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文重贴兼驳“中国人为何仇日而不仇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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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文重贴兼驳“中国人为何仇日而不仇俄?”

西方主流社会为什么表现出对华人感情的漠视
作者:马铭

西方主流社会为什么表现出一种对华人感情的漠视

这是我与网友在讨论平大侠所发《谁说我们对参拜神社束手无策》而引发一个讨论,虽然讨论的主题已经被大家翻了多次,所引用的新闻也都成了旧闻,但是觉得还是有重新讨论的必要,而且觉得每一次讨论都有一些新的所得。

最初由 kazaa 发布

你自己也看到了,中国对日本政要参拜神社确实是束手无策,对于这样尴尬的局面,继续把这件事情升温,只会成为别人的笑柄,这恐怕不是中国政府所希望的。上次反日浪潮后,中国政府意识到,某些反日人士的胡闹,大大损害了中国的国际形像,於是立即对反日人士不客气。
还有,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也和日本打过仗,神社里供奉的甲级战犯,基本是被西方国家主持的法庭判死的,可见那些西方国家也是仇恨日本军国主义的,但是他们对日本政要参拜神社几乎没什么反应。请教楼主,这是为什么呢?

你提了两个很重要的问题,一是中国政府如何处理中国民间强烈的反日本军国主义复兴(简称反日)情绪;二是西方主流社会为什么漠视华人的感情?

这些都不是能很好说得清的问题,我只能尽目前的理解水平,简单说一下。

先说一下,西方主流社会为什么表现出一种对华人感情的漠视?

我在《就《谁说我们对参拜神社束手无策》有理无理之辩而随感》中谈了几句:
“小泉这种无视华人感情的做法,也反应了我们华人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来制约他。当然,这背后与一些西方国家主流社会的漠视和纵容甚至在旁边看笑话有关,因为我们经常见到在NYTIMES,THEGLOBEANDMAIL这些北美主流报纸上登载有不理解中国人为什么要反对人家以宗教理由参拜死亡战士的文章,这些文章中经常暗示,你中国是非民主国家有什么资格来责备一个民主国家,而且在你们这些非民主国家,经常有暴民现象,比如到人家使馆又围攻又扔石块。”

这种文章,在美国是比较多见的,从大报如NYTIMES到某社区报纸都有涉及,数量不多,但影响很坏。加拿大,虽不信奉美国的军事扩张主义,但是从加拿大主流社会尊崇的民主自由观念出发,也有个别主流媒体对中国反日的民众游行活动充满了不理解。现在,我们可以看一下加拿大极有影响的主流媒体《环球邮报》在2005年4月23日的命名为《日本的道歉,中国的回应》一篇社论,当时的背景是中国一些大城市发生了系列的反日游行示威,小泉在印尼亚太会议上进行了道歉而日本也在向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冲刺:
(Globe and Mail Editorial,Japan's apologies, China's response Saturday, April 23, 2005 Page A22)

“中国的民族主义者责难道, 日本从来没有为它的战争时的行为道过歉. 小泉先生是在长长的表达过歉意的日本领导人名单中最近的一位. ...回溯到1972年,当中国和日本开始邦交正常化之际,日本在一份公报中写道 “敏感而清醒意识到要为日本过去在战争中给中国人民造成的损害负起责任,并深以自责.”

那么,为什么中国不停地,在过去令人诧异的长时间里,要求得到日本更多的道歉呢? 主要因为,中国领导人正在试图利用和操控中国人对日本的仇恨. 他们反对日本谋求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他们煽动最近的反日抗议活动,拙劣地和显而易见地企图传达一种信息: 日本是不配担任常任理事国的.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中国已经破坏了他们的名声.虽然中国竭力想使世界相信日本不适合担任常任理事国,但是现在大家现在更关注的是正在崛起的和充满愤恨的的中国带来的潜在危险,而不是由日本军国主义重新复活所带来的虚构的(不存在)的危险.

小泉先生每年对靖国神社的参拜无助于解决问题,在那里埋葬着日本二战战犯.甚至,当昨天当小泉先生在印尼表示道歉的同时,160名日本国会议员及助手参拜了靖国神社,这是每年春季的惯常仪式. 这使中国官方不能相信小泉先生在印尼所表示的道歉,中国发表评论认为 “实际行动比口头道歉更重要”.

公正地讲,以上备受关注的日本所做所为有被夸大之嫌. 在这个神社供奉着所有为国捐躯的战亡者, 小泉先生说他的拜访仅仅是表示敬意和为和平而祈祷.(与此同时)许多日本人并不认为他们的首相应该这么做,在日本开放的和民主的文化氛围中,经常有示威来反对首相的对靖国神社的参拜. 但是日本的邻居们漠视这些(由于不同国家所产生的) 不同文化的细微差别, 他们认为这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没有后悔的国家,所做的道歉也只是礼节式的,刻板的半个道歉,而并没有对他所犯罪的可怕战争罪行作出有诚意的悔恨.

(总之) 在此次中日危机中,主要应被加以谴责和应承担责任的是中国,但是日本也许可以通过表示对战争带来的依旧存留的给中国人造成的痛苦伤害之理解来缓和双方的危机.”

我们现在分析一下以上的这篇社论。

社论中有几个关键词: 中国民族主义(者),操纵仇恨,中国的潜在危险,日本的民主开放社会,靖国神社所体现的文化差异。

中国危胁论,不时地被人抄来抄去,每次拿出来都能找到些“新意”,如在这篇社论中,认为中国政府操纵民众仇恨来达到不光彩的目的,他们认为这确实地反应了中国是一种威胁。为什么中国对其他国家是一种危胁呢,因为中国国内民族主义倾向越来越严重。

这种中国危胁论和中国民族主义泛滥论,经由日本美国台湾等民主社会在全世界的广泛传播,已经深入人心了。甚至与中国没有直接利益冲突的加拿大主流社会也这么深以为然。大家作为华人也见到,在中文网站,有关中国民族主义的争论也实在太多了,愤青这个词就是来源于这种背景,在CFC论坛上,大家也普遍认为也有愤青和唔唔等两大派。

当底怎么看中国的民族主义,蠢或智,益或害,赞扬还是攻击,不同的立场有不同的见解,在此我们暂时不论。(现在只是收集了一些资料,有时间的话,我准备从历史和未来发展的角度来谈一下中国的民族主义,与此作对比的是日本的军国主义和德国的纳粹主义,因为网上一些人的观点就这两种邪恶主义就是来源于民族主义)

但是在环球邮报的社论中,我们可以看出他们认为中国的民族主义是个问题,特别在政府的操纵下,就很危险了。

我们知道,在西方主要国家里,揭露二战德国纳粹罪行的资料到处可见,中小学教育里纳粹就是基督教中“邪恶”概念在现实世界中的体现。而德国的纳粹主义被认为是根源于德国的民族主义。按着这种思路,中国的民族主义将要产生危胁,对西方人来说,就很好理解的,常人是根本不会去细辨的。还有一个因素,在中小学教育中,教师往往会告诉孩子们,除了纳粹外,共产主义也是邪恶,举例时肯定要谈斯大林的清洗运动。这是我两年前在本地中学历史课上听到的。中国是不是共产主义国家?是。那么中国与俄罗斯在传统上,在文化上,在扩张倾向上有没有区别,这就不是普通西方民众能想到的和识辨了的。因此,对他们来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中国的民族主义产生危胁是无须质疑的了。

我们再看另一个关键词,日本社会的民主和开放。这是针对中国的民族主义和非民主政治体制而来的。日本政要参拜靖国有无过错,肯定有。但是这篇社论认为,日本的民主体制可以解决,并举一例,日本人自己也有示威来反对首相参拜。这种民主力量是可以制约军国主义的。这是4月份的社论,而我们现在知道在9月,日本的高等法院判决首相参拜靖国神社违背了“政教分享”的原则,是违宪,尽管高院判决对小泉没有实际约束作用。如果邮报的这篇社论是写于9 月,编者们肯定会为民主国家具有这种制衡机制而欢呼了,而更加对中国的民族主义感到担忧了。

那么,目前日本的民主体制和民主力量能不能自身制约军国主义的复兴呢?我个人是持强烈怀疑态度的。虽然,每一次我都会因为有良知有正义感的日本民众所采取的揭露军国主义罪行和反右翼示威活动而高兴(比如一位无名日本小女子海南友子女士自费包括自导拍摄的纪录片《来自苦泪盈眶的大地》花费一年时间完成,忠实地记录了多名日军遗弃武器特别是化学武器受害者的悲惨遭遇)。但是我们也看到,近年来,随着中日关系的恶化,日本社会表现出强烈的对中国反感情绪,而这种情绪即是军国主义复兴的温床。海南友子拍摄的《来自苦泪盈眶的大地》只能由她自己加以宣传自己联系放映,在日本一些城市的一些电影院和社区得到了上演,而日本的有影响的主流媒体却毫无报道,好象就没有这么一回事的。日本主流媒体对二战历史日本罪行的史实经常隐瞒不报,这已经是大家都清楚的现象了。

如果说,在日本有一定数量的民众参加了反对首相参拜神社的示威活动,而且每年都有更多的民众自发为长崎广岛原子弹受害者举行追求和平的纪念活动,但是,我们可以见到几倍于和平力量的右翼分子在举行各种示威和宣传活动,有要求中日断交的示威,有为祭奠神社而举行的大规模的表演秀,这些表演者身穿二战时的日本旧军服挎刀耀武扬威。

我们也知道,在目前的民主社会里,选民的意愿和情绪是可以被极大的调动起来,以达到某种目的,如果领导人在事先进行了精细的谋划。而竟选胜利后,在很大程度上是可以做到赢者统吃的,不仅通吃权力也要通吃不同意见者的主张甚至选民的良知和正义感。

石原慎太郎,著名作家,做过众议员,目前是市民选举出来的?京都知事即市长。89年他与sony的社长盛田昭夫合作出版《日本人应该说 “不”》。到了90年代后,大部分中国人已经知道他是地地道道的右翼人物,在精神影响方面堪称日本右翼的头号人物。石原曾经在报纸上写给天皇写公开信: “我每年在8月15日那天参拜靖国神社,我热切地希望在日本战败60周年的8月15日,天皇陛下参拜靖国神社。”最新消息是石原担任制片人的反映二战日本神风队员的电影正式开拍。

我们华人都清楚,靖国神社和天皇制度是日本军国主义的精神支柱和基础。但是,就这样一个倡导军国主义的右翼人物,在民主制度下被热烈地选为市长,现在石原拥有强大的号召力和热心的支持者。如果说,选民投石原的票是因为他的杰出才干,那么是不是我们也可以认为,日本民众现在对右翼人物并不反感,甚至有时觉得他们说的话很动听也会站出来投右翼势力的选票。

因此,日本这样一个“民主开放社会”能不能防止日本军国主义的复兴(在此我不用复活,因为军国主义已经苏活了只是还没有到十分兴旺的时候),我本人是持怀疑态度的。所以,我也曾写短文质疑,日本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民主国家?或者说日本二战后在理论浮沙上和外部强制的基础上建立的民主制度能持久多长,日本现民主制度是不是已经变得有些脆弱了,而右翼势力逐渐占据了主流?因为一个简单的事实是,1978年10月,靖国神社才把14名二战甲级战犯的牌位供奉到了神社内,此事直到到半年后才被新闻界曝料。目前,小泉首相已经实现了当选后年年参拜靖国神社的愿望。

也许有人说,你以上分析这只是一种预测和猜测。那么我们再看一下日本已展开多年的修宪运动。日本现行宪法于1946年11月公布,1947年5月施行,该宪法第九条规定:“日本国民真诚地企望以正义和秩序为基调的国际和平,永远放弃国家主权发动的战争、武力威胁或使用武力作为解决国际争端的手段。为达此目的,日本不保持陆海空军和其他战争力量,不承认国家交战权。”因此,这一宪法又被称为和平宪法。多年来,日本一直存在修宪和护宪的斗争。日本右翼势力从来没有放弃彻底修改宪法的念头。2003年以来,以首相小泉纯一郎为首的保守势力就多次公开扬言要在2005年自民党成立50周年之前完成修宪。这个宪要怎么修呢?

借用日本东京大学教授北冈伸一的话就是:
“第九条后半规定「战力不保持」,在全世界可说是绝无仅有,也违反联合国宪章的基本原则。联合国的主要作用在于维护世界和平,消除纷争,如果各国都不拥有军事力量,维护部队也就无法派遣,联合国的使命也就无法完成. 日本应该从摆脱第九条的自我设限之闭塞状况,日美安保防卫合作指针的修订具有打开洞穴的效果,今后只要在集团的自卫权方向进一步作出解释就可以。”

2004年8月美国国务卿鲍威尔接受日本媒体采访时表示,如果日本希望成为联合国安理会的常任 理事国,它必须考虑对和平宪法当中的第9条进行修改。美国为了让日本配合其单边主义政策,这样半明半暗地公开支持修改40年代原由美国草拟的和平宪法.

日本右翼政治势力愈来愈感到这些和平宪法是本国走向“正常国家”的障碍,为此极力想冲破宪法的樊笼。只要“和平宪法”从字面上没有被修改,日本的右翼保守势力的活动就会有所顾虑,日本就不能明目张胆地大力发展军事力量,自卫队的海外活动就有所约束。

以前日本大多数人都反对修改宪法,90年代以来,50%以上开始支持修宪 了; 修改宪法,起初并不涉及日本和平宪法的核心第九条,但是近两年日本开始围绕第九条开始宪法修改了。

因此,对于这样一个“民主开放”的日本社会,我们乐见日本民众的民主力量对军国主义的制约,但是不能寄希望于此,还是要靠我们自己,通过外部压力来促使日本民主力量的真正觉醒和壮大。

至于最后一个关键词“靖国神社所体现的文化差异”,如果你不了解历史,不了解日本军国主义是如何利用政教合一来刺激本国民众支持对外侵略战争,那么可以说是文化差异,别国不能随意指责这种文化习俗的。但是如果对日本有所了解的话,事实就不是文化差异这么简单了。对于这个问题,让我们还是借用已经被大家引用过多次的陈平原教授的话,来作个解释:
“在日本,‘灵魂信仰’古已有之,将死于非命的亡灵尊奉为神而祭祀之,这种想法很有‘人情味’。因其不分敌我,只要是死于战乱的人,一律供养,以慰其亡灵。”
(但是在明治维新以后,这种供奉亡者的神社转变为宣扬为国捐躯的场所。)
“靖国神社之突出‘为国捐躯’,使得这种‘已在国民的宗教意识中扎根的慰灵传统有了本质的改变’。此后,必须是效忠于天皇和大日本帝国的,才有资格享受祭祀。这种置幕府军队与外国士兵之死于不顾的‘招魂’,在推行天皇参拜和军国主义的同时,培养了民众的‘残忍心’──很难说这与太平洋战争期间日本军队在中国以及东南亚的暴行没有关系。”

综合以上这几个关键词,我们可以看出西方主流社会对东亚历史的无知,和长期以来对华的偏见。无知体现之一是,二战期间日本法西斯军国主义暴行,长期以来在当地中小学的历史教育中是空白。1997年张纯如女士的《南京大屠杀》在美国出版后为什么能引起不少的震动,从侧面说明了西方世界对此的不了解。

我们分析了这么多,那么如何看待西方主流世界“对日本政要参拜神社几乎没什么反应”呢?

就美国而言,出于环太平洋和东亚战略考虑,想通过加强日本美国之间的军事同盟条约来达到对中国的有效控制,而日本想利用这个军事同盟条约来为自己的军事扩张借个力打个基础。那么,在NYTIMES上等美国报纸上能见到攻击中国反日示威的文章也就不难理解了。

对加拿大来说,中加没有直接利益冲突,加拿大也不信奉美国的军事扩张主义。但是加拿大信奉普遍的民主自由原则,认为加拿大可以在这方面统领世界,于是加拿大在接受难民方面,在向穷国捐献方面表现得特别突出。在这种高尚理想的引领下,加之误解和偏见及无知影响了加拿大主流社会的判断力,于是有了《环球邮报》上的这篇社论。

这样,让我们华人看来,西方主流世界表现出一种对华人感情的漠视,个别情况下还表现出一种无端的指责。当然,这种现象与华人世界实力还不强大有关,与世界思想文化等方面的主导还是西方有关,这已是老生常谈,就不多说了。

当然,作为全文的补充,我们也不能说整个西方世界对日本政要参拜神社没有反应,如荷兰首相巴尔克嫩德,在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今年5月份来访期间,面对着小泉罕有的为日军二战时对荷兰战俘造成的苦难道歉(“二战期间,日本对荷兰等多国人民造成严重伤害和痛苦,我们卑躬接受这个事实,对此深切反省,也衷心道歉”),明确告诉小泉不支持日本担当常任理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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