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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着雪、另我血如泉涌、没有爱情的多伦多(ZT)

lostsea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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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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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多伦多那夜,怎么都睡不着,这是我独在异乡的第一个夜。于是趴在窗台向外看,外面纷纷扬扬的飘着雪。雪片很大,瞬时间天与地混沌了,只有松鼠拖着长长的尾巴在雪地上自由的奔跑,这是一个自由的国度。

雪城多伦多,下雪已经是家常便饭。每天早上我背着沉重的大书包,推开HOUSE的门时都很费劲,下了一夜的雪已经将房门没了一尺多,推开门就深一脚浅一脚迈到雪里,这个时候我就会想起上学时候那篇关于北大荒的课文,“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进饭锅里”。可是这里除了雪什么都没有,只有漫天的雪,我只能顶着雪前行,嘴里唱着: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坐辆公共汽车再转趟地铁就到了我位于丹佛的学校,公共汽车和地铁都有暖气,浑身总是暖洋洋的。教室也暖的只能穿件薄毛衫,淡青色的地毯一尘不染,室内空气中总有种淡淡的花香。我最喜欢在课间休息的时候搬着椅子坐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看雪,每当这时候都会有几个同学凑过来,用生硬的英语抱怨:Snow,every day snow!!!这个班级是个联合国,有来自十多个国家的不同肤色的人,有时候上课我会走神儿,总觉得这么多长相各异的人用同一种语言交流是非常奇妙的事。

华人打工是最平常的事情,我们在学校中与同胞交流的最多的也是打这个“勒脖”工。刷碗,洗盘子,灌指甲油,包春卷,烙比萨饼,钉纽扣。。。。。。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哪家一小时给多少钱,哪家老板不拉着大驴脸。在家一手不伸,在外就什么都得硬头皮去做,为了上学为了更好的生活。

第一次出去找工是在2002年的冬天,我趴在床上翻看了星岛日报和明报上面招聘栏里所有的信息,对照来对照去,发现自己还只能找个不需要任何北美经验的工,而这些方块信息里只有一条是跟我条件吻合的。于是揣着报纸就上路了,看那地址是在北约克地区,以为会很好找,坐汽车倒地铁再坐汽车终于到了那附近。下车时候阳光明媚,可是没走几步天就黑了下来,下午2点多钟天黑的象锅底,路上的来来往往的车都开了灯。不一会儿,风夹着大片大片的雪铺天盖地的落下,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雪片,比一元硬币都大。路上什么都看不清了,我只能摸着前行。风速太快,雪片太密,我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心中忽然一个念头是:我完蛋了,要客死他乡了。好在雪来的突然,去的也快,半小时左右云开雾散我终于又见到了光明,而此时雪水顺着我的头发滴滴嗒嗒的淌下来。在这半小时里,雪没过了我的脚踝,到了小腿。

打工是在QUEEN街附近的一家法国餐馆,那店主有双犀利的鹰一样的眼睛,每次与他对视都不寒而栗。老板娘是个满脸小雀斑的法国女人,不高贵不优雅,满脸的市侩。我在后厨连洗盘子带切菜,老板娘时常跑过来对我用半生不熟的英语喊:clean,every thing clean!我象个小丫鬟一样,跟在她的屁股后面用抹布不停的擦。同学说来这里,终于知道了资本家是如何剥削人的了。

鲜血像泉水一样汩汩的涌,一点都不夸张。那是2003年的冬天,很冷,就在这个法国餐馆我负伤了,凶器是一把锋利的小刀。那天晚上餐馆客人很多,我洗了数不清的盘子,又切了一大堆菜,刚想休息一下,老板拖着一个一米高的不锈钢桶进来了,我一看大半下子胡萝卜,头嗡就大了。老外喜欢把胡萝卜切成小丁儿吃,这么多的胡萝卜让我欲哭无泪。切到最后手腕不是自己的了,一个不小心把刀落在了左手的食指上,血就汩汩的涌出来。我找块创可贴缠上,可不一会就掉下来,血太多粘不住。于是咬着牙把手指送到自来水管下冲,然后找保鲜膜缠上。那天是BOX DAY,要把几天的垃圾放到路边,等垃圾工来清理。我穿着大围裙,戴着白帽子,举着伤手,推着大大的比我高的垃圾车走在多伦多的雪里,自己感觉特悲壮,一行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最难熬的是快到中国的春节,那时候特别想家。没安装电话,就在夜里跑到外面去打公用电话问家里好。站在雪窝窝里,不一会儿脚就冻疼了但还兴致勃勃地跟妈妈说这说那,“妈妈我这边特别好,屋子是地热的,暖和的不的了。楼下是安大略湖,湖面不结冰总有野天鹅和野鸭飞到我阳台上来。妈妈,今天我自己包了饺子,牛肉馅的,准备跟你们一起过年,我窗子和门上都贴了倒着‘福’字,特喜庆……”。放下电话站在多伦多的雪地中一顿号啕大哭,这里什么都好,但不是我的家。

情人节,学校组织开PARTY。诺大的地下室里几十号各种肤色的人载歌载舞,玩游戏。我们按着出生月份排成12个队,人最多的9月份队每人得到了一个水晶杯,而我得到的是一把纽扣一样拖着小尾巴的巧克力,仔细一看“好时”牌的。有个褐色头发蓝眼睛的男孩过来请我跳舞,我笑着跑开了。PARTY结束后我独自来到安大略湖边,湖边没有人,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只有我的红围巾象火一样在白茫茫的世界中跳动。我是孤独的,异乡没有爱情。

孤独寂寞,但我喜欢多伦多喜欢多伦多的雪。这里的雪,白的让人不忍践踏,每天都生活在童话的冰雪王国里,也是一种自得其乐的幸福。回国以后多伦多的雪不止一次的飘进我的梦来,带着安大略湖清新的风。我再感觉不到身处北方的寒冷,毕竟是曾经沧海。手指上的伤口早已经成为一块疤,在无意中触到的时候心中就会有种力量在升腾。

多伦多的雪,多伦多的冬天给了我坚毅和果敢,让我在今后的日子面对困难挫折时候都会泰然自若。人只有经过了才知道,经过了才成熟,我是在飘雪的多伦多中悄悄的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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