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纯如:《南京暴行-被遗忘的大屠杀》导言 [警告] [推荐]

  • 主题发起人 主题发起人 ltw
  • 开始时间 开始时间

ltw

知名会员
注册
2002-06-15
消息
925
荣誉分数
6
声望点数
128
倍可亲网讯 人类同胞相残的历史是一个漫长而凄惨的故事。倘若在这些恐怖的故事中存在着不同程度的暴行的话,那么,没有几次劫难能在程度和范围上与二战期间的南京暴行相比。

在美国人眼中,第二次世界大战是在1941年12月7日开始的,这一天日本航空母舰所载的飞机袭击了珍珠港。欧洲人把二战开始的日子定在1939年9月1 日,这一天希特勒的空军和装甲部队闪电般地袭击了波兰。在非洲人看来,二战开始得更早些--1935年,墨索里尼入侵阿比西尼亚(现称埃塞俄比亚--译注)。对于亚洲入来说,战争的开始则必须要追溯到日本对东亚军事控制的第一步--1931年侵占满洲。

正像希特勒德国在5年后所做的一样,日本用高度发达的军事力量和种族优越感,着手建立其统治邻邦的权力。日本人很快攻占满洲并建立“满洲国”政府,该政府表面是在他们使用的"傀儡"--一个早被废黜的皇帝的统治之下,实际上是在日本军方的控制之中。4年后,也就是1935年,察哈尔和河北部分被占领; 1937年,北京、天津,上海和南京相继沦陷。对于中国人来说,整个30年代是十分艰难的。

的确,直到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日本人才最后从中国的土地上撤走。

毫无疑问,日本军队统治的14年有无数难以描绘的残暴事件。在许多曾遭受侵略者铁蹄践踏的城市和村庄中究竟发生过什么,我们永远无法了解清楚。有枣味的是,我们知道发生在南京的故事,是因为一些目睹了这场灾难的外国仑车当时把消息告诉了外界,一些中国人也侥幸生存下来,成翟目击证人。如果说有什么事件可以做为例证,揭露日本狂妄的军事冒险主义表面下的纯粹邪恶,那就是他们在南京犯下的暴行。本书讲述的就是这一故事。

除了在日本人之间,南京暴行的大致情况已是无须置辩的。1937年11月,日本侵占上海后,马上对新建不久的中华民国首都南京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 1937年12月13日,霹京沦陷,日本士兵在这里开始了一场人类.历史上前所鲜见的囊暴屠杀。数万名年轻人被包围着驱赶到城外,然后被日军用机枪扫射,有的则被当作刺刀练习的活靶子,或是被浇上汽油活活烧死。一连几个月,南京城的街道上堆满了尸体,到处弥漫着腐烂的人肉臭味。多年以后,远东国际军事法譬叩专家们估计,自1937年末至1938年初,南京大约有超甚260,000名非战斗人员死于日军手中,还有专家认为这一数字超过350,000。

本书仅对日本人在南京的残暴行径予以最朴素曲概述,因为本书的目的并不是以量化的记录来评价这桩人类历史上的暴行,而是旨在弄清事实,吸取教训而使警钟长鸣。然而,程度上的差别常能反映类别的不同,为了帮助读者了解60年前在一个被称作南京的城市里发生的大屠杀的程度,我必须耍举出一些统计数字。

一位历史学家曾估算,如果把南京死难者的手连接起来,可以从南京一直拉到杭州,足有200英里长。他们的血登总重可达1200吨,他们的尸体可以装满2500节火车车厢。

仅从死难者的数字看,南京的暴行超过了历史上许多最残暴的屠杀。罗马人在迦太基屠杀了150,000人;天主教军队在西班牙宗教法庭大开杀戒(1543年西班牙宗教法庭将数以万计再洗礼教派教徒在火刑柱上烧死。--编注);还有帖木儿,他于1398年在德里处死了10万名囚犯,并在1400年和1401年在叙利亚修建了两个头骨塔,但相比之下,日本人则大大超过之。

的确,即使与历史上最具破坏性的战争相比,南京的暴行也足以代表最可怕的种族灭绝的行为。为更好地想象这个比较值,我们还必须了解基他一些统计数字。南京的死难者总数--仅仅是中国的一个城市--就超过一些欧洲国家在整个战争中的平民死亡总数。(英国平民死亡总数为61,000,法国为108,000,比利时101,000,荷兰是242,000。)有人把飞机轰炸当作大规模破坏中最可怕的武器之一,但即使是历史上最猛烈的空袭也比不上南京的屠杀。英国人轰炸德累斯顿,引起了一场大火,当时国际上接受的死亡数字为225,000人,但更客观的统计为6万人,另至少有3万人受伤。南京遇难的人数则要多得多。确实,不管是用最保守的数字--26万,还是用最高的35万,南京死难人数比美军轰炸东京所造成的伤亡人数(约80,000-120,000人死亡)要多得多,甚至比在广岛和长崎两次爆炸原子弹造成的死亡人数(分别为14万和7万)的总和还要多。看到这些,怎不令人震惊?

我们不仅应当记住南京的暴行中的死亡人数,还应该记住他们被杀害的残忍手段。中国的男人在日军的刺刀训练和砍头比赛中被当成活靶子。估计有20,000- 80,000名中国妇女遭到强暴。一些日本兵在强奸了妇女之后,剖开她们的肚子,切掉她们的乳房,把她们活活地钉在墙上。还当着家人的面,父亲被日本士兵逼迫奸污女儿,儿子被逼奸污母亲。日军不但每天例行活埋、阉割、器官切除,烤人肉等暴行,还尝试种种穷凶极恶的折磨手段。比如,在人的舌头上穿上铁钩把整个人吊起来,或是将人埋入深至腰部的土坑,再看着他们被德国牧羊犬撕碎。此情此景实在是令人惨不忍睹,就连南京城中的纳粹觉徒也感到恐怖,有人就称这场屠杀是"野兽机器"的工作。

但是,南京的暴行一直是一个鲜为人知的事件。与在日本爆炸原子弹和在欧洲犹太人遭到屠杀不同,南京大屠杀的血腥恐怖很少为亚洲以外的人们所了解。美国出版的多数历史文献都没有注意这次大屠杀。在对美国中学历史课本进行的一次彻底检查中,发现只有寥寥几本提到了南京的暴行。美国公众所读的综合的、或"权威" 的二战历史著作中,也几乎没有一本详细地记述南京大屠杀的。例如,《美国二战图片史》(1966)是连续多年最畅销的单本二战图片史图书,但其中没有关于南京大屠杀的一幅照片,甚至连一个字也没有。在共计1065页的温斯顿・邱吉尔的著名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1959)中,找不到有关南京大屠杀的一个字,在共947页的亨利・米歇尔的经典名作《二战风云录》(1975)中也是如此。在长达1178页的格哈特・温伯格的巨著《战火中的世界》 (1974)中,南京的暴行仅仅被提到两次。只是在998页的罗伯特・莱基的《来自魔鬼:二战纪实》(1987)中,我才发现一段关于这次大屠杀的记载: "希特勒的纳粹所做的一切使其胜利蒙羞的事情没有哪一件能比得上松井石根将军手下的日本士兵"。

我是在自己还是个小女孩时第一次知道南京的暴行。故事是我的父母讲给我听的。他们曾经历多年的战争和革命年代,后来才在美国中西部的一个大学城当上了教授,有了一个安定的家。他们是在二战时期的中国长大,战后又随着家人逃亡,先是到台湾,最后到美国的哈佛大学攻读理科。30年来,他们平静地生活在伊利诺伊州的尚佩恩一厄巴纳,置身学术界,从事物理和微生物学方面的研究工作。

但他们从未忘记中日战争的恐怖,他们也希望我不会忘记。他们尤其是希望我不会忘记南京的暴行。我父母没有亲眼目睹南京的暴行,但他们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说了,后来又告诉了我。他们说,日本人把婴儿撕成两半,甚至三块、四块,有一段时间长江水都被血染成红色。因为愤怒,他们在向我述说时声音颤抖起来。他们认为,南京大屠杀是日本人在这场杀害了上千万中国人的战争中所犯下的一次最丧心病狂的罪行。

在我整个童年时期,南京大屠杀是一个无法言明的邪恶的代名词,深深地藏在我的脑海中。但是,在我印象中的南京暴行缺乏具体的细节和范围,也很难区分究竟是传说还是历史。中学时,我寻遍了当地的图书馆,想更多地了解这次大屠杀的情况,但一无所获。我觉得很奇怪:如果南京的暴行真是那么骇人听闻,真的像我父母坚持说的是人类历史上一次最残酷的屠杀,那为什么没有把它写下来?作为一个孩子,当时的我并没有想到去伊利诺伊大学浩瀚的图书馆系统继续调查,我对这件事的好奇心也很快溜跑了。

南京的暴行再次闯入我的生活几乎是在20年之后了。这时的我已为人妻,作了一名职业作家,在加州圣巴巴拉过着平静的生活。听一个搞电影片的朋友说,有几个东海片的制片人最近完成了一部关于南京暴行的纪录片,但由于搞不到资金,无法进行宣传和发行工作。

这位朋友的话重新激起了我的兴趣。不久,我就同两个纪录片制片人谈起了这个题目。一位叫邵子平,是华裔美国人社会活动家,曾在纽约为联合国工作,是纪念南京大屠杀死难同胞联合会的上届主席,协助制作过录像带《马吉的证言》。另一位是汤美如,一位独立的电影制片人,曾与崔明慧合作了专题片《以天皇的名义》。邵子平和汤美如介绍我进入一个社会活动家的圈子里。他们大多是第一代的美籍或加籍华人,像我一样,都认为应当在所幸存的受难者去世以前,把南京暴行的真相记录下来并公诸于众,直至讨回南京浩劫的赔偿。还有人要把他们对战争的记忆传给子孙后代,以免后人在被北美文化同化的过程中,忘却自己的历史遗产中的这一重要部分。

近年来,在华人集中的城市中心地区--像旧金山的海湾区,纽约,洛杉矶,多伦多和温哥华--华人活动家组织着各种会议和教育活动,宣传有关日本人在二战中所犯下的罪行。他们在博物馆和学校里展出关于南京大屠杀的电影、录像和照片,在国际互联网上传播事实和图片,还在像《纽约时报》一类的报纸上发表整版的关于南京大屠杀的公告。一些社会活动团体还利用科技,巧妙地通过一个键钮就能将信息传送到世界各地超过25万名读者的面前。

1994年12月,我参加了一个纪念南京暴行死难者的会议,该会由亚洲保护二次世界大战历史全球联盟提供赞助。这时,我儿时记忆中的南京大屠杀已不是什么民间传说,而是实实在在的历史。这次会议是在加州圣何塞城郊的库帕提诺举行。会议组织者在大厅里展放着海报大小的南京暴行的照片--这是我一生中所见到是最可怕的照片:虽然我从小就听到许多关于南京大屠杀的事,但我对这些照片毫无思想准备--完全黑白的图片:被砍下的人头,被刺刀剖开的肚肠,赤裸裸的妇女在强暴者的逼迫下摆出淫荡的姿态,她们脸上扭曲的痛苦和耻辱的表情令人刻骨难忘。

在一个眩晕的瞬间,我陡然明白生命和人类的经历本身都是如此脆弱。我们从小就知道死亡是什么。任何人都会被卡车或巴士撞倒,生命随之在刹那间消失。如果没有某种宗教信仰,我们会认为这样的死亡是毫无意义也不公正的对生命的剥夺。但我们也知道,大多数人都尊重生命和死亡的过程。如果你被一辆巴士撞了,也许有人会乘你受伤的时候偷走你的钱包,但更多的人会来帮你,抢救你宝贵的生命矗有人会拨急救电话,有人会奔跑到街上叫当班的警察,还有人会脱下大衣,叠起来垫在你的脑后。这样,即使这是你生命的最后时刻,你也能从这些很小却很温暖的事情中感受到他人的关心。挂在库帕提诺墙上的照片却展示了千千万万的生命会因他人的狂妄念头而遭到毁灭,而这种死亡在第二天就变得毫无意义。更重要的是,那些带来死亡(即使是难以避免的,也是人类历史上最骇人的一幕悲剧)的人竟还羞辱受难者,逼使他们在最大限度的痛苦和耻辱中死去。这样对死亡的残忍的不敬,这样人类社会过程的倒退,将只会缩成历史的一个脚注。除非有人迫使这个世界去记住它,否则它就像计算机程序中的一个无害的小错,也许会,又也许不会引起任何问题。想到这里,我感到一阵心悸。

在这次大会期间,我得知有两本关于南京大屠杀的小说已经完成:《天堂之树》和《橙雾帐篷》,另外还有一部关于大屠杀的画册《南京的暴行:一段无法否认的图片史》。但直到那时,还没有人用英文写出一本关于南京暴行的长篇叙事纪实的著作。在对大屠杀的历史进入更深入的研究之后,我发现,写作这样的一本书所需要的材料其实一直就有,在美国就可以找到。美国的传教士、记者和军官在日记、胶片和照片中记下了他们对这一事件的看法,以供后人参考。但为什么没有一位美国作家或学者利用这些丰富的原始资料去为南京大屠杀写出一部纪实作品或一篇论文呢?

南京大屠杀为什么在世界历史上受到冷遇是一个奇特的谜。不久,我想我找到了部分答案。南京的暴行之所以不像犹太人遭到的大屠杀或广岛原子弹爆炸那么举世皆知,是因为受难者自己在保持着沉默。

但是,一个答案的出现又会引发新的问题。我又在想,为什么南京暴行的受难者没有发出呼吁正义的呐喊呢?或者,假如他们曾发出了呐喊,为什么他们所遭受的苦难得不到承认
呢?我渐渐明白,这种沉默的幕后操纵者是政治。由于冷战的诸多原因,有关各方共同造成了对这一事件的历史性忽略。1949年以后,新中国和台湾都没有向日本要求战争赔款(像以色列不要德国赔款一样)。面对苏联和中国的"威胁",美国急于得到它从前的敌人日本的友谊和忠诚。这样,冷战的紧张态势使日本逃避了许多严历的惩罚,而它的战时同盟国却没有逃脱。

另外,日本恐怖的气氛阻止了关于南京暴行的公开的和学术上的讨论,进一步压制着人们对事件真相的了解。在日本,如果表明自己对中日战争的真实看法,他可能会,也一直会受到失业的威胁,甚至生命威胁。(1990年,日本长崎市长本岛均说,日本裕仁天皇对战争负有一定责任。他因此被一名枪手射中胸部,差点死掉。)在这种危险弥漫的气氛下,许多严谨的学者都不敢为进行这方面的研究去日本查找档案。的确,我在南京听说,因为担心遭遇不测,中国很少允许学者访日。在此情形之下,对于外国人来说,要想接近日本关于南京暴行的档案材料是十分困难的。另外,虽然近年来有一些参加南京暴行的日本老兵冒着被排斥乃至死亡的威胁,将他们的故事公诸于众,但大多数人并不愿接受采访。

在写作本书期间,使我困惑和气愤的是,顽固的日本人拒绝承认自己的过去。不单单是因为日本交出的战争赔款尚不及德国赔偿战争受难者的百分之一;也不仅是因为大部分纳粹分子即使没有因其罪行受到监禁,也至少是被迫退出公开的社会生活,可是在战后,许多日本战犯继续在工业和政府部门担任要职;也不仅是因为这样一个事实:在德国不断向大屠杀的受难者表示歉意的时候,日本人却在东京膜拜战犯--一位在战争中受到日本迫害的美国人把日本人的行动形容为:这在政治意义上相当于"在柏林中心为希特勒建造一个大教堂"。

尽管证据确凿,日本许多知名的政治家、学者和工业巨子仍顽固地二口咬定,南京大屠杀从未发生过。在进行本书漫长而艰辛的工作时,他们的态度一直激怒着我。相形之下,在德国,如果教师在历史课上删去大屠杀部分,将是违法行为,而日本人在几十年来一直把课本中南京大屠杀的材料有系统地清除得一千二净。他们从博物馆拿走南京大屠杀的照片,销毁原始的资料,从大众文化中抹去任何关于大屠杀的痕迹。甚至一些受尊敬的日本历史教授也加入右翼势力,进行他们认为是为国尽忠的工作:怀疑、诋毁关于南京大屠杀的报道。在专题片《以天皇的名义》中,一个日本历史学者用这样的话来否认南京暴行:"即使有二三十人被杀,日本方面也会非常震惊。那时,日本军队一直是模范部队。"正是因为某些日本人有预谋地企图扭曲历史,我才强烈地感到写作本书的必要。

除了以上这一因素,本书也是对一些完全不同的观点的回答。近年来,人们努力地试图迫使日本为其行为的后果承担责任,这种努力被称作"打击日本"。但更重要的是,如果把对日本人在特定时间和地点所作所为的谴责看作是对整个日本民族谴责,那么,这不仅会伤害在这次灾难中丧生的南京的男女老少,也伤害了日本人民。本书无意评判日本人的性格特点,也不打算分析做出暴行的民族之基因构成。本书探寻的是为什么文化的力量能把人变成恶魔,能撕去那层使人成其为人的社会约束的表皮,同时文化的力量也能加强这种约束力。今天的德国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是因为犹太人没有让这个国家忘记60年前发生的事情。由于认识到奴隶制丑恶,并在100多年的种族隔离之后解放了奴隶,美国南部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地方。除非日本向世界和自身承认自己在半个世纪前所做所为的错误,它的文化将不会进步。实际上,我惊喜地发现,有很多海外日本人也参加了关于南京暴行的会议。正如其中一个人所说:"我们想同你们了解得一样多。"

本书叙述的是两个相互关联却又不尽相同的暴行。一个是南京的暴行本身,讲述的是日本人怎样清洗敌方首都数十万无辜的平民。

另一个是关于掩盖事实,讲述了日本人如何在国际社会的缄默姑息之下,企图从公众意识中抹煞整个大屠杀,进而剥夺被害者在历史上的应有地位。

本书第一部分"大屠杀的历史"的结构在很大程度上受到《罗生门》的影响。这是一部由日本作家芥川龙之介的短篇小说《在竹林中》改编的电影,讲的是10世纪发生在京都的一起强奸谋杀案。从表面上看,这个故事十分简单:一个强盗拦路抢劫一名过路武士友其妻子;妻子被强奸,武士也死了。但当故事中的人物从各种角度出发叙述事情发生的过程时,故事也变得更为复杂起来。强盗,妻子,死去的武士和一个现场目击者对发生的事情的叙述相去甚远。读者就要将所有的叙述集中起来,亲自判断其中的真假虚实,通过这一过程作出主观的也通常是个人臆想的一种较为客观的假想。任何讨论犯罪公正性的课程都应该包括这个故事。它指出了历史的实质。

本书从3个不同的危度讲述南京的暴行。首先是从日本人的角度。讲述了一次有计划的侵略--日军奉命干什么,怎么干,为什么干。第二个是从中国受难者的角度出发,讲述了当政府面对外来侵略无力保护市民时,一个城市的命运。这部分收录了一些中国人的故事,有失败、绝望,也有背叛和生存。第三个是从美国人和欧洲人的角度,作为外来者,这些人至少在中国历史上的一个时刻是英雄。在大屠杀期间,很多西方人士冒着死亡危险帮助中国平民,并向外界发出警报,通报发生在他们眼前的浩劫。在本书关于战后时期的章节中,我们再讨论美国人和欧洲人出于实用主义,对他们曾身临屠杀现场的同胞的话所持的漠然态度。

我这本书的最后部分分析了半个多世纪以来的阴谋企图使南京暴行远离公众的种种势力。我还列出了近年来人们为挑战被歪曲的历史,所做的种种努力。

为澄清真相,每一种尝试都注意到日本人作为一个民族,是如何安排、培育和维护他们集体性的健忘症--甚至是在这一时期面对其所做所为时完全赖帐。面对历史,他们的回应不仅仅是在本应留下痛苦记录的历史书上留下空白。事实是,日本的学校教育中没有关于日本军队在中日战争中最丑恶方面的内容。与之相反,他们精心伪装,编造神话,把日本发动战争的角色转换为战争受害者的角色。在广岛和长崎爆炸的原子弹给日本人民带来的恐怖帮助这种神话去代替历史。

时至今日,面对世界舆论,日本仍拒绝对其战争行为表明悔意。甚至在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尽管战争法庭审判一些日本领导人有罪,日本人还是设法逃脱了文明社会的道德审判,而德国人则要为他们在那段梦魇般时期的行为接受谴责。在继续逃避审判的时候,日本人又成了另一桩罪行的主谋。诺贝尔桂冠诗人伊利・威塞尔多年前就曾提出警告:忘记大屠杀就等于第二次屠杀。

我最大的希望是这本书能够激发其他作家和历史学家的兴趣,使他们都能尽早调查、研究南京大屠杀幸存者的经历,毕竟,这些来自过去的声音正在逐年减少并终将全部消失。或许更为重要的是,我希望本书能唤起日本的良知,接受对这桩事件应负的责任。

在写作本书的时候,我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着乔治・桑塔亚(1963-1952,西班牙哲学家小说家。--编注)的不朽警句:"忘记过去的人注定会重蹈覆辙"。
 
南京大屠杀

亲历和目睹“南京大屠杀”的中国人和日本人尚健在的已经不可多得了,能作见证的人
亦即将与时俱逝。

但是,这个中国历史上空前的惨案还悬而未决,让我们活着的,尤其是作为这段历史的
见证人的一代,有责任把“南京大屠杀”这件在第二次中日战争中最突出的惨绝人寰的日军
罪行,彻底澄清,以对祖先,以儆子孙,更为“南京大屠杀”中死难的34万同胞伸冤。

日期与地点~~~~~在南京审判(1946年1月至1948年11月)时,亲历
“南京大屠杀”,曾任“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的梅奇牧师(返美后任耶鲁大学驻校牧
师)、贝德士教授(金陵大学历史教授,后任该校副校长,返美后任纽约联合神学院教授)
及南京红十字会副会长等出庭作证。

贝德士说∶“南京失陷后在两礼拜半到三礼拜的期间恐怖达于极点,从第六礼拜到第七
礼拜的期间恐怖是严重的。”

另外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司库和秘书金陵大学社会学教授史迈士也对南京审判法庭
说∶“在最初的六个礼拜中,曾每天提出两次抗议。”

于是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才有“在日军占领后最初六个星期内,南京及其附近被屠杀的平
民和俘虏,总数20万人以上”的裁定。

据此,学者及一般人多沿用“南京大屠杀”只为期六个星期。

“南京大屠杀”不只是六个星期,虽然这六个星期的屠杀最为严重。

如果我们需要确切说明“南京大屠杀”的最严重阶段,那应该是从1937年12月1
3日南京沦陷至1938年2月5日,新任日本南京守备司令官天谷直次郎到任。

两天后,日本上海派遣军总司令松井石根曾下令恢复南京秩序。

尽管有松井上将和天谷少将的允诺,日军在南京的屠杀、奸淫、掠夺、放火并没有显著
的改善。

当时纳粹德国驻华大使馆政务秘书乔治・罗森于1938年2月10日自南京发往柏林
外交部的电报还说∶“日本人在南京的恐怖统治已达无以复加的程度。”

他于3月4日的电报更清楚地分析日本人暴行的情形∶“二月份及本月近几天南京及其
周围的形势已有些稳定……日本人的暴行在数量上已有减少,但在性质上没有变化。”

罗森还提到直到他动笔写信那一天(3月4日),南京还看不到一家中国商店。

史迈士教授在其1938年出版的《南京战祸写真》中说,南京市区在1938年3月
份,有许多大门还是封着的。

再有蒋介石的德国顾问团团长法尔肯豪森,当时留在南京在德国大使馆工作,其遗稿中
记有“一个日本兵于三月十九日在美国教会院内强奸一女孩”。

上述留在南京的西洋人所报道的南京二三月的恐怖情形完全符合很多留京的中国人所作
之记述。

南京失陷后未及逃出的野战救护处处长金诵盘及其科长蒋公谷两位医生于1938年2
月15日搭美侨李格斯的汽车作南京陷后对市区的首次巡示,蒋氏于其《陷京三月记》有如
下之记载∶“出新街口,经太平路,夫子庙,转中山路,沿途房舍,百不存一,……行人除
敌兵外,绝对看不到另外的人,一片荒凉凄惨的景象,令我们不忍再看。”

蒋介石的卫队中央军官学校教导总队的郭岐营长于南京沦陷后三个月逃出,著有《陷都
血泪录》,连载于1938年8月之《西京平报》。

战后,郭在中国审判战犯军事法庭出庭作证,对质日军第六师团长谷寿夫为“南京大屠
杀”的疯狂刽子手。

郭写到∶“有人说兽兵刚进来头三天总是放枪奸淫烧杀的……结果过了一礼拜不见停
止,过了三个月仍不见停止!”

另一位教导总队的士兵营长钮先铭,系日本士官学校毕业,抗战开始时,正肄业法国军
校,当即遄返报国。

南京陷敌后,钮落发为僧,潜居八个月始逃出南京,现仍健在并息影于美国洛杉矶。

在其所著之《还俗记》中,描述他化装和尚搭京沪火车脱险,在车厢内的情景∶“当时
京沪沦陷已半载有余了,日军为了确保他们的统治权,宪兵当然已不便在公共场所明目张胆
地杀人,……在鬼子宪兵监视下,我不敢过分地东张西望;因此我又收回了我的视线,闭上
眼帘,一只手搓着颈项上所挂的佛珠子,以作念佛状。”

一位文化人李克痕于南京城西乡村躲避两个多月后,于1938年3月初入南京城,6
月3日逃离南京,著有《沦京五月记》,连载于1938年7月的汉口《大公报》。

李描述其在南京所见∶“近来日兵奸淫妇女的事,在白天虽少有见到,但在晚间仍多得
很。

我女同胞行大街上,日兵见之即趋前阻拦,籍检查为名,遍摸全身,百般调戏,任意玩
弄,但也只好忍辱含羞,听其胡为,否则,刺刀举起,立刻戳死,故在白天,大街上没有一
个妇女的影子。”

南京的恐怖局面一直持续到1938年的夏天,虽然明显的在3月中旬以后,屠杀和奸
淫的程度逐渐减少。

可以说三月中旬到5月底是“小屠杀”时期。

最有力的证明就是两个慈善机关(世界红十字会南京分会及中国红十字会南京分会)于
1938年5月份埋葬806人的记载。

林娜在其《血泪话金陵》中道出其缘由∶“从日本兵进城起,到我离开止――五月二十
日――掩埋尸骸的工作从未停止,其实埋也埋不了,一批被埋掉,马上又有一批新的来补
充。”

南京虽早在1938年元月一日即有汉奸自治委员会的成立,以陶宝庆及孙淑荣为正副
会长,但未能使日军的烧、杀、奸、掠稍搁,以致“小屠杀”继续到1938年的夏天。

南京的秩序直到1938年11月梁鸿志的“维新政府”(3月成立于上海)还都南京
时,始得恢复。

客观地判断,“南京大屠杀”的期限应该说是“半年”,或者说三个月的“大屠杀”和
三个月的“小屠杀”,才与事实符合。

“东京审判”的判决说∶“在日军占领后最初六个星期内,南京及其附近被屠杀的平民
和俘虏,总数达20万以上。”

又说∶“在城外的人比在城内的人稍稍好一点。

在南京四周200华里(66英里)以内的所有村庄,大体上都处于同样的状态。”

“南京四周200华里”应即为上述之“南京及其附近”。

这正好是东起于南京城东北,长江南岸之乌龙山,经尧化门、仙鹤门、麒麟门、马群、
苍波门、高桥门、上方镇越秦淮河而西向花神庙、吉家凹,再越江南(即京赣)铁路,再东
北上直趋江心洲对面之上河镇。

实际上,这也就是保卫南京的防线,主要是南京之东南两方,也是人烟稠密的区域。

同时,这一区域是南京防御的战场,村民多在日军未到前远走逃避。

或入南京城避难,所留者多为老弱和妇孺。

日军所至,未及逃避者,几乎极少幸免。

日军一路屠城杀向南京~~~~~~~~~~日军20万分六路逼向南京,一路屠城奸
淫,屋舍城墟,人烟绝迹。

日军第六师团于11月5日在杭州湾之金山卫登陆后直接北上破松江城。

据英国“曼彻斯特卫报”著名记者田伯烈报道一位英国记者于1938年1月14日亲
赴松江考察后所发的电报∶“松江全城本来可以容纳10万人左右的居民,我却只看见五个
年老的中国人,躲在法国教会的一幢宅子里,流着眼泪,他们已经断食,恳求我带到上
海。”

有中国威尼斯之称的苏州为日军第三师团于11月19日攻陷。

据1938年上海《密勒氏评论》一篇文章报导∶“美丽古雅的苏州城原有35万居
民,日军占领该城后,只剩500人了。”

但最痛心的事情还如下述∶“就是日军侮辱各种阶层的妇女。

兽欲勃发的日本兵到底奸污了多少妇女,恐怕没有人能够估计。”

稣实在其最近所著之《中国妇女作日军慰安妇》一文中说∶“苏州城陷后有二千多妇女
被掳。”

蒋介石夫人宋美龄女士在其1939年1月15日重庆《中央日报》所发表的《抗战建
国与妇女问题》一文中证实,日军不仅将被掳妇女编号供奸淫,甚至当众将被掳妇女“剥掉
衣裳,在肩上刺了号码。

一面让我们女同胞羞耻,不能逃跑,一面又充当他们的兽欲的工具。”

素有“小上海”之称的无锡,为一工业中心,平时人口达90万人,1937年10月
下旬以来几乎每日均遭日机轰炸。

据上述《密勒氏评论》文章所载,11月10日日军于一日之内竟投炸弹160余颗,
全城工厂与商业区尽成瓦砾,军民死伤无算。

恶名昭彰的日军第十六师团所属之第二十联队(相当于中国的团单位)于11月26日
陷城后,大施屠杀,纵火焚城达十余日。

据该联队第三大队上等兵北山于1987年公布之《北山阵中日记》所载,日军入城后
不分军民一律屠杀。

上述稣实的文章里报导日军在无锡掳夺中国妇女3000人,其中为军官所占有,随军
押向南京者为数不少。

日军于11月29日陷常州(武进)。

按《北山阵中日记》所载,日军接上级命令,所掳居民皆杀,结果四千余人被屠。

镇江为南京之屏蔽,运河中枢,且系江苏省会,日军于12月9日破城后,数千未能离
境之难民皆遭屠杀,妇女被轮奸致死者极多。

后来红十字会收尸共3000具。

当时年仅7岁的尹正美,全家五口居镇江城内,其祖母、母亲、大爷和哥哥皆死于日军
屠刀之下,本人之后背被日兵刺了3刀,后被救活,现居北京,其背後3刀伤痕仍清晰可
见。

尹女士已撰文报导其受害经过,在《日本侵华研究》第十六期发表。

田伯烈在其书中提到∶“中立的外国观察家曾赴日军占领下扬子江下游三角地带旅行视
察。

据他们的报告,破坏毁灭的情形,决非局限于上海及其附近。

……生产和生存工具的全部绝灭比较几千几万人牺牲于奸淫屠杀之下,其影响实在更为
可怕啊!”

田氏估计上海附近三个月的战事,造成中国官兵伤亡至少30万人,平民的死伤数目也
不相上下。

但是,最可怕的“南京大屠杀”继踵而至。

日军近八个师团约20万人,此外还有飞机助战,海军游弋长江(因其武器精良,火力
优于中国军队的三倍),分六路围攻南京。

守军约12万人(除教导总队及宪兵两团外,有十三个师)。

日军第十三师团之一部连同第十一师团之一部编成之天谷支队于镇江北渡长江,先取扬
州,再西向迂回南京对岸之浦口。

第十三师团的六十五联队组成山田支队沿长江南岸直趋下关。

第十六师团于12月5日进据句容后,其第三十八及三十三联队绕汤水镇经紫金山(针
山)北麓奔向下关之东煤炭港江边,以其第九及二十联队攻麒麟门经马群由紫金山南麓直逼
中山门。

第九师团第七、三十五、三十六,及十九各联队在第十六师团之南并进,奔向光华门及
通济门。

第十军所属之第一一四、第十八及第六师团自杭州湾登陆后即西向,经太湖之南,其中
第一一四师团绕太湖南岸北上取宜兴,经溧水而攻南京城西之花神庙、雨花台、而中华门。

第六及第十八两师团西进,于11月30日陷广德后,第十八师团及伪满于芷山旅继续
西进,于12月8日陷江南重镇芜湖。

第六师团之第十三、四十七、二十三联队即北上为第一一四师团之左翼进攻中华门;其
第四十五联队由最左翼直奔下关。

另有第五师团之第四十一联队,由国崎登旅团长率领之国崎支队未参加广德战事即北
上,经固城湖及石臼湖之南,于马鞍山之北渡长江而东向浦口,对南京形成包围之势。

12月9日南京外围要地龙潭汤山、淳化镇、秣陵关尽失,于是环城防卫战开始。

12日晨日军攻陷城西南之中华门。

当日下午五时,自告奋勇保卫南京之投机军阀唐生智长官召集师长以上人员开会宣布撤
退,部队由下关渡江北上与正面突围南下;唐迅即渡江北逃。

入夜后,南京彻夜枪声不停,各奔生路,无路可走的官兵多化装到老百姓家,特别是国
际安全区藏匿。

日军于13日晨9时许始由中华门及中山门涌入市区,三个月的“南京大屠杀”随即开
始。

三十四万同胞惨遭日军屠杀~~~~~~~~~~~~日军围南京城的几天,不断散发
传单,宣称“日军将尽力保护良善的人民,使他们能安居乐业”。

同时日机大量散发优待证劝守军交枪投降∶优待凭证(绝对不杀投诚者)凡华军士兵,
无意抗战,竖起白旗,或高举两手,携带本凭证,前来投诚归顺日军者,日军对此,必予以
充分关照,且代谋适当职业,以示优待。

聪明士兵,盍兴乎来?日本军司令部印12月10日,日军总司令松井石根大将更散发
传单劝守军总司令不战而退,并保证“对于非武装的平民与不怀敌意的中国军队,则采取宽
宏和善的态度”。

12月12日唐鉴于大势已去,乃请南京青年会负责人国际安全区副主任费吴生博士和
日方接洽,商量停战,但为时已晚,无由实现。

日军于13日上午11时来到南京国际安全区,在费吴生和另外两位安全区委员(其中
一位应该是梅奇牧师)的面前,就杀死了因惊骇而奔跑的20名难民。

日军在入城后头几天的烧、杀、奸、掠有无数的资料可查证,但再没有比已在华传教二
十余年的梅奇牧师(他当时担任国际红十字会南京分会的主席)于12月19日给他已去上
海的夫人所写的信更真实了;“上周的惨状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我从来没有梦想日本兵会是这样的一群野兽。

一星期的屠杀和奸淫,我认为远比近代所发生过的任何屠杀为甚;除土耳其人屠杀亚美
尼亚人的惨案可与之相比。

他们不仅杀掉能见到的每一个俘虏,也杀了极大数目的老少平民,他们很多人像被猎兔
子似的在街上被射杀。

从南城到下关全城堆积着死尸。”

虽然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于日军入城三天后,即雇佣100到200工人开始清除死
尸,世界红十字会南京分会自12月22日开始收埋尸体工作,收埋尸体最多的南京崇善堂
自12月26日开始工作,但是,南京城内仍是到处死尸,德国大使馆罗森秘书于1938
年3月4日自南京给德国外交部的报告∶“红十字会在为埋葬众多尸体而慢慢努力。

部分尸体是刚刚从水塘和地下掩体(以前防空袭的掩体)中成堆成堆地打捞和挖掘出来
的。

例如在大使馆邸附近主要街道的地下掩体就挖出许多尸体。

郊区小港口下关尚有三万具尸体,这都是大恐怖时期集体处决的。

红十字会每天埋葬尸体五百到六百具,漫步郊区在农田和水沟可见零星尸体。

”郭岐营长于1938年3月11日同教导总队睢友兰团长夫妇等11人搭渔船逃离南
京,报导离南京不远登岸时所见∶“我们登岸一看遍地都是死尸。

此地离南京城已有二三十里,时间已经过三个月,遍野死尸,无人过问处理。”

“南京大屠杀”的初期,以人数而论,集体被屠杀包括放下武器的战俘和逃难的难民比
较多,零星被屠杀死亡的人数比较少。

正如贝德士在东京审判作证时所说∶“南京失陷后在两礼拜半到三礼拜的时间恐怖达于
极点。”

梅奇牧师于1938年1月5日同贝德士谈话时提到,直到那天各领事馆人员还不准回
南京城。

并说∶“自从日军入城便屠杀解除武装的士兵和成千上万的平民,现在还在继续,机关
枪仍不停地响。

很多的时候他们懒得用枪来射杀,而用刺刀一个一个把受害者捅死。

”关于“南京大屠杀”的证据与资料,为了中国审判战犯和远东国际法庭的审理,南京
市议会自1945年8月即开始收集资料,历时两载。

首先中国军事法庭于1947年2月初审判“南京大屠杀”首要战犯第六师团长谷寿
夫。

亲历其境之证人如美籍贝德士及史迈士教授等1250余人出庭或具结作证,连同物证
资料提作审判依据。

3月10日宣布判决∶“计我被俘军民,在中华门花神庙、石观音、小心桥、扫帚巷、
正觉寺、方家山、宝塔桥、下关草鞋峡等处,惨遭集体杀戮及焚尸灭迹者达19万人以上;
在中华门下码头、东岳庙、堆草巷、斩龙桥等处,被零星残杀,尸骸经慈善团体掩埋者,达
15万人以上,被害总数共30余万人。”

判决书所定之集体屠杀19万人及零星屠杀15万人,系根据身历其境之1250余
人,及当时主持掩埋尸体之许传音、周一渔、刘德才、盛世徵等具结证明;具有红十字会掩
埋尸体43071具,崇善堂收埋尸体112266具之统计表;灵谷寺无主孤魂3000
余具之碑文;及谷寿夫在法庭上犹洋洋自得叙述其以丛葬方式集中掩埋之“万人坑”五处所
起出之头颅数千具;并有众多的出版物和照片为物证。

其实,中国政府检察官陈光虞根据十四个团体的调查,于1946年5月向远东国际军
事法庭提出的“南京大屠杀”确定的被屠杀者294911人,未确定的被屠杀者20万
人。

同年九月,陈氏根据继续收到的确实资料,又增列被屠杀者96260人,故确定被屠
者应为391171人。

东京审判对“南京大屠杀”颇为重视,听取来自中国亲历目睹的中外证人十余人(包括
贝德士、梅奇、威尔逊医生、许传音、伍长德、粱延芳、秦德纯等)的口头证言并接受了百
余件书面证词,最后作出慎重的保守的判决∶“在日军占领后最初六个星期内,南京及其附
近被屠杀的平民和俘虏,总数达20万以上。

这种估计并不夸张,这由掩埋队及其他团体所埋尸体达15.5万人的事实就可以证明
了。

……这个数字还没有将被日军所烧弃了的尸体,投入到长江,或以其他方法处理的尸体
在内。”

1981年以来,在日本军国主义复活声中,日本文部省猖獗地窜改历史教科书,否认
对华侵略和“南京大屠杀”。

南京各文化学术团体,尤其是南京大学及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组织“侵华日军南京大
屠杀史料编辑委员会”,重新调查研究并编写“南京大屠杀”的史料与著述。

据1984年的调查,南京全市尚有仍健在的受害者、目睹者1700余人,他们接受
采访的证言都收藏在1985年建立的“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内。

这番重新调查和研究的结果对于1947年中国军事法庭对“南京大屠杀”的判决作了
一些补充,但重新肯定“南京大屠杀”的数目为34万人,即集体屠杀19万人,零星屠杀
15万人。

“南京大屠杀”的消息首先传到外界是由《纽约时报》驻南京记者窦奠安所发的电稿
《纽约时报》1937年12月18日封面大标题为“南京强奸事件”;其小标题为“日军
陷南京,屠杀两万人”,世界舆论为之大哗。

以后东京审判亦沿用“南京强奸事件”一词。

事实上,南京沦陷后,我女同胞所遭遇的是再悲惨没有了。

日军随时随地不分昼夜强奸我国妇女。

东京审判十一名法官之一的中国法官梅汝敖说∶“强奸和杀人是分不开的,因为日军在
强奸之后,通常是把被奸的妇女,甚至连同他们的家属子女,一齐杀掉的。”

曾出席“东京审判”法庭作证的许传音举一实例∶“水西门外某寡妇,有女三人,长女
十八岁,次女十三岁,幼女九岁,均被轮奸,幼女当场死去,长女次女亦不省人事。”

金陵大学校园内,一个十一岁的幼女,被日军轮奸致死。

另珠江路口,有一个七十九岁的老妇,被强奸,其子向日军拼命,亦被杀死。

两年前受日本记者访问之李秀英,当时怀孕七月被刺三十余刀而未死之奇迹亦为世人所
周知。

奸后必杀几乎成了日军的一条规律。

在国际检查处向东京审判庭提出的证据里,有一件是日本军部发给战区司令长官的秘密
命令,禁止日军士兵归国后谈论他们在华的暴行,并引用某中队长关于强奸给士兵的指示∶
“为了避免引起太多的问题,或者是给以金钱,或者于事后杀掉。”

该命令中又说∶“如果将参加过战争的军人一一加以调查,大概全都是杀人、抢劫、强
奸的犯人。”

正如日本《读卖新闻》随军记者小俣行男在其《中国战线随军记者的证言》中所说∶
“不强奸的士兵几乎没有,(被奸妇女)大部分在事后杀掉。”

东京审判确定“日军入城后的一个月内,强奸中国妇女达2万名”。

国际安全区主席雷伯亦向德国政府报告南京被日军占领一月之内发生不只2万起强奸事
件。

麦加伦牧师送东京审判庭的证词有“强奸――强奸――又是强奸,我们计算一夜至少有
一千起”之语。

东京审判判决书说∶“全城中,无论是幼年的少女或老年的妇人,多数都被强奸了。”

贝德士在作证时说过,从1938年2月6、7日直到那年夏天,很多严重的暴行还在
发生。

因此,据“安全区”的国际人士的统计与估计,“南京遭受强奸的妇女至少8万人之
多。”

日军四出强奸妇女而奸杀并施,日以千起,我南京全城妇女,人人自危。

日军蹂躏我妇女之方式离奇惨虐,古今史册前所未闻。

我妇女坚贞不肯受辱或受奸含羞而投井和悬梁自尽者何止万千。

日军入南京后大肆抢劫放火,不仅把南京商业区抢劫一空,而且纵火焚烧。

日军入城后,见人就杀,遇屋即烧,烈火不停七周之久,夜晚照成白昼。

大火延至白下路、朱雀路、中华路太平路、中山东路,繁华商业区不数日而化为灰烬。

日军总司令松井石根于12月17日抵南京举行入城仪式,在南京逗留一周。

12月20日后复作有计划的纵火烧城,市民有敢营救者,尽杀无赦。

是日费吴生博士同史迈士教授驾车外出所见∶“城内最重要的商业区太平路一带,烈焰
冲天。

向南行,我们看见日兵在店铺内放火。

更向南行,我们看见日本兵忙着把东西装入军用卡车。

青年会已起火,尚未波及附近的房屋,起火的时间显然不久。

我们无心细看,匆匆前进,夜间我从窗口眺望,十四处的火舌向天空飞腾。”

日军放火是在军官指挥下,先由他们在认为可烧的门上划一记号,士兵们再使用汽油和
化学药品纵火。

国际安全区委员会曾收集了日军放火用的几种化学引火物的样品。

费吴生在给他在上海的友人信里说∶“今天是一月十一日。

……我昨夜驾车外出时,还看到四处火警,并目睹日本兵正在另一家店铺动手放火。

从十二月十九日迄今,日本兵几乎没有一天不放火。

前天,克鲁治君曾设法溜出东门,回来告诉我们,他所经过约二十哩的区域内,庐舍均
已焚毁,阒无人迹,连家畜也看不见。”

罗森于1938年1月15日给外交部的报告说∶日本军队放的大火,在日军占领一个
多月之后至今还在燃烧;全城三分之一被烧毁。

日军在南京的抢劫也是破天荒的。

梅奇牧师在其12月19日信中说∶“整个过去的一星期,日军已把南京城抢夺一空,
任何东西都要;他们甚至抢走德国领事馆的汽车。”

费吴生在其给上海友人的信中也说∶“全城所有私人住宅,不论是被占领的或未占领
的,大的或小的,中国人的或外侨的,都蒙日军光顾,劫掠一空。

”美大使馆职员晋钦,女传教士苞尔,及德人雷伯、巴赤德、波濮罗、蒸姆生等之住宅
均遭多次搜劫,损失严重。

德国六十幢房屋,有四十幢遭受不同程度抢劫。

日军在南京的抢劫是有计划的,上自师团长下至士兵无不从事抢掠,很多发了横财。

于1937年12月21日自第六师团长谷寿夫手中接管南京城防的第十六师团长中岛
今朝吾就是满载而归回日本的;他偷去了蒋介石的文房四宝。

社会学家史迈士率领国际安全区委员会新培训之工作人员作三个月(1938年3月8
日至6月15日)的南京附近六县(即长江北的江浦、六合两县,江南的江宁、句容、溧
水、高淳四县)的农村调查及南京市的家庭调查,而完成《南京战祸写真》由该会于193
8年在南京出版。

调查结果南京市内房屋遭破坏者为百分之八十九;其中因交战因素毁坏的有百分之二,
毁于纵火焚烧的有百分之二十四;另外的百分之六十三是由于掠夺和抢劫。

城外地区房屋及房内财产损失估计为二亿四千六百万元(当时国币三点五元兑换一美
元)。

1946年南京市临时参议会公布的“南京抗战损失调查表”,估计“南京大屠杀”期
间公私财物之损失约为国币两千三百亿元(当时二十元兑换一美元)。

谁负“南京大屠杀”的责任?~~~~~~~~~~~~~34万中国无辜的男女老少
死于日军的屠刀之下,几十亿美元的财产遭到日军的破坏和掠夺,这样滔天罪行和暴行当然
每个直接犯罪者都负有法律和道德的责任。

首先,日军士兵和军官在南京大屠杀期间普遍地杀人和强奸。

我们前已提到随军记者小俣行男的报导∶“不强奸的士兵几乎没有。”

另有《每日新闻》社的记者铃木二郎出席“东京审判”为“南京百人斩竞赛”作证明时
说∶“在城内扫荡残留的中国军人。

如果捉到军官,就绑在杨柳树上,教新兵射击及劈刺的方法当活靶;士兵被捉了,就让
他坐在坑前砍头。

我是二等兵,只用刺刀刺中国兵。”

世人多熟知的两位“杀人竞赛”日军向井敏及野田岩两少尉在入句容县城(距南京20
公里)时即分别杀死我无辜平民78和89人,当两位抵达南京城外紫金山时,已分别杀至
105和106人之数,但两人相约杀至150人为止。

这两位“杀人魔鬼”的竞赛为东京报纸所赞扬,称之为勇士。

但“杀人竞赛”之主凶为田中军吉大尉,以其“宝刀”砍死中国人300余人,惜尚未
为世人所周知。

事实上,所有来侵略的日本军官都是“杀人犯”,极少例外。

田中、向井、野田三位日军官仅是比较特殊的例子。

曾来纽约参加北美廿世纪中华史学会主办的七七事变五十周年纪念会的前日军第十二军
军曹冢越正男在会场上痛哭流涕地说∶“当上了下士官,变成了拥有二十六名部下的骑兵分
队长,而且被允许佩带日本刀。

佩有日本刀具有什么意义呢?变得想杀人,有一个叫试新刀的斩首项目。”

冢越说他在中国四年多,共杀死106个中国人。

凡是被派到中国战场的排长必须当众,通常是团长营长和连长的面前,以其战刀砍杀中
国俘虏,否则便无资格作排长。

请见最近在美出版颇引起读者重视的库克夫妇所著之《战争中的日本――口述历史》。

最惊人的莫过于中岛今朝吾以中将师团长之尊,在南京当众以中国俘虏试刀,砍下战俘
两人的头颅,其怂恿部下之任意屠杀我无辜百姓当可想见一斑。

派到中国战场的新兵需再经三个月的训练始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士兵,最后一个训练节目
就是以刺刀刺死一活人。

由此可见,“南京大屠杀”不是孤立现象,日军在华暴行,屠杀和奸淫并未因“南京大
屠杀”使举世震惊抗议而终止,或真正收敛。

其次,残暴为日本军事训练之核心。

日军以严格纪律、打骂、生活干扰、个人尊严之摧残,呆板的阶级制度造成无条件的服
从,使下级或士兵接受任何命令,不仅来自上级或直接发号施令者,更认为所有命令皆来自
大帝国的最高峰,最高统帅天皇本人。

日本之残酷和轻生与其地理环境、文化、及封建制度也是不可分的。

“大和魂”(日本民族精神)的思想灌输了每个士兵,培养其使命感及为“大和民族”
的自负感。

中国受帝国主义数十年之凌辱,尤其是甲午战争,使日本人对中国人普遍轻视。

30年代,日本以纳粹希特勒为师,增强大和民族的优越感。

在“南京大屠杀”中,很多日军官兵称中国人为“清国奴”,任意杀戮。

正如宫崎县的一位士兵记录所说∶“杀一个支那人,在我们就如杀一只猫或狗一样”;
梅奇牧师所说∶“日军像猎取兔子一样在街上射杀中国平民”;郭岐营长所说∶“敌人视我
同胞之生命简直不如一虫蚁了!”

复次,掠夺与征收也与“南京大屠杀”有关。

日本对华的七十年侵略就是抢掠。

在战时国家有计划的侵略掠夺与个人犯罪的抢劫就混而为一了。

日军20万自上海和杭州湾向南京进攻,交通破坏,部队分散,粮食无法补给,乃实行
“就地征收”。

如日军一排长曾根一夫所述,他们的部队自距上海三十公里的太仓开始即“就地征收”
维持生命。

征收成为各部队的主要活动,经常进行,迅即演变成为抢劫、强奸、焚烧及屠杀。

曾根并说∶那时已有一部分部队采取“三光作战”,“即对敌人不分军民全部的杀光,
将财物资源全部抢光,将人民居住的市街、村庄全部烧光。”

最后,“南京大屠杀”的直接责任问题,马吉与田伯烈在东京审判作证时,都认定大屠
杀系在南京战地指挥官与东京统师帅部完全知悉与同意下进行的。

贝德士在作证时更说∶“在这秩序混乱的七个星期中,我们一次也没有看到或听到过惩
办这些士兵犯罪行为的情况,更谈不上有人受到处分了。”

按着上述东京审判所获的日军命令所说∶“如果将参加过战争的军人一一加以调查,大
概全部是杀人、抢劫、强奸的犯人”,则20万进入南京的日本官兵从上到下几乎全是犯
人,应对“南京大屠杀”负责。

但是,日军是层层节制,阶级服从,迄止日本战败,维持不变。

中外学者对于“南京大屠杀”的命令来源多追溯至1932年上海事变祸首之一,后任
日本陆军部军务局长田中隆吉少将,在其1948年东京新风社出版之《被割断的历史∶战
败秘话》中所作的回忆。

于1938年4月曾在朝香宫指挥下的“上海派遣军”任情报主任参谋的长勇中佐(后
调任第七十四联队长晋升大佐),对田中夸口说,是他擅用军司令官的名义下令屠杀俘虏∶
“由于在杭州湾登陆的柳川兵团推进神速,大约有三十万中国兵被切断了退路,他们丢下武
器,向我投降。

要处理这么多俘虏,粮食方面是个最大的问题。

我立即擅自向所属各部队发出命令∶应全部杀掉这些俘虏。

我利用军司令官的名义,通过无线电讯传达了这项命令。

命令的全文,当即烧毁。

由于这一命令,大屠杀开始了。”

我们对田中和长勇的话实在难以相信。

以区区中校竟敢擅自代上海派遣军司令官发令,而且是口头命令,恐在任何有组织有纪
律的军队都不可能,何况可谓当时世界上最讲阶级服从的日军。

另据第十六师团一位炮兵观察班长泽田正久的证言∶“俘虏数目一万左右,遂报告军司
令官,司令部命令立刻予以枪决。”

这个命令显然来自上海派遣军参谋长饭沼守,因为泽田还批评他说∶在五个月前在东京
听饭沼演讲时,他还讲应该善待俘虏,今却说∶“应立即予以枪决”。

参谋长是幕僚,为主官出谋划策,处理日常工作,如此关系成千上万的俘虏的生命问
题,他既无权也不敢擅自处理。

参谋长当然可以代主官下达命令,可是处理这样重大问题绝不能作主。

军司令官朝香宫鸠彦王为日皇裕仁的叔父,于1937年12月2日始被日皇任命继松
井(晋升为华中方面军总司令官)为上海派遣军司令官,而于12月5日赶至前线就职,他
势必与各师团长经常以电话电报联络,就近指挥。

另据第十六师团第三十八联队副官儿玉义雄的回忆(连同泽田正久之回忆,均载于亩本
正己所著《证言∶南京战史》(5)1984年8月份《偕行》杂志)∶“当联队的第一线
接近南京城一、二公里,彼此正在混战时,师团副官以电话说是师团命令∶‘不能接受支那
兵的投降,并予以处置。

’……师团长中岛今朝吾这个命令我实在无法接受,我曾对参谋长及其他参谋建议过几
次,但未能获得其同意,所以我也有责任。”

第三十八联队长助川静二大佐在证言中说,屠杀俘虏的命令是师团长所下的。

中岛师团长在其1937年12月13日的日记(《增刊历史与人物》,中央公论社,
1984年12月)说∶“因采取大体不留俘虏的方针,故决定全部处理(屠杀)之,……
据知,仅佐佐木部队就处理掉约15000人,守备太平门的一中队长处理掉1300人,
现集中在仙鹤门附近的,约有七千到八千人,而且俘虏还在不断来降。”

上海派遣军的第十三师团属下之山田支队(即第六十五联队)于12月14日在南京东
北幕府山附近获得中国俘虏14000余名。

经山田少将支队长上报请示处理办法,军部三次向东京大本营军部请示,第三次复电为
“按照军司令部的责任去干”,遂有朝香宫司令官及师团长所下达的一连串“处理掉”的命
令,该批俘虏延至19日上午始动员予以全部杀掉。

“南京大屠杀”中杀我军民最多的是第十六师团。

其次是第六师团。

第六师团是属于自杭州登陆的第十军。

其军司令官是日军皇道派,支持1936年“二二六”政变的三将领之一的柳川平助中
将(1879――1945年)。

他在杭州湾登陆的演说中曾说∶“山川草木都是敌人。”

该军“军参谋长的注意”有“对支那老百姓的注意”一项∶“在华北尤其是上海方面的
战场,一般支那老百姓,纵令是老人、女人或者小孩,很多干敌人的间谍,或告知敌人以日
军的位置,或加害于日军的单独兵等等,有这样的实例,故不能粗心胆大,需要特别注意,
尤以后方部队为然。

如果发现这些行为,不得宽恕,应采取断然处置。”

(见藤原彰∶《新版南京大虐杀》,东京岩波书店,1988年)。

柳川第十军的随军记者乃说∶柳川兵团的进攻之所以如此迅速,是因为在官兵之间有
“可以任意掠夺、强奸的暗默谅解。”

柳川麾下的第六师团,其师团长谷寿夫中将为中国军事法庭因“南京大屠杀”而判处死
刑的最高将领。

他本人就是罪魁。

如同第十六师团长中岛,谷也亲自用军刀杀人,他本人强奸中国妇女十余人。

第六师团的随军摄影记者河野公辉曾在该师团司令部看到一份上级传达的命令∶“不容
许共产主义的暴虐,为粉碎共匪的猖獗活动,农民、工人自不待言,直至妇女儿童皆应杀戮
之。”

难怪该师团进入南京后,立即屠城。

“南京大屠杀”时期的侵华日军最高统帅松井石根大将,于战后经东京审判以“南京大
屠杀”罪行责任,与东条英机等七人被处绞刑。

松井于1937年12月7日发出“南京城攻略要领”之作战命令∶即使守军和平开
城,日军入城后也要分别“扫荡”。

对战俘问题未提只字。

在“扫荡”的名义下,不仅可屠杀战俘和散兵(日军称之为“败残兵”或“便衣
兵”),亦可屠杀平民。

南京沦陷第三日(12月15日),松井再发出作战命令∶“两军(上海派遣军和第十
军)在各自警备地区内,应扫荡败残兵,收集隐匿之武器与军需器材,扫除战场。”

所谓“扫荡败残兵”,意即屠杀战俘与散兵(见李恩涵∶《日军南京大屠杀的屠杀责任
问题》,载于1990年5月《日本侵华研究》第二期)。

松井和各师团长的“不要接受俘虏”,“枪毙俘虏”,甚至“难民”的命令已昭然若
接。

事实上,松井入城后(17日)山田支队在幕府山所获之14000余名俘虏于19日
上午才动员杀掉。

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朝香宫即进驻南京,一直留到翌年1月。

同时,12月21日第十六师团接替第六师团担任南京城防,不但杀人放火、强奸、抢
劫未能如日驻南京副领事田中及梅奇牧师所期望的减少,而且更行加剧,第十六师团成为在
“南京大屠杀”中屠杀我军民最多的部队。

日本上海总领事馆获悉日军在南京的暴行,并报告东京外交部。

该部东亚局长石射猪太郎在其1938年1月6日的日记中写着∶“上海来信,它详报
日军在南京的暴行、掠夺、强奸,惨不忍睹。

呜呼!这就是皇军?”

“这就是‘圣战’和‘皇军’的真面目!”

(见陈鹏仁译∶《石射猪太郎回忆录》,台北水牛图书出版公司1987年。

)石射自那时起便称之谓“南京大屠杀”,并提出于三省(陆、海省及外务省)事务局
长会议,警告陆相和外相予以制止。

“南京大屠杀”当然不可避免地在1937年11月20日设立的“大本营”会议上讨
论。

大本营的联席会议,首相、陆相、法相、外相、参谋总长等及各部门次长和局长都出席
的,会议内容由首相亲奏天皇,同时陆相及参谋总长经常不通过首相、直接上奏天皇。

日本重大问题之最后决策均操于天皇之手。

裕仁对进攻南京极为重视,支持军部及内阁之主战派,扩大对华侵略战争,密切注意南
京战事之进展,何况十天前他才派他的叔父朝香宫接任上海派遣军司令官。

翌年2月26日,裕仁亲自召见松井石根、朝香宫及柳川平助,对于他们之攻克南京,
予以嘉勉,并各赠一对镶皇家菊花的银瓶为奖。

毋庸置疑的,裕仁对南京大屠杀的责任远超过这三位受奖的现行战犯。

结语~~裕仁天皇是富有现代知识的人,在未继位前,曾漫游欧洲,特别向往英国社会
及皇族,应该了解近代英国标榜的人道主义和国际公法的存在;也无须重温日本为签字国之
一的1899年海牙第二公约和1929年的日内瓦陆战公约。

裕仁天皇和普通日本人都会明了对放下武器的俘虏和非战斗人员是应该予以保护,绝对
不可杀戮的。

否则,日本政府及军部为什么一直对日本人民隐瞒“南京大屠杀”呢?松井石根在东京
巢鸭监狱受押待刑之际,向花山信胜教授忏悔说∶“南京事件,可耻之极。

……在日俄战争期间,我以大尉身份参战,别说对中国人,就是对俄国人,日军在俘虏
处置问题以及其他方面都处理得很好,而这次却做不到这一点。

”松井是陆军大学毕业,在欧洲服务多年,并为日本出席1931年世界军缩会议的全
权代表。

松井本以年迈多病已退休息影家园,今应召重上战场为日本侵略效命,但竟忘记了国际
公法与人道主义。

裕仁之下,松井应负“南京大屠杀”最大之责任。

朝香宫鸠彦王与裕仁天皇为年青时代的游玩伙伴,在法国工作数年,能操法语,保持欧
洲生活习惯,但却忘记法国高度的人文主义与尊重国际公法。

身为驻南京之日军最高指挥官,公然坐视日军在南京奸、杀、烧、抢不予制止,理应战
后处以极刑,以其为日本皇室而逍遥法外,实为对公理正义之莫大摧残。

柳川平助亦系日本陆大出身,参加日俄战争。

1918年来华任北京陆大教官,两年后被派驻“国际联盟”。

后弃武重文,竟当上了日本司法部长,真是对日军在“南京大屠杀”中违犯国际公法和
日本本国法律的一大讽刺。

因其早逝,未对他追究,否则他难免同其部下谷寿夫遭受同样命运。

谷寿夫为陆大毕业并任陆大教官。

1928年他任第三师团参谋长,出兵山东、阻扰我国民革命军北伐。



 
 
天哪,张纯如不在了可太可惜了。

谁知道在哪里可以买到英文版的这本书。我希望更多的加拿大人可以知道这一段恐怖历史。因为他们普遍都是亲日的。
 
bookstore or online such as www.amazon.com

Are you new here? I can't believe you don't know where to buy book. No offence though.
 
‘忘记过去的人注定会重蹈覆辙’。
 
I have to say not very old, but when i looked around chapters, i didn't see any books like this, probably i missed it. and, you are right, i don't buy books, don't know much about bookstores in canada, all the books that i need are in the libraries, at least up to this moment.

and if you think i don't know where to buy books, you, as an supposedly old canadian resident, probably should have kindly provided me the names of the bookstore, rather than just 'bookstore'. if i am trully new here, i might not know that chapters is just the bookstore。 everybody knows books are bought from bookstores, that's what the word is from, right?

i think your kindness is kind of fake, smart ass.


最初由 Broken Arrow 发布
bookstore or online such as www.amazon.com

Are you new here? I can't believe you don't know where to buy book. No offence though.
 
虽然对于南京大屠杀早就已经很熟悉,但是看到这段文字后,还是很震撼,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畜牲!
 
用了2个小时把这篇文章看完,回忆起一些小时候看过的照片,特别是那个“百人屠杀竞技”的记载,印象一直很深刻,已经有10来年的时间了吧。对于历史,我不想多做评价,因为我还没拥有评价历史的资格,我只是觉得失去如此一个追求平等的作家才是损失。有一点还是要提的,不论历史如何,现在的我们没必要为了历史上的记载而一味否决掉日本,历史既然已经被称为历史,记住它,在有朝一日需要的时候拿出它,便已经足够。
 
对于在海外的中国人而言,对南京大屠杀最好的纪念方式就是让身边的外国人了解这件事。
 
haha, I didn't pretend to be kind nor did I expect your gratitude. I was just curious to know, and you don't have to answer... No offence again.

I left Canada 6 years ago and hardly remember bookstore name, though you did remind me of Chapter. But that is not the point. You ask where you can get the book. I assume you didn't go to bookstore. Because if you did, I think you understand that not every book that ever published will be on display. When not, you can ask and I am sure store will gladly to order for you.

最初由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发布
I have to say not very old, but when i looked around chapters, i didn't see any books like this, probably i missed it. and, you are right, i don't buy books, don't know much about bookstores in canada, all the books that i need are in the libraries, at least up to this moment.

and if you think i don't know where to buy books, you, as an supposedly old canadian resident, probably should have kindly provided me the names of the bookstore, rather than just 'bookstore'. if i am trully new here, i might not know that chapters is just the bookstore。 everybody knows books are bought from bookstores, that's what the word is from, right?

i think your kindness is kind of fake, smart ass.


 
There are tools like google or yellowpages.ca to help you locating the particular bookstores carrying this book, it's pretty common-sense.

Just don't take anyone's generosity for granted.:o

最初由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发布
I have to say not very old, but when i looked around chapters, i didn't see any books like this, probably i missed it. and, you are right, i don't buy books, don't know much about bookstores in canada, all the books that i need are in the libraries, at least up to this moment.

and if you think i don't know where to buy books, you, as an supposedly old canadian resident, probably should have kindly provided me the names of the bookstore, rather than just 'bookstore'. if i am trully new here, i might not know that chapters is just the bookstore。 everybody knows books are bought from bookstores, that's what the word is from, right?

i think your kindness is kind of fake, smart ass.


 
Iris will be remembered as THE ONE who brought the truth of Nanjing Massacre to the non-academic Western public.
 
后退
顶部
首页 论坛
消息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