几次也是回来看奶奶。他们出国旅游以及到外面消费,很少带他妈妈,男人是天,女人呢?他也不知道在他家女人算什么,长幼尊卑在朝鲜族家庭里分的很清晰。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妈妈过的太苦,想让她学会争取幸福,而她只是说:“你快点长大,快点给妈妈娶个媳妇回来,我就不受气了。”他的家人甚至想给他娶一个从北朝鲜跑过来的女人当老婆,据说给口饭吃什么都愿意做。我听到这些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我问:“那么他们考虑到你和她的共同语言了吗?”他摇头,他说:“在我父母的眼里,男人的一辈子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语言或是别的,如果在家里不满足可以出去找,而老婆,是给家娶的。”

 我和良讲起一个韩国电视剧《爱情是什么》,里面大发君的家庭就是这样的朝鲜族封建家庭,可是智恩到他家做儿媳妇以来,渐渐使他的家充满和谐的气氛,公公也不再那么凶了。我说我有这个能力改变他们,再说我也是个贤惠的女人。良无奈的摇头,甚至不看我,他说:“那是电视剧,是故事,而我们要面临的是生活,你根本无法改变一个民族几千年来的思想,单凭你看我的眼神在他们那里就不能过关,你懂得什么叫低眉顺目吗?你能作到每天比老公和婆婆都早期很多,把家打扫的一尘不染吗?能作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吗?不许买不实用的东西,不许交往太多的朋友…”他的话像紧箍咒一样在我脑海里穿过。我说:“宝贝,你是不是想吓唬我?还是你想说分手?我不相信现在还有这样要求儿媳妇的家庭?”他说:“宝贝,我怎么会是想和你分手呢?我只想和你远走高飞啊,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受不了你受一点点的委屈,知道吗?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已经想通了。”  

他果真什么都不要了,临近毕业,他从家里搬了出来,为了不让父母找到他,他住在一个同学在校外租的房子里。只等着毕业后和我一起远走高飞。我们每天到步行街吃饭喝茶买衣服,晚上就在学校附近的电影院或咖啡厅度过,直到彼此都有些困意才恋恋不舍的分别。我从朋友那里得知他已经没有钱了,只好给父母打电话求助。我把实情告诉妈妈,她觉得这事没有严重到要私奔的程度,一定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第二天她给我的卡上寄了5000元钱,这是我上大学以来第一次和父母要这么多钱,过去一直是靠勤工俭学赚生活费的。

我把钱全部给了良,不想看到他的窘迫,出去消费依旧是他来买单。他说只盼日历快些翻过,而我想的更多,他的言语失去了往日的快乐,我不知道我的爱究竟带给了他什么。一个养育自己二十几年的家庭,一个忍辱负重的母亲,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儿子对自己尽孝,不知道他能否真的为我放弃这些,真的能对他们背后的挽留无动于衷吗?还是我应该改变自己去迎合他的家庭呢?我可以贤惠,可以孝顺,但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尊严像狗一样爬在地上被人唾弃欺压也不反抗。

同学告诉我良的妈妈打电话来了,说他的奶奶病危。这样的消息我不敢有半点隐瞒,马上跑到他的住所,他早有耳闻,此时已经回家了。这是他和家人闹僵后第一次回去。

  此后的许多天他都没有回来,我要男同学往他家里打电话,他也不接。等待几日后,他的妈妈,一个身高不到1米5的女人出现在我眼前,她温顺的外表说出的话语异常伤人,大概的意思是:警告我这只狐狸精不要再迷她的儿子,还有我们中国女人没有素质,他们家是不是要的,如果他儿子对我做了需要负责的事,他们可以出钱摆平,总之要我不许再纠缠。我想辩解,她已经拨通了儿子的电话,良在那边清晰的对我说:“分手吧。”我说:“珍重。”

  他奶奶并没有病危,至今仍健康的活在世上。而此时病危的只是我们的爱情和为爱付出一切的决心。

  再见到他时,我们尽量用陌生人的眼神注视对方,心的感觉好像被一片片撕碎,谁也不说什么,不做什么,只是我们都心有不甘,难道今后也就这样行同陌路吗?那些海誓山盟,那些情到深处说出的对白,就这样抛在经历中当成装饰和风景吗?我后悔没有在他怀中死去,后悔他开车载我时没有出事故,后悔相信了他的那句话:“不要死,我们接下来的好日子长着呢。”没有了爱的世界生不如死,眼见一朵真诚的玫瑰却要面对现实忍痛割舍,这期间的不忍不甘没经历过的人不会明了。

 我找办法提起他的注意,想过割脉,不想死,只想让他知道他在我心里的分量,想过吃安眠药,不想死也不想变傻,只想让他知道没有他的生活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买了安眠药,买了刀片,写了遗书…却又扔了这一切。为了爱,真的是为了爱吗?还是我在占有欲得不到满足时的一种歇斯底里呢?!我鄙视自己的想法。人活着是为了爱,但爱不只是爱着一个男人,爱是博大的,爱这个世界,爱着凡间生灵,也要懂得爱自己。

  想起小时侯听过的一个故事,两个母亲都说孩子是自己的,其中有一个是真妈妈,一个是假妈妈,于是县官让她们争抢孩子,孩子被抓疼了,哭喊不止,亲妈妈率先松手,因为她心疼孩子。有时爱是占有,有时爱是放弃。那个孩子最后被县官判给了亲妈妈。可是我的放弃,却永远不会再得到了。如果只让孩子疼那么一下,就把他抢到手,日后好好疼爱他,是不是很值得?但此时事情的决定权已经不在我手里,而是在良自己的心里。我只能静静等待最后的结局,无论如何不能采取过激的手段刺激他已经疲惫的身心。

又是一个平常的傍晚,听到楼下有人喊我,是他。我飞奔着下楼,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感情居然能如此充沛,只听到他的声音我的泪水就已经止不住了,从四楼冲下一楼时我撞了几个人,也顾不得那么多,只想快点来到他身边,好像他这一回来是真的永远不走了一样。


见到他时我的脚步和神情却变的很冷静,他痛苦的把我拉到怀里,试图亲吻我,我躲开了。他拉着我,声音很大的说:“我们在一起,现在,到宾馆去,我要给自己更多的勇气,我要对你负责。”我所有的欣喜都化做一个苦笑。对我负责?用性换勇气?这是我爱的男人该说出的话吗?性是两情相悦时的一种表白一种享受,一种爱至深处的灵肉交流,不是用来要求男人负责或换取勇气砝码的。我们如此的爱情,难道还不该负责吗?我们那么多感动的瞬间,难道不该为这些为我们彼此的幸福负责吗?这些还不够吗?为什么要用女人的性换取男人的责任心和勇气?是不是在他的骨子里面,也有着男尊女卑,男强女弱的思想。我想起他母亲说过的话:“如果我儿子真的做出需要负责的事,我们可以给你钱作为补偿。”我冷酷的拒绝,头也不回的转身。
 
第3章 泪水已经没有滋味(1)

那天我拨通家里的电话,妈妈像早有准备一样的安慰着我,继续帮我出主意。爸爸向来喜欢偷听我和妈妈的电话,而那天,他居然忘记了自己的行为属于偷听,忽然叫骂起来:“TMD,他们家是想娶媳妇还是娶女奴?男人是天?去TMD吧,操!老高丽都不是好东西,连狗那么忠实的动物都吃,他们还有什么干不出来,一大群的去嫖娼不知道羞耻,娶多好的媳妇也不知道心疼!…”等我爸骂完,我们三口人在电话里都笑了,我已经好久没有笑过了。

  妈妈乘当天晚上的飞机来到我所在的城市,她早为良准备了礼物,一个镀金的笛子。

  妈妈和我谈了许多,其实在她说这些之前,我已经清醒的知道,良作不到为我放弃他的家庭,而他畸形的家庭也不会被我改变,我也不可能把自己重新回炉锻造成能够忍辱负重的“好老婆”。一旦他真的和我走了,在若干年后,他会因为没有为父母尽孝而怨恨我,或许他会重新回到他们的身边,也或许他的父母表面接纳了我,而实际上他们却想方设法改变我,而这些在良的眼里却很正常,他毕竟是看到这些场面长大的。他的家里没有人说汉语,我可以学习一门新的语言,却未必能学会一种文化。本以为只要多点赚钱,可以请保姆来照顾老人,给他们买很多讨人开心的礼物…事实证明,钱可以改变事情,却无法改变人。

我妈妈最后和良谈了一次,我在宾馆的走廊里等待他最后的决定,听到屋里响起笛声。他走出来对我说:“我要去韩国接管爸爸的企业,你去读研究生吧,我不会忘记你的。”最后的一句让我明白了,这是我们最后的选择,永远不忘记彼此,却永远不会在一起。

他那天走路有点瘸,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妈妈走后的几天,我看到他坐在操场上吹笛子,我猜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面对面的谈话,再过三天我也要走了。他好像没有看见我,也或许是不知该说什么,待一曲终了才说出一句话:“别怪我,分手,是为了你幸福。”我说:“我知道。”然后吃力的微笑。他忽然像脆弱的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他说:“我太懦弱了,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所以我只能放手,让更优秀的男人来疼爱你。”多少次我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说他,只好用一个名词代替――男人!这样的一个男人却哭成这个样子,他甚至把懦弱这个词加在自己身上。我把手放在他腿上,我不知道该抓他的哪里,总之是想告诉他,我爱他!他却抖了一下,像伤口被撒盐一样的痉挛。挽起他的裤腿,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天他看起来有点瘸,他的膝盖上一大片淤青,有的地方还有血迹。我用手捂住嘴,泪水却已决堤。怎么会这样!

 为了能让父母接纳我,他长跪不起,还经受了怎样的皮肉之苦我就不知道了,即便这样,也丝毫没有打动父母拒绝我的决心,特别是他的母亲。他也看清楚了,即便他们勉强接受我,日后的生活也不会让我好过,我是一个不会下跪的女人,无论什么,我都不会跪下,没有不能解决的事,如果非要用这样的方式,我情愿放弃与这等人的沟通。

我们都努力了,换来这样的结局也不遗憾了。回北京的火车上,我几次感到心疼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他在那边也如我一般痛苦。我不敢回忆他膝上的伤口,也不愿想今后的生活,耳边总是回荡他的那句话:“不要死,我们接下来的好日子长着呢。”或许吧,但这种好日子只能是天各一方的两个人都过的不错,而不是我们的好日子。

  刚一下车,我接到他的一条短信:“…”真的不记得他写了什么,只记得看完我的眼圈又湿了,只盼望这不是毕业,而是一个寻常的假期,还会有开学,他在车站接我,提着我的行李,或是在出口处等我。一幕一幕像黑白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播放,我提箱子的手一直在发抖,努力的看天才能控制泪水的涌出。

  只有分手才有幸福,我却丝毫感受不到幸福,感受到的只是一轮一轮的煎熬。

  等待着新学校的开学的日子无事可作,我经常泡在聊天室里,看到谁起了失落的名字,我就主动上去聊。人就是这样,自己没有了脚本来很难受,哪天看到没有腿的人就觉得安慰了。我发觉每个人的身后都有或多或少的伤心故事,而我,总把自己的伤心看成最大的难过,似乎全世界都该为我们无疾而终的爱情感到惋惜哭泣。

 在聊天室里我遇到一个离婚的女人,她和丈夫也是大学同学,然而婚姻生活和他们当初甜蜜的恋爱完全不同,丈夫的母亲是寡妇,心态很奇怪,不喜欢儿子和别的女人亲热。她只要出现在丈夫眼里,就装的娇弱无比,单独出现在她面前就指手画脚一会不让她消停。而他的丈夫,凡事都把母亲的快乐和感受放在第一位,他说:“我妈年纪大,我要多孝顺她,你就多包含点吧。”有一次她和他妈妈顶嘴,结果被他一巴掌抽倒在地,非但没有过来扶她,反而去妈妈身边安慰。她说女人的心就是这样被伤透的。我说:“我们和自己的妈妈也有口角的时候,怎么能因为这就和自己的爱人动手呢?”她用文字微笑了一下,继续说:“婆婆再怎么对我不好,她都还是丈夫的妈妈,对他一定不错。所以,他不会有我那么深刻的体会,很多时候我们以为只有封建社会里的女人才受到欺压,实际呢,现在这些古老的悲剧依旧在上演,不同的是我们现在可以选择离开,就像你一样,就像我一样。:)”

那时我还不太相信网络里会有真实的友谊,与这为姐姐仅聊了一次,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但她对我说过的许多话,我到现在依然记得,也经常想起她,并祝福她。她说:“谁都会犯错误,如果犯了选择的错误,一定要学会修改,否则这个错误会越来越大。”我说:“更重要的是不要在人生里重复同样的错误,吃一欠如果真能长一智,这一欠也算没白吃。”她说:“对!撞一次南墙回一次头。”我在电脑前笑了半天。

  但那时不管我说多少‘幸好分手’这样的话,也都是在开导自己,我并没有真的从失落中走出来。他的一个电话又让我陷入一片迷茫的希望中。

良在机场给我打了通电话,他说:“宝贝…等我…一年以后我会回来!”

  爱的火种刚要熄灭,他的电话却像氧气瓶一样让火燃的更旺,这样的火一旦被迫熄灭则要伤的更深。那一刻感觉我们从来就没有分手,只不过是他要出国一年,一年以后我愿意陪同他展开下一轮战役!网络姐姐对我说的话,以及自己的理智告戒都被我抛在脑后。我爱他,我要和他在一起,我的未来不能没有他。我不管也不怕任何风雨,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我开始折叠纸鹤,一只一只,在里面写下我每天想对他说的话。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我才能感觉他在我身边,因为他到了韩国之后既没有给我写过一封信,也没有给我再打一通电话。折了第60只纸鹤的时候,我在校友录上亲眼看到他写的话,和发的新照片。“这是我和我

的韩国未婚妻,她是不是很甜?”他们的照片亲密极了,女孩娇小可爱,化着招牌式的韩国妆。

  想起他在美国时对我说他的审美观已经被我改变,只有和我像的才觉得漂亮,当时我是那么感动。想起我们一起躺在草坪上,他用手比划出一个照相机,把我们的样子框在记忆中。他是一个真诚的男人,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花花公子,我不相信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变心,也不敢相信我爱了四年的男人仅仅和一个女孩认识三个月就叫她未婚妻,就因为她是朝鲜族吗?就因为她可以带给他的家人快乐?我算什么!!!

  最初的感觉是悲伤,接着是愤怒,为了不让自己办傻事,那几天我只和妈妈或最要好的朋友出门,间或在家组织牌局,赌的不小,赢了不少。这样的生活过了一个月,我渐渐冷静下来,不再责骂他,也不再怨恨自己的痴情。但每个夜晚我都还是能梦到他,或是在我们的画室,或是在青青的草地,有时我会梦到我们灵肉交融,梦见我答应了他的要求。醒来,依旧只有我和冰冷的床。

紧接着我迎来了新的生活,新的学校老师和同学,我加入了一个俱乐部,结识了许多新的朋友。那时我尽可能让自己的生活充实,每天从早忙到晚,避免给自己胡思乱想的时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就故意作出快乐的表情,说:“嗨,姑娘,你长的不错啊!”然后自己嘿嘿的傻笑。多给自己快乐的暗示对走出伤感还是有帮助的。难免偶尔还会心痛,但心痛已经不是我生活的全部,这就是进步。

  小松打来电话,他说:“过的好吗?有些事你已经知道了,我很担心你。”我说:“我很感谢他,他让我第一时间知道这些,如果他想脚踏两只船,可以隐瞒我,让我傻乎乎的封闭心灵等他一年,然后在我和那个女孩之间选择。但他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他真心的爱过我,甚至现在也没有忘记我,只是他比我更理智,更快的走出了这个不见得有美满结局的故事,所以,我也要向他学习。”小松大气不出的听着,我继续说:“我感谢他帮我成长,感谢他教我明白什么是爱,也感谢他让我变的坚强。”说这话的时候我又哭了,但泪水已经不那么苦涩。小松说:“哥们,到啥时候都有我在呢!坚强点,笑口常开才是你!”

  金玉良缘划上不完美也算美丽的句号。
 
第4章 横爱夺刀(1)

我可以对一个人死心,但不会轻易对爱死心。只是良的影子依旧挥之不去,在吃朝鲜泡菜的时候,在看韩国电视剧的时候,在听到爱和分手等字眼的时候,他总会跳出来,不请自来。一段时期,我的画没有色彩,灰暗寂寞的色调如同我的内心世界。人生中的第一个知己就这样失去了,任谁也不能马上淡忘。很想再找他说句话,这样小小的愿望都化做泡影,我根本没有他的电话号码,发给他的邮件都石沉大海,其实那里只有简单的问候,比如‘祝福你们,我会好好的,不用担心。’此类的话。

 有天晚上我感觉胃疼的厉害,不知疼的是心还是胃。于是我蹲到冰箱前找吃的,接下来的事记不太清楚,总之冰箱冷藏层被我吃个干净,连炼乳都给喝了。之后身体没觉得难受,反而非常舒服,感觉整个人充实多了。我好像找到了快乐的方法,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到超市买了许多食品,整天不住嘴的吃。体重自然也在猛增。妈妈说:“又没有人请你去演杨贵妃,你这么拼命增肥干嘛?”我也没办法,那时的食欲忽然变的难以控制,总觉得心特别空,要很多很多东西才能填满,我最渴望被填充的东西走了,不会回来了,于是我只能找些食物放进去,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直到最后,梦到自己的心上压了一块大石头,我要把它拿开,挣扎了半天,忽然醒来,抱着马桶吐的昏天黑地。然后大病一场,高烧不退,任无数退烧药显出无能,这是心火作怪。丝毫也不责怪他,我当然知道他是为我好,可是那些美好,我怎么能够忘得掉,已经意识到这种难忘是一种折磨,可是我没有办法忘记,太多了,太深了。

  待我病愈时体重已经从108斤变成120斤,浑身的囊肉。清醒后我又看自己不顺眼了,拼命减肥。当时宣传的一种减肥药被我吃了不少,肉是减下去了,却让原本健康的我多了个毛病,我的月经周期在后来的几年里一直处于紊乱状态。

 其实最好的疗伤方式就是开展新的恋情,这里说的不是一夜情,也不是随便的找个男人陪,而是新的恋情。我开始打扮自己。现在回想起来,我什么时候最漂亮,大概就是那时,失恋的时候,非常漂亮。每天的寂寞都让我如此美丽,不知道谁那么有福气。

  结果新结识的男人一个接一个让我失望,视钱如命的,自命不凡的,小肚鸡肠的…曾经有一度我对男人很失望,回忆里的良更加美好,我本来就是一个不记仇的人,再说我们也没有仇。说实话,直到遇到现任爱人的前一天我都还爱着他,那种爱已经变成不图一丝一毫回报的无私的爱。我可以把身边的一切事物幻想成他,如空气般与我亲密的伴侣。

认识严君是在一个冬天的酒吧里,他让我明白什么叫一见钟情。过去我喜欢把新认识的男人和良放在一起对比,无论是气质还是修养都处下峰,很难形容那种心情,好像这世界上就只剩下那么一个优秀的男人了,他却再也不会回来了。可是看到严君的第一眼,我就无法把他们放在一起对比。良在传统型人的眼里,绝对是好男人加美男子,他所钟爱的音乐也都是蓝调爵士或是中国的民乐,高雅轻快或是深沉。而严君,对他的第一感觉就是狂放不羁。那种笑容,走路的姿态,还有他一头的长发,架子鼓前演奏出的劈啪节拍,让人想要和他同舞共醉。看到他的第一眼,我的心停止了往日的疼痛,哪怕我与面前的这位男子没有结局,单凭他为我的心止痛,就足够我说一万句感谢的话了。他只让别人带给我一句话:“你单身我马上追,你有男朋友我横刀夺爱,你结婚了我等你离。”

  谁考虑他说这话时是真是假,我当时的心是一匹死马,有句老话说死马当活马医,希望他能让我的心复活。此时,和严君熟悉的人却告诉我一件让我为难的事:‘他有女朋友。’

  我生性善良,更不喜欢和别人争斗。爱的世界里也应该讲先来后到,否则为什么社会上的舆论都是抨击后来的第三者呢,道德不考虑爱情,或许更多的是考虑责任。既然他爱了,就应该对他们的感情负责,怎么可以这样轻易的,只见到我一次就追求我呢?我没见过那个女孩,可是心里已经在为她难过。

  那夜的梦里,良第一次走开,闯入的是另一双眼睛,我看到了不敢相信的真诚和勇气。

 我在矛盾中接受了严君的约会,告戒自己,一定要像个朋友一样的相处,因为他有女朋友,自己绝不能当成被踩的第二条船。

  第一次约会,他像和我认识许久的老朋友一样交谈,丝毫不感拘束,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面前的这个男人一定有许多经历,知道怎样和女孩相处,他该不会是传说中的花花公子,采花贼吧?那时我对他有很强的戒备心理,却不能否认我对他的好感。莫名其妙的被吸引,我想去探究他的内心,窥看他的肉体,这种对异性的冲动和好奇是一种久违的感觉。此时我表哥打来电话:“你在哪儿?”我马上离开座位到一旁小声的说谎:“我和大学同学在聚会。”他说:“哦,那就好,可千万别和严君那小子约会,他是有名的采花贼,TMD,敢动我妹妹一指头等着的!”我说:“好了好了,别把谁都说那么坏,你自己也不怎么样。”他说:“人以群分,没听说过吗?我是不怎么样,他和我是朋友,你说他能好吗?别犯傻,想找男朋友哥给你介绍好的,乖!”


第一次约会的气氛异常紧张,我时刻盯着饮料,生怕被面前的采花贼给下了药。他对我礼貌的照顾都被我看成别有用心,幸好我们展开了一个我感兴趣的话题。不知为什么,我忽然问他:“假如你爱上的女孩不是你父母喜欢的类型,怎么办?”他哈哈的笑起来,说:“我爱上的女孩肯定不是我父母喜欢的类型,他们多大年纪,我多大,他们喜欢的衣服我穿都不穿,别说女孩了。”我继续问:“那你怎么办呢?”他忽然靠近我说:“娶她!”“那你父母不同意呢?”“我不娶自己心爱的姑娘就会痛苦,还有可能痛苦一生,这方面我会听取父母的建议,但不会只听他们的,毕竟要过的是我自己的生活,结婚找媳妇不是给他们找儿媳妇,500元钱雇一保姆什么活都干了。他们有什么理由反对我的婚姻自由,假如他们真的不考虑我的幸福,非要我被他们安排,哈哈,他们就不是我父母了。”我苦笑一下,继续说:“说的容易,做到难,其实道理谁都明白。”他感觉自己被质疑了,歪着头看我,笑着说:“你还不了解我,也不了解我父母,假如你见到他们,就会明白为什么世界上有我这样的人了,是他们教育出来的。我在他们那里没听过‘不’字,特别是关于感情,他们尊重我。”我在我父母那里也没有听过‘不’字,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们便教我独立思考,对于感情,他们从不给我定性为什么早恋或是不该恋,一向把我的幸福放在首位。面前的这个男人,难道他的成长和我相似?他有点霸道的自由气质不能不让我欣赏。

 那天我们交流的很愉快,他送我回家的路上对我说:“人生的前二十年是和父母过的,后面的几十年都是和伴侣过的,我一定要娶一个自己真心爱的女孩,过后面的几十年。我自己的心我自己明白,别人别想插手。”他的性格和良截然不同,良把一句‘我爱你’藏了三年多,而他,第一次和我单独约会就说出了这句话,他是这样说的:“我爱上你了,爱信不信。”说完他转头就走,几步之后回头说:“明天见,我的女孩儿!”然后飞跑着消失在我眼前。良的一句‘我爱你’让我等待的太久,等的心都疼了爱都凉了,可是严君,他说的太快,反而让我觉得不真实。难道学外语的留过洋的人都如他这样直接吗?爱,究竟是什么?是一次交流产生的好感还是一生相伴的决心?

  几个月以来,我第一次没有吃安眠药就能入眠。那种被爱的骄傲和甜蜜似乎重新回到我的生命中,这个突然闯入我生活的男子,带着他特有的傲慢和点点孩子气,让我开始着迷。

 但理智告戒我不要过早去爱,我了解自己的感情,在没有付出之前,理智清醒,有如一个旁观者般冷静,一旦投入感情,就会爱的特别彻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对于良,我不后悔爱过他,因为他值得我去爱,我们的感情尽管没有美满的结局,也值得曾经去珍惜。可是,严君???我在心底打了几个问号。对他尚未了解,我不能只信飘渺的感觉,现在耳听的全是他的坏话,说不定我真的是他脚踏的第N条船。他能在第一次约会就说‘我爱你’,谁知道他对多少人说过同样一句不负责任的话呢?如果我就这么信了,就这么去爱了,傻冒的称号不就等着被扣在脑袋上吗?

  我不会轻易动心,但我承认,看他的第一眼就已让我心动。

那时我还在上学,课程的安排不紧,大多是导师留了作业要我们回去完成。用‘偷工减料’来形容我做作业的过程再合适不过了。和良分手后我结交了许多朋友,各行各业的,我的性格变的格外开朗,希望通过种种丰富的生活填补我孤寂的内心。和严君约会的第二天,我又约了一大群朋友到俱乐部玩,一袭白衣,吊了很高的辫子,那天我的话不多,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角落,这在新朋友们的眼里有些反常,实际上过分活跃才是反常,这样静静的状态是我的本色。为我能恢复本色感到惬意时严君打来电话:“嘛呢儿?我今天必须见到你。”“给个理由先。”“没理由,自从认识你到现在,我是数着小时过的,还不到72小时,可是我已经想了你720遍。”我想起张爱玲的那句话:‘男子憧憬一个女子身体的时候,就关心到她的灵魂,自己骗自己说是爱上了她的灵魂。惟有占有了她的身体后才能忘记她的灵魂。’于是直白的问:“想我什么?”他更直白的回答:“什么都想,但我什么也不会做,只想见你。”

  我很不讲究的辞别朋友,利马奔到他身边。他那天开着摩托车,很粗的排气管正在突突的冒着黑烟。我这个人很惜命,肉包铁的车我是不愿坐的,特别是他的摩托车很显然改装过,开起来的速度不会低于一百。还没等我思量好怎么拒绝上车,他已经把一个安全帽扣到我脑袋上,一个眼色:上来!我像被按了电纽一样听话,乖乖的坐在他背后,任他的长发飞舞在我脸上,那是我第一次坐摩托车。看不到周遭的事物,只能听到风在我耳边呼啸,我把手臂紧紧的缠在他腰间,紧紧的,紧紧的,生怕他也会忽然消失在我的世界。

  后来他对我说:“你第一次坐我的摩托车是不是故意勾引我,把你的两团肉紧紧贴在我后背上,搞晕了我会出事故的。”我说:“出事有什么不好,我们一起死了,到阴间也可以好好恋爱。”他说:“要么一起死,要么就一起好好的活着,总之是要和你在一起,无论什么,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第二次约会,他带我到一家汽车电影院,就是在一辆破汽车里,有一个背投电视,大家像坐公车那样看着电影。那天看的电影是《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

  电影简介如下‘查理英俊风趣,生活富裕,是女性心仪的对象。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结识了嘉莉,此后查理对她念念不忘。但查理却由于某种原因错过了对嘉莉表白的机会,嘉莉和别人结婚了。查理在参加了一个终身未婚的朋友的葬礼后忽然渴望结婚,不想孤独的死去,他降低了自己对婚姻的期望,只想找个异性的伙伴。就在他和一个自己并不深爱的姑娘步入教堂时,意外和嘉莉重逢,并得知她已孑然一身,在神甫和所有来宾等待查理说出‘我愿意’时,他勇敢的选择了真爱,回到嘉莉身边。尽管新娘当时愤恨到极点,但在影片结尾她还是找到了真爱自己的人结婚。’

严君已料想到我知道他有女友,尽管我守口如瓶从没提起。看完这部电影我们沉默片刻,他说:“是喜剧,对吗?”我说:“是,电影想喜就能喜,人生可不是。”他说:“我的人生要尽可能成为喜剧,其实我和这个男主角有点像。”我说:“你也打算把一个不爱的女孩儿领进教堂?然后再逃婚?”他说:“这点不像,我根本不会和自己不够爱的女人进教堂。”我说:“但你会和几个都比较爱的女孩谈恋爱,然后选出自己最爱的,对吗?然后再把握十足的进教堂。”我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这句话太直接太犀利。他说:“女人是人,是人就有感情,我不是感情骗子,也不以伤害人为乐。”他点燃一根烟,吐出一个很圆的圈。“但是,如果爱过,然而现在不爱了,或是曾经以为那是爱,但到头来发现这种感觉根本不是爱,还要不要结婚?要不要和这个爱自己的人过一辈子?如果是你,你怎么做?”他反问我。我沉默,这问题我死活不能回答。他继续说:“这部电影里已经有答案了。为了爱结婚会幸福,为了所谓的责任结婚会痛苦,而且这种痛苦是属于两个人的,对不对?小姑娘?”我点头。

 回家的路上我问他:“你究竟如何确定自己是否爱一个人?”他说:“我身上的三个器官同时过关,就是爱情。”当时我没好意思问,后来他告诉我,这三个器官分别是:大脑,心脏,DD。

  一个美好深沉的夜晚,但我还是不确定他是否值得我爱。不管他怎么说,现在他还是有女朋友,还是没有分手,而他所说的爱的标准,大脑、心、DD同时过关,会不会同时有几个女孩同时过关?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严君的成熟中有一股孩子气,他黑色的哈里摩托上贴了张变形金刚的贴纸,还有他的笑容,眼睛先弯,嘴巴后弯,英俊?帅?都不如说成可爱。

  连续三天每天都见到他,似乎见他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第四天我依然等待着他的电话。每次铃声一响我都期望看到他的号码,然而一整天,一直到晚上9:00,他的电话都没有出现。我主动给他打过去,心里直打鼓,真真不想让他觉得我已经上钩了,可还是耐不住性子。“喂,是我。”“哦,你在哪儿?”“在家。”他说:“我现在不太方便,一会儿给你打过去。”我马上挂断电话,猜他一定在女朋友那里,不知道是在分手还是在做别的,心里酸酸的。不到10分钟,就听到楼下有人喊我,趴窗一看,真的是他。我像等待到王子的公主,把衣柜翻个底朝天,就为了找一件自己比较满意的衣服。我站在电梯口双手合十:拜托拜托快点快点。

 他说:“走,带你去见两个人。”“谁?”“见了就知道。”我说:“可千万别是我哥或是你们的同学啊,要是我哥知道我和你交往,他非告诉我妈妈不可…”我一不小心就把我哥出卖了。他忽然愣住,眨着无辜的眼睛看着我:“为什么?我是强奸犯杀人犯吗?让你妈妈知道了又怎样,早晚要让他们知道的。我今天就让我爸我妈知道你的存在,也让你更了解我,了解我的家。”不知该如何形容那刻的心情,应该是感动和感激并存。

就这样,我夜闯他家,进门前我还在犹豫,这么晚,头一次,来他家,空着手?他一把把我推进去,就好像我们已经熟悉多时,只等父母点头便可完婚一样。他的父母穿着正式的迎接我,桌上丰富的水果似乎都带着笑容。我有点受宠若惊,第一句话就结巴了,我说:“我我我这么晚来打扰,不好意思,您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拉起我的手往里走,边走边说:“带你看看我的房间。”他妈妈在后面说:“先看看卧室,看喜欢不?”我的脸别提多红了,他们还是不依不饶的热情,他刚放下我的手,他妈妈又牵起来了。拉我坐在沙发上端详着,此时他已经把苹果削成小块,插上牙签,殷勤的递上来。接下来削第二个,我说:“别,这么琐碎的活我来做。”他妈妈按住我的手说:“让他弄,难得他勤快。”他爸爸说:“这么晚就别回去了,我们家够住的,你可以单独睡…”我连忙摆手,不不不。

出门时我和他说:“我好像刚进了一个妖洞。”他问:“我们家老头老太像妖精啊?我看你才像呢,像葫芦娃里那蛇精。”我说:“不,我原本以为人间不会有这样的温情,他们太可爱了。我并没有那么好,他们却这么热情,让我太感动了,还以为这一切都不存在,只是我的幻觉,幻觉。”他说:“因为他们是我的父母,只要我喜欢,我幸福,他们就快乐。他们相信我的眼光。”我顽皮的看着他说:“你喜欢什么啊?谁让你幸福了?”他说:“你,就是你。我等了这么多年的女孩儿。”

  那天回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我蹑手蹑脚的走进门,还是被妈妈抓了个正着。她说:“去哪儿了?手机都没拿,也不给家打个电话。”我说:“去一个朋友家里了。”妈妈说:“你近来反常的很,自己察觉到没有?要么就是又恋爱了,要么就是被刺激出病了,你都这么大了,我别的不说,相信你可以冷静的处世。”妈妈回身要进屋时我忽然用很大的声说出:“我恋爱了!过去好像从来没有恋爱过,这次才是真的恋爱!”妈妈睁圆了眼睛看着我,喊:“我们家宝贝又恋爱了,你听到没有?”我爸也跑出来看着我,他说:“没有假,你看她那脸色,多幸福啊,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见见!”我露出16颗牙齿的笑容。

 那个夜晚我却睡的不香。好比路过一家商店看到一件珠宝,很想买下他,但此时有人告诉我,这些珠宝有人订购了。本想转身离去,珠宝却挂到我脖子上,美极了,渴望他成为我的一部分。此时,严君已经不是我在寂寞里找寻来的替代,我也不再具备可有可无的观望心态,他是我要争取的幸福。

我认真了,我害怕我的认真。有人说一个人只有在初恋时才会投入最真最浓的感情,这个‘最’字我不敢承认。没有尝过失去的滋味,就不会那么深刻的体味到珍惜的可贵。我已经失去一次了,那么无奈的结局,那种痛苦是我不愿再尝的酸楚。而这次,我有情他有意,我实在不想再次输了,输给的不是人,而是世俗。我要尽我所能的去把握,不管别人怎么说我,怎么看我,我的心我知道。爱是自私的,排他的,不需要同情和怜悯,一想到那个女孩,我也会隐隐的心疼,为了减轻自责,我换位思考,如果是我,知道自己的爱人爱上了别人,对自己只剩下虚无的责任,再痛苦我也会放手,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留在身边是种折磨,而且是对两个人的折磨。这样想的时候就轻松多了,我要做的不是去害一个人,而是去争取自己的幸福并把另一个人的长痛变成短痛。

我去严君家之前,他已经和父母说了与我一见钟情的事,也说了他和现任女友不适合,他的父母虽然很喜欢那个女孩,但也扭不过他,毕竟爱里的幸福与否只有当事人最清楚,别人是没有发言权的。自从遇见我,他也没再主动和女孩联系过,但他每天都会接到女孩的短信和电话,有时我们在一起电话就来了。听他的口气不像打算马上提分手,而是想用冷淡拖延时间,让女孩自己看清楚他已经不爱她的事实,或许他还没有找到能使她的伤害减低到最小程度的方式。

  我们的第六次约会是在机场,陪他去接一个大连来的朋友。等待的时候他和我说这个朋友刚离婚,心情很低落,想出国散心,到北京转乘飞机。我说:“你知道怎样的分手会让另一个人痛不欲生吗?第一,告诉对方自己从来没有爱过他。第二,告诉对方自己找到了比他优秀百倍的新恋人。第三,把所有的钱都拿走,然后告诉他,我要和你分手。”他说:“在我看来,怎样的分手都是伤人的。”我说:“不,分手时一定要慢慢的转身,纵使一定要走,也要让对方看到你渐行渐远的脚步里有一丝留恋。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他们不应该受伤,但当长痛不如短痛的时候,一定要选一种善良的方式。”他用手指缠上我一缕头发,静静的看着我。机场里的温度适中,心情适中,一切的一切都在平静的等待中。

 我们接到他的朋友,一位丰腴的中年女人。时间有限,我们只能同她在机场的咖啡厅小坐。她像刚从监狱里放出来又精心的打扮过一番,灰暗的面色被厚厚的粉底遮盖,指甲修的很漂亮,手的皮肤却显得有些粗糙。由于我这个陌生人的存在,大家一直在寒暄客道话,临别时她终于如释重负的笑了,和严君拥抱一下,和我碰碰脸蛋,她说:“不骗你们,我现在很快乐,没有家了,但我拥有了自由,与其死守着一个不爱我不爱家的丈夫,不如好好疼爱自己!等我回来,会给你们一个崭新的自己。”她摆着丰满性感的腰臀离开我们的视线。听严君说她和丈夫离婚还开了个Party,用鸡尾酒会的方式通知给所有的亲朋。望着她消失的地方,我不由有些敬佩,与其你死我活的离婚,真不如好聚好散,看得出她也经历了痛苦的煎熬,但她现在已经找回了自我。

这天开始,我买了新的日记本,那时我还有手写的能力(现在不会写字,只会打字。),每天记日记。可能是看电视剧看多了,我总担心有天会失去记忆,如果有日记,我就可以知道自己都走过怎样的路,见过怎样的人。之所以买了新的日记,那是因为我的生活有了新的开始。过去的那颗心碎了,我又长出了一颗更坚强更善感的心,是新的,一切的一切都是新的。没想到第一篇日记居然写的格外悲凉,或许良的离去加之严君和我未来的不确定还是让我谈不上真正的快乐,我在结尾写道:“希望这是一个有始有终的故事,而不是命运对我的又一次戏弄,我一旦投入了感情,就再也收不回了。一只猫有九条命,一个人有几颗心呢?我的心,已经碎了一颗。”

为了保住我的第二颗心,我开始了一系列计划,说白了,就是要他越来越爱我,越来越离不开我,越来越感觉我就是他的知己。我的智商没有归零,但明显不够用了,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了解一个人才能知道他的喜好,我该如何去了解他?我知道他的星座血型生肖,不是崇尚封建迷信,只是一个女孩子在那般紧迫的情况下什么办法都用上了,我买来一堆关于这些的书籍,书上说双子座的男人… 

  书上说双子座是真爱的敌人,双重性格,自相矛盾,刚刚决定的事可能马上就反悔,谁也不确定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我看到这里难过的要命,好像我们的爱情已经被人宣判了死刑。耐着性子继续读,书上又说,双子座的男人崇尚自由,即便结婚也希望拥有很多异性朋友,不是为了做出轨的事情,只是他天生活跃的性情所致。读到这里,我接到双子男人的电话,严君说:“是不是在家想我呢?”我说:“我们彼此彼此。”临出门我又看了一句:“双子座男人喜欢听赞美,与其生硬的去要求,不如委婉的劝说,他们是骄傲的一群。”

  见到他我像背台词一样的说:“你的样子真不错,领带配的很漂亮。”他把手在我眼前晃晃,说:“你近视吗?”我说:“不。”他说:“我没戴领带。”仔细一看,那只是他衬衫上的一条花纹。我真的很想赞美他,可我不知道从何说起,一会我又注意到他的皮鞋,我说:“这双鞋是在意大利买的吗?看起来很适合你。”他正在吸饮料,我看到液体固定在吸管里,他歪着头说:“这鞋是我爸的,出门时怕迟到,我一着急穿错了,后悔了一路,没想到,你,居然喜欢。”我在心里骂了句:XXX!嘴上说:“也不是喜欢你的鞋,可能就是看你比较顺眼,觉得什么都好,呵呵。”心里想:他该不会觉得我没有品位吧,天,书上说双子座可是很讲究品位的。

他大概看出我想讨好他的心情,偷偷的在笑,我越发的窘迫,脸越来越红,此时他飞快的亲了我一下,时间也随着那轻轻的一吻凝固了。我愣愣的看着前方,心里甜蜜的在说:“他――吻――我――了”记住,当你确定一个女孩喜欢你的时候,前提是你也喜欢她,亲她千万不要请求同意,出其不意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那天原本甜蜜的约会却被一条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他甚至没有送我回家。他一看号码就走到一个角落里去接听,几乎没有说话,只是听那边一直在说,然后走到我面前说:“对不起,我今天有事要先走一步,你现在回家还是多坐一会儿?”当时我们正在一个朋友开的酒吧里泡着,我微笑着说:“你有事先走吧,我一会就回家,现在也不晚,你放心吧。”他很着急的走出门,我追出去说了句:“我回家给你发短信,再见!”那个‘再见’我说的异常甜蜜,微笑也一直挂在脸上,心里的表情简直纠在一起,别提多难受了。我摸摸脸,他刚刚吻过的地方,此时他的摩托车已经消失在路上,但愿他不会就此消失在我们爱的路上。我多一分钟也没有停留在酒吧,他刚刚坐过的位置让我看见就失落,也不想回家,我就在夜幕里一个人散步,走了好远,走出繁华区,才忽然意识到害怕。我想起父母的眼神,自己对自己的期望,真的,无论因为什么,都不要让自己垮掉,这样失落的漫无目的的在黑夜里走,危险或许就埋伏在前面。我刚要往回走,打辆车回家,危险已经出现了。

“小妹,要我陪陪吗?”一个恶心的男人发出低俗的声音。四下里无人,我对自己说:别慌。我说:“你出得起钱,我就陪。”这是我已经把手放在兜里拨了110。他说:“看样子还挺纯,原来是出来卖的啊?”说罢递我根烟,两只手把我围在墙上,我学着很油的样子把烟叼起来,说:“一会我等的爷们来了,你跟他唠唠?”他嘿嘿一笑,手已经开始不老实,我的110已经拨了半天,一直没机会把手机拿出来说话,估计对方也已经把这个电话当成骚扰的挂断了。我向远处的空地喊了句:“我在这呢!”他一回头,我用尽吃奶的力气用膝盖踢了他中腿一脚。一边跑一边把仅装了一百元钱的包远远扔在后面,希望他捡包也能拖延一点时间,可能跑了半个小时才停下,看到灯光和穿流的汽车,才刚刚感到后怕,之前一直在想解决的办法,连害怕都没来得及。

 过后这事我和谁也没说,因为是我自找的。但那个晚上我真的很委屈,越发渴望他只属于我一个人。我到家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他手机关机,估计他做梦也想不到在他关机的时候,一个他爱的女人身边发生了怎样的危险情况。如果我没有顺利逃脱,如果我被强奸了,我被打成重伤,我死了,我们的故事又会怎样呢?这些如果都有可能发生,希望所有失落中的女孩吸取我的教训,不要因为爱去走夜路,那不是一个很好的发泄办法。

经过那天的事,我很难让心情继续平稳的等待他去分手,每次看到他,我都想问:“你究竟和过去了断了没有。”但我最后的一点理智尚能控制住这句话不说出口。我又见到一次他的父母,他妈妈送我一份不薄的见面礼,我收下了,收下的不是钱,而是一份尊重和来自父母的承诺。我会这么快的确定自己的爱,这么快的认定他是属于我的幸福,和他父母的友善有分不开的关系。经历了第一次失败的恋爱,我知道一个家庭在一对情侣间的重要作用,有时甚至是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我的父母也很有魅力,和善幽默,很想让严君也能早日登门,会不会如我一样给爱加分?

 我表哥已经得知我和严君的交往,本来已经有障碍的恋情又多了他来搅和,他搅和的原因很简单,严君的感情生活有复杂的过去,现在有尚未分手的恋情,他不相信他是真的爱我,甚至把他对我的爱看成是对不起哥们,欺骗少女的恶魔。他早已把状告到我妈妈那里,我父母听他添油加醋的描绘,也吓的不得了,虽然没有表示反对,但我看得出他们也在为我担心。何止是他们,我自己也在为自己担心。

 我一直把妈妈当成最好的朋友,在这种处境为难的情况下,不得不和她坦诚交流,她有比我丰富许多的人生阅历,又是世间最最爱我懂我的人,她的话我不会不由分说的全听,但不能一点也不听。她说:“首先,你要让我们见见这个孩子。其次,他不一定有你哥说的这么坏,也不一定有你想的这么好,你要有多方面的准备。最后,我们不用经历判断一个人是否适合作自己的伴侣,但一定要看清楚他现在对待你的心是不是真的。听你哥说他见到母燕子都要拔几根毛,什么采花贼,我们不可能不为你担心,你一定要记住,在不确定对方有多爱你的时候,在没有婚姻指望的时候,不要和他…你明白妈妈的意思。得不到财色,一个男人还对你依旧那么好,那么耐心,那时才能确定他投入了真感情。” 我对严君说:“要不要见我的家人。”他犹豫了一下,此时我们认识了不到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我们每天见面,彼此已经成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他说:“我本想…”不知道他把什么样的话咽下去了,接着他说:“我去,随叫随到。”我叮嘱他换个发型,他那时的发型实在太那个了,整天和摇滚圈的人混在一起,头发好像随时准备狂欢。他果真换了发型,大家猜他换了个什么样的发型?
 
第5章 他剃了光头(1)

我看到他的一刻都要哭了,拉着他死活要去买个假发。他说:“不好看吗?剃头的人说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光头。”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这样见我父母,你不是就等着他们不同意吗,然后你好离开我。”说到这我真的哭了,说实话,他光头我能接受,我这么一个搞艺术的人,什么新奇的接受不了啊,可是现在重要的是第一次见我父母啊!他怎么想的呢。他没想到我真急了,同意去买假发,走到商店门口我又改变了主意,我妈妈眼睛很厉害,一眼被她看出来,还以为他是秃头呢,就这样吧,爱咋咋的!我对他说:“你要尽量得到我父母的好感,假如他们不喜欢你,我会帮你说好话,但你今天的做法让我很不快,假如失去我,是你的不幸。”我傲慢的说。他揽着我的肩嬉皮笑脸的说:“宝贝,我不想伪装什么,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不想虚头八脑的装白领,没有人能看出来我是研究生,因为我从来不装大尾巴狼。你知道一个优秀的男人未必是天天打领带赚大钱的,相信我,我会让你生活的很幸福,很快乐。”我说:“我当然相信了。”那天我为了显得漂亮,第一次画了眼线,哭的满脸淌黑水。

  后来他告诉我,他剃头是想剪去万缕情丝,当然不是剪我们的,而是剪他们的。

  接下来是严君让人啼笑皆非的登门造访。

 星期天的早晨白茫茫,见丈人的女婿排成行。我起个大早,等待他的到来。之前我已经作了很多铺垫,我谎称他和几个朋友正在排演话剧,情节需要把头剃了,还说他在国外的几年养成奇特的着装习惯,不太喜欢穿正统的西装,喜欢一位摇滚歌手大卫暴一的风格,希望我父母不要仅通过外表来判断他的为人。门铃响的时候,我已经紧张的不会开门。他的头顶虽然寸土不生,但模样还是和英俊沾边,起码浓黑的眉毛尚在。手里捧着三把花,分别是送给父亲、母亲和我的,进门时发现我家还有一个人,做家务的小阿姨,他马上穿好鞋下楼又买了份礼物,那劲头是谁也拉不住的,绝对不是客气。当时只记得他穿的一套衣服绿绿的,类似军装,但不是解放军的服装,他下楼时我爸爸说:“他穿的是纳粹的军装!!!”我们都很奇怪他从哪里弄来的,穿这样的衣服有没有其他的涵义,如果他是种族歧视者,我和我的家人都会为此不开心。

他再回来时买了很漂亮的微波炉手套和一束百合送给小阿姨。我马上把话题引到他的衣服上,他说:“我不懂政治,今后也不打算作和政治沾边的工作,至今我也没有写过入党申请。文革时期人们把所有东西都染成红色,忘记了美感,我认为艺术不应该和政治思想紧密结合,艺术就是艺术,不分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音乐美术体育都是这样。我认为所有军服里德国的纳粹军服是最讲究设计的一款,所以就买了,穿这样的衣服不等于我歧视犹太人,只说明我喜欢这款衣服。”我说:“但当我看到留小胡子的日本军国主义象征时就会产生愤恨的心理,你这样的衣服是不是也等于宣传纳粹,设计得体的衣服很多,没必要一定选这样的穿。”他说:“这是我最贵重的一身衣服,在英国的古董店里买的,之后一直没有穿,今天,对我来说是极为重要的时刻,所以我穿他来见二老,如果有我想的不周到的地方,我道歉。”他礼貌的微笑,肆无忌惮的不羁气质有所收敛。我妈妈马上表示不介意他的着装。

我爸爸问他多高,他诚实的回答:“1米79点5。”爸爸说:“不要说那么仔细,四舍五入就说180多好。”他说:“不能四舍五入,要是四舍五入就说成两米了。”妈妈说听说王府井的珠宝店正在招聘身高超过两米的店铺保安。大家都笑了。

  我们在家随便吃了点东西,别看我们约会了那么多次,都是到水吧酒吧喝东西或是看电影、散步,从来没有一起吃过饭,这才发现他的饭量很小,当时只以为他是装的斯文,到现在才知道,那天的他和真实的他一模一样。其实我们很像,都是有原则的人,他不喜欢虚伪,在任何人面前都一样的真诚直率,也正因为此,他不会成为商场里的大赢家,这并不影响我们的幸福生活。

  他出门的时候我妈妈和保姆笑成一团,他穿的两只鞋无论是色彩还是款式都不同,妈妈问他是不是紧张的穿错了,他很认真的把鞋拿起来给大家介绍,说这是他在网络上邮购的,是意大利青年很喜欢的一个牌子出的一款限量发售的鞋。我说会不会是他们给邮错了?他把鞋底翻过来让我们看,两只鞋并在一起刚好是一颗心和一个单词――forever。看到那个单词的时候我们的四目刚好相对,彼此的微笑证明这正是我们要追求的。

  他走后,我父母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想说坏话又不敢,想说好话,又不知道这好话要从何说起。最后妈妈说:“继续处处吧,这孩子挺有意思。”我爸说:“没有完美的人,只要看他适合不适合你。”我知道,其实在他们眼里,良除了家庭以外其他都让他们满意,他优雅的气质,正统的作风绝对是他们心里快婿的标准。只是他们不知道,我被严君这种热烈的情爱的很舒服,他的勇敢表白,直率示爱,让我重新生出一颗心,为他,只为他。惟独希望他能再果断一点,他不知道,越是爱他,我越是害怕,害怕这个故事的结尾会不尽人意。

再见到他,他没有问我父母对他的评价,反倒轻快的说:“知道吗?女孩子第一次见我,都说我是花花公子,男人也这样认为,老人见到我,都不敢把女儿嫁给我,感觉我的气质不安定。”我说:“一块顽石里裹着一块玉的故事你听过吧,千里马也需要伯乐的发现,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不是看你的外表,是看你的眼睛,不是听你的言语,而是听你的心声,不是看你的过去,而是看你的现在。”他握住我的手说:“有你这句话,怎么都好,要我怎样都可以,我的心声你听到了,我爱你。”

  那天之后,我们有一天没有见面。一天有24小时,24X60分钟,24X60X60秒,我就是这样听着秒针滴答滴答度过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特别是在这样的时刻,好像我和另一个人在拔河,而她的那边还站着世俗和严君的愧疚,我的这边有爱情,爱情究竟有多大的力量。和良分手时我还一直在努力,只是到了最后他不动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在争取,奔走呼号都没有用了,而这次呢?他一味的说爱我,爱我就让我幸福,我不要继续过这样牵肠挂肚没有未来的生活!


北京忽然颁布许多限制摩托车上路的规定,我家和他家中间的许多路段都不许摩托车通过,他只好告别亲爱的哈里。他家的车每天被父亲和哥哥把着,我家的车在一次意外中损伤了N多零件,大修一次的钱可以买辆新的,只好当废铁那样扔在车库里。我们的约会没有了交通工具,北京真是太大了,大的讨厌,晚上没有公交车和地铁的时候,来回打车的费用多的惊人,北京的很多家庭都有车,不是因为有钱,而是因为没办法。按我们过去的路线约会,两天就够从北京到哈尔滨的往返火车卧铺了。此时他没有工作,我也还在读书,原本他成天和摇滚圈的人混在一起,吃从英国回来时所带的老本,一段日子过后,银子已见底。我们重新作了约会计划,改在我下午没课的时间段,他到我学校来,再趁着有公车和地铁的时候回去。

  这样度过三天之后我发现一个让我心酸的事实,他下午和我约会,晚上却从不在家,一定是两个女友同时交往着,我对约会计划的改变恰好给了他空闲的时间去见别人。否则那个女孩下午要上班,晚上他来见我就不会有时间陪她。这一发现让我的心凉了半截,日记也不敢记了,怕那些甜蜜到最后都变成格外痛苦的回忆。我该怎么办呢?

  和良的恋爱虽然多了许多猜测和无奈,但我从来没有担心过他的人品。而严君???直到那时我依旧对他打许多问号。我承认他的魅力,那种吸引让我想躲也躲不开,想跑也跑不了,还有,想抓也抓不住。双子座,这可恨的双子座!真爱的敌人!罪人!我可以像苹果那样摆在他面前要他选择,但仅此一次,而且要他尽快告诉我,爱谁,打算和谁一起共度,我绝不会就这样等待着他泡蘑菇,把我和那个女孩的心都泡碎了,让我们所有人的家人朋友为我们担心。我决定给他下最后通牒。

 我忽然把我们的约会时间改在晚上,他爽快的答应了,紧接着我拨打他的电话就已经占线,我怀疑是他在和那边请假。直到那时,我都不知道对方知不知道我的存在。我的一个朋友直到和别人结婚前都一直和另一个人保持着恋爱关系,她一直把这个男孩把握到最后时刻才放手,过程中一直享受着两个人的爱,自私的可以。我不晓得严君是不是这样的人,看起来不像,我阅人不少,应该不会把黑看成白,谁也不保证爱一个人就能永远,爱真的没了,结婚还可以离呢,更何况是分手,这不是道德错误,但如果他一直这样和两个人保持恋爱关系,我不会持续对他的感情,再痛都要剪断。  我见到他时,他一反常态的低垂着头。我本来准备好的台词,想和他好好谈判一次,见到他的神情,我预感到已经有事发生了,是什么事?我不知道。我拉着他的衣角,温柔的晃动…他不由分说的把我搂在怀里,抱的很紧,他说:“除了你,我现在一无所有。”我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暗示,如果说没有事业,没有钱,这我知道,但他有能力,有青春,什么也不怕,我希望他的暗示是他只有我这么一个爱他的女人了,如果真的是那样,我的心情该过狂欢节。我没有问,只等待着他继续说,可他什么也不说,特别的深沉,只是紧紧的抱着我,生怕我会飘远了去。我说:“我不走,只要你需要我。如果你不需要我了,我会马上走,之后也会过的好好的,我说真的。”那时我心里泛出一丝酸楚,这让我想起和良分手时的一句保证,他要我保证分手后好好的对待自己,我作到了,一直在努力的作。而今,我把这句保证又说出来了,却不希望他答应,求你了,千万不要答应,因为,我不想走,我想留。

 他胡乱亲吻我的头发,像是有泪水,但我没有看到,他说:“我不会让你走的,找了这么多年,就是要找你,找到了,除非让我死,否则不会放弃你。”我在心里猛咽泪水,生怕喷涌出来的感情会淹没整个酒吧。他去洗手间的时候,我好奇的拿起他的手机,读了其中几条短信,发送日期正是当天。“我把灵魂给了你,你却不要了,我把躯壳给了,你却扔掉了。我已经无可救要,我可以做你的情人,可以让你随叫随到,因为我爱你,没有你,我活不了。”“我知道你在欺骗我,知道你已经找到了她,她漂亮吗?温柔吗?比我优秀吧。我不敢想你们在一起的片段,你分明昨天还是我的爱人,怎么忽然就变的那么陌生!”短信的字数有限,她把一封信分成无数小段来发。“你说无论如何你都要走,还说日后也不见我,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冷漠。分手时才能了解一个人,我现在了解你了,可我依然爱你,不能停止的爱着你。”我不敢继续往下看,受伤的人仿佛不是我的情敌,而是我的姐妹,而我,不是一个追求真爱的女人,而是一个横刀夺爱的女人。我怕我夺走的不是爱,而是另一个人的
希望和幸福,甚至是生命。

  他回到座位上,叫了一杯苦涩的酒。我读到这些短信都会有如此的心情,更何况是他呢?一个深深爱着他的女人写出的话,或许他也爱过她,或许他还爱着她,只是他清醒的意识到他们不适合生活在一起。我的手开始冰冷,波及到全身的温度,有点发抖。此时我说出一句傻瓜到极点的话:“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两个你?”他说:“我希望这个世界上从来根本就没有我。”

他已经和女孩摊牌,已经分手,而我们当时都不能说那种心情是快乐,更不能说成如释重负。我试问自己会不会为一个男人去死,答案是否定的。因为爱,所以我不会选择自杀或他杀。爱他,就要他幸福,如果他离开我是幸福的选择,我祝福他,自己的伤口自己医,想办法或是通过时间来抚平。我的死或是任何伤害只会让他难过,自责,爱到深处不该是自私的占有,而是能在放手中感受幸福。更何况我不仅要爱别人,还要爱自己,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自己的存在,不能忘记听听自己的心声,不能只让委屈填满心房。太多的人用极端的方式表白爱情,反而使爱情变的沉重伤感甚至丑陋。让人间充满爱,不要充满伤害。

  严君和我相识的第20天和女孩彻底分手,他甚至为此换了手机号码。20天,在现在看来眨眼间便可度过,所谓的天上一日地上一年,那20天过的犹如20年,我的心每天都要经历几次的起伏跌荡,在冰窖和烈焰中穿梭。  经过了几天平缓期,我们终于反应过来,幸福来了,阻隔没了,现在只有我们俩,还有两个对我们充满祝福的家庭。他开始忙着找工作,我也把落下的作业补上,画卷的颜色异常绚丽,完成的速度也快的惊人,想起电影里的一句对白:这就是爱情的力量。爱情的力量是双头怪,如果向善的一面发展会美到及至,如果往相反方向发展,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严君失约了,我在街上等了他一个小时,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他的新手机只有我知道,此时的回应是关机。他的手机一关机,我马上觉得我们的爱情也不在服务区了。我扫兴的回家,一直到夜里12点,我还是没能找到他,实在不能再往他家里打电话了,他的父母已经被我吵醒三次,最后他们答应我,只要听到门响,一定让他给我打电话。等到1点,电话还是没有响。我给小松打电话,他是我在每一个难过的时候最先想起的朋友,睡梦中的他以为我是在为良的事伤心,当他得知我有了新的恋情,并爱的如此轰轰烈烈时有点惊讶,我说:“你陪我说说话,说什么都可以,读无聊的杂志也可以,我一定要让电话处于占线状态,这样我可以欺骗自己说他给我打了电话,只是我没有接听到。”于是他耐心的和我聊,聊大学里的好玩的事,我发觉他说到良的时候我居然没有了过去的激动,仿佛他只是我认识的一个人,仅仅是认识而已。一直聊到天蒙蒙亮,我对他说:“好了,小松,我现在想通了,无论明天发生怎样的事,我都会好好的,没有什么是我承受不起的,不珍惜我的男人是他的不幸!”小松说:“对,要不是我有那么好的老婆,准去追你,到啥时候也别忘记哥们,我们

永远爱你,不比他们爱的少!为了我们,也为了叔叔阿姨,更为了你自己,好好的!”说完这番话我的睡意来了,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四点,我睡了真正的半天。

  手机上有N多未接听电话,不少是他打来的,我总算放心他没有死。我打电话给他:“我刚睡醒,昨天找不到你,我担心的一夜没睡,你没事就好。”他说:“我是没事,有一个人出事了,她自杀了。”我吓的脸都白了,这是我最最担心的事!“是自杀了还是自杀未遂?你说清楚了。”他说:“后者。”我说:“后者是什么?我忘记了!你说清楚。”他说:“未遂。”我的心好像被人提到摩天大楼,又忽然扔下,摔在地上――啪!好半天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也不敢问他怎么想,毕竟现在有一个人的生命处于危机状态,我如果在此时只考虑自己的爱和幸福,未免太自私了。我问了句:“什么方式?”他说:“好几种,是在上吊时被发现的,上吊前吃了安眠药,胳膊上割了三道。”天!看来这是真想死了,幸好中国有枪支管制,否则一枪就玩完了。我问:“在哪家医院呢?”他说:“没在医院,回家了。”我很惊讶,用三种方法自杀,这么严重,怎么可以不住院不抢救呢?他说:“我好累,我想见你,可以去你家吗?”我很怕见他,怕他和我谈,谈什么我都怕。他到我家的时候眼圈很黑,人在一夜间瘦了一大圈。他一头倒在我床上,连最外面的那层衣服都没脱,熟睡的鼻息就已经喘出了。

 我轻轻脱去他的衣服,拖鞋,望着他的腰带和裤子,思量了半天也没敢下手。帮他盖好被子,坐在他身边,偶尔抚弄几下他的头发,轻轻的,生怕惊扰了他的梦境。不知道他醒来会不会和我说分手,不知道女孩的死对他有多大的震惊,我只想再多看他一眼,多爱抚他一下,好像这机会已经不多了一样。‘不怕风雨飘摇也想和你在一起,哪怕浪迹山野里,有你在,一花一草一木皆美丽。我想和你携手遨游千万里,天涯海角追随你,一年四季日夜不分离。’

估计他快要醒来的时候,我到厨房为他作了很好看的食物,戴着他买来的微波炉手套在烤箱里烤馅饼,一丝不苟的煎熟牛排,用雕花的刀削了百合一样的苹果,熬了一小锅红菜汤…不知道他还能吃几次我做的饭,只希望他不要忘记我这样一个女孩,只能温婉的爱,只能平凡的付出,只希望他喜欢吃我做的这餐饭。想起良为我们的感情争取时在父母面前长跪不起,那时他妈妈也曾以死相逼,当初骗他回去也是说奶奶病危,或许这就是她们对他的爱。热爱生命的我,永远不会用自杀去威胁一个人。如果说我不会这样的手段就要失去真爱,这样的真爱我情愿失去。

  第一次见到严君睡醒的样子,和现在每天早晨起床时一样,头发有点点乱,眼睛眨的很慢,脸上挂着淡淡撒娇的表情。“给我做好吃的呢?”他温柔的从背后环住我的腰,我说:“我做的东西很好吃,但做饭不是我的熟练工种,所以速度有点慢,厨房有点乱。”他说:“我很荣幸,但以后不要你给我做饭,我给你做,我做饭不是一般的好吃,和专业厨师学过。过去我也不做,但为了你,我愿意天天下厨房,你的小手留着画画写字。”我听他的话没有一点要和我分别的意思,但还是不敢相信发生了这样的事他能无动于衷的留在我身边。我尽可能让自己平静的把饭菜摆好,自己也饿了一天,这会我们混着百感吃着可口的饭菜,只希望这是平常的一顿饭,别告诉我这是我们的告别餐。

  我家很热,他在睡梦中自己把外裤脱掉了,只穿了条很薄的绒裤,腿部的线条很清晰,结实的没有一点多余的肉。我问:“你是喜欢长跑还是喜欢足球。”他说:“我喜欢在足球场上长跑,但不能踢球,一边追随着球一边躲着球。我是足球裁判。”我问:“是学校里吹比赛的裁判吗?”他说:“不是,是国家级足球裁判,吹过甲A联赛。我在那一批裁判里是

最年轻的。”我说:“天啊,你真人不露相,我一点都没看出来。”他说:“我会做饭和别人说,还谁也不信呢,等你吃过就知道了,没必要把自己会什么都挂出来,等你一点点发现吧。”

  吃过饭他把碗筷刷洗干净,顷刻间被我毁成战场的厨房就恢复到原来的整洁。他说:“我很爱干净,当初是男生宿舍里唯一一个叠被的,还每天都洗脚,呵呵,在你们女孩看来很正常,我那会儿经常被你哥嘲笑。”我说:“这不奇怪,我们家人都比较邋遢,我也是,邋遢倒不是脏,洗脚洗澡是应该的,但我也不叠被,是我们宿舍唯一一个不叠被的。”他说:“没事,我叠。”说完,他用生怕被拒绝的眼神皎洁的看了我一眼。我没有拒绝,只是微笑,心里在想:求之不得,受宠若惊。

我们都在回避着女孩自杀的事,可我一直想提,想对他说:“别在这陪我了,应该去她那里看看。”可这句话我也不敢说,我不知道他真的走了还会不会回来,此刻的心情是多么矛盾。爱情拒绝同情,用自杀这种方式挽留住的爱情也是可悲的,但现在那个悲痛欲绝的人毕竟是一个柔弱无助的女孩,因为我的到来她才会这样,每当这样想起,我就会不由自主的自责。我可以很刚强的处世,却改不了怜香惜玉的心态。女孩无助的眼睛不知多少次出现在我眼前,我甚至有些恨面前这个爱我的男人,如果他没有跳到我的世界来,是不是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我或许可以等到别的好男人,这个女孩也可以幸福的生活。可是,我的心在说话,他说严君是独一无二的!

曾经以为良是我在异度空间里的另一个自己,可是和他在一起的爱情体会到的却多是折磨,他总是逃离不开世俗的绳索,我一直显得比他勇敢坚强。而严君,说不好他是一个怎样的男人,但他给我的爱却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甜蜜,伴随着痛苦,那是以为我害怕失去。他像一团火焰,哪怕你是冰川都会被融化,他的血管里奔涌的不是血液,是兴奋剂,他的眼神可以在危难时将我高高举起,他的声音可以在我低落时振奋我委靡的精力。和良在一起,我总是盼望能与他一同死去,而严君,他让我感受到的多是活着的美好,让我越发的热爱生命。我在日记中写过,即便他走了,再也不回来,仅有的这不到一个月的记忆就足够温暖我的心几十年。这种温暖是我没有体会过的,他的勇敢直率是我只有在电影里才见识过的。难以想象失去他对我意味着什么,或许要比死更痛苦和煎熬,即便这样,我也不能用尽手段去挽留,我依旧是我,一如既往的对待他,让他感受到快乐和幸福,让他在冷静中自己选择。

  那天他在我家呆到很晚,直到我父母回来才走,他在门缝里对我说:“一言九鼎的才是男人!我不会辜负你。”我当然希望他对我说这样的话,可是,他是否也对那个女孩说过一样的话呢?如今,他没有作到那些承诺,如何称得上一言九鼎?我告诉自己,如果他留在我身边,我会好好的爱他,忘记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如果他回到女孩的身边,我依旧认为他是一个好男人,一个一言九鼎的好男人。

  我的黑白从那天开始颠倒,黑夜成了我的白天,我躺在他睡过的床上感受着余温,仿佛是躺在他的身体上,被他拥抱着,却越发难以入眠。第二天,我的灵魂总是游离在身外,别人喊我的名字,我都没有反应。想起女孩发的短信中的一句话:“我把灵魂给了你,你却不要了,我把躯壳给了,你却扔掉了。”这何尝不是我的心情呢,那个女孩已经和他有了肉体上的亲密,我仅仅是和他接触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觉得灵魂随了他去,这个女孩所受的伤痛又怎能用理智来操纵行为呢?想着想着,我在人群中哭了,任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我,现在的我不是我,我喜欢和别人换位思考,现在的我是她,是那个寻死的女孩。

我决定了,不作任何争取,我有了新的希望,希望他回到女孩的身边,好好爱他,而我,一个坚强的女人,我什么都能应对!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舔自己的伤口。

  此时学校刚好有一项可去可不去的活动,到云南采风。我马上报名,打电话告诉严君我离开一段时间,大概半个月。他在电话里什么也没多说,我猜他会来找我,结果他也没来。是我决定要走的,可是真的要离开时心里说的全是不舍,或许我会后悔。这些天,我不在的日子里,让他好好想想过去现在未来,我怕他把我幻想的太好,现实让他失望,也怕他忘记不了这个舍生忘死去爱他的女孩,成为日后我们生活的障碍。我们一行几人坐火车晃悠到云南大理,我从冬天一下走进夏天,心情却无论如何也灿烂不起来。大家住在竹楼的旅馆里,费用很低,我们每天到风景区画写生,很遗憾我那会儿看什么都不美丽。曾经,我坐在他熟睡的床头,幻想我们能游走在山野里,那该是一花一草一木皆美丽,而今,我一个人独自遨游天地间,洒脱中透出孤独,孤独中难掩淡淡的美丽。

索性我就不出屋了,一个人在竹楼里看电视,外面的方言我听不懂,一进旅游区就被小商贩追赶着要我买东西。同学们都很开心,我不想伪装笑容,也不想影响别人的心情,就让他们自己玩去吧,快乐去吧,让孤独和痛苦肆虐我的内心,我看他倒要肆虐到什么时候,不相信他会永远痛下去。

  屋里没有电话,我到后也有两天没和家里联系,我那时用的手机不能漫游,一个人好像忽然消失在人群中。我在想着父母对我的挂念,想起严君一定在焦急的等待着电话,想着他或许在陪伴着女孩,想到这里我微笑了一下,仿佛自己是一个很高尚的人,假如我用一个人暂时的痛苦换两个人的美好未来,换一个可爱女孩的生命,多值得!我可以继续寻找我的爱,严君他只是我梦游时遇到的王子,现在――梦――醒了。但我没必要让父母也跟着着急,于是找了公用电话给他们打过去,妈妈的语气可以用上气不接下气形容,她说:“你快点给严君打电话,他都快急死了。”我说:“我不打,有些事您不知道,等我回去了,有结果的时候再和你说吧。”妈妈说:“你是不是故意躲他呢?可是我估计你躲不开他了,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别为别的事干扰,我现在忽然很喜欢他,可能你妈还不老,还喜欢浪漫。”她停顿了一下说:“他在大理呢,比你先到的!”
 
第6章 我们今生今世也不分离(1)

…………我爱你,我们今生今世也不分离!

  那是我得知这个消息后在心底说的第一句话,之后就像傻子一样挂断电话,然后没给人家钱就走了,被对方喊回来我才想起来还要和他联系,紧张的我拨了几次都是没有这个电话号码,他的手机响了,我的泪水也涌出了。他说:“宝贝我找的你好苦,你在哪啊?”我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对他说:“以后不要你找我了,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眼前的风景一花一草一木皆美丽。

  我们在一家云南风情的酒吧里重逢,没有拥抱,没有亲吻,他憔悴的面容让我心疼后悔。我们牵着手走进去,喝了三杯饮料都没说到三句话。我思绪万千,想起当初,我也曾经一个人努力,而另一个人已经逃避了,那时的我是多么孤单无助痛彻心扉的苦。而今,我却成了那个逃避的人,任这个真爱自己的男子追了千万里。我曾经准备好的关于分手的话题消散在勇敢背后,我爱你,就为了这三个字,任何事我都承担得起。我相信,他对我的爱不仅仅是几次见面后的好感,和我一样,我们都寻觅到了今生的知己,异度空间里我们才是那紧紧结合在一起的一个人。他说:“你打电话说你要走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了,我要追你,不管你去那里。我知道你的心情,现在最痛苦的是你。”我不承认这三个人中最痛苦的是我,是她,

她才是最无助的,和她相比,我的感受不值一提。我很少在他面前提她,除非想她自杀那次,万不得已,这次,我真的很想好好聊聊她。可他却说:“忘记这件事好吗,不要问我什么。”我又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折磨他,于是我给了他一张特别灿烂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我们出去玩吧!”我牵起他的手跑到山林里,一花一草一木皆美丽。

  他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当然不只是内在,还有身体,我只有通过克制才能保证自己不和他睡在一起。这话说的够直白,事实的确是这样。他住的地方比我好多了,曾经暗示我搬过去,因为房间有两张床。我说:“亲爱的,我保证晚上我会爬上你的床,你太吸引我了。”他说:“我保证不爬上你的床,但你爬到我怀里,我可什么事也保证不了。”

  我不把性看成付出,也不觉得和自己心爱的男人有了肉体交流也算吃亏,但那时的克制在我看来还是有必要的。晚上我们在酒吧坐到很晚,我问他:“你过去爱别的女人和现在爱我的感觉一样吗?”这问题问的很傻,我知道答案一定是不一样。他说:“自从你写信告诉我,不介意我的过去之后,我一直想告诉你,不是告诉你细节,是想让你知道认识你以后我变了。”他说:“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但不能说我过去什么样,你想象不到,或许你会觉得我龌龊,然后离开我。”我说:“不会的,如果有人敲诈你100元钱,威胁要把你的过去告诉我,你千万不要把钱给他,要给就给我好了。”他揪一下我的鼻子说:“傻丫头!”我说:“我猜你过去思考不是用大脑,对吗?”他笑了,坏坏的看着我笑,说:“猜对了,是用另一个头。”我把脸扣在一本时尚杂志里狂笑,调侃的说:“告诉我,你下半身的智商是多少?”他说:“不高。”“有150吗?”我问。他说:“也就120。”我说:“是120秒吗?”他忽然跳起来说:“你骂人。”然后嬉闹着追打我,热闹的酒吧里我们成了最热闹的一对。

我的言谈让他一直认为我是一个有性经验的女人,直到和他第一次在一起,他才知道我是处女。那天我们在酒吧里说好,不管对方有过什么经历,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初恋,一步一步都要慢慢的走,轻轻的享受过程。他亲亲我的脸蛋说:“这感觉比四垒还舒服。”于是我止步在他的房门前,他停留在我的屋窗外。细雨绵绵的日子,我们离开云南,随他乘飞机回北京,去的路上我在晃动的火车上感受着遥远,回来的天空下,我看到万水千山。

 北京的天气还是那么寒冷,云南的世界只有我们两人,而北京,我们又回到了现实的世界。很惦记那个受伤的女孩。回北京后我们的第一次约会,我的第一个问题就开门见山的问到她,“有她的消息吗?”他说:“有些事我来处理,所作的一切都是为我们好的,你放心。”我说:“这我放心,但有些事我不可能不惦记,毕竟和我有关系。”他说:“你不要老把自己当成间接的杀人犯,你没那个本事杀人,我也没有。”我不明白他的话,只看得出他的严肃不许我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把他家的电话号码从我手机上删除,对我说:“打我的手机,24小时为你开着。”说着把我手机上他的号码设置在快捷键‘1’上。我说:“你怎么知道在我心里你是NO.1?”他说:“我们彼此在对方心里的位置一样。”于是他拨了自己手机的‘1’键,我的电话清脆的响起。

  他告诉我有个朋友想找个伴一起住,所以从家里搬出来了,我问搬家要不要我帮忙,他说不用不用。他朋友的家离我家不远,一个北漂的男孩,也喜欢弄点乐器,但只好电声的。我去那儿看他时遇到男孩的女朋友,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挤着两对情侣的画面不太好看。两对人呈着对角线小声聊天,像上学时的讨论小组。我想不通这样的一个男孩为什么要他来陪,

假如人家的女朋友想来亲热是不是还要拜托他出去溜达呀?最后我们离开了小屋,女孩重重的关门,似乎早希望我们走了。搞的心里有点烦,他有好好的家,为什么不回呢?我觉得他有事瞒着我,也知道他隐瞒我是为了保护我,所以,我不敢轻易打探实情。

  再一次来到小屋,我看到一样东西,确定了我的猜想。那是我在云南买给他父母的礼物,是我精心挑选咬牙买下的,而现在,在他的包里,动都没动,他再怎么马虎大意也不可能作出这样的事。不会是他父母对我的看法有变吧?连礼物都不敢交给他们?我回来后一直要去拜访二老,他总找理由阻拦。说实话那会儿我的心情很平静,好像我们已经历经了大风大浪,再见的小波小涛也不畏惧。


那天我悄悄给他妈妈打了电话,她说:“你听说过婷婷吗?”我没听说过,但我知道或许这个婷婷就是那个女孩。我说:“知道一点。”她说:“我们也知道你是好孩子,说实话,我们很喜欢你,可是,有些事你不知道,我这个儿子,太不是东西了!”她慷慨激昂的说:“婷婷在这边要死要活的,他居然管都不管,和你上云南玩去了,你说他还是人吗?我跟你说,你要是想幸福,赶快离开他,他害的婷婷还不够,又想害你。我跟你说,婷婷跟他在一起这一年,自杀了可不止一回,他呢!哼!”无论是声音还是电话,都是他妈妈的,可是说话的语气完全站在婷婷那边,好像是婷婷她妈。我说:“阿姨,很多事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我认识的严君是个不错的男人。”她说:“孩子,我是他妈,是他亲妈,但我不能只疼自己的儿子,任由他胡作非为,你和婷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都饶不了他。他现在跑了,家都不回,造孽吗这不是。婷婷现在在我家住呢,你们走的这些天,她一直住我们这,就等着那家伙回来,我们好好和他理论一番!看他有什么理由和人家分手。”我说:“好,阿姨,我劝他回去。还有,阿姨,您真是好人,谢谢您对我说的话。”她客气的对我说:“有时间到家里来玩。”天!我还怎么去他家玩!

  我没把他妈妈的原话学给他,只告诉他,我知道了。他拉着我的手说:“我早知道这事包不了太久。”然后坚决的告诉我:“你不要管,也不要怕,谁也没办法拆散我们。”我说:“那你也不能为了我们的感情六亲不认啊。”他说:“看过《英国病人》吗?为了自己爱人的尸体,他能出卖国家的军事秘密,在中国的影视作品里他是罪人,但我理解他。现在我在所有眼里都是一个玩弄女性的色魔,我不管,也不怕,不在乎世人的评价,只在乎你对我的看法,只要你不放弃,我就不会放弃。”我接着说:“那是我最爱的一部电影!”我们把手握的更紧了。他说:“宝贝,你和我说过,不管别人说我什么,你只信我!这话你还记得吗?”我点头,他说:“那就继续相信我好吗?别轻言放弃。”

  那天我才承认了一个事实,过去我也知道,只是不愿承认,那就是良爱我爱的不够深。现代的爱情不该再有那么多悲剧,但又有多少人冲不怕世俗的牢笼。他为了我的幸福,先是选择徘徊,然后选择放弃。如果换成严君的性格和勇气,我不相信回族和朝鲜族就一定没有好的结局。幸好我拥有了现在的爱人,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男人!此时我也不再瞻前顾后不敢相信他的誓言,不敢奢望我们的未来,我有了坚定的信念,变成了一个美少女战士,为了爱,战斗到底!这战役一定会胜利,因为不是我一个人孤军奋战,时时刻刻都有一个人和我站在一起,心连着心。

严君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他家境优越,过去对钱几乎没有概念。这一次去云南,他已经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住着星级的宾馆,哪像我,住着40元/天的旅店。他在海外名校修完硕士学位,只是所学的专业在国内不好找工作,如果干他大学时的专业,就只能给人当翻译,他很想学有所成,如果当翻译,又何苦到海外漂上三年呢?于是每天处于夹缝中,高不成,低不就。从家里搬出来,他首先面对的是经济上的困难。

 大学时我遇到过同样的问题,当时我向家里求援,因为我们还都是学生,没有钱可以被人理解,而此时,我不知道该如何跟家里解释他手头没钱的事实,也不想他们知道过多关于严君父母还有婷婷的事,知道的人越多,事情就会越乱。虽然他没和我提起,但我总有感觉。打个比方,他有钱时要买鞋,一定选意大利最经典的设计的皮鞋,如果没钱,他会去买一双最好的布鞋,总之,是要在那个种类里最好的。此时,他什么也不买,我知道,他一定是什么钱都没有了。我很想帮助他,可我当时也还是学生,昏天黑地的恋爱,别人已经开始找设计的业务赚钱,我的一颗心还飘摇在半空,拿什么心情给人设计美好的事物呢?不能找父母帮忙,也不能找朋友借钱,不和朋友借钱也不借朋友的钱,这是我的原则!

 我们原本一天一见,现在改成两天一见。

  小松打来电话,问我最近过的怎么样。我可以对父母说谎,欺骗他们说我很开心,每天报喜不报忧,但对小松,我不能。他能轻易从我的语气里分辨出我是真快乐还是装快乐,有一次他因为工作不顺心,想要发泄,我当时也刚好心情低落,于是我们在电话里比试谁的嗓门大,‘啊――――――’的叫。叫过之后,我们都在笑。有这样一个朋友真好。我对他说了现在的处境,回避了钱这个问题,没想到他却突然问:“需要我给你寄钱吗?”我说:“不,我不和朋友借钱,这是原则。”他说:“哥们,钱算什么啊,你要我一个肾我都给!这不是借,是给,知道吗?是给!”我还是不答应。他说:“你还记得吗,我们上学时,你帮我交了一次学习3DMAX的学费,如果不是我学了这个,现在怎么能找到年薪10万的工作呢?你把那次给我交学费看成过是借吗?去他们的狗屁原则吧,我们是哥们,是铁哥们,你有难我必须帮,不帮我就不是人了。”我说:“好,那我不借,我要,呵呵。”第二天他发来短信:“一万元到帐了!祝你开心!”
 
第7章我最终没有给严君一分钱(1)

  我把钱取出来,就在给他送钱的路上,看到一个潘宏的海报,好像是一款日本的化妆品广告。忽然想起她演的杜十娘。杜十娘有个百宝箱,而在爱人为自己筹集赎身的三百两银子东奔西跑借钱时,她却只是默默的看着,她在考验的是他的真心和决心,还有困难时的能力。如果我现在把钱送给他,第一,他会感觉愧疚。第二,他的斗志呢?第三,我对他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早看不惯,正想找机会改改他。最重要的是,我想看他的决心,会不会向家人低头,会不会为钱和我分手。

  说到这里,或许大家还记得,当初我也给过良5000元钱,一个月,一分也没有了。于是他回家了,毕业后他继承了父亲在韩国的企业。假如和我在一起,我们只能靠自己的努力,从打工做起,他有那种吃苦的能力吗?严君,他也有公子哥的坏习气,吃饭的时候要一桌子,根本不管能不能吃了,什么粒粒皆辛苦的诗他早忘了,可我还记得,节俭不一定就是吝啬,该花的时候可以花,但不能成为一个只能享乐不能吃苦的人。

  当时我极力控制住自己母性的一面,就像看到自己心爱的孩子第一次迈步,有摔跤的危险,可还是不能去扶他,要他自己走,他才能学会真正的走路。

 一个过惯了养尊处优生活的人,忽然感受到经济危机,第一反应就是心情烦躁。我在大学里锻炼自己,不管多苦多累都要勤工俭学,就是为了能让自己适应各种环境下的生活,这种谋生能力和遇难不焦不躁的心态在我看来比大学文凭更值钱。我从来不想找个超级有钱的人结婚,用婚姻来提升社会地位,无论任何时候,选择伴侣,我都把爱看成最重要的因素,如果没有足够多的爱,即便有福也享不了,有了足够多的爱,再大的难处,两人齐心协力的度过,困难也可以看成是享受。

  我紧张的看着他,生怕他会让我失望。如果这次他挺住了,日后多少困苦他也会挺住,如果这次我让他照样舒服的度日,日后再遇到困难,我未必都能帮得上他,到时他再暴露出公子哥的弱点,我的心何止用伤心就可形容。

  我把钱给小松寄回去,在手机上编辑了好几条短信,却都没有发送。真正的朋友,有很多话都不需要说。谁的一生都不会一帆风顺,能够享受风浪的人,才不会被打倒。值得的,我一定去争取,不值得,我会向过去挥挥手。想到小松的眼睛,想到父母为我操劳的心,想到那许多默默关心我的人,我要过的好好的,真的过的好好的,而不是强颜欢笑。

严君近来很少和我见面,但他的每一个电话都让我没有疑虑。说我们很少见面只是一种当时的感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最长的一次,我们三天才见。他告诉我他为我买了一个礼物,我猜那会是一枚纽扣或是发夹,没想到他送我的礼物是一只小冰箱。特别可爱,灰色的,像只有生命的小宠物。很奇怪他干吗送我冰箱呢?他说这是给人翻译东西赚的钱,他真的去当翻译了,尽管那是他不喜欢的职业。怎么想的,为什么送冰箱呢?他说:“你的卧室需要一个这样的小东西,你太瘦了,如果有很多食品摆在面前,可能会多吃一点。”我这才发现,自己这段时间已经被折磨的需要增肥了。我们抱在一起晃,左一下,右一下,我说:“宝贝,你现在赚钱很累,别买这些东西了,住在别人家里,还不知道明天能不能继续住下去。”他说:“别担心,我找到工作了,做翻译,单位可以给我间宿舍。说不定还能给我台电脑,每月6号发薪水,我请你去吃很多最近亏欠你的美食,还要带你去买衣服,你实在太朴素了。”我抱着他说:“假如,假如,有一天,我因为虚荣离开你,就让雷把我劈死。只要和你在一起,过什么样的生活我都愿意,只要和你在一起。”他说:“以后不许发这样的绝誓,真的有雷要劈你,我也要站在你前面去替你死。”

  我们过着表面平静的生活,越是平静我越是担忧,他的家不找他,婷婷也好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天气渐渐转暖,他连换季的衣服都没有。我通过同学的介绍接了一个标志设计的活,没敢多要钱,只要了一千。结款那天我马上跑到国贸给他买了件衣服,花了998,还剩两元钱,去买当劳买了只甜筒。

 我尽可能的对他好着,他也尽可能多的给我信心,有时,我们还是会陷入忧郁的沉思。这样的日子,究竟要过到几时?如果就这样持续,他的父母因此对他伤心,也开始反感我,他是否能作到一辈子不回家,不要他的父母。如果那个婷婷真的死在他家里,我们的故事又会是怎样的难堪。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我们照旧玩着不花钱的浪漫,在街头散步。看到一个结婚的车队,我们无语的观望。车队消失,我的脑海里却充满婚纱和喜庆的场面,幻想中的主角当然是我。他看到我眼中的失落,揽着我的肩说:“好事多磨,相信我们也会有那么一天,我要开世界上最好的车来迎娶你!”我说:“不,我不要那样的车队,要到教堂,像《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那样的教堂,我要听你亲口说我愿意。”他说:“我还想要你蒙上盖头,红彤彤的照亮我们的新房,让我轻轻掀起,猜你一定激动的泪流满面。”我说:“我还想和你到海底去结婚,在那里你为我戴上戒指,那一刻你的氧气瓶只许吐三个泡,意思是:我爱你。”

那天的闲聊后,我们决定以后一年举办一次婚礼,未必要花多少钱,只为感受那种“我愿意”的情。本以为只是当初说说,没想到我们真的在这样做,当成一个人生计划一样的做。他说:“我最不嫌烦的就是陪心爱的女人浪漫,答应你的事我都要做到,我们一年举行一次婚礼,直到最后,我们谁也动不了。”

  可我当初只希望能再登一次他的家门,那个曾被我看成妖洞一样美好神奇的地方。

严君的妈妈投降了,她先给儿子打电话,问需不需要钱和衣服,告诉他婷婷一个月之前就搬回家去了,是她妈妈把她接回去的。如果愿意,随时可以回家住。他当着我的面说:“回家可以,有个条件你们要答应。”我不知道他妈妈那边说了什么,但我看他笑了,然后说:“再坏,再没出息也是你们生的。”其实他也已经想家了,急忙的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我有点失落,他在外面,就好像完全属于我,一旦回家,我多少有些害怕。或许那时我心里的旧伤还没有完全好,记得我和良爱的诀别也是在他回家之后,那之前他每天信誓旦旦的说着未来。我拉着他的衣角,含着泪水的望着他,不是乞求怜悯,也不是不让他走,只是害怕。我说:“你知道吗?这段时间,我一点也不觉得痛苦,是我有生以来过的最幸福的,因为有你在啊。”他扔下手里的东西,对我说:“宝贝,你知道我妈妈说什么吗?她说她这段时间明白我为什么要和婷婷分手了,她还说虽然只见过你两次,她已经开始有点想你了。这一个月她没和我联系,是等我主动找她,她很要面子,呵呵,宝贝,一切都好了。”我憋了好长时间的泪水终于可以畅快的迸发,死死的抱着他说:“拿着我在云南给他们买的礼物,我要和你一起回去!”

  我们一起回到他的家,他父母显然认为我们已经住在一起,在他们眼里,儿子就是个采花贼,其实那会儿我们最亲密的身体语言也只是拥抱和亲亲脸蛋,连真正意义上的接吻都没有。但是,爱,已经很深。

 我把早买好的礼物送给他们,他们好像有一肚子的话要对我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我马上暗示什么都不要解释,能给我机会孝顺二老就好,其他的,我真的不介意。于是他们开始骂儿子,说他没良心,有了媳妇忘了娘,他也不辩解,目光始终不离开我,笑着,不停的笑着。那天也遇到一些不快,我走进他的书房,看到他的每本书之间都夹着卡片,有几十个之多,好奇的打开一看,落款是婷婷。这些都是她搬走前留下的,我找他来看,没想到他一张一张抽出来,看也不看的撕碎,扔进垃圾袋,任我抢也抢不下来。我的意思是不管怎样,你起码要看看!他有点动怒的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我说:“好好好,你不看才好,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太狠了。”他说:“我对别的女人余情未了就不狠了,我纠缠着过去,脚踏两只船人品就好了!”我抱住他轻抚他的后背:“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我只是,哎,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或许在这件事上我不该太善良。”

 他一回家又不打算工作了,我和他小闹了一痛,终于说服他继续上班。陆续发现他很多缺点,却没有动摇和改变一点我爱他的心,谁都不是完美的,我也不打算把谁打造成我理想的对象,因为那个人根本不存在。我渐渐的学会包容和理解,完美的婚姻不是两个完美的人组成的,而是两个宽容的适合的人组成的。我们从恋爱的最初就一直在宽容和理解中度过,大事小事多交流,有了误会马上澄清,不在对方发火的时候顶撞,最重要的是多想对方的好,多检讨自己的错。
 
第8章 春天真的来了(1)

  春天真的来了,路边的桃花已经粉红。

  有时觉得找一个爱自己的男人并不难,但找到一个会爱自己的男人却很难,这方面我是幸运的,遇到了一个特别会爱我的男人,总知道我需要什么。我们建立了很多共同的兴趣爱好,有一些对方实在玩不好的,起码也懂得欣赏。尽可能少和对方说‘不’,如果一定要说,也要换个委婉的方式。感情的花需要阳光雨露土壤的滋润,我们小心的呵护着这朵花,不相信时间会让他褪色,不相信平凡会消散他的美丽。

  第一次失恋,我的食欲和体重曾经失控,之后吃减肥药物导致了月经不调,每个月都要吃那种很苦的丸药。我不怕打针,就是特别的讨厌吃药,那感觉可能就是长痛和短痛的区别,药到了嗓子里胃口里,还是能感觉到那种难闻的味。有一次妈妈让严君逼我吃药,我满屋跑,他问这是什么药,我说是治疗头疼病的。他背过身说:“我把他弄成别的样子你就吃了。”神神秘秘的捏着药丸。

  救命啊――我边跑边喊。他把药丸搓成条,又盘在一起,做成了一堆屎的样子逼我吃下去。我们有时就像童心未泯的孩子,快乐也就特别容易。最后他把那丸治疗月经不调的药丸给吃了,边吃边说:“我虽然没有头疼病,但吃了也没什么坏处,给你当个榜样。”我妈妈看的目瞪口呆,之后的好几天想起来这件事就笑。

  我渐渐淡忘了婷婷这个人,似乎她根本就没有出现过。这样那样的过去,好像是为了让我们的爱更深刻故意安排的情节。有时我会怀疑现实生活的真实性,可能因为好日子来的太快,顺利的让我不敢相信。

严君的妈妈打来电话,说有个男生打电话找严君,他当时不在,问他有什么事他说自己是严君女朋友的大学同学,忽然想不起我的电话,着急要找我。我马上意识到这事有些蹊跷,她说:“你估计哪个大学同学要找你?赶快给人家打一个吧。”我说:“不太可能,因为我没有一个大学同学知道你家的电话号码。”她说:“糟糕,完了完了,你等会,我给你打过去。”她着急忙慌的挂断电话,我的心咚咚的开始打鼓。过一会她打过来说:“一会儿要是有陌生人的电话,你最好不要接。”我联想到电话上的定时炸弹,不会吧?这样惊险的事发生在我身上?!她道歉说:“对不起,我这个人太实在,人家一问我就说了,刚才那个男人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一直在说什么严君的女朋友,如果真是你大学同学,找你总该知道你叫什么吧。”我越听越晕!男人,我得罪哪个男人了?此时她说:“说实话,我怀疑是婷婷想找你,如果她真的找你,你千万不要单独出去见她。”

  就在我一心感受幸福的时候,她又回来了。好像我的幸福是从她手中夺走的,所以,她拼命也要夺回去。忽然感觉我的生命也危在旦夕了,这个阴沉的预感让我极度不安
我和伯母商量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严君,他的脾气火暴,谁说我一句不好,他马上就会把脸皮撕破的和对方干。有一次他家的亲戚在背后说我有点娇气,怕我日后不懂孝顺公婆,他马上指着鼻子骂对方:“你懂个P呀!闭嘴,别让我再听见你说这样的话,要不我和你没完!”当时那个亲戚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连连说:“中邪了,中邪了!”他说:“你给我滚出我们家!”伯母和我说这事时,我一个劲说是他不对,也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让别人感觉娇气。伯母说:“娇气有什么不好,我觉得我儿子没什么错,你也没什么错,我们家娶儿媳妇又不是回来当劳力的,他那么说你不是找骂吗。”我抱着她说:“我都恨不得马上叫您妈妈了!”

  这个电话究竟是谁打的,并没有定论,一旦是我们冤枉了婷婷,岂不是让她刚刚长好的心伤再次撕裂吗?

 我和严君继续着快乐的生活,那段时间我们一起研究电影,介绍给对方自己认为不错的片子,发觉我们欣赏事物的眼光像极了。我们重温了《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同看了《英国病人》,他说看完《四》之后,真正相信了爱一个人可以不介意对方的过去,原本他还以为只有他和我是这样的,原来这样的人很多。我说不多,喜欢自扰的庸人才叫多。看《英国病人》中男主角痛哭着抱起心爱女人的尸体从山洞中走出,我们紧紧的抱在一起,异口同声的说:“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他答应我的每一件事都作到了。高超的厨艺养刁了我的嘴,吃他做的饭要比任何事都享受(那时候还没有做爱,现在美食排第二位)。他妈妈告诉我,他过去从来不给任何女孩做饭,总觉得男人做饭掉价。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他好,大夏天居然突发奇想开始给他织毛衣,一针一针的线像我细腻的感情,尽量不要掉针,一个小洞可能会变成一个大窟窿,爱情也是如此。

  心情舒畅做什么事都顺手,读研究生时的勤工俭学要比大学时舒服得多,总有客户主动找上门来,白花花的银子就归我了(其实没多少钱,但我那时候还没有见过钱,感觉特别多)。我设计的几款标志得了奖,领奖那天第一次见到他穿西装,黑色条纹,配酒红色领带,仔细一看,领带上还有一个裸体女人。他自豪的在台下鼓掌,对身边的陌生人说:“台上那个优秀女孩是我女朋友!”我的喜悦在他那里已经乘以二了。我唱歌极为走调,那天我唱给他十五的月亮:…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如果没有他,我的人生不会这样精彩,他使我的生活充满惊奇,永远不确定明天的色彩,但不管怎么涂抹都改变不了幸福的底色。


就在我要忘记那个莫名其妙电话的时候,接到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你好,冒昧的给你发信,希望你不要介意,也不要把我们的联系告诉其他人,我只是一个渴望帮助的伤心女孩。”我这个人是有弱点的,吃软不吃硬。一下就猜到她是谁,心底泛出一丝同情,不管她用何种方式要到我的电话,她不过只是想要让我帮助的一个伤心女孩。我回给她的短信是:“不知道你多大,但在我心里一直把你看成姐妹,从没有看成过敌人,如果需要我的帮助,随时可以。”她回复的速度快的惊人:“我是76年的,应该比你大吧?我现在感觉很孤独,你能理解这种心情吗?真的希望有人能懂我,陪陪我。”她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感觉酸楚,越发觉得她善良可爱,觉得我们或许可以成为朋友。那时我的心里充满阳光,幻想着童话一样美好的世界。

 我和女孩秘密的通着短信,始终猜不到她要做什么,也没打算去猜,潜意识里,我总觉得自己欠她的,想要找机会还,除了严君,我有什么就可以还什么。我和女孩的距离越来越近,聊的话题格外亲密,只是从没打过电话,或许我们彼此还都心有疑虑。只是我发觉她很任性,比如说她深夜发来短信,你不管多困都要陪她聊,假如想拒绝说自己要休息了,她就会说极为伤心的话,让你不得不继续。还有一件事让人不是很舒服,她对我不信任,记得她问我:“你和他的关系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我回答:“我们相处的很好,希望你也能重新找到幸福。”结果她说:“你不要回避我的问题,正面回答我,你们发生关系了没有?”我心想你又不是法官,凭什么要和你说有或没有,再说这问题纯属隐私,稍微懂点道理的人也应该知道回避。但我还是回答了:“没有。”她回信说:“别骗人了,告诉我,你究竟有什么本事?你们在云南那么多天都住一块,他为你都能搬出家门,我不信你们没有发生关系。”我喘了口气,回答她:“爱不能回避性,但我们也不是只有性,起码现在还没有发生。”她继续说:“我们当初在性方面简直是天生的一对,他和你说了吗?他对我迷恋极了,你知道吗?其实他是个喜新厌旧的人,现在找到比我年轻的你,也就不要我了。” 尽管她的一些话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也还是保持着和她礼貌的联系,我想或许她只是想找个发泄的办法,说说这些,认为我会生气,于是自己也就好受了,等她玩够了,也就88了。此时我已经知道我们不会有友谊的存在,因为根本就是两种人,我很奇怪为什么当初严君会和她恋爱,或许真如他所说,过去他不用大脑思考。

事情朝着我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她的短信不再是交流,变成一种骚扰,而且不是她一个人在给我发信,还有很多陌生的号码,有的简直可以用污言秽语来形容。大概十分钟就会有一条传过来,我怀疑她是不是用了自己全部的精力来折磨我,以至于我不再去接收短信,连朋友的都拒绝了,让信箱满满的,也就发不进来。她又找到别的方法,给我打电话,每次只响一声,我再拨回去那边就关机。有时我家的电话会在半夜或是后半夜响起,电话那边什么声音都出现过,类似鬼片里的,或是威胁的,也都不是一个人打来的。对此我父母感到担忧,几次想要报警,我都压住了,也不想告诉严君,只想找到最好的方式解决,冷静的想办法。

我很坦诚的告诉过她我的真实情况,只要她问的,我都说了,包括在哪所学校,哪个系。除了家的地址,她没问,问了我还是会说。她忽然变成一个有些可怕的人物,让我感觉自己身在明处,而想要加害我的人身在暗处。那时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预感到她不会善罢甘休,也不会只打电话骚扰我。所以那时的日子过的很糟,好像每天都坐在定时炸弹上等待受死。我会在地铁里四下张望,站在离人群远的地方,谁向我靠近,我马上走开,生怕被人推进去。这种紧张让我几乎要发狂了,换了手机号码,说通父母把电话号也换了,骚扰依旧没有停止。

  我接到一封信,黑色的纸,红色的字,写着:“你会身败名裂的!”

  笑了一下,把信收好。我说过,我有弱点,吃软不吃硬,如果谁想让我死,我一定会活,谁想我难过,我会用最灿烂的笑容回应他!我什么也不怕,身败名裂,说的容易,我身正不怕影子歪,即便所有人都对我吐口水,我依旧不会被淹死,会游泳,而且水性不是一般的好。

  我依旧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但我在日记里记载了真实的情况,一旦有什么意外,我是说一旦,总会让一切大白天下,但我还是不希望发生意外,活着,好好的活着,没有谁能轻易伤害到我。我开始打车上学放学,还都注意观察身后是否有车尾随。出门时要么是和严君在一起,要么是和父母在一起,没有单独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四下静悄悄的,几乎没有了任何动静,我盼望生活回到正轨,毕竟提心吊胆的日子也不好受。此时学校主管思想工作的老师却找到我,他说:“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事发生啊?我们接到一封信,你自己看看。”我一看那封信就笑了,内容是说我如何抢夺别人的男友,全然没有社会主义道德观念,等等等等。我说:“老师,假如您今天批评我了,我不开心,是不是也可以写一封同样的信去校长那里?他看到后也会找您,到时候您是什么心情?假如我犯法,有司法机关找我,假如我违背道德,有良心来惩罚我,我现在想说的是:我光明磊落!”这几句话说完,他显得非常紧张,似乎继续对我进行思想教育,我就要威胁他了。最后我还是变了稍微温和一点的口气

对他说:“您知道的,女孩子有了学历和外貌,家庭也不错,会有人嫉妒,嫉妒的火一旦烧起来,什么事都作得出来,您说是吗?”我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变的很不好惹,老师显得倒很乖,最后我们欢快的收场,此后他见到我总是绕着走,仿佛我有他的把柄一样。

  那时我才意识到,其实很多人都怕小人,而去欺负君子。我是君子还是小人,不管我是什么,都不会让别人侵犯我的人格和身体,保护自己,是我的义务。


我们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斗法,我从来没有还击过,或许我的防守就是还击,依然笑着乐着幸福着,就是对那些希望我痛苦的人最大的打击。原本以为她只是恨我,我把自己保护的好好的就可以了,却忘记了另一个人,严君,此刻他也处在危险中。

那些天我几乎每天都在说:“这世界上真是什么人都有!”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严君能对她那般无情,一定是经历过数不清的折磨了,想逃的心已经疲惫不堪。但从她的一些言谈中可以感受到,如果她对一个人好起来,也真要命,热情的可以喷火,一旦她搞成娇柔的样子,也很惹人同情,以至于当初严君的父母护着她,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了。还是日久见人心。

  严君很少和我说起她,一旦说起,也就是一笔代过,她的性格长相我都不清楚。我一直在幻想她的样子,曾经以为她是一个柔弱的善良的,让人见了就心疼的女子,后来幻想成刁蛮可恨的样子,结果我全都想错了。

 她来学校找我时穿了条苹果绿的裙子,看起来要比我快半个节气。她友善的样子让我顷刻间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一切不快,她说:“刚才我从门缝往里看,一猜就是你,我是婷婷。你好!”我还以微笑说:“你好。”她表明来意,晚上想请我和严君吃吨饭,但现在不要我告诉他,要我先到,再打电话告诉他,解释为怕他现在知道了就不肯来了。她还说自己只想最后见他一次,保证以后不再烦我们。婷婷的妆容很精致,每一缕头发都经过修剪,我和她站在一起您率先看到的一定是她,她比我想象中漂亮多了。我说:“好吧,只要你答应我,这仅仅是吃一顿饭而已,还有,你真的很漂亮。”她苦笑了一下说:“漂亮有什么用呢,最后还不是你赢了。”我说:“但你也没有输,以后你还可以重新开始,你这么漂亮,追你的人一定很多,找个懂得珍惜你的男人,多好啊。”她沉默片刻说:“晚上见吧,你答应我的,现在不要告诉他,等你到了,我们一起打电话给他。”又回头对我说:“我不会再有其他男人了,他是我的唯一。”

  她的最后一句话说的我心疼,那些骚扰我的电话,那些诬告我的信件,都在上面印了两个字:理解。尽管我不会如她那样做事,但像她这样做的人也未必是坏人,爱的自私也是爱,失去理智也是爱,总之,我相信她还是爱他的。

晚上我应邀来到一家云南风情的餐馆,她已经在等候我了,换了条类似晚装的裙子,口红也比先前深,上午散在肩头的卷发盘在脑后。我还是老样子,回想一下,已经三天没换外衣,那会儿我连一只口红也没有,心想今天晚上我算是没有光彩了。她礼貌的为我叫了饮品,然后甜甜的对我说:“你给他打个电话吧,就说和我在一起呢。”我说好。严君的电话却始终打不通,家里没有,手机不在服务区,看得出她也很焦急,我们也只能等待。期间她告诉我她现在已经把原来的工作辞了,被一个星探发现后准备当广告模特,我说她很适合,上午和晚上都很漂亮,可塑性很强,好像变了一个人。她露出奇怪的表情说:“可是,他怎么就看上你了呢?啊?”她的这个语气才让我把她和骚扰我的人对上号。我没有回答,继续拨着他的电话。终于接通了,他得知我和婷婷在一起后有点惊慌,说了句:“我马上到!”
 
第9章 距离分手已有三个月了(1)

此时距离严君和她提出分手已有三个月了。

  我和严君坐在一边,她坐在另一边。气氛很怪。我先开口叫菜,点了几种特色菜。严君对服务生说:“等等,她是回族,特色菜里如果有猪肉的我们就不要了,要全素。”我推了他一下,傻瓜,谁这个时候还真想吃饭啊,能吃下去吗?婷婷说:“你对她真照顾。”他说:“对,这里还有一位女士,我也要一起照顾。”我也随声附和着说希望她今晚愉快。她说:“你们不要假慈悲好吗?我今天来只想确认一件事,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们俩还会不会快活!”严君说:“如果你就是来问这个问题的,我可以告诉你,我们谁也不能为你的生命负责,如果你自己都不珍惜自己,还怎么让别人珍惜你!”她忽然拉住严君的手说:“亲爱的,你当这这个女人的面就对我这么绝情吗?啊?你也太狠了!”他甩开她的手说:“你有完没完?到底要纠缠到什么时候?”此时菜已经陆续上来,我们的筷子都没有拆封。她说:“你以为我不想结束吗?我曾经试着忘记你,可是一想到你们在一起的腻样我就受不了!”她这句话的声音很大,已经有几桌客人开始用异样的目光看我们,看得出,她是真的受不了。

 本以为我们可以好好的谈谈,可她只是把歇斯底里的舞台从幕后搬到台前。哭着说:“你告诉我,这个女人到底什么地方比我强?你当她的面说。”然后过来拉我,说:“你过来,和我坐一边,让他看清楚了,对比清楚了,你到底什么地方比我强。”她长长的指甲深深扣住我的胳膊。严君对我说:“你让我过来和这个疯女人见面有什么用?谁让你和她联系了?”说完拿起衣服拉着我就要走。她在后面说:“你们别逼我!”他头也不回的继续拉我往外走,我还是忍不住回头,她举着的刀已经在我眼前,但她并不是想砍我。

  后来我又看到过那把刀,不大,但印象里的那把刀又大又长又锋利,像武侠小说里的刺客藏在怀里的武器。

  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我就已经握住了那把刀,当时我的右手还被严君拉着,左手从右肩头上方伸出紧紧的死死的握住。她拿着刀柄,我拿着刀刃,刀居然能被我抢过来,不只是抢过来,刀已经长在我手上,深深的斜插进去。惊叫四起,她也在歇斯底里的喊叫,只有我默默无声的看着手上的伤口,和那把依旧插在上面的刀。想都没想就把刀拔出来了,没有血,只有白色粉色的肉和筋一并翻出来,过了一会才开始流血,断了静脉,流血的速度很快,我向外走的一路把地板都给染红了,衣服和脸上也都是血。这时身边有个陌生人递给我一个干净的口罩帮我按住伤口,外面已经有人帮我拦出租车,几个服务生拉住婷婷,她依旧在哭喊。我没哭没叫的上了车,这时刚反应过来的严君才追出来,依旧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一路上我都在安慰他:“我不会有事的,不过是一个小伤口,缝几针就好了,没事的。”血已经浸透了口罩,我丝毫也不觉得疼,心里反而有一丝难言的快感。记得他说过,如果有雷来劈我,他会站在我前面保护我,一向是英雄救美,今天我也当了次英雄。这一刀挨的值得!是替我爱人受的,假如伤的是他,我的心会比肉体疼痛百倍,而今,伤的是我,不过失点血,受点苦,算得了什么?!


几个医生围住我的手看,把严君叫到一边说了几句话,他走过来特别痛苦的和我说:“宝贝,一会医生给你缝针的时候要把手伸平。”后来他告诉我医生对他说我的手日后不可能恢复完全的功能,有可能不再能动,只是一个摆设,神经和筋断的太多,他们尽力但不能保证,所以要我把它伸平,一旦日后再也不能动,这样总比爪子好看。我喝酒不爱醉,结果麻药也不管事,打了标准计量的两倍我依然能感受到那个弯弯的小针在我的皮肉中穿梭。缝合用了三个小时,我一直和身边的医生护士以及严君有说有笑,我说过,不怕打针,只怕吃药。

  无聊时我经常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当自己和爱人一起面临危险,我会保自己还是救他。回答什么的时候都有,但我更清楚的是,在当时,我根本不会思考就会选择牺牲自己,那是下意识的做法,不是英雄也不是情圣,无论男女,这是每一个人心里都有的勇气,保护自己的爱人。

我们骗父母说是被酒瓶扎伤的,为了把谎话说的真实,我们一起仔细分析过怎样的动作怎样的酒瓶才能把手扎成这样。缝合了十针,伤口很深。其实什么原因造成的已经不是最重要的,我此时最担心的是日后手部功能可否完全恢复。当时我想幸好伤的是左手,我的右手还可以画画,摆弄电脑的鼠标,工作影响不大,我应该不算残废,再说了,残也未必废。只是我不愿意严君老以罪人的面貌出现,就差对我说:“你的后半辈子我来负责。”的话了。

  我打趣的和他说:“告诉你啊,我的手即便今后不能动了,我也还是过去那个骄傲的我,不会有点点自卑,你要和过去一样对我好,否则我会变心的,没商量。”他说:“宝贝,我现在就想把心掏出来交给你,任由你处置,在里面怎么折腾都可以。”

  那段时间我更加邋遢了,一只手穿不好衣服提不好裙子,头发也没办法输理,妈妈照顾着我的日常起居,严君和单位请了长假,天天长在我家里,睡在客房。他说:“我才不管你父母是否欢迎,我就是不能离开你半步。”于是那段生活反而使我们过的很快乐,医生说我晚上会疼的睡不着觉,结果我每天都睡的很香,爱是止疼剂,不服不行。一想到隔壁的房间里睡着我心爱的人,心就会痒痒的,有几次我很想穿着性感内衣跑过去,但想起他那句话:“慢慢的走,轻轻的享受。”我又克制住了,摸摸自己平滑的小腹,青春还有许多,美好的日子还有许多,夜夜同眠的人生还有许多。

他在我家住时的脸色有点灰暗,后来他告诉我,那时每天半夜都思量要不要过来我的房间,勾的他的魂都快散了。为了控制自己,他每天都把子弹释放,然后告诉自己:“没用了。过去也没用,所以,你小子还是塌实的给我睡觉吧。”但我们那时还是玩了和性有关的游戏,这件事是我的色心预谋以久的,在别人,那只是艺术,在我们,这确实和性有关。


看过沉船那部电影的人不会忘记杰克画露丝人体的场面,在我们,只是把这个画与被画颠倒了位置。我谎称导师要我一幅人体画作业,否则要扣学分的,同学们可以在学校画,那里有模特,可我现在只能画他了。他揉了半天头发,思想斗争着。说真的,那样子像极了传说中的处男,脸都红了,最后问我:“是不是一定要在你生病后上学马上就交啊?可不可以我去花钱给你请一位人体模特呢?”我说都不行,说的时候很冷静,根本看不出我是在说谎。我还和他说不要多想,我也不会那么龌龊,这只是艺术。他说:“可我没受过专业训练啊,面前又是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我,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怎么画啊?羞死人了!不行,我不当。”好说歹说他同意穿一条内裤被我画,让我翻出过去的作品,把别的男人的中段临摹着搬上去,他说长的都差不多。

  那幅画我根本没有画完,只打了大致的轮廓就收工了。因为我已经看到了他的样子,泛着光泽的皮肤,白皙也不失健康,今后的梦里不再只是幻想。我爱他,爱他的心,爱他的勇气,爱他的果断,也爱他的身体。

  他每天顶替保姆的工作,买菜做饭,看到他扎着围裙穿着笔挺的西裤在厨房忙活的样子,我就在心里想:“嫁给这个男人多好。”有时我们觉得男人做饭就没有男人味了,可是他做饭时的动作,手法以及那绝妙的味道和菜色都像表演似享受。我端不动的锅在他手里像一个小勺子,火苗有时窜的很高,要是我看到会关小煤气,他却能用这样旺的火烧出外焦里嫩的菜。越发感觉我们在一起生活,会把琐事也经营的艺术,从不吝惜赞美他的言辞,他会在忙活过后得到应有的奖赏,通常他会说:“这话我爱听!很受用,很受用。”我爸爸觉得我们已经不只是情侣,像一对小夫妻。此时我们双方的父母已经决定见面。

  我的手还没有拆线,大家就已聚在了一起。他妈妈显然对我手的受伤过程表示怀疑,没有当我父母的面说,把我拉到一边询问。我受不了她真诚的眼睛,似乎这事不该欺骗她,还有一点私心,我希望她知道我有多么爱她的儿子,希望她更快的把我当成女儿。我和她说了实情,以为事情已经过去就可以了,她只会对我更好,不会有其他的事发生。

 严君继续住在我家,有天他对我说:“我妈妈没有征求我们的意见就作了一件事,她把婷婷告了,故意伤害罪。”我知道他的很多家人都是警察,这事一定让很多人都知道了。这时我才扪心自问我到底恨不恨她,答案很模糊。我并不确定她给我的一刀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如果我能恢复好,只留下一道伤疤,或许会慢慢遗忘这件事,假如我的手真的失去了基本的功能,我会恨她吗?她并不是想砍我,是我自己去抓她的刀。我想起小时候的自己,也作过类似的事情。舅舅买回来一个娃娃,本来是想送给我,看到我表姐也在,然后对我说:“我们经常见,你表姐不常来,我下次再买一个给你。”说着把娃娃给了我表姐。那时我六岁,最喜欢的就是娃娃,很生气失去了一个喜欢的东西。结果有一次我到表姐家玩,看到这只娃娃,我用剪刀把娃娃的衣服剪碎,脸划破,我得不到,玩不了也不让别人得到。我想婷婷只是我六岁时的自己,失去了生命里的最爱,失去了理智。人都要长大,我一点点的变成现在的自己,她经历了这件事也会成长,以后她或许会后悔伤害过我,所以,我不恨她,即使失去手部功能也不恨她。只希望她不要再来纠缠我,让我们都忘记这件不开心的事好了,不要再去告她,真的把她拘留或是要她赔偿,这不是我所愿。


人性究竟是本善还是本恶,这在辩论会上是一个很好的论题,在生活中却是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谜。

  伯母在电话里对我说:“你的电话是我给她的,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也是我间接的害了你,所以现在的一切都不要你来管,也不要你负责,我不会放过她,她这样做实在太过分了。其实我们没有亏待过她,最后她和我儿子处不好,要分手也是正常的,结婚也可以离,她先哭后闹再上吊,最后恨不得杀人了,如果我们还是一忍再忍,她还会想其他的办法破坏你们。”我说:“不会的,都已经这样了,是个人就会冷静下来想想,这样折腾下去有什么好处呢,对谁都没有好处,本来还可能有点美好的回忆,她这样处理分手,会把本来可以成为朋友的人变成仇人。我们不要招惹她了,等她想清楚就会理智的,不会再纠缠我们。”伯母说:“你总把人往好了想,可是你细琢磨,现在可不是刚分手那会,都过去好几个月了,她还不放过你们,我怀疑她从来就没有失去过理智,连自杀都是做做而已,也没真想死,她要是用砍你手上那刀的劲杀自己,估计早死了。她就是这么一个人。”我听的直打冷颤,不会吧,难道说从今往后就总有一个这样的影子纠缠我?伯母说:“这次必须给她一次教训,你明白吗?警告她,不是找白路就要找黑路,总之是要警告她,对恶人就要有对待恶人的办法。”恶人?她究竟是一个地道的恶人还只是一个受伤后有些发狂的女孩子呢?这个定义的区分关系到我处理这件事的态度,我并不是东郭先生。

我不得不让严君给我描述一下她的为人,我说:“我知道你对她不可能一点感情也没有,尽管她现在的做法很荒唐。”他说:“我和你说了,怕你不信,过去我也不想和你说,总觉得分手就分手,何必搞成仇人呢,所以我不想说她坏话,但既然你问了,我就要告诉你实话,我对她非但一点感情也没有不说,简直就是后悔当初干嘛要招惹她。”此时他已经在我的监督下戒烟,这会他请求吸一根我爸爸的烟。我点头。

烟雾缭绕中他为我讲述了从前的生活:“我曾经是花花公子,总觉得自己有资本游戏人间。也谈过几次恋爱,但总觉得无聊,觉得那些女孩子矫情,我的确伤害过别人。后来我想通了,与其谈所谓的感情,还不如敞开了玩呢,我那时觉得自己不适合谈恋爱和结婚。和那些女人在一起前都说明白,没有爱情,没有婚姻,她们也愿意和我在一起。后来有件事对我的触动很大,我有个朋友出了车祸,他女朋友知道后晕过去了,结果医院抢救他们两个人。我当时忽然觉得孤独,不知道我死了会不会有人难过,我是说女人,到底有没有爱我的女人。感情这东西,我一点也不付出,别人也不会付出,或许有些人喜欢过我,但那不是爱,我死了可能有人会哭,但不会晕倒。玩,总有够的时候。也许是我长大了,但那时还是不够成熟,只想找个姑娘结婚吧,结婚了就有人爱我了。”我亲吻了一下他沾着烟味的手。

“再后来,有一次我和你表哥一起在酒吧里泡着,那会刚回国不长时间,是你哥先和婷婷攀谈起来的,聊的不错。呵呵,你哥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我们是哥们,反正谁也好不到哪去。我想告辞给他们腾地方,结果婷婷忽然拉住我说:‘我认识你。’其实那只不过是一句开场白,她当然不认识我,只是喜欢我。后来你哥哥腾地方了,挤了下眼睛就走了。我和婷婷第一次见面就开房了,什么爱不爱的,我那时候见到女人就往床上带,她也愿意。第二天她问我愿意娶她不。我这个人不是那种和女人上床后还骂人家不检点的,她当时的语气特别温柔,或许也是打动了我,我很愿意和她相处,于是说:‘我们处一年,感觉合适就结婚,好吗?’”他不知道该如何阐述下面的事,我说:“没关系,你现在说的是过去,过去的你是别人,我爱的是现在,你已经变成新的你了。”

他说:“恋爱之初好像都挺甜蜜的,但我们也就过了一个月就开战了。尽管我曾经很花,但我处了女朋友绝不会轻易背叛她的,所以那时我对她很专一,过去和我有过关系的女人来电话我都不接,只想一心一意的和她相处。只是她从来不相信我,总是疑神疑鬼,扑风捉影,后来她说:‘你和我一见面就勾引我上床,谁知道你还会出去勾引谁。’然后整天像逼供一样让我承认过去有过多少女人,都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纠缠不休。我渐渐不愿意去见她,我们见面后除了在床上那一会不吵架,只要开口就是争执。我让她相信我,她说我不值得她相信,那种被冤枉的感受…现在想起来都难受。而且,她特别的任性,所有的事,必须都听她的安排,稍有不适就会哭闹,而且不管在哪儿,她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你留的,我的哪个朋友她看着不顺眼,就话也不和人家说。还有一次我奶奶说我们的属相不合,龙虎斗,她张口就说:‘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他又想哭又想笑。“她其实也有很多优点,特别勤快,特别干净,长的不错但作风很好,和我在一起真的是一心一意,我给她花钱她从来都很心疼,什么也不许我给她买。尽管这样,我还是知道,我们根本没办法相处,和她在一起很累很累,她也痛苦,可她就是不分手。其实,我们只有分手,才有幸福。”

  接下来他给我讲了几次她的自杀经过,都是吃点点安眠药然后打电话通知很多人,在所有人眼里,她都是死心塌地的爱着严君,而他是一个负心郎的典型。他说:“后来我发觉她的人品有问题,喜欢搞阴谋诡计,喜欢要挟别人。她把我手机里存的号码都记下了,有一次我们吵的太严重,我说分手,她就说:‘我告诉你,如果你和我分手,我就一天给你的五个朋友打电话,告诉别人你是怎样一个人,第二天你再不回来,我还会打,给十个人打,而且我不会告诉你我都打给了谁,我要你没办法解释,除非一告诉所有人,一个一个告诉。你和我分手是折磨我,我也不会让你过好!’”我相信,这事她干得出来。他说:“我对她曾经有过爱,但最后,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全伤没了,唯一的想法就是逃。其实你不是第三者,认识你的时候我已经和她说过分手了,只是没有一次成功的,她总会想出办法继续纠缠,有时我刚和她说完分手,回到家她已经到了,正和我妈唠家常呢。”我忽然开始很同情男人,如果一个女人要和男人分手,多半大家觉得是这个男人伤害了她,而男人很女人分手,社会的舆论都会抨击这个男人,特别是在他们发生关系后。他接着说:“外人不知道,都觉得婷婷是个难得的好老婆,你哥还说过呢:‘和婷婷结婚吧,不错啊。’我说:‘和她结婚?我还不如去死呢!’你哥阻挠我们的时候说:‘你要是敢和我妹妹结婚,我杀了你。’我说:‘你杀了我吧,否则我生不如死。’”
 
第10章 分手是最好的结局(1)

面对一个不再爱自己的人,分手是最好的结局,最幸福的结局。

  我们聊过这些之后,我还是无法确定婷婷究竟是不是一个恶人,她还会不会继续纠缠我。他给我肯定的回答:“不能把她形容成恶人,但她的确有人格上的缺欠,家庭优越,父母疼爱,追她的男孩子也不少,她太喜欢控制别人,一旦控制不成,就会恼羞成怒。她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经过了这件事,她知道我肯定更加爱你了,她现在一定在想着一个更大的报复计划,而且她可能不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你。所以,我也认为应该教训她一下,起码要让她知道现在该是她收手的时候了。”教训她?我还没有故意去教训过谁,生活中的我是一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人。很多人都是在和我有过矛盾后成为朋友的,因为我的不计较。此时,我盼望婷婷的转变,而不是你来我往的复仇。

  我的手拆线了,医生让我抬一下中指,我根本无法指挥它的活动,就好像面前的手不是我的。那一刻我的心很沉,脸上还是在笑,我说:“刚拆线,还没长好呢,对不对,所以,大家不要担心,我是吉人自有天向。”那天严君告诉我一个秘密,他说:“我和你一见钟情不只是外貌,你的笑容和性格,真的会让人很快乐。还记得那天我们聚会的酒吧里食物很难吃,大家都在说扫兴的话,你忽然说:‘哇,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因为我们有一桌的友谊啊!’你知道你那句话让我多欣赏吗,大家的气氛马上开始活跃了,本来同学会就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友谊。还有,每个人唱歌的时候你都不说话,仔细的听,认真的鼓掌,不管那个人是不是陌生都报以微笑。你的存在好像就是为了让大家快乐一样。”我说:“不要把我想的太无私,其实别人的快乐也是我的快乐,我把我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快乐之上。包括分手的时候,假如对方真的幸福,我也会放手的,轻轻的放,然后自己慢慢的遗忘。”他说:“后边那句不管你是对谁说的,起码对我是没有意义,我们不会分手。”说完他牵起我不会动的那只手。尽管不会动,它还是能感受到温度,暖暖的,暖暖的,一直暖到心里。

 我的注意力不再放在警告婷婷这个问题上,最重要的是恢复我手部的功能。在人前我很坚强,但再坚强乐观的人也有无助的时候。我回到家里,只有一个人,死死握住自己的手,它一动也不动,唯一能活动的大手指也像慢镜头一样迟缓。我却哭不出来,只有担忧担忧,如果真的一辈子就这样了,我该怎么办呢?我还有大脑,还可以自己谋生,但无论如何,我不可能再双手拿住一样东西了,也不可能像过去那样舞动着双手放飞我的心。我亲吻着这只为爱受伤的手,我依然爱它,爱它的牺牲,丝毫不觉得后悔。我还是我,无论如何,谁也无法夺走我的快乐。对自己说完这句话,我的心顿时充满力量,想起小时候老爷讲给我的一个故事:“一个男人娶了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的妻子,很多人都觉得不解,而男人说:‘美目一只足亦!’”我的巧手呢?一只也足亦。

高中时看过一本言情小说,一个跳舞的美女失去一条腿后变的很变态,我努力控制自己,我要给大家希望,而不是此时忽然丧失了勇气,成天灰头土脸的让所有人为我难过。晚上妈妈回来了,我对她说:“医生告诉我,我的手一定可以恢复好,现在很多刺激,它都有反应了。”这话纯属胡说。

  我万万没有想到,那天我的手一动不能动对严君的打击和刺激会那么大,他把过去对婷婷的最后一丝留恋都给丢在脑后,似乎她只是我们的仇人,是一个把我的手夺走的人。

  有时我相信意念的作用,努力忘记这只手不能动的事实,有时我故意忽然用它去拿东西,有几次感觉它真的动了,不是肉眼能看出的动,只是一种感觉,有这种感觉总比没有要好。我买了本医书,指定康复计划,医生给我药物我都按时吃,一点抵触情绪都没有。有时我故意把右手揣在兜里,让自己觉得我只有也只能用左手,于是电话响起的时候我就命令它去抓,看着来电显示是严君的号码,我激动的真给拿起来了,用手掌和大手指。他对我说:“我作了件在过去自己最鄙视的事。”我立刻意识到他和婷婷动手了,他不止一次说过最痛恨男人打女人。拿着电话的手忽然失灵,话筒重重的摔在地上。

  婷婷自杀了那么多次都没有住院,然而这次却真的住院了。他怎么能对一个自己爱过的女人,并且现在爱着自己的女人下那么重的手呢?我真的不会轻易原谅他。这不是我做人的风格,任何时候,对待流氓也不能用流氓的手段,更何况我到那时也不觉得婷婷就是一个女流氓,就是一个置死地才能让我后快的女人。

  他见面后详细的说了事情的经过,不是他自己动的手,是那几个和他一起玩过摇滚的哥们,听说这事后都咽不下这口气。他说那天自己喝多了,一想起我的手一动都不能动,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把婷婷给约出来,然后让他哥们去帮忙教训她,叮嘱了只吓唬不要动粗。结果婷婷一点也不口软,一句又一句的骂我们,还说只要她有一口气就不会放过我们,把他哥们惹火了,于是就给打的住院了。他说婷婷的父母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这事真的大了,要惊动两大家子的人。他的预言没错,婷婷的父母已经开始行动了。

 晕――――――――――――――――

  晕过之后我开始找解决的办法。先把婷婷过去写过的两封匿名信找到,又找到医院给我开的诊断证书,证明是刀伤。我又独自到那家云南餐馆找到当晚的服务生作证,他们告诉我一个好消息,我扔在地上的刀他们还留着,用餐巾纸包着,都不敢破坏指纹。我把这些东西收好,只带上那只残废的手独自到医院找婷婷。


她住在高级病房,鲜花已经摆到屋外了。她妈妈正在陪护着熟睡的她。我请她妈妈出来,自我介绍后我生怕她激动,我现在可是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所以我马上拿出这只冰冷的手说:“这是婷婷砍的,我这辈子就只剩下一只手了。”她不相信,我对她说了前后的经过,并告诉她我本可以告她故意伤害罪的,而且我们的家族有很多人是警察和司法机关的,让她自己衡量是我的伤害重还是她的伤害重。如果她真的想拼个你死我活,我也奉陪。她没回答我,但已经开始思考。此时婷婷艰难的起床,走到我面前,她哭着说:“姐姐――”

婷婷比我大两岁,而此时,她却哭着叫我姐姐,不是鄂鱼的眼泪。

 她妈妈给了我们私人的空间,坐在外面等待。我没想过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她重新躺在床上一个劲的哭,拉着我的手,她说她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希望我能原谅。我憋了好多天的眼泪终于流出来,我说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问她现在还哪里疼。她的脸上几乎没有伤,或许那些皮鞋全都踢在她身上。忽然感觉我们同命相怜,从某种程度说,我们都是女人,都是爱里的女人,也都是为爱受的伤。

  她一直在抚摩我的手,摆弄我僵硬的手指时她哭的非常伤心,“真的再也好不了了吗?”我说:“不会的,医生都喜欢吓唬人,早晚会好,真的不好,也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她说:“那是谁的错呢?姐姐,我一点也不恨那天打我的人,他们把我打清醒了,我知道了,严君现在对我一点爱也没有了,我现在只求他不恨我。那天他们说你的手废了,我不相信,以为他们是小题大做。其实我从来就不讨厌你,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你,你一直忍让着我,像个大姐姐。可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他,我是真的爱他。没有他的生活我都不敢想象,我情愿和他天天吵也想看到他,哪怕当他的情人呢,可是现在,他像躲瘟疫一样躲我!

我以为是你把他抢走了,其实是我自己把他赶走了,姐姐,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你不是。让我叫你姐姐好吗,因为我不配当你的姐姐,我是个狗屁不懂的女人。”她凌乱的头发和素白的脸没有了往日的美丽,红肿的眼睛证实了我的猜想,她不是魔鬼,也不是天使,更不是恶人,只是一个爱里的女人,也只是一个不会爱的女人。

  一个真正的有城府和心计的女人不会做出她那么多傻事,把一个心爱的男人赶走,又用这样幼稚的办法往回追。一个坏透了的人也不可能吃那种眼前亏,几个比自己高半头的小伙子一起威胁她,她都还是实话实说,说要继续报复我。想想她的执着也真是可以。十恶不赦的人不是没有,只是少有,婷婷,我始终感觉她不是一个本质坏透的女孩,只能说她被人惯坏了,惯的不懂生活,不能承受打击。我愿意去相信她转变后的真诚。


连载 > 文学艺术 > 小说 > 只有分手才有幸福 上一页 回书目 下一页



第三部分
第10章 分手是最好的结局(4)

  我说:“宝贝,你早晚要长大的,谁都是这样成长起来的,不可能一帆风顺,对不对?我也失恋过,也痛苦过,你的感受我理解,但这一切都会过去,就像你的伤,就像我的手,我们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她说:“我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长这么大,都是别人追我,真正的爱就这么一次,却是这样的结果。”我说:“过去的那个不懂事的你已经不存在了,猫有九条命,人也不止有一颗心,姐姐新长出来一颗,过去的那颗碎在过去的某个日子里了,你也会遇到更值得你爱的人。”

  我们只聊了半个小时,可这半个小时里的每一句话都让人难忘。我仿佛看到六岁时撕扯娃娃衣服的自己,现在我长大了,婷婷也不会再成为那个疯狂的女人。爱是需要学的,有时学的过程要受一些苦,但学会了总还是值得的。

  那天分别后,我们再没有联系,婷婷这个女孩也彻底的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我临走时她告诉我:“我不会再找你们的,你们也不要惦记我,如果有一天你的手好了,就在心里告诉我,我能听见,如果我找到新的男朋友,也在心里告诉你。我们永远做个不见面的朋友。”

  医院里的事我没有和严君全部说完,也有女孩子的私心,我不想让他重新拾起对婷婷的点点留恋,只告诉他婷婷从今往后不会再找我们麻烦。但我在心底里却多了一个永远挂念的人。有时我收到陌生的电子邮件,只有一张电子贺卡,会猜想是她发来的。

 经过了半年的康复锻炼,我的手逐渐恢复了原来的功能,只是阴天的时候会有感觉,但已经不算大事。手心上留下深深长长的一条伤疤,看到它我只觉得甜蜜,仿佛看到了自己面对爱人的真心,和危难之时的勇气。在我不确定手是否能恢复功能的时候,日子过的和原来一样快乐。只是更加养成了懒惰的习惯,似乎我不做家务活是应该的,呵呵,没办法嘛,我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有时懒惰有时狡猾,但我是一个快乐的人,和我在一起的人也会快乐。

  我和严君的爱在轰轰烈烈过后经历了一段小桥流水般意境的生活,在海边与鸥鸟共嬉戏,在山顶伴白云同缠绵。经历这些幸福的时候我会偶尔想起婷婷,没有愧疚和歉意,有的只是祝福。人生的路都是自己走的,谁也不可能对谁负一辈子的责,希望所有人都明白,幸福要靠自己去追求和把握,而不是生抢硬夺,一旦人走了,爱没了,人生还要继续,坚强乐观的人不会扩大因爱产生的伤口,何不用博爱的心怀多去包容人生中的不尽人意,自己也会过的更好。
 
第11章 爱铸坚城(1)

有很多经过大波折的情侣最后反而没有走到一起,两人在困难中齐心协力,爱的舍生忘死,却在风波过后的平静中找不到过去的激情,把爱也遗失在某个忆不起的巷口。人都有逆反心理,对父母对世俗。仿佛越难得到的越要得到,期间这个人可以不顾一切的扑向爱火,那种热情容易忽略到许多细节的观察,阻力一旦没有,力量也随之消失,冷静过后才发觉,爱原来是这样,自己当初就是为了这样的爱情在争取?可笑。这期间还埋藏了另一个道理,那就是想象的永远比真实的好。看电影不如读小说,结婚不如谈恋爱,因为前者是眼见的多,后者是想象的多。当然也并非全是这样,只是我知道人类的这种心理,所以在我们面对风浪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今后的生活不可能完全尽如人意,平静中的磨合甚至比风浪中的拼搏更加艰难。我却从未担忧过,害怕过,因为我心中有爱。

  我和严君也经历过不小的波折,来自家庭和舆论的谴责,那时我一直在观察自己的内心,问自己这种义无返顾究竟值不值得,是压抑太久后的冲动还是叛逆心理所致。结论两者都不是,只是因为爱。我的爱在任何时候都有理智的元素,不计后果的事我干不出来。很理解婷婷的遭遇,严君是个容易让女孩子忘记现实的男人,他很会造梦。遇到我这个向来清醒喝酒不醉麻药不灵的女人,他造的梦也不再仅仅是梦,只是现实里的浪漫。所以我从未忘记过观察和考验他对我的感情以及他的为人。当那些考验显得多余的时候,验证了浪子回头金不换这句老话,我确认了他就是我今生今世要找的伴侣,结婚自然是难免的事。

 我们的恋爱不算长跑,也就是运动会上的1500米,但也不是那么容易跑下来的,可以比喻成1500米跨栏。这期间我甚至想过分手,很认真的想过。那是在我们相处一年多,第一个磨合期马上就要平安度过的时候。

  有时一个人的优点也正是一个人的缺点。我欣赏他的热情,有他的世界里或是哭或是笑不会没有声音,但有时他激情的想法总让人感觉脱离现实。那年他忽然对我说:“宝贝,我打算带你去环游世界。”我笑着说:“我也想。”可从他后来的谈话中我得知他可不是说说而已,是玩真的。我说:“第一,我还没有毕业,学费都交完了,不读完可惜。第二,我们没有钱。”他说:“不需要太多的钱,我们可以一路打工一路玩,用一年的时间去周游世界,去我们想去的地方。”说这话时他的眼睛放光。然后他给我周详的讲了计划,在他看来,一个学历根本不算什么,生活就应该想干什么干什么。我说容我考虑一下吧,其实我是不想拒绝,但也绝对不同意,以为他过几天就转到别的方面发挥热情了,孩子气的一面可爱也可恨。  结果他买来了地图和旅游指南,甚至打国际长途咨询机票的价格,什么时间段打折优惠多。我看着他折腾,想他早晚有够的时候,可是他越来越能干,拿回来的资料越来越多。一天他告诉我:“我辞职了。”他辞职根本没有和我商量,甚至连半个月的工资都没拿,那潇洒劲就别提了。我平心静气的和他说:“我不会去,因为我现在的水平高不成低不就,同学们都有了工作经验,而我,所谓的研究生,会的还不如广告公司的小设计师多,好歹我把学上完,要是就这么半途而废,之后的工作都成问题。”他说:“宝贝,我养你啊!”我一听鼻子都气歪了,其一、他养活自己都成问题,不是说他不能赚钱,而是他实在太能花钱,还没拿到工资,要买什么早就想好了,的确不吝惜给我花钱,但他的消费观我至今也不敢恭维。其二、我二十锒铛岁,就打算找个男人养我?一天班没正经上过就打算作家庭妇女。就为了一次所谓的周游世界的旅游?万一我们半路因为签证问题被赶回来了,日子接下来怎么过?


我们那天不欢而散,那是我们第一次不欢而散,过去有过小争执,不出10分钟马上有一个人投降。可那天,我义无返顾的走了,他也没叫住我。出了他的家门我就开始哭,要知道有很多时候女孩子生气的走,都是希望爱人快跑着追的。还有一个我很害怕的问题,他是不是因为生活归于平淡了,就感觉寂寞了呢?我不再能给他新鲜的感受了,于是他必须找这样的强刺激才能幸福。可是回想我们走过的一年多,大浪漫是5天一次,小浪漫分分钟都有,如果这样的生活还不让人珍惜,我真想不出还有什么值得他去珍惜了。

  我到家时他的电话已经追来,我原本以为他要道歉,结果他说:“你不去我自己去。”我说:“那你去吧。”他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和你先结婚,然后我再去,你不就放心了。”我苦笑一下说:“你是不是以为我必须要嫁给你啊?什么叫和你结婚了我就放心了?如果我是这样的心态,即使有结婚证我依旧不放心。我的结婚不是找个长期饭票,挂住一个男人,是想找一个如我般爱他的男人爱我,你明白吗?我的爱是渴望长相厮守的,不是一个人想走就走,只把一张结婚证书放在我面前告诉我:放心吧,法律上承认我们的婚姻。”他又露出孩子气的一面:“不要那么严肃,我真的很想去。”我说:“我没有不让你去,在我这里永远没有让与不让,你和我都是自由的,即使结婚,也是自由的,我只是把道理讲出来,我的想法告诉你,选择权在你。”那天晚上我做梦自己去了月球,寂寞的要死,和嫦娥一样孤独。其实我无非是觉得没有爱人陪伴的日子很难熬,如果是我,不会选择自己走。想起曾经在云南的重逢,那之前我看到的一切皆孤寂,而他的出现,使得一切皆美丽。不知君心是否如我心?

就在我们僵持的日子里,收到一件从韩国邮寄来的包裹,一只可爱的韩国木偶,穿着他们民族特有的鲜艳服装。里面夹了一张小卡,写着:“我订婚了,不知为什么,看到未婚妻穿上盛装时却想起了你。――永远思念你的良”短短的一行字,细想起来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在那时的眼里却可以比作《钗头凤》的诗词让人感动。我承认,那时良依旧是我心里一个挥之不去的影子,会在某个时刻忽然出现,心底或是酸或是甜。尽管我知道自己爱的是严君,但我心里的那所公寓房子还有一个房间住着这个男人,总会伴着风萧笙动出现,一瞬间,仅仅是一瞬间。

  四年的光阴,没有决裂的分手,总有良辰美景让你我共相忆。

  这是我们分手后第一次联系。我把木偶摆在卧室一个显眼的位置,望着它,想着自己穿上那样的衣服会是怎样的神色。记起他说过的一句话:“我们朝鲜族的民族服装很难买到你合适的,你太高了,要订做才行。”那时我俏皮的对他说:“订做衣服虽然麻烦点,但个子高不穿衣服也好看。”他说:“你别招我幻想,招我冲动。”我说:“你也会冲动?”他那样子特别可爱,深情的说:“会,每天都会,我每天都会幻想你成为我的新娘。”然而,现在他的新娘不是我。这个早已得知的事实重新摆在眼前,还是让我的心泛出一丝酸楚。倘若那时严君就在我的身边,倘若我可以摸摸他可爱的脸,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撒娇,这种酸楚或许就不在了。而此时,他去意已决。


俗语说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我害怕分别。想起当初我只想打个电话给良,却因为没有号码而绝望,那种远距离分别的苦痛我比谁都清楚,似乎用我十年的生命去换一次同爱人的牵手都可以,没有神要我的十年生命,终也没有牵到爱人的手。

  严君,这个让我热烈的爱着的男人,此时,他为什么要走呢?他说非洲的草原上奔跑着雄师,天空中有秃鹫的翅膀,他说加洲的阳光灿烂无比,意大利的斜塔辉煌过现代文明…但这一切在我眼里,不如和爱人平常在北京的街道上散步,被污染的空气中有着淡淡烟味,天也不那么蓝,心底的风景却美好过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爱是双方面的,我这样想,但如果他不这样想,即便我把他留下,天天守在身边,这种美丽也是要大打折扣。走就走吧,该做的我都做了,该爱的我尽情去爱了。纵使前尘旧爱都化成白纸,我也无怨无悔了。

我不是一个缠人的女人,自己总有自己的事做,不会因为哪天他没有陪我而耍小脾气。我在意的是他对我的态度,一面是旅游的玩耍,一面是心爱女人的朝朝暮暮,他选择谁呢?假如今天他选择前者,即便在非洲他没有爱上土著,在美国他没有找到金发美女,在意大利他没有迷恋上贝鲁奇,今后的人生,他依旧会在新鲜事物面前选择去玩,而不会在平淡中享受我平凡的爱。所以,这不简单的只是一次旅游,也不简单的只意味着分别的一年。我在等待答案。

  女人说十次分手,未必有一次是真的,男人说一次分手,大概可能差不多就是真的。这方面我像个男人,不会轻易说,只有在清醒的选择前才会郑重的说。我并没有解释给他这次旅游在我心里的分量和意义,我想默默等待他的离去或是留下。

  木偶每天都在微笑,她站在我的窗前,腰间围着小鼓。看到她,想起他,想起他,想起分手,想起分手,想起疼痛,想起疼痛,我不想承受。旧爱并没有成为横在我和严君世界里的隔膜,反而让我学会珍惜,懂得把握。那天我改变了主意,与其这样默默的等待,就好像亲眼看到自己的爱人要去做一件错事,而视若无睹。我想了一个很好的办法。既可以考验他对我的心有多重,又不用生拉硬扯。

我主动给他打电话,热情的告诉他:“亲爱的,我们的感情等待一年还是十年都没问题,只要你快乐,我怎么都可以。”这话说的绝对有水分,我爱任何人的时候都不会忘记爱自己,不会忍辱负重,也不会纵容别人越来越轻视我的存在。我常说女人不爱男人不坏,就是这个道理,有多少好男人都是被好女人给惯成了坏男人,懒惰蛮横不考虑对方的感受,我这个好女人要在爱里加上点自私,培养出一个好男人。他说:“宝贝,真的吗?你同意了?不反对了?”我说:“当然,你给了我那么多快乐,现在你想轻松一下,做一件这么有意义的事,我怎么能反对呢?这段时间我兼职工作也攒了一点钱,都可以给你拿去,多拍点照片,多和我联系,让我分享你的快乐。”他感动的一塌糊涂。接下来我开始帮他准备,打探消息,找朋友帮忙,安排路线,对于这次出游好像我比他还要热忱。

也许大家能猜到这件事的结局,他渐渐冷淡下来了。有一天我看他买了份招聘的报纸,似乎要找工作,我说:“事情都快成功了,就这么点时间你找什么工作啊?”他一把抱住我说:“宝贝――谁说我要走了,我就没打算过要走。”我说:“那你瞎折腾什么?”他说:“我不知道,我可能有点害怕。我自由惯了,从来没有这么塌实的和一个女人爱这么久,我怕失去锐气,怕你不再爱我。”我很想说:“傻孩子。”话到嘴边咽下了,只是笑笑,我说:“我说过,只要你需要我,我永远都在你身边,只要你让我走,我会轻轻的离开,慢慢的遗忘,也会过的好好的。但这种需要是最最需要,不是可有可无,还记得吗,我们是彼此的NO.1。”他说:“刚开始我还不知道,但这段时间,你每天帮我忙这些事,我忽然发觉自己太自私了,你心里不想我走,可为了我的快乐,都愿意作出牺牲,而我,总像个任性的孩子。看到你一次我就不舍一次,最后我都害怕了,出去旅游没有你,那些景色还会美吗?宝贝,原谅我这一次。”我说:“孩子犯错误当然可以原谅,你在犯错误的时候我就把你当成孩子。”

 我们从没有分开过,也从不打算用远距离来考验我们的爱情。我是一个平凡的女人,求天长地久,也求朝朝暮暮。请不要说我贪婪,想起一句歌词:只贪一点依赖,贪一点爱。

我在网上看到良拥着未婚妻的照片,韩国信仰基督教的人不少,他们的订婚仪式几乎就是西式的,没有传统的服装。照片上有只大蛋糕,我就想,这么大个,要多少人,吃多少天啊?我喜欢奶油,能不能给我邮过来一块呢?想着想着就把谗虫给想出来了,自己下楼到蛋糕房买了块点心。心情和上一次接到礼物时完全不同。那一次是有点点酸楚在里面的祝福,这一次只有祝福没有酸楚。我把这两次不同的心情说给小松听,他说:“都说时间可以抚平伤口,我不觉得,我觉得那是伤着伤着,习惯了,就不觉得疼了。”我说:“我的心还没有老到生老茧的地步,我倒觉得是和我现在的处境有关,爱人和我这么好,谁怎么样我都不去管,人在孤独的时候才喜欢怀旧。”他说:“你看,我们俩都是好男人吧,这么负责任,我是初恋就成功了,一定会结婚,已经开始打算了,良也不错,和你分手是无奈,这不,对这姑娘很上心。”我说:“你言外之意谁不是好男人啊?”这里说句大实话,小松一直不喜欢严君,我一直不喜欢小松的老婆,我们这对标准的青山之交、红颜知己也有妒忌对方爱人的时候,人性,是本酸的。

我和小松那天的电话后来变成辩论好男人和坏男人的评判标准,他摆事实,我讲道理。其实没有什么道理和事实可讲的,好男人,对我好的男人才是我的好男人,我愿意去体谅和包容的男人才是足够好的男人。哪个人能从里到外没有一点坏处呢,我现在是一个专一的女人,但我在高中同学的眼里,整个一个女采花贼,就没有哪个帅哥不被我调戏。学会了爱,人才真正的长大,否则多高的个子多大的年岁都不代表成熟。

  我把韩国姑娘单独的照片设置成电脑屏幕,笑容特别灿烂。我龇牙咧嘴的照镜子,对比一下我们谁的牙更白。韩国的姑娘真是越来越漂亮,对她的容貌我不想多形容,说过了显得我虚伪,说差了显得我小气,论坛里的沙漠绿洲见过她照片,有机会让她来形容一下吧。她的可爱和美丽不是整容能弄出来的,丝毫也不僵硬,很有灵性。我心想有这样一个好姑娘陪在他身边,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幸福,毕竟他和我曾经是知己。

严君轻易放弃了一个好工作,重新找赶上前一个待遇的很困难,他老毛病又犯了,成天躺在家里看电视吃东西,上午到健身房跑步,下午睡觉,晚上开着家里的车拉我泡吧或是兜风,一有时间就带我出去逛街买东西。而且还学会了说谎,明明是父母给的钱,偏要说成是自己给人翻译东西赚的,我问他什么时间翻译的?怎么可能成天玩还赚这么多钱?他答不上来。其实他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属于那种嘴上沾了番茄酱,硬说自己没偷吃的低智商说谎者。我也不想揭穿他,一个人的斗志不是靠骂和劝能获得的,特别是他这样一帆风顺长大的人,需要有件事刺激到他的内心深处,他才能真正意识到虚度时光和养尊处优的坏处。

  男人,很多时候他是山,很多时候他是水,也有的时候,他只是一个穿大号服装的孩子。

 小时侯如果我哪个奢侈的愿望没能达成,妈妈总要给我一个小小的补偿,免得过于失落。比如我想要一辆大街上能开的汽车,她就会买给我一个小汽车,我看别人家有姐妹,她就会买给我一个娃娃。我不知别的女人有没有同感,我的血液里总有种母性的成分,哪怕对丈夫,对一个比自己宽大那么多的男人,这种母性依旧在起着作用。这次他没能周游世界,我总要和他一起出次北京,的确,在一个城市住的太久会想出去散心,假如有这个条件,旅游是件好事。我衡量一下时间和我们现下的经济状况,去野三坡或许不错。

  他背了一个半个人大的包,里面装满了本以为要去周游世界所买的旅行物资,总算能派上用场了,尽管我们去的只是河北省一个小小的山村,他的盛装待发好像此行要一直走走走,走到北极。那里是三国演义的拍摄地,奇山怪石很多。我们花不到30元就买完了火车票。第一次坐那种没有座位的慢车,一个小站一停,车上到处都是难闻的气味,拥挤着双目无神的人。他和我说起欧洲的火车,速度、座位、空气。我靠在他肩头说:“这里有我啊。”他说:“对,有你,有你比什么都强。”他的这句话比什么都强。

 我们到站时天已经黑了,好多老乡在站前拉前来旅游的客人到家住,一晚上一人10元。他问:“这么便宜?那什么条件啊?能洗澡吗?”我心想,你洗个P啊!你当这是你一出门就住的星级宾馆标准间呢?他到处踅摸着宾馆,唯一一家挂着宾馆牌子的旅馆只有三层楼,窗子小小的,他进去转了一圈说:“这是人住的地方吗?”我说:“按你这么说那住贫困山区的人都不是人?!”他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我爱干净,可是他们的被子什么的,都跟被无数人睡过没洗过一样。”我说:“我们这次来,就是要住在农村那种朴实的房子里的,住星级宾馆过豪华生活上这来干什么?你不知道,老乡家的饭菜好好吃,我过去在东北农村吃过的。”他嘟着嘴跟着我走,边走边说,还不如在睡袋里熬一晚上呢。我忽然想到睡袋!对啊!他说:“有两个呢,我包里还有帐篷!”

  我们在不算偏僻的地方安营扎寨,说实话,他的动手能力真让我崇拜,对于旅游和野外宿营的知识也掌握的很多,我们暂时的家很快就安好了。他鬼鬼的表情说:“宝贝,我们今晚睡在一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没有丝毫恐惧,我不是和一个色狼出游的,这是我的爱人。我钻进帐篷亲吻他,从他的脖子一直亲吻到额头最后到嘴唇。如果这是一个好来乌电影中的一幕,下面的情节一定是我们褪去了彼此的衣服,然后睡袋抖动,不言而喻。我们的爱有高山来见证,那个吻长久而缠绵。他忽然躲开我说:“宝贝,求你件事,你千万别钻我的睡袋里来,因为在睡袋里睡觉必须穿很少的衣服,几乎不穿,穿的越多越是会冷。”我的女流氓情结又上来了,开始调戏他这个别人眼里的采花贼,我说的很慢:“为什么不可以?穿的很少的拥抱不是更亲密吗?”他说:“我假设过好多次我们第一次在一起的场面,都幻想你蒙着盖头,红彤彤的好看极了,在一个温暖的房间里,之前我要对天对地对我们的双亲起誓,爱你一辈子。”我们再次接吻,再次为彼此的双唇感动。

  我们钻进各自的睡袋,忽然想起一件事,笑的帐篷都颤了。我说:“你知道我哥怎么和我说你,那时侯我们刚刚在一起,他告诉我说你脑袋里装的都是精液!”他大叫一声:“我操!丫在你面前这么能毁我?等我们结婚那天,我一定重重的给他三拳,把他脑袋里的精虫打出来!”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他还说你半夜里拔黄瓜,根本不管老嫩。”他说:“我还没有那么饥不择食吧!冤枉啊!你哥他还说我什么了?”(写到这里时我忽然有点想我哥,他现在已经和我嫂子移民国外了,好久没有见到他。)我说:“我哥说我不和你分手迟早会痛苦。他前面说的那些话我信,只有这句我不信。”他异常委屈的喊:“你说这话我该高兴还是难过啊?你这句话不信,前面那些也不能信啊,有点医学常识没有?女人的卵子是在大脑里吗?如果不是,我的大脑装的也不是那玩意啊!再说,我的确是说过女人老了也一样有魅力,但我对小朋友可没兴趣…”他越是解释我越是想笑。

  野三坡的空气的确清新,夜晚飘进帐篷里的气味带着花香。我只穿了三点就钻进他的睡袋,他似乎知道我会来,轻轻的抱着我说:“没有你这么能考验人的。”我说:“别把我看成一堆诱惑你的肉,我只是想和你再亲密一点,只再亲密一点,因为我爱你。”他说:“宝贝你像极了一种动物,小白兔。”那一夜我证实了他的脑袋里并非装满精虫,而是装满了对我的爱,我们只是紧紧抱在一起睡了一夜,睡的很香,很甜。清晨醒来他的手握在我的胸上,人还在梦里与我缠绵。

  后来他说那晚我给了他一个惊喜,过去一直认为我衣服里有很大的东西在撑着一个假象,没想到却是货真价实。

 北方的山挺,南方的山秀。走过五岳回头看野三坡的景致,客观的说可看可不看,但那里的确留着我们最美好的回忆。第二天晚上我们住在老乡家里,我住的房间窗外就是猪舍,它们呼呼的叫着,吃着。睡前我们到水边和一伙陌生人一起烧烤食物,篝火里的脸似乎都带有点原始的美感。“你爱我吗?有多爱?”“你看着我的脸就已经能读到我的心。”

  野三坡之行我们尽可能多的享受,两人也只花了300元。回到北京我洗了两个小时的澡,在浴缸里注视着自己被爱抚过的胴体,回味着那些许遗留的甜蜜。

 严君重新找到工作,单位不许穿奇装异服,不许梳奇特发式,更不能穿两只不一样的鞋,于是他开始留胡子。妈妈过去和我说过,男女之爱如果到了牵手的程度,那么下一次见面马上就牵手,如果开始接吻,下一次见面就省略了第一步,如果再深的相处,省略的就更多了,所以,最好还是慢慢的享受过程。我原本以为那天他已经触碰过我的身体,下一次单独见面或许会直奔主题,担心着那些细腻的情节因此被省略,事实告诉我,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省略过牵手这个最平常的亲密举止。那天过后的我们直到我蒙上盖头为止都依旧止步在接吻的阶段,我知道我这朵花在他眼里不是用来采的,而是打算用一生的时间好好的栽,好好的爱。

  从同学那里得知良订婚后从韩国回来了,先到北京,之后转机回家。我的心开始砰砰的跳动,猜他会来找我,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见他。我不想让自己觉得我害怕见他,似乎见了他我就会心潮澎湃的不知道自己爱谁一样,我爱的是严君,用脚丫子想也知道答案。我对良的感情只是一种对自己青春过往的追忆,一种区别于友谊和爱情的第三种感情,没有了目的性,很单纯的祝愿。于是我决定,只要他想见我,我就去见他,他不找我,就拉倒。

  我和严君刚见完面分开回家,还要再通一小时的电话,真是给电信局捐了不少钱,有时候我们彼此看同一个频道的电视,说话的频率不快,偶尔评说一下剧情,就这样也不挂电话。搞的我父母的电话都打不进来,他们气的想给我单独安部电话,我爸说:“还是直接嫁出去省事,还安什么电话啊?俩人躺床上聊去吧。”我妈说:“但愿他们躺床上还能有这么多话题。”我爸说:“放心吧,不会再有哪一对赶上我们俩好的,都聊了几十年了,口也不干,舌也不燥。”

 有一天我们刚放下电话,铃声又响了,我拿起来就说:“宝贝,你这么快就想我了?”电话那边是一片沉默,过了好半天才说:“是我。”

  那个声音只说了两个字:“是我。”就挂了电话。但我已经听出来这是我曾经的知己。曾经,我想和他通一个电话的愿望多么强烈,那时我在夜里痛哭着拿起电话,胡乱的拨着号码,但愿有一个误打误撞的找到他,哪怕只听到他的一点点声音。我是一个理智的女人,但我更是一个感性的人,他只对我说了两个字,就足以让我的手变的冰冷,大脑一片空白,先前那种潇洒的心态全然没有了。来电显示证实这是北京的号码,我越发激动,甚至有些激动的作呕咳嗽,也不知道身体哪来的那么大反应。

过了大概10分钟,他重新把电话打过来。他说:“宝贝,我还可以这样叫你吗?”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故作镇定所问非所答的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说:“刚刚到。”我说:“谢谢你,这么急着给我打电话。”说完我就觉得这句话有点语无伦次。不过这句话的心情是有来历的,曾经他出国三个月,我在学校里等着盼着他回来,可他回来后似乎没有我这个人存在一样的,过了一天才给我打电话,没有看我一眼的又出去玩了。而这次,当一切已成定局的时候,他刚下飞机就来找我,这时我们已近两年没有见面,没有通过电话。他说:“宝贝,我很想你。”这话说的很认真,很忧郁,很低沉,也让我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我说:“叫我宝贝也可以啊,我本来就是你们的宝贝吗,我们所有的同学的开心果,你当然会想我了。”我们的电话就像传输有问题一样,每个人说出一句话后总要等上片刻才能听到对方的声音,其实那不是电话的故障,是我们彼此都不知道这次重逢该如何开场,更不确定该如何收场。

  他说:“你是不是有新的男朋友了?”我说:“是啊,不过也不新了,和你的女朋友差不多‘老’,呵呵,我不是说他们的年纪老,是说相处的时间应该差不多,我的略微年轻一点。”他说:“真好,你幸福就好。他对你好吗?”我说:“他对我不好我能把他当男朋友吗?能爱他吗?我很会照顾自己爱自己的,你放心吧。”他叹气,曾经我把他的叹息比作诗意的叹息,很喜欢听,听到的时候心会有点点刺痛的感觉。我们的呼吸停在空中,交谈无人再继续。过了一会我想到有个该问的客套话:“你什么走?”他说:“见到你我就回去。”我顿时后悔了干吗要问这句话呢,我该如何回答?

 原本我是想如果他找我,我就见他,如果不找,就拉倒。在事实的面前,却没了那种潇洒,先前我没有意识到他的到来会在我的心里产生如此之大的波澜,仿佛他的萨克斯依然可以拨动我的心弦,他的气味依然让我迷恋,那些被我刻意淡忘的往事又历历在目的回到眼前。我没有回答,他也没再说话,过了一会他说:“我不勉强你,如果你不愿意。”我忽然很想哭,很想将自己的粉拳捶打在他身上,不用太大的力气,只想打他,打他,打他。我说:“今天是不行了,太晚了,都11点了。”他说:“过去我们不是也喜欢夜晚出来散步吗,你还记得吗,你们宿舍的大娘被我买通,每次你回去晚她都给你开门。”我说:“可是现在我爸爸妈妈可未必给我开门。”他突然说:“那就不要回去了,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是啊,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也都不是过去的自己,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严君的电话,他也听到铃声,估计也猜到这么晚的电话会是谁打来的,于是匆忙挂断说一会再打。我有点紧张的接听手机,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他说:“宝贝,你家的电话有人在打吗?”我说谎:“没有啊?”他说:“那是不是没放好,你看看,我给你打过去。”我装模做样的说OK。他重新打过来时我多少有点反常,往日我们不管几点通电话都是闲聊,此刻自己却忘记了这个习惯,急忙问:“有事吗?”

他说:“没事,我的三个器官都想你了,所以就给你打个电话。”我的心才放下来,紧张半天的脸笑了出来。他说:“宝贝,你不会爱上别人吧?”这话他过去从来没有问过我,无法解释为什么那一刻他会感觉若有所失的问我这个问题。我说:“不会,只要你还是现在的你。”他说:“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我恍惚间失去你了一样,很奇怪的感觉。”我说:“那是因为我们太在意彼此,我也有过类似的感觉,但不会变成事实。”他说:“宝贝,你什么时候才能毕业呀,我们好结婚,我迫不及待希望你蒙上红盖头,知道吗,我很后悔那天在帐篷里作了一次君子。”我说:“宝贝,你在帐篷里作什么都依然是君子,因为我们这么相爱,这么珍惜彼此,我们一定有未来。只是等待的感觉有时也很甜蜜,你不觉得吗?”他说:“是啊,小白兔,亲我一下。”我拿着话筒:“啵啵啵”他说:“好了,我不和你絮叨了,我爱你,永远,晚安宝贝,我做梦娶媳妇去了。”

  那一夜良的电话再没有打来,我也没有给他拨回去。辗转反侧的一夜熬黑了我的眼圈。我问脚指头:“你爱谁?”它问我:“什么是爱情?”我问天:“爱情是什么?”

  因为你的出现,我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当我学会的时候,你却消失在人海。我一个人在眼泪中明白,很多事很多人一旦错过就不在。我能遗忘布娃娃,却忘不了童年;我能遗忘桃花,却忘不了春天;我能遗忘叶子的光亮,却忘不了苹果的清香;我能遗忘一扇门窗一个庭院,却忘不了家园;我能遗忘白杨,却忘不了树下听到的沙沙响;我能遗忘夜空,却忘不了月亮;我能遗忘蓝天,却忘不了阳光;我能遗忘泪水叹息,却忘不了尘烟;我能遗忘亲吻拥抱,却忘不了遗憾;我能遗忘无边无际的时间,却赶不走梦中飘飞的花瓣。

 第二天,我叮嘱家人只要有人找我,一定问清楚是谁,如果是良,马上告诉他我的手机号码。妈妈对此没有多问,似乎明白了一切,连一句‘他回中国了?’的话都没有问,只是点头,表示我的话她听到了。我家的小阿姨也认识他,那时他们在一起忙着家务,她就悄悄对我说:“他可真好,你们会不会那个啊?”她说的那个是结婚,我当时笑了,我说:“哼,别以为干点家务就可以娶到我哦!”其实我那时多么希望能够嫁给他,心里连未来孩子的名都给起好了。小阿姨听说他回来了,神情比我还紧张,她早已融入我的家,是我们家的一位成员,也像我的一个勤快的姐姐,她说:“他回来了,找你干什么?”这话问的多是时候,可我能怎么回答呢?如果他仅仅是来看个老朋友,那么我们就把北京的同学都叫上,大家喝一痛吃一气,快活个一天,不就完了。如果他仅仅是回来看个老情人,我们在一起酸几句,掉点眼泪,一切还是过去的老样子。但我预感到他没有当我是朋友,也不是情谊了断的旧情人,我们的心还连着几许微妙的线,轻轻的抽动就会有感触,平日里只是我把它连同他都藏进了心里的公寓,从不去惊扰那个已经破灭的梦。

我去上学前,小阿姨又跑进屋对我说:“我觉得严君他特别的好。”她像是进来拿样东西,其实无非是要说这句话,没等我回任何话她就出去了。她的这句话让我感到意外,当初她和良处的非常好,而严君和她交流的并不多,曾经在我家住的那段时间她回老家刚好错过了。我急忙跑出去拦住她,我问:“你为什么觉得严君那么好呢?说白了,你为什么觉得良没有严君好?”她用那种特别直率朴实的语言说:“严君对我的尊重是真诚的,良只是客套,我能感受到。而且,我觉得严君特别的男人。”她说这话有点气鼓鼓的,就好像我要重新回到旧爱的怀抱,抛弃在她眼里最好的严君一样。我说:“梅姐,其实这次良回来无非是看看我而已,马上就要走的,我的生活不会有变化,我当然知道严君比他好了。”她这才放心的笑了。

那天上午我见了一位老师介绍给我的客户,非常成功的一次谈判,我甚至没有一点走神。事后自己很佩服自己。手机不时发来严君充满爱意的短信,铃声是《朋友别哭》那首歌,他见我第一次就唱给我听的。我的心情渐渐平缓下来。

  中午没有吃饭,下午就开始忙着一个展览会的布置,我拿着小喇叭指挥,一切井井有条的进行。傍晚我在一家卖门丁肉饼的清真饭店买了一元钱俩的肉饼,拿进地铁里边走边吃。严君打来电话,约我晚上陪他和朋友吃饭,自从认识我以后,他凡是有聚会都带上我。他对我的评价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分清楚这些聚会的人都是什么朋友,选择寒暄的方式,每次都很得体,因此他很骄傲,从不错过展示自己优秀女朋友的机会。我对此也很感激,他和我一样,根本不给自己犯错误的机会,从不在心的背面留出后门。我犹豫了一下说:“今天晚上我可能要赶设计的稿子,再说吧,现在不能决定。”他斩钉截铁的说:“那我就和他约明天,或者等你有时间。”然后很含蓄的问他可以到我家陪我做设计吗?平时我工作或是学习他经常陪在我身边,一点也不惊扰我,不时回头看到他,心里塌实又甜蜜。而此时,我说:“别,这个工作最好静静的作。”他也没再要求,一个清脆的吻,挂了电话。

天色渐晚,我终于等到良的电话。他说:“我知道你考虑了一天要不要见我,现在可以给我答案了吗?”我说:“我没有考虑什么,今天我忙了一天。”他说:“那晚上可以让我从你手里抢出点时间来吗?给一个远道而来的朋友。”我说:“好的,我一会给男朋友打个电话,问他有空没有,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你来一次不容易,刚好认识一下。”他沉默片刻说:“没这个必要吧,我不是很想见他。”我说:“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他说:“你变了。”我说:“我没变,还是那么高,那么多体重。”这时心里多少有一丝悲凉,为了他,我曾经病的一塌糊涂,至今还有后遗症。他说:“不,你真的变了,我是说心。”我说:“认识你的时候我18岁,现在我23岁,马上就要24了。变的不只是心,还有胃还有肾。没有一成不变的人生,却有一成不变的爱情,我正在追求。”他说:“那我祝你成功!”

  他的电话一断,我马上打给严君,我说:“宝贝!我今天的设计可以不用做了,客户那边可以拖延时间!我陪你去见朋友!”他说:“宝贝,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的心一直悬着,感觉特别的怪,就是特别想见你,估计今天我不用上楼,看到你家的窗户我都能飞进去。”

其实在接听良那个电话前我没有过理智的思考,就好像那次横下自己对严君的爱去夺刀,一瞬间的决定,或是说连决定都不需要的决定。夺刀那次是因为爱情,而这一次,我却不想夸赞自己的专一,之所以不去见,是因为在那时我依旧不敢去见。我发觉良在我心里还是一个不灭的幻想,这个发现让人惊慌。过去他没有回来,我就当他不在,现在他来了,就在我不远的地方,他有很多话要对我讲,他的语气,他的叹息,我知道我们的故事没完,而这个没完,正是让人煎熬的地方。我们的分手是为了幸福,那么何不让幸福来的更彻底一些呢?何不让分手分的更彻底一些呢?!何不让昨天彻底的成为昨天,把珍惜的心怀都用在今天的真实的爱上呢?

  严君,他从不过问我的过去,但他似乎知道我曾经受伤的经历,总是小心的呵护我,生怕自己的哪句言语引出我的箱底沉痛。处女,在中国是一个不可回避的话题。但我知道,他爱我,从来不是因为我是处女。他认为我过去有过性经历,对我的评价依然如清水如润玉。他在意的是我的现在和将来,他想用狂热细腻的爱让他成为我生命中的唯一。

如果过去,我真的和良有过肉体的亲密,如今我不会觉得愧疚于严君,但认识他之后,我再和良牵一次手,在我看来都属于背叛。严君性格活跃,和女孩子打闹起来无度,我丝毫不觉得酸,因为那是他的性格,他和洋妞又唱又跳又搂又抱在我看来和小孩子们高兴时的撒欢一样。而我,哪怕和良有一丝眼神的瓜葛,一点轻轻的触碰,都代表我们未了的情。我不能去见他,我怕我克制不住自己,我看不了他的泪,听不了他的心跳,更不敢嗅他的味道。很多人以为女人和过去发生过关系的情人见面就很容易再发生,我们当初几乎是伯拉图的恋爱,但当初的那种克制是伴随着无尽幻想的,那种幻想有时会比真实更加美丽,那种遗憾在潜意识里也一直想要去补偿。倘若过去真的见个透彻,或许那幻想也就不存在了,好奇也就消亡了,见面也没有危险了。

 我不能对不起严君的信任,更不能辜负自己的心,也不能让刚刚平稳的感情继续掀起波澜。我知道谁才是我最应该珍惜的人,那个对我一见钟情不畏世俗的男人,他追过我千万里,放弃过金钱和势力,不怕世人的咒骂,全心全意的怜惜。我怎能不爱他?我对良的感情究竟算不算爱情,没有必要去追究这个答案,我只知道,我最该珍惜的是严君,伤害他等于伤害我自己。心里纵使还有留恋,我相信它会一点点消散,真实中我不能再与此纠缠。严君再爱我,也会对陌生美女的身材流连,但他不会主动出击去勾引,因此,他是我的好男人。我对良余情未了,但我可以克制住自己不去见,请专一的爱情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回到家换了条漂亮的长裙,用妈妈的化妆品在脸上仔细描画。和严君见到他的朋友,一个体重足有二百斤的男人,根本看不出年纪,据说和他同岁,因为他们是同学。我们在一家热门餐馆里等位,等到的时候我真觉得饿了,那两个门丁肉饼好像没吃过一样。确定此人是严君的又一哥们,我开始和他热情的交谈,他终于对上号,知道我就是翔(我表哥)的表妹,他们都是很要好的同学。于是胖哥们悄悄和我说:“你哥遇到麻烦了。”严君挤过来要听,他一巴掌就把他推一边去了,那手掌真是快赶上我脚大了。他说:“你哥在酒吧遇到一个女孩,几乎都没放鱼饵那姑娘就跟他那个了,后来才知道这姑娘是他初中同学,他都不认识了,人家这么多年一直喜欢着他,这根本不是那种随便的玩,你明白吗?”我说:“那,那,那他,他。”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继续说:“要不怎么说他遇到麻烦了呢,这事他没跟你们说,怕你骂他,呵呵。”说完,他肥胖的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表情。

送走胖哥们,我的心情很怪,往常应该是他送我回家,接着通一段电话,那天,我却想喝多多的酒,想让大脑停止一切思考。我闹着他带我去酒吧,一口气点了一桌子酒,而且是各色的都有,我心想这样喝总该会醉吧。那个深夜里的买醉,不知是为谁。

  我和严君说起我哥遇到的烦心事,他说:“说真的,两人上床前真的应该多了解,不应该那样对彼此都不负责。”我微笑着看着他,心想:这是采花贼该说的话吗?他继续说:“其实这事没有那么复杂,玩得起你就玩,把性当吃饭,你就随便请,如果你把性爱要完全结合,就认真的对待自己,用不着先和人家上了床,再拿出藏了多年的感情,搞的四不像。”或许他说的对,但我是女人,很多感情我比他更能理解,忽然想起婷婷,那个在爱里几乎迷失了自我的女人,还有这个我不知名的女人,唉――女人。一切不都是为了爱吗。可是男人,他们明白吗?我把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与其说我那天晚上是喝醉了,不如实话实说我那是借着点酒劲以风撒邪。他没太阻拦我喝酒,在他看来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让人知道的心事,如果我不想说,他也不多问,但我想发泄,他可以陪我喝陪我醉。午夜的旋律已经奏响,歌手没有唱缠绵的歌,DJ放起劲爆的音乐。我搂着他的脖子往上爬,面对面的骑在他腿上。他说:“宝贝,真的醉了?这是公共场合啊!”我说:“我不管,你不是我的吗,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问:“宝贝你到底是怎么了?平时你不这样啊。”

  我喝的仿佛不是普通的酒,是加了春药的酒。死死缠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你不是后悔那天当了一次君子吗,那今天不要当好不好?我想和你在一起。”他说:“宝贝,那也不能在这里就这样啊,你看多少人都看你呢。”我说:“那我们走,到没有人的地方去。”说完我猛的叼住他的嘴唇,狠毒的亲起来。之前的几天我刚进发廊自毁过形象,原本一头不错的长直发被我弄的像被炉钩子烫的一样,一心想多点女人味,却搞的像个小太妹。他的手在我头发里穿梭,一样热情的回应我。我的吊带上衣有条袋子都被他拉断了,真的有种克制不住的冲动。记忆里我好像是双脚离地的被他抱出酒吧,塞进一辆出租车里。

车很快开到蓟门桥,我猜他是要带我去蓟门饭店,他却忽然喊:停车。下来时我依旧不依不饶的纠缠他的身体,像一只发情的疯子。两条腿尝试了好几次同时跨在他腰上,嘴里一直念叨着诱惑的话。他晃了晃我说:“宝贝,我一点也没醉,可是你喝成这样,我们今天最好不要在一起,好吗?”我说:“去他妈的红盖头吧,你可以和别人进宾馆开房,为什么不能和我?少和我装君子,我讨厌你。”他说:“你今天太反常了,我不想现在和你理论,明天等你清醒了就会后悔刚才说过的话,但如果我听你的,把所有的事都在你醉的时候做了,你一样会后悔。我不是不想要你,不是你说的吗,喜欢享受等待的甜蜜。什么事让你有这么大的触动,就因为你哥哥和那个暗恋他的女孩,也不至于吧。”我清晰的听到他在说什么,也清晰的记得,我也一点也没醉,只是渴望醉的心想在放纵中麻痹自己,这个放纵的对象也不是别人,是我要爱要嫁的男人。我死死抱住他说:“你别不要我,别说走就走。”他说:“你胡说什么,我哪里也不去,好宝贝,你这样我心疼死了。”

其实那句‘别说走就走’的话是我埋藏在心里多时的一句,一直没有机会对该听的人说,但该说的人总算说出来了。

  后来我不讲理的说要是他今天晚上不和我开房,我明天就再也不见他了。他只好拉着面色潮红的我在后半夜走进蓟门饭店。总台小姐为我们办手续的时候,我还放荡的勾他的脖子,亲他的脸蛋,真不知道他当时窘成什么样子。

  一进房间我就开始撕扯他的衣服,也不知道我们被什么东西绊到,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于是我就躺在地上亲他,手特别不老实的到处游走,他倒像一个被色狼抓住的白兔,手足无措。不知该躲还是该迎。后来他抓起我来到镜子前,问我:“你看你今天的样子,觉得怪不怪?”我瞥了一眼,很怪,而且不是一般的怪,往日眼中的温柔一许不见,好像在燃烧着火焰,那应该不是欲火,是什么火?我继续对他不断的骚扰,曾经望着他的腰带和裤子不敢下手,那天我却三下五除二的把他的腰带抽出来扔到一边,好像解过多少条男人的裤子一样熟练,拉链嗖的拉开,他衬衫的纽扣被我扯到两颗。直到他把我扔在床上压到我身上亲吻我,才控制住我的疯狂。见我有点平静,他说:“宝贝,我去买样东西,马上就回来。”我拉住他说:“不许去,不要离开我。”他说:“你不是想和我在一起吗?需要一个,呵呵,宝贝,自从我和你在一起后,都一年多没买过了。你等我一下,我跑去跑回,5分钟,乖。”说完他站起来,整理被我破坏过的衣衫,走出门去。

 我独自躺在床上,忽然想对严君说声对不起,似乎这样的一个晚上,我们第一次在一起,我却是因为对另一个人的爱无法释怀的发泄,如果他知道,该是怎样的伤心。那么多次,他为了尊重我,为了我的一句喜欢等待的甜蜜而克制自己,他对我的爱就该换来这样的对待吗?可此时,我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想想自己真是一个疯子。

  他回来的时候走路很轻,蹲在床边看着我,他说:“宝贝,你清醒了吗?我什么也没买,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那一刻我才终于哭出来,我说:“我这辈子都找不到第二个你了,要是我做了一点对不起你的事,自己都恨不得杀了自己。”


  我哭着说:“我以为所有的男人都一样,都想用女孩子的性来换勇气,好像有了性关系就要负责,否则就可以说走就走,我怕失去你,所以想和你在一起。”他说:“你是说你哥那个傻X,他才是一脑袋精液呢,玩什么都能把自己玩进去。”其实我不只是在说我哥,这样的男人不在少数。他接着说:“宝贝,我不是这样的男人,踏进欲望这条浑河以来,我第一次这样懂得克制,这么珍惜,我是珍惜我们的感情还有和你在一起的幸福,即便没有性,这些爱就足够我享受了,所以我不着急,等你什么时候作好了准备,或是蒙着红彤彤的盖头,或是穿上洁白的婚纱,我再让你做我的新娘,保证你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放心我不是120秒。”我笑了,能不笑吗?他的最后一句让我想起在云南的酒吧里,那句下半身智商多少的话。

我折腾累了已经是后半夜3点,没洗脸刷牙就沉沉的睡去。他在洗手间冲澡,买了酒店房间里的内衣,套着上班时穿的一身衣服躺在我身边。早晨他还要上班,不足的睡眠让人看上去有些憔悴,我很后悔干嘛这样折腾人家呢。他告诉我昨天夜里我睡了之后有个电话找我,他一接那边没有说话就挂了,我说:“这么晚是谁呀?可能是打错了吧。”他说也许吧,急匆匆的去给我买早餐,回来后把我的五官都亲了一遍,叮嘱我多睡一会儿才去上班。我趴在窗户上看他出大门时的背影,心里想着嫁给这个男人多好。于是又爬回床上一觉睡到中午才去退房。

  中午我给他打电话说:“宝贝,晚上我们必须见面。”他说:“见就见,还必须干吗?你今天晚上别再企图强奸我啊,我昨天晚上可是好不容易才逃脱的魔掌。”我咯咯的笑着说:“昨天我占了你便宜,今天中午还拿了你付的押金,所以晚上我要把便宜和钱都还给你。”他说:“便宜我要,钱就算了,要不你请我吃饭。”

  一切重归甜蜜,我才想起看看手机上那个未接到的电话,很奇怪居然不是良,是一个同在北京的大学同学,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他怎么会在三更半夜的给我打电话?不如拨回去问问。那边的同学说:“我终于找到你了,你也真够狠心的,我们昨天晚上给你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你都不接,后来是个男的接的,我们也就没再打。”我想可能因为酒吧的音乐太乱,我没有听到吧,他一直在说的我们是谁呀?他说:“良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想和你聚聚,你有什么理由就这么狠心的不见人家啊?”我不是狠心,我是太不狠心了,才不敢去见他。可是对一个许久未见的同学,我说什么他才能理解呢,于是我说:“昨天真的有事。”他毫不客气的说:“有什么事啊?陪男朋友,真是新欢永远比得过旧爱呀。”我也不想辩解什么,心想,新欢要是再比不上旧爱,那新欢也太没本事了。又听了会絮叨,他接着说:“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良有多惨!”我问:“多惨?”他说:“我不告诉你,告诉你,你也不心疼。不过我也很惨,他现在在酒店补觉呢,我还要上班。”我忽然很想笑,呵呵,严君和我这个同学真是同命相怜啊,被我们这对疯子给纠缠了一晚上,这样总比我们这对疯子见面后彼此亲自纠缠要好得多。
 同学说:“老板进来了,我等会给你打,要不你就自己给他打,他电话你知道不?”我摇头,打电话和人家摇头,你说我有病没有,估计那会我还没有完全清醒。他又问了遍:“你有他电话没有?”我才想起回答:“没有。”他飞快的告诉我,挂断电话。我飞快的忘掉,没有打过去。

 过了一个星期,我才打那个电话,是酒店的总台,不是想找他,只想确认他是否已经离开了北京。小姐告诉我,这位先生已经走了一个星期,算了下时间,他是在第二天的白天就离开了。或许他感受到的完全是悲伤,永远不会知道他的归来对我造成多么大的触动,两个人中有一个的心完全死了也好。我换了家里电脑的屏幕,拿掉了那个韩国的准新娘。我和家人却因为那未归的一夜产生了误会,大家都以为我是和良在一起,整整一个晚上。我没有辩解,生怕越描越黑,我对大家说:“我没有做对不起良心的事。”他们说:“什么事算对不起良心呢?你自己的人生自己走,你已经长大,我们管不了你,是非自己心里有原则就行。不需要告诉我们你是和良在一起还是和严君在一起,只要你在若干年后回忆起来不觉得后悔就可以。”


良的婚礼在即,同学们都在传着这个消息。我的心也好像因此更加塌实,那种无欲无求的平静心海世界重又归来。

  我和严君的爱情迎来了又一个春天,尽管没有经历过秋天和冬天,但那段时间的温暖真的让人感觉到春意的盎然。我们一起计划着人生,在未来蓝图的每一个角落里都能看到彼此。

  我那时已经开始找工作,学校基本上不再上课,只等着拿毕业的文凭。相比重点大学的研究生,我这个小大学的硕士毕业中搀了不少水分,但在找工作中还是感觉到了优越。我进了看似门第很高的电视台,作美术编辑。严君的事业几乎没有任何起色,他的个性直率,不只是对我,对任何人,他都那么没有城府,心口一致。他在英国工作的一年业绩卓越,回到中国反而吃不开,过于复杂的人际关系让他摸不到头脑,在中国工作不仅要干实事,还要会拍马屁等等等等。但他最后辞职却是因为台独的问题。

  他所在的公司是一家台湾老板的企业,我见过他,看起来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对我也很友善。但最后严君离开那家公司却是和他大打出手之后走的,就因为老板在单位里鼓吹台独,他和他争辩,看不过老板那种说一不二的架势,似乎我给你发了工资,要你和我唱什么戏你就要哼什么调。一个人的优点有时候真的是一个人的缺点,严君的脾气让我又爱又恨,我亲眼看到他和人打架至今已经不下三次,好像都没怎么动过嘴,直接就动拳头了。听说那个老板和他撕打的时候员工都在围观,没有一个来拉架的,估计和他人缘好有关系。气算是出了,但工作又没了。

此时他原本富裕的家庭也遇到不小的麻烦,一次工程中买了几十万的伪劣材料,用的时候不知道,结果全部完工才发现,一下子赔了好几倍。他哥哥刚从父母那里拿了70万,也赔的血本无归。家里放在外面的欠款又收不回来,他妈妈一着急因为心脏病进了医院,几天的治疗费用已经上万。他在此时失业,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我刚好开始工作,于是经济的重担全扛在了我肩上。不只是我们拍拖的花消,他所有的生活费几乎都是我出,刚开始真的觉得很甜蜜,我特别喜欢被人需要的感觉,特别是我们经历了那么多,如今真正的感觉到了患难与共的快乐。可是他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不是一天两天能改过来的,还是照旧消费,华而不实的东西买了不少。我多少有些不快,那时刚工作,

而且赚的是死工资,本想好好孝顺一下父母,结果让他一攘,分纹不剩。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谈,怕他误会我是心疼钱。

  我每天劝他找工作,但他每一份工作都不成功,不是人家不要他,而是他看到很多招聘的人就不顺眼,用他的话说:“都他妈跟大尾巴狼一样能装,操,老子伺候他们呢!”


就在这时,他曾经服务过的英国公司找到他,希望他回到英国工作,他们发来的电子邮件说:“你是我们见过的在这个行业里最优秀的年轻人,希望你能接受我们的邀请,一定前途无量。”在任何人看,这都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月薪3000英镑换算成人民币大概快5万了,而且办理工作签证后每月交纳税金几年还可以获得英国长期居留权,那边把种种优惠条件均列出来,我知道,他很想去。这次不同于那次盲目的周游世界,无论他个人还是他的家庭,都很需要这些钱,和这个机会。我没经过思考就对他说:“恭喜,你去吧。”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这事你先不要对我父母说。”我问为什么,他说:“等我们草签了合同再说,我不喜欢宣扬没把握的事。”

  严君在我眼里是语言天才,或许在我的脑袋里已经写满了中文,任何一种其他的文字都填不进来,英语是我最头疼的一门课程,不需要考试后我再没看过一眼。而他,我感觉他和英国人的交流要比和中国人愉快,因为他们的思维很像,好像鱼的肠子――直!我知道他到英国之后一定可以迎来事业上的春天,友谊也不会少,而爱情呢?我不知道。这不是去上学,有毕业的年头可以等可以盼,这是去工作,而且看样子有定居的意思。我所从事的专业一旦到了国外,几乎就是没有用武之地,要知道中国的设计产业要比西方晚上十年,更何况欣赏的眼光也不同。我的英文水平,那是硬往里灌也提高不到哪去的。这些他都知道,他更知道我爱中国爱的不能自拔,别人出国要花钱,你倒给我钱我都不去,我喜欢北京的风土人情,而且适应这里的人际关系,但是这一次,我在想,如果我能陪他去,哪怕我到那里给人刷碗呢,也可以。

于是他开始和那边协商,说明了我们的情况,英国公司说解决另一个人的签证没有问题,这意味着我要告别祖国,为了爱人的事业和前程远走他乡。心里的滋味不只是甜蜜,还有遗憾,面对我喜欢的工作,面对我刚刚开展的事业,面对这里一切让我不舍让我眷恋的人和土地。

  邀请函已经发来。

  那段时间我工作的特别努力,就好像这十几年的学业所学的本领都要在这几天里释放一样。但我丝毫也没有让他察觉,每天和他一起憧憬着未来异国他乡的世界,他说我到英国之后就不是美女了,因为只有在中国大街上扔着都没人要的女人到了英国才被他们惊为天人,审美观不一样,所以他很开心,觉得自己没什么危险了。我觉得全世界的审美观都有相似的地方,我到那边起码也不算丑的要命的,告诉他该担心还是要担心,该对我好还是要对我好。结果当天晚上我们在酒吧里就和一个英国人聊起来了,我的英文虽然很差劲,但那几句话我还是能听懂,他说:“你的女朋友真的很漂亮,你好幸运啊!”我得意的扭屁股,结果从吧台前的高凳子上摔了下去。


说心理话,我不喜欢当一个让心爱男人丝毫不感担心的女人。尽管那个英国人说我长的不错,但我知道,真的去了英国,我不会再有现在的美丽。一直以来,我认为我的美丽在于气质修养和性格,多少次我和严君一起见他的朋友和家人,他都为我得体的举止感到自豪。又有多少次是我站在艺术的领奖台上看到他欣赏的微笑。我的生活越丰富人就越有神采,越独立就越有魅力。倘若到了英国,我的哑巴英语,我不敢骄傲的西画技法,我是否还会有现在的快乐?

  那时的感觉称不上矛盾,因为无论我怎么思想斗争,怎么不想去,他一定要走,我还是会跟的。只是心中的百感无处发泄。我那时已经开始记电子日记,也就是用电脑打字,之后用小盘存好,在单位的打印机里打出来。马虎大意邋遢的我,忘记把小盘取出来。

  有天一个不算熟悉的同事请我喝茶,他是我们部门一个比较权威的人士,看上去四十出头,不怎么爱说话。他请我喝茶真是在我的意料之外,心想我这个刚进来的小人物,无论如何都帮不上他什么忙啊。又不敢拒绝,下了班就去赴约。他开门见山的说:“小姑娘,想你原谅我,所以请你喝茶。”我睁着莫名其妙的眼睛望着他。他拿出一张小盘,里面记了我最近的十篇日记。他说:“刚开始不知道这是谁落下的,就打开文件看了看,结果发现里面的文章不错,也没看出来是日记,再后来通过里面的人物特征,我猜是你的,所以,还给你。”我脸色一红,要知道那些日记特别真实,那些女孩的小心思,小矛盾,小感触都记在里面。他说:“我知道你会不好意思,曾经想不告诉你,但后来想想,我还是应该还给你,并给你讲一件事。”

  他用第三人称讲述了自己的故事,但我知道,那里的男人是他,女人是他的爱人。

他的事业很出色,但家庭负担很重,父母的身体都不好,人老了,性格变的很古怪,一般人都伺候不好,妻子又生了一对龙凤胎。于是妻子在家照顾家庭,他在外面奔忙事业,一直以来,他都把钱交给妻子,也不在外面找其他女人,但妻子还是过的很寂寞。在孩子上小学的时候,她有过一个情人,他得知后想要离婚,但妻子的悔恨让他心软,他说记得妻子说过一句话:“我把所有青春都给了你,可青春一过,你就不再珍惜。”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生活,的确是有百分之九十的精力都放在外面,把那个枯燥的家,扔给了妻子。于是他原谅了她。可是现在,他的妻子却患了抑郁症,医生说是长期的精神压抑导致的。他说:“这就是一个一味讲究牺牲的女人的一生。这个女人现在人尽五十。”

 一向以为机关单位里只有明争暗斗,而这次,在一个不太爱说话的男人的面前,我看到了真诚。

  那天回家,我在镜子前足足站了一个小时,怎么也无法把自己和一个五十岁的抑郁症妇女联系在一起。但在我的身上,和那个女人多少有相似的地方,以家庭为重,但又不是那种能耐寂寞的人。如今,我有事业,有朋友,有骄傲的个性,一旦没有了这些,我的男人又整天在外面拼搏事业,他的生活锦绣繁华,而我,死守在家等待他的归来,与他的交流就是与人类的交流,那样的生活里,我还会是我吗?


可是,我已然无法让自私指挥自己的生活,我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我的自私也是包含着他的悲喜的自私,那么,还犹豫什么?随他去吧,无论哪里,今生今世,只要有爱,就不分离。

作一件事前,我喜欢把结果想到最坏,问自己,一旦这样,你能否接受,如果接受,那么just do it!但一旦开始了一件事,我就会尽量把结果往好了想,乐观的去争取那个最好的结果。此时,我已经料想到了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我无法适应那里的生活,变的不再可爱,而他,春风得意的时候遇到了异国知己,于是我黯然神伤的回到中国。心想,那也无所谓,至少我争取了不是,既然牵手了,就不要轻言放弃。

  听说英国的合同书已经邮寄过来,我约严君出来小坐,他在电话那边说:“今天不打算看到你,只想和你通电话,大概需要打一个小时。”我觉得很奇怪,什么事见面说不可以,要电话里说。他问我什么时间方便,我的手心忽然很凉,生怕他要带给我坏消息,比如无法

带我去了,或是…别的什么。那种急切的想要得知消息的感觉似乎头发都会动了。我说:“现在!”他说:“哎呀,现在不行,现在我有事。”于是那天下午,我一直在恐慌中度过,把他电话里将要和我说的一切想到最坏,又情不自禁的在心中祈祷,祈祷我们在终老之时可以共寝一个坟墓。

  晚上,他打来了电话,一个温柔的开头:“宝贝,为了好好给你打这个电话,我打了草稿。之所以一定要在电话里说,是因为你的外表容易迷惑人,那种任何事都可以快乐的神情,让人摸不透你心里怎么想的,但只听你的声音,我却能判断你是真快乐还是在掩饰。”

  一个感动的过程:“我知道你是一个喜欢把快乐和健康放在表面,把悲伤和病痛放在内心的女人,所以和你在一起的人分享到的都是你的快乐,而你却不轻易让别人分担你的悲伤。就因为你的这种性格,我好多次做一样的梦,梦到你得了绝症,而我却不知道,你没有告诉我。”我说:“不会的,有你在,我没有悲伤和病痛,真的只有快乐。更不会得绝症。”他说:“宝贝,我曾经在你家的仓储室看你的画,那些可能是你不太满意的作品,堆放在一起的,但我却为他们着迷,真的,你画的太好了,每幅画都有灵魂。还有你做的设计,都长了眼睛,会动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就是有生气。难怪你不太用功成绩也不错,得了那么多奖。所以有时候,我觉得和你比起来,你是天才,而我只是一个平庸的人。”我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时,吓坏了,要知道多少男人和女人分手时都喜欢说:“你太优秀了,我配不上你。”然后掉头就走。我马上还给他一大堆赞美,想去封他的嘴。

  一个流泪的结尾:“我原本不是千里马,却找到了一个你这样的伯乐,让我一点点变的优秀,其实我的缺点我知道,太多了。还有我那些让人难以接受的过去,你都不介意,你不知道我有多感动。有时我觉得自己是个没什么出息的男人,经常幻想和你一起回到古代,我们就种那么一亩三分地,然后你织布,我耕田的生活,一直到老,觉得挺好。所以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里,我为了和你约会一次,不惜辞掉一个很好的讨好老板的机会,因为你是最重要的。”

他的话说的很慢很美,我的心却揪在了一起,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他接着说:“我在英国的时候,看到那些与爱人分隔两地的情侣还有夫妻,很少有我们渴望的那种忠贞,也或许是因为思念的痛苦,才特别想逃避,于是在那里有了情人,我向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能把持自己的人,所以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就一直不给自己放纵的机会,带你认识我所有的朋友,让所有人知道你的存在,不要勾引我,呵呵,宝贝,你不会生气吧。”我说:“不生气,高兴。”他说:“所以这次去英国工作,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带你一起去,到时候我把工资都给你,你不许我买的东西我保证不买,什么都听你的,周末就带你出去玩,我们可以去我原来钓过鱼的地方钓鱼,也可以到传说中有水怪的湖里滑船,我把那种生活想的很美。如果他们说不能让你去,我会马上回绝的,你信吗?”我说:“我信。”他停顿了一会说:“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接着说:“可是这些天,我改变了主意,你要为我而活,为我做很多牺牲,为什么我不能为你做!你向往的生活不是丈夫赚了钱给你去超市里购物,而是自己创造许许多多的人生价值,你说过要是有机会给你作一个食品连锁企业的VI,你会尽量把他打造的比麦当劳还牛,记得吗?我记得。你现在不应该去英国守着我,而是应该在中国做自己的事业。”我说:“你等会儿。”说完我去拿了张纸巾。他说:“我的工作还有很多

机会,可是好老婆就你一个,所以,我不会离开你半步的,哪怕被人耻笑为小男人呢,只要你不耻笑我就行。咱俩说好不分手,这个不分手是要保证随时可以牵到手的不分,答应我好吗?”

  我说我给你放首歌吧,然后打开录音机放了首《牵手》。马上穿上鞋,打算搞一次浪漫的活动,飞奔着下楼,打了一辆车去他家,我希望在那首歌没有放完之前到达,让他突然看到我,吻到我,牵到我的手。可惜,北京TMD太大!我到的时候他早已等候在楼下,为那一刻,我在三生石上刻下他的名字。

  第二天,他委婉的回绝了英方。此后的一个星期,他在北京找到一份试用期5000人民币的工作。

  我哥的手机一打开就能看到一句话:“要么就被生活强奸,要么你就去强奸生活。”在此文中没有和大家交待过我最早最纯的初恋,就是我的表哥。有记忆的恋爱是在五岁,分手是在我八岁那年,他十二岁,我们被家长告知兄妹之间是不可以有爱情的,那此后我们便记下了,于是爱情被赶走,亲情被留驻。所以他对我多少有点多过于兄妹的保护,以至于当初严君对我的追求如有半点虚假,在他那里是可以出人命的。他曾经说过好多次,我真不该带你去参加我的同学会!现在已经闭上了嘴,是我和严君的幸福封住的他的嘴。

我表哥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翔,舅舅的一生坎坷,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有飞翔的本事,遇到困难可以飞跃过去。他的确很争气,从小学到大学再到研究生,一路顺风,没为学习挨过一句话,带回家的不是奖状就是证书,还有奖学金。可是爱情方面,他被生活强奸过三次,说起来太长,总之是无奈加无奈再加无奈,事情里根本没有对与错,没有好与坏,有的只是无奈,就好像他一真心的投入就有事先预备的波折等待着他,然后把他和心爱的人拆散。于是,他学会了强奸生活。


严君和他有两个不错的外号,一个叫采花贼,一个叫大淫魔。难怪他们成为好朋友,有共同的爱好嘛!但他们的背景完全不同,严君是一个更标准的花花公子,那一颦一笑无不透露出他随心所欲的生活方式,我是说曾经。我哥不是,他是被生活强奸过,害怕了那种透心凉的感觉,于是乎变本加厉的去强奸生活,就像一个女孩子在被爱人伤害过后义无返顾的坠入红尘一样,他的放纵里总是透露出悲凉。他吸烟时的神情,喝酒时那种不醉不罢休的气质,自斟自饮也要醉倒红尘中方才能把辛酸吟。而且,他也是一个心肠极软的男人,见不得女孩子的眼泪,用严君的话来说:“你哥他根本不配当个花花公子。”我急忙说:“你配,你配。”严君义无返顾的选择我,在婷婷面前头也不回的走掉,他说:“我这样做是在用一个人暂时的痛苦换三个人未来的幸福。”而我哥,他不能。他只会在两个人中间徘徊,然后自己伤心的无法言语,然后等待其中的某个人自动离去,他还要追过去痛哭一气。那时候,他的名字翱翔的翔便会一点作用也不起,像一只爬在地上的虫子,缓慢的伤心的走着。

  严君为我放弃国外的优厚待遇后,我们的爱情又上升了一步,有时候感觉爱已经不能再深了,可是发生了某件感动的事后,明显觉得心都增加了分量。我们正在尽情的牵手尽情的陶醉时,我哥那边却接二连三的出感情事故,我和严君几乎成了他的心理医生。听说心理医生有很多都发疯了,我很理解,而且还知道原因,因为有心理疾病的病人一般都不听话,所以医生说一万遍的话,到他那里一闪就过去了,第二天他再因为同样的事来找你哭诉,你还要把头天说过的那一万句话再说一万遍,周而复始,或许病人会好,但医生,已经病了。

 我哥在酒吧里遇到一个貌不惊人的女孩,但她的笑容很甜美,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她穿的很朴素,甚至可以说成保守,没有任何的妆容,让我哥怀疑她只是个学生,偶尔出来玩玩,绝对不是道上混的玩得起的女孩。就没太对她上心,简单的聊了几句就想告辞,可此时女孩却要他的电话,给了,有什么好怕的。他刚要到家女孩的电话就打来了,她说:“我这么晚回家,会被爸爸妈妈说的,你那里方便住吗?”我哥一个人住,舅舅那时已经病故,舅妈长年住癌症康复医院。很自然,来吧。来了,喝了点东西,聊了一会儿不咸不淡的事,再然后,两人分别冲澡,再再然后,还能干什么呢?第二天女孩告诉我哥,她是处女,还有,他们是初中同学,同届不同班。那时女孩一直注意着他,而他,却从来没有留神过这个没有身高没有诱人脸蛋的姑娘,甚至连她曾经在他打篮球受伤时为他包扎伤口的事都丝毫不记得,而她,全都记得,记的异常清晰。她能说出他每一次在公共场合出现时的光彩事迹,甚至记得他的自行车是什么牌的,穿过什么样的运动鞋。那天之后,女孩搬到他的家住。

  我们一起问:“那你爱她吗?”他说:“我如果爱她,还会这么痛苦吗?”

是否还有人记得周治平,当年他曾用一句:“所谓山盟海誓只是年少无知。”穿云裂帛的直指人心。就在你已经不相信爱情里会有童话的时候,突然发现原本你不曾注意到的人却一直爱着你,寻找你,又不敢幻想被你所接受。于是她假扮成一个落入凡间的天使,告诉你她只想和你有一夜的缠绵,这一夜过后她又会回到天堂,因为有了这点回忆在她看来生活就会如天堂一般。然而她并没有那么潇洒,一个期期艾艾的小女人,尝试着用淡淡的哀愁、压抑的惊喜、娇羞的情感挽留住这个人。如果你就是她试图挽留的这个人,是否会感谢上天赐予你一个真爱自己的人?也或是急忙欺骗自己说这只是世事如烟掠过。


我和严君在得知这件事后马上表示怀疑,尽管我们本身就是如现代童话一样的爱情,却不愿意相信别人也能遇到。我的第一反应是她有可能喜欢过我哥,但不会是那么多年一直持续的爱情,这在我来说是难以想象的。但此时,她觉得我哥哥不错,所以添油加醋的说了自己单恋的情愫,再利用男人的负责心理就此留在他身边。严君的第一反应是我哥倒大霉了,他最先问这个姑娘多高,答案是158。我174的身高,说明我们家的遗传不会出现太矮的人,我哥182,虽说身高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但这样的两个人走在一起,很难让视觉感觉到般配。严君又问:长的怎么样?答案是看到了就知道了,不太好说。于是我们俩交换了眼色,表示同情他的遭遇,什么也不好劝,让他自己看着办吧。临了我还说了句:活该!严君趴他耳朵里说了几句什么,他一拳就打过来,说:“你小子别幸灾乐祸!”

  假如女孩听到他的这句话会怎么想,她赋予他的爱,被他看成灾祸。

我的工作遇到麻烦,干的好好的美术编辑,却忽然被一位领导调到他的办公室当秘书。我那时的打字速度是每分钟40,只会用word的基本功能,连表格都做不好,手脚又笨的厉害,端茶倒水的工作交给我干很容易烫人烫己,可是那位领导不由分说的点名要我做他的秘书,这在他眼里是对我的提拔,因为这样就可以转正,接下来好好培养,还说不定可以当个小节目的主持人。我本该对他感恩一番,正如他所说:“对这一安排是不是高兴的都不会笑了?”天,他自我感觉可真良好,我那是难受的笑不出来,谁愿意刚毕业就到一个枯燥的办公室和一个年过五旬的老家伙一起共事,再说我热爱的美术不能做了,给我一个多么热门的职业我也未必愿意。但那时我没有选择,如果拒绝,人就要彻底走出电视台,没有那么不给领导面子的。此时我父母已经把我在电视台工作的事宣扬出去了,好像多么值得骄傲一样。

 我不愿意把一切异性的关怀和提拔都想的龌龊,好像我的身体是个金矿一样,谁都想捞一把,如果这位领导只是喜欢我的笑容,真心想培养一个优秀的电视工作者,我可以在和他熟悉后和他说明我的真实想法,那就是我只愿意做美术编辑的幕后工作,给多少钱的秘书和露多少脸的主持人都不适合我。还没等我和他处熟,他就已经和我处熟了。

  很简单,我丝毫也没有给他面子,于是当天下午自己写了辞职报告,傍晚交了所有工作证件,拿了一个小箱子的办公用具回到家。再也没有踏进电视台半步。

  我的辞职决定没有和家人和严君商量,至今他们也都不知道真实情况,我只说是自己处理不好机关单位里复杂的人际关系,累的脑袋里都没有了艺术细胞。那会生怕被他们训斥,结果我爸爸说:“真不愧是我女儿!牛!”我妈妈说:“反正你自己的事业自己走,自己的快乐自己知道,我们不管,也不打算帮你。”严君抱着我转圈,鼓励我自己办工作室,就他这一句鼓励,把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赶到了商场的前线。我身无分文的创业生涯就此开始。期间的悲喜不一一表诉,白眼没少看,亏也没少吃,一个人身兼设计业务文案财务的工作,日夜连轴的疲于奔命。

(to be continued)
 
这位学姐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我看是受刺激够深的,去看看心理医生吧,有病要早治!
 
后退
顶部
首页 论坛
消息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