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往美国领奖 CCTV/高耀洁:中国AIDS 我不抱乐观

mamaom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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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耀洁:我不抱乐观
央视国际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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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耀洁:我现在日子真难过
央视国际 www.cctv.com  2007年02月07日 11:34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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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law.cctv.com/20070207/104301.shtml

  本文是刊发于2006年年初的一篇报道,讲述了高耀洁生活的窘境

  “我怕我活不到今年冬天了,所以要赶紧把衣服送走。”

  “我要能活到7月份就好了,7月份我的《十年防艾路》就出来了。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的,在上海编辑。”

  “我现在一个孩子(艾滋病致孤儿童)也没有,都交给杜聪了,因为我已经奄奄一息了,我要死了,谁给孩子饭吃,谁给他们交学费?”

  “我现在日子真难过。能不能东山再起,再去搞艾滋病的事情,我现在是个疑问。”

  “我现在还有12万个人存款,但是不敢动了,因为每天要吃30块钱的药。如果解决了吃药问题,我还敢动!”

  “现在我没有负担了,老头儿也不用害怕了。我的儿女怕我死到外头……我即便死到外面,也要给老百姓争这口气!”

  早上9点,致电高家。高耀洁接的电话,声音苍老、悲凉,一开口就说老伴郭明久大夫去世了,4月10日的事,15日火化。去世时,郭大夫的心、肺、肾都坏了,医生要电击抢救,她说不用了,老头儿的生命已经耗尽了,即使抢救过来,让他多痛苦一阵子,又有什么意义呢?火化时,在老伴的肾里,发现一块鸡蛋大的石头……

  我默默地听了会儿。“我去看看你吧,高老师。”“……你来吧。”她说。

  因有保安通报,走到高耀洁家门口时,她已经把防盗门、木门全都打开了。她坐在门内的小凳上,神情黯然,容颜衰老了许多。

  家里只她一个人。

  以前每次去高家,有郭大夫,有保姆,还有川流不息的客人们,总是很热闹。每次都是保姆或郭大夫开门,然后高耀洁从堆着稿纸、信件的餐桌前站起来,迎着我说:“哟,你来了,我可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

  我把在门口超市买的麦片放到桌子上。高耀洁说:“你买这个干啥?他又不能吃……”她还不习惯老伴已经去世这个事实。

  “我们结婚52年多了,儿子都51岁了,今年元旦是结婚52周年。”年近80的高耀洁一提起老伴就哽咽。来高家之前,一个朋友让我多跟高耀洁谈谈艾滋病,转移她的注意力,她就不会太伤心了。“但是,”这个朋友又说,“过一会儿她就又会与你提起伯伯,又哭起来了。”

  刚落座,还没等我开口,高耀洁就主动跟我谈起了艾滋病。

  “这些衣服,今天都要送到开封去。”高耀洁指着客厅里堆着的七八包衣服、玩具说,“我让我弟弟找了车,拉到开封一个朋友那里,让他们分送给下面三四个县里的艾滋孤儿们。我跟朋友说,不能让村干部们发,他们会把好衣服都捡出来,自己留下。”

  “我怕我活不到今年冬天了,所以要赶紧把衣服送走。”这句话,在她与我一个半小时的谈话里,说了三四遍。

  “我有骨质增生,现在浑身都疼。要不是跟你说话,我就躺到床上,没有力气动弹了。”

  除了“骨质增生”,她还患有低血糖、肺空洞、慢性结肠炎;“文革”期间,因为“出身不好”,高耀洁遭到批斗,致使她的胃被迫切除了3/4;喝药自杀虽未死成,但药物中毒导致了肝硬化;2004年,高耀洁的老伴住院时,她比老伴血压还高;由于心肌缺血,她不能长时间坐汽车,否则她那“三寸金莲”就会浮肿起来,一摁一个坑。

  今年春节过后,郭大夫病情一天比一天重,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时,两个人各自躺在床上说话,郭大夫跟高耀洁说:“要不是放心不下你,我就不治了,早点死了算了。”高耀洁回答说:“你要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郭大夫是个一生谨小慎微的党员干部。由于高耀洁退休后先“打”游医,后“打”艾滋“黑洞”,郭大夫一直在惊恐中度日。但他却是高耀洁最早的支持者。那时高耀洁没有名气,也没有成群结队的志愿者来帮助她。她唯一的志愿者,就是老伴郭明久。每次他们用自行车,将成摞的防艾滋宣传页送到邮局,都是70多岁的郭明久推着车子,小他一岁的高耀洁在旁扶着,踽踽而行。到了邮局,郭明久将这些资料取下,搬到高高的柜台上。

  “4月14日给爷爷开追悼会,13日我们见到了高老师,”北京的民间公益组织“东珍纳兰”负责人李丹说,“本来准备陪她哭呢,但老师表现得特坚强,还一个劲儿跟我们讲艾滋病。第二天,到了追悼会上,向爷爷遗体鞠躬时,老师哭了,哭得像个小姑娘一样,那么无助……”

  很多人劝高耀洁,说郭大夫80多岁去世,应该是喜丧。高耀洁说她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她还是伤心。

  “我要能活到7月份就好了,7月份我的《十年防艾路》就出来了。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的,在上海编辑。”高耀洁平静的语气,像是在讲一个旅游度假计划。

  我说,您别这样讲,您要保重,要好好活下去。

  之后,在我们一个半小时的谈话里,内容几乎全部与艾滋病有关。

  高耀洁:这是全民族的悲哀,国家的灾难

  2001年5月31日,联合国秘书长安南提到了一个中国人的名字:“随后你将听到其中的一个人:高耀洁医生。今晚,我们向她独自在中国乡村推行HIV教育的工作表示敬意。”安南是在当年的世界卫生组织颁布“乔纳森・曼恩健康与人权奖”致词时,说这番话的。

  一个遗憾是,此时,被提到的人仍然在中国郑州一个简陋的居室里,因种种原因不能前往美国领奖。高耀洁委托了一位在国际上有广泛影响力的中国防治艾滋病运动人士,在颁奖晚会上代读了她的发言――《打破长城内外的沉默》。

  高耀洁,一位说着河南方言、年轻时裹了脚、八旬高龄的矮小老人,从她获奖之后,有关中国艾滋病,尤其是河南因大面积血液污染导致的艾滋病问题,不仅成为国外报章追逐的热点,而且进入中国报章的版面。

  从这一年开始,中国的防治艾滋病政策从暧昧走向阳光。这年8月23日,中国官方正式召开新闻发布会,第一次向全世界公开了河南血液污染造成大面积感染艾滋病事件;11月13日,第一届中国艾滋病性病防治大会在京召开。从这一年开始,中国政府以前所未有的勇气抗击艾滋病洪流。

  她说自己是一个失败者

  “吹,吹,吹,就知道吹。”高耀洁仍然如以往那样爽朗、健谈,抨击了一下当地个别领导的做派时,她像一个孩子似地笑了起来,背阴的房间因她的笑声似乎亮堂了。这是在失去老伴8个月之后,老人在供着厮守了半个多世纪的丈夫灵位的房间里,展示给外人的不多的笑容之一。

  但是,笑过之后,老人又沉默了下来,许久,她说:“我是一个失败者,河南防艾的很多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我感到悲观,许多人还在说假话,这是全民族的悲哀、国家的灾难,我不敢想未来是怎样的。”老人一如既往地忧心忡忡,口无遮拦地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她的发泄不分场合,她身为河南省文史馆的研究人员,至今仍要参加馆里的一些活动,她在前不久的一次活动上向参加会议的老干部们发起牢骚,一位相熟的朋友说: “哎呀,老太太你又在忧国忧民了。”

  她的忧国忧民将带到哪里?“你看看,我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我的时间不多了。”老伴灵位的下面,摆着两个一立方米大小的纸箱,码起了来自全世界的信件、资料,这是她10年宣传防治艾滋病通过各种途径获得的全国各地艾滋病疫情资料,和各界人士写来的信件。她将把这些珍贵的东西尘封在这间她最后居住的房间里,在这里,有她的牵挂,她的忧虑,她的无奈,她对故去伴侣的悠长思念。

  高耀洁耿耿于怀的是已经在河南艾滋病疫区推行了三年的“四免一关怀”政策,这项旨在惠及艾滋病感染者和患者的国家政策在其他省份同时得到推行。“但是,很多地方的病人来信说地方政府经常不能兑现承诺,国家的拨款有的也不能全部落实到位。”老人的担忧不无根据,第一个被曝光的河南艾滋病大县上蔡,2006 年8月,县委书记杨松泉被捕,办案人员查清了杨贪污、买官、受贿的犯罪事实,并有证据表明该案涉防艾资金。

  “但是,也不能全部否定四免一关怀政策。”中国著名的艾滋病运动人士万延海认为,国家政策还是起到了非常显著的作用,比如,艾滋病村庄的死亡率从 2004年开始大幅下降。“我们村的病人在2004年死了200多个,在用上抗病毒药物后,死亡人数很少了。”河南省柘城县双庙村的艾滋病人李霞说。

  北京佑安医院的张可医生在安徽、河南的艾滋病疫区发出1700份调查问卷,得出的结论是:死亡率确实下降了。

  老人的悲观情绪没有随着来自疫区的消息好转。“我脑子越来越糊涂了,我希望早点结束生命,你郭大爷(高的老伴)百天那天,我看完骨灰回来,看着这个屋子,真想找一个地方自杀了。”眼泪在老人混浊的眼眶里打转。

  防艾宣传花了至少100万元

  2003年7月,NBC(美国广播公司)北京局局长埃力克,他是菲律宾籍人,联系了一位中国记者。“高耀洁医生获得了我们菲律宾政府颁发的拉蒙・麦格赛赛奖。我们政府希望她能够亲自到马尼拉领奖。”埃力克希望通过与高耀洁熟识的中国记者传话,这是一项以一位菲律宾前总统的名字命名的奖项,在国际上有很高的地位,每年的颁奖仪式都是由菲律宾现任总统亲自颁奖,该奖被国际社会称为“亚洲的诺贝尔奖”,奖励那些为社会进步、民主推进、环境保护、新闻自由等方面作出贡献的亚洲杰出人士,每年都要评选一次,每位获奖者将得到5万美元奖金。

  高耀洁最终未能实现马尼拉之行,她起初委托了一位外籍修女,后又通过转达消息的记者委托了一位朋友,在埃力克和CNN中国分社社长吉米的协助下,在CNN的机房里专门制作了老人事迹的录像带。最后,老人顺利拿到了奖金和证书。

  “这些钱,我自己一分钱没花,全部投在了防艾宣传上了。”自2001年第一次获得国际大奖以来,老人成了“获奖专业户”,奖金和荣誉纷至沓来,可是,所有的奖金,她未能为自己买上哪怕一瓶纯净水。

  她曾经想拿出1万美元给远在加拿大的小女儿。在家庭里,老人是孤独的,她的工作并没得到子女的支持。“我们不希望有这样一位母亲”,她的大儿子曾告诉媒体,“她不是合格的妈妈。”而老人也感觉防艾的工作虽然让她获得了各种各样的荣誉,但是,对于家庭,她感到愧疚,小女儿又最是她的心头之痛。“她因为我失去了工作,一气之下,在一段时间里与我断绝了母女关系,移居了加拿大。”

  钱汇出后,小女儿退了回来,她后来也渐渐理解了母亲的宽慈之心。

  退回来的钱又被老人用在了防艾宣传上。“我印刷书,给全国各地的图书馆寄,给来信索要资料的人寄。”宣传书籍是一项庞大的开支,她的房子曾经连续几年都是仓库。“原来在房子堆的书挨着屋顶,我几乎全寄出去了。”

  在起初防艾宣传的几年里,没有巨额的奖金收入,老人和老伴的退休金成了投入的资金来源,那时,16开的4-8个版面不定期出版的“防艾知识宣传材料”,由老人自编自写自费出版,向艾滋病疫区免费赠送。

  “这些年,我花在防艾宣传上的钱,至少100万了”,她掰着指头算了起来,“一次两万美元、一次5万美元、一次1万美元,10年来我的稿费,大部分的退休金,国内一家电视台给的5.7万元,还有‘华语传媒图书奖’等国内的奖项给的奖金。”

  最后得出的是一个超过100万的数字,几乎是老人10年来所有收入的总和。

  就在这位孱弱的老人将个人的钱投入防艾上时,国家行动也正在进行中。2001年11月13日,中国第一届艾滋病性病防治大会召开。这次会议第一次提出了一个测算的数字,到2010年,中国艾滋病感染人数将达到1000万人。此后,一系列积极的艾滋病政策开始出台。

  国家防艾的资金投入在2001年之后大幅增长。1996年,中央财政设立艾滋病防治专项经费,第一笔为500万元人民币,此后的三年为每年1500万元,而2001年之后,每年的费用猛增到1亿元。国债安排和地方配套的艾滋病资金从2001年以来更是累计投入达50亿元以上。来自全球基金等国际援助也开始源源不断进入中国。

  一个好消息又传来了,老人又将有钱做防艾宣传。美国一个名为“生命之音”的组织已确定在2007年3月,在华盛顿肯尼迪中心为高耀洁颁奖,这个奖项的奖金为2万美元。“我可以用这笔钱把最后的事情办完了。”

  有些秘密到死都不能说

  2004年末的一天,高耀洁老人出现在北京市政协会议中心,她在领取日本内山奖之余,接受了媒体的采访,她像一个斗士:“我还要继续‘打黑洞’。”她的手一次次有力地挥下去。

  “打黑洞”是老人专用的说法,意思是把被隐瞒的艾滋病村庄找出来。高耀洁一直坚持认为河南还有一些艾滋病村庄没有被媒体暴露出来,也没有被政府认可,这些村庄的患者也无法和文楼等村庄一样获得政府的各种免费的待遇。

  自1985年中国内地发现首例艾滋病感染者以来,因受国际上对艾滋病的“泛政治化”、“泛道德化”的影响,经历了长时间的政策之误。那时普遍的观点是,如果承认艾滋病问题,就是给国家的脸上抹黑,而从事艾滋病研究的人也被扣上“异己”的帽子。“泛道德化”使普通人群认为“那是和不好的生活方式相关的病”,社会排斥使HIV感染者在阴暗的角落不能抬头。

  所以,即使在中国政府公开承认问题严重之后,“打黑洞”依然不是容易的事,但是,黑洞打不开,就意味着一些感染者只能自己承受痛苦。

  2003年底,国务院副总理吴仪视察河南上蔡县文楼村之后,在郑州为老人专门空出了时间。“她拍着我的肩膀说‘你要说实话,要帮我的忙’。我感觉到总理在下面没有看到实情。”那次本定为1个小时的会面延长到了两个半小时,临别时,吴仪走出房间,一直把老人送到车上,挥手看着车子远去。总理对高耀洁老人的信任传递了一个信号,至今,老人不愿多言那两个半小时里所谈及的详细内容。

  “有些秘密,到死都不能说。”她说,“我为什么一直说血液感染的艾滋病人多呢?因为我有证据。”

  2003年秋天,在领取5万美元奖金之后,高耀洁拿出了一部分钱做了一件从未向外界透露的事情。“我有钱了,敢做事了。”她请了15个高校的学生和志愿者,“领头的是一位42岁的女子,还有两个女孩。我和15人签了生死合同,到死都不能说出他们的名字。”

  15个人在老人的安排下,分别去了贵州、云南、四川、广西等省份的10多个地市,调查了各地因卖血、输血感染艾滋病的情况,调查最后在老人手里得以汇总。“他们15人都下了工夫,调查印证了我以前的猜测。”至于调查结果,她说,会在适当时候公开。

  调查是老人“打黑洞”的一种方式,她从1996年4月17日在一次会诊时,发现了一位叫巴秀英的病人之后,“打黑洞”就成了她日常的工作,但她其实并不是一人孤身作战,她有一个团队。

  在高耀洁独立调查的时候,河南等省份也开始了对各自艾滋病疫情进行摸底。2004年秋天传出的一个信息是,河南从既往卖血史人群中共排查出2.5万多名HIV携带者。

  全国的艾滋病感染者数字逐年上升,至2006年10月31日,中国累积艾滋病感染者已达183733人。

  忧虑没有人继承她的事业

  高耀洁三个字,已经是一块“金字招牌”。

  “最早是万延海提出来过,是否可以用我的名义搞一个基金会。后来,省里也找我谈过类似的想法,都被我拒绝了。”有多少拨人找到高耀洁谈基金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老人的记忆能力,“通过搞基金会,能弄来钱,可谁能保证那些钱完全用在病人身上?我不会让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我的名义赚钱。”

  她已经是多次提起后事,每次都是那么哀伤。她在前不久通过自己的博客,公开了遗嘱:高耀洁死后,任何人、组织、机构不得以高耀洁的名义开设基金会和类似机构。“我已经授权给儿子,万一出现以我的名义设立的基金会等机构,他有权起诉。”她说,多少年的名节都守住了,活到最后,更要纯粹一些。

  让老人如此忧心身后的原因是,想利用她的名声揽财的人实在不少。“卖药的也来找我,还有所谓的艾滋病组织也找过我。”她认为那些跑上门来的卖药人都是江湖骗子,如果她能说上几句对药物评价好的话,卖药人就许诺给以好处,这让老人备受其烦。

  老伴去后,高耀洁对自己身体的担心愈来愈多,两年前因烫伤住过一次院之后,她的体质在逐日下降。“现在靠药物维持着,表面上看还是挺好的”,她担心肺部,前不久已经感染了,“肺空洞,还有高血压一直下不来。”而她的胃,已经多年来只有四分之一。

  “我现在感觉到生命是在倒计时啊”,最近的两年,她多次感伤,“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还要再写两本书。”之前,曾有两个女孩子自愿帮她打字录入书稿,现在,一个女孩去另外一个城市读了研究生。没完没了的社会活动也在侵占着她的时间,她一般还不会推辞,风烛残年的老人,有做不完的事,她的生命之烛在闪耀着最后的光亮。

  老人另一个忧虑是没有人继承她的事业。“儿子是不可能的,虽然不像从前那样反对了,但他们是绝对不会做这个事情的。”儿子和儿媳对老人一向很好,一天两次往老人的住处送东西。“我曾指望过她。”老人过了一会儿才说出“她”就是远在加拿大的小女儿,曾经母女关系破裂,如今又裂痕重合。当听说老人明年要去美国领奖,小女儿打来了电话:“你到了国外,该怎么说还怎么说,可不能接受安排的话说。”

  她想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否定了小女儿这个人选。她又说了其他几个人的名字,接着否定:“看来,我身后是没人能接着做我现在的事情了,到时也就结束了。”

  就在她无限的忧伤涌上心头时,中国艾滋病人群的规模仍然在扩大着,多位学者提了很久的艾滋病立法仍然渺无希望。

  阳光的消息也有传来,中国已经在艾滋病药物和疫苗的研究方面有所突破。

  但是,就在本文行将结束,不愿听到的消息还是传来了:高耀洁因在上海演讲期间,喝了一杯白开水后胃痛并大出血。

  但是,她不愿停下来,她即使在胃出血后,还要坚持做完余下的演讲,而且,她安排的日程还有很多:广州、北京……美国华盛顿,她的脚步和她的呐喊,一天天,急促地,进行着。 (南方都市报)




  高耀洁:我已做好自杀的准备

  “有时候,国外来的钱,用在病人身上的连一半都不到,现在都在缺德。”――高耀洁

  79岁的高耀洁医生下榻在北京师范大学一个简陋的小型宾馆里,带着一位艾滋病人在一间窄小的房间里和《财经文摘》见面。此前的十年间,高耀洁医生在中国基层与艾滋病患者进行了全面接触,和他们吃在一起过,住在一起过,生活在一起过,向他们提供着物质与道义方面的援助,并不断地无偿接收一些无家可归的艾滋孤儿,帮助他们摆脱苦难的阴影。

  80年代末期,血浆经济在中国一些城镇和农村兴起,导致农民卖血狂潮出现,引发了一系列严峻的社会问题,比如艾滋病。1996年,妇产科大夫高耀洁在河南接诊了第一例艾滋病人,发现了血液问题。此后,她独自一人着手对艾滋病问题进行考察,并不断揭示存在于中国底层的艾滋病灾难的真实情况。

  因为揭示这些问题,高耀洁医生的小女儿不得不流落加拿大。“她非常恨我”,高医生说,“她来电话时从不叫一声妈”。高医生的女儿在她揭示艾滋病和公立医院接纳非法行医后,失去了在卫生系统的工作。

  过去10年,高耀洁医生见到了1000多位病人,有时候一天走7个村庄,见100多位病人。1999年,高耀洁医生联系到12名艾滋病患者,春节时给其中8人分别汇去100元,半个月后,有400元被退回,退款单上写着“收款人已死”。2000年春天,在河南文楼,艾滋病人排着100多人的队伍从高医生手上免费领药,一位病人获得了100多片健胃药、退烧药,并问,“大夫,你是毛主席派来的吧?”

  在中国,有一些农民的感情和道德判断仍然只停留在毛泽东主席年代,这成为他们取舍事物的一大标准。在毛主席逝世20多年后,艾滋病人们仍然保留了这种传统愿望,某种层面上这意味着他们需要一位能帮助他们摆脱病痛和苦难的人,他们认为这个人就是毛主席。

  还有不到一年时间,妇科大夫高耀洁将逾80岁,不间断地投身于艾滋病拯救工作对她的健康构成了一些威胁。今年春天,一度支持她的丈夫已经因为癌症在河南逝世,这令她感到悲痛。

  8月23日,她应邀出席在北京举行的一个社会问题会议,显然,艾滋病问题无可避免会被进行讨论。高医生带着一位她认为随时可能死去但又不似那种传统的不善讲述只知哭泣的病人来到北京,试图让病人临场带给人们一些实际影响。那一天,高耀洁医生还随身携带着一些药物胶囊,以此对付可能随时出现的血压升高。

  在交谈中,这位医生掉了三次眼泪,她那干涩的眼眶里泛出一些湿润,眼睛红红的,话音凄凉。高医生说,她正在为自己料理后事,从去年开始,她陆续将自己的出版物整理出来,分别送往各地的图书馆,她已经写好了遗书。这是一位天伦之年的老人的忧伤和哭泣,迷茫和怀疑使她落泪。十多年以来,她恐怕从来没有找到过一条顺畅的路。

  以下是高耀洁医生与《财经文摘》的交谈:

  《财经文摘》:您为什么会关注并参与艾滋病救助工作?

  高耀洁医生:我是不小心陷进去的,看见死的人太多,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财经文摘》:您认为您与艾滋病人之间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高耀洁医生:一个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财经文摘》:您能给他们什么?

  高耀洁医生:我在尽一个人的责任,虽然这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就我个人的力量而言,也可能只是杯水车薪。中国很大,艾滋病是全局性的问题,我做的工作是寥寥的。可是我来到这个人世,作为一个人,我就要做一些有利于人的事情。上对得起先人,下对得起子孙。

  《财经文摘》:有利于人,利在哪里?

  高耀洁医生:那些没爹没妈的艾滋孤儿,我把他们弄出来,让他们接受教育,有一个归宿,会慢慢好起来的。可是,我也没法保证他们不受大环境的影响。

  《财经文摘》:什么影响?

  高耀洁医生:缺德!

  《财经文摘》:缺德?

  高耀洁医生:因为有好处,可以名利双收。艾滋病防治领域的贪污问题是普遍的,但我没有能力去改变。有时候,国外来的钱,用在病人身上的连一半都不到,现在都在缺德。

  这不光是卫生系统存在的问题,也是普遍的社会问题。我退休后没回医院坐诊,就是不忍心欺骗病人。看着他们骗病人,我难过。现在的一些艾滋病慈善组织也是个名利组织。如果不同流合污,那是站不住脚的。

  《财经文摘》:艾滋病防治工作面临的问题很严峻吗?

  高耀洁医生:很简单,一是道德沦丧,现在的血液问题还没有根本解决;第二就是一切向钱看,不管病人死活,只要钱。现在如果不用狠手段来解决这两个问题,将来会发展到何种地步,我不敢设想。

  《财经文摘》:记得您对我说过,这是一场国难?

  高耀洁医生:在1996年以前,我是相信外界传说的艾滋病只是行为不端、吸毒造成的。1996年以后我第一次对这种说法产生了怀疑,抱着这个态度,我进一步接触了许多病人。

  穷卖血、病输血。如果当初制止血传播,现在不会这样的,这都十几年了。我承认,性行为或吸毒都能导致艾滋病感染,但我同时也认为,血液是最主要的传播途径,概率非常大。现在卖血现象还是不能制止,死的人越来越多,如此下去,国将无可征之税,亦且无可用之青年。

  《财经文摘》:您在最底层都看到了什么?

  高耀洁医生:现在主要是信息不透明,宣传不到位,妨碍了知情权,有些人连艾滋病都不知道,怎么防治?还有就是官员说瞎话,现在地方上一直在捂,捂得太严了,从前是公开的,现在则是变相的捂,犹抱琵琶半遮面。他们要想做好,一定要说真话,一定要实事求是,不能掩耳盗铃。

  《财经文摘》:当您不断把实际情况报告给公众时,有没有压力和阻力?

  高耀洁医生:我现在天天准备着死亡,怎么样死我不知道。我准备自杀。我真不想活了,主要是不能说真话。我希望官员们能回头去做点实际工作,我是永远不相信他们的。

  《财经文摘》:您为什么这样痛苦?

  高耀洁医生:现在我是欲罢不能,病人为什么都来找我不去找政府?因为你没有为他们办好事。做工作是要看成绩的,要是不断有人死去,要我们医生干什么?我对不起那些病人。

作者:章剑锋

责编:西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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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C2007年02月24日消息:

高耀洁拒绝说假话 将飞往美国领奖


"中国民间抗爱滋第一人" 高耀洁要继续将中国爱滋病情况公诸于世

中国著名爱滋病活动人士高耀洁已抵达北京领取赴美签证,并将在星期日(2月25日)飞往美国,"要让大家知道中国爱滋病的情况"。

今年80岁的退休医生高耀洁因在维护中国爱滋病患者权益方面做出巨大努力,获得美国妇女组织"生命之音"颁发的年度女权活动人士奖。

她将会在25日先抵达纽约,之后在3月14日到华盛顿领奖。
 
"中国民间抗爱滋第一人" 高耀洁要继续将中国爱滋病情况公诸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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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comefromchina.com/newbbs/showthread.php?s=&threadid=532882&forumid=1068

The 2003 Ramon Magsaysay Award for Public Service - CITATION for Gao Yaojie

source:http://www.rmaf.org.ph/Awardees/Cit...ationGaoYao.htm
The 2003 Ramon Magsaysay Award for Public Service

CITATION for Gao Yaojie
Ramon Magsaysay Award Presentation Ceremonies
31 August 2003, Manila, Philippines


In China today, vast numbers of rural people have never heard the term AIDS. But AIDS is among them. They call it the "strange disease" and "nameless fever" and they know it is deadly. Well over a million of them are believed to be infected. In China, HIV/AIDS spreads much as it does elsewhere. But in parts of the country, as Dr. Gao Yaojie has shown, most HIV-infected persons are victims not of unprotected sex or needle sharing but of an unscrupulously careless commerce in human blood.


In the 1980s and 1990s, a lively business arose in China to meet the demand of hospitals and medical-products companies for blood plasma: destitute villagers were paid cash for blood. At local collection stations, technicians drew blood from donors, combined it with that of others to extract plasma, and then reinjected the donors with the now-mixed red blood cells―to strengthen them for the next sale. This profitable and reckless business was conducted by health and military officials until the Chinese government banned it in 1998. Afterwards, underground "bloodheads" moved from village to village to tap plasma for a still-flourishing market.


Dr. Gao, a specialist in ovarian gynecology, was already retired from Henan College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when she encountered her first AIDS patient in 1996. She soon diagnosed the forty-year-old woman’s deadly disease and traced it to a tainted blood transfusion. The blood trade was rampant in rural Henan. Gao discerned the connection and sounded the alarm.


Having no materials to warn people about AIDS and its risks, she wrote a small book herself and distributed it at railroad stations and clinics. She then began to investigate AIDS in Henan’s crowded villages, recording medical histories and documenting them with photographs. As she did so, she uncovered a hidden epidemic. In Wenlou Village, for example, 65 percent of the villagers were HIV-positive. "Everyone sells blood here," the people told her. Gao eventually estimated that 20 percent of Henan Province’s population was HIV-positive.


Everywhere she turned, however, Gao faced ignorance about AIDS. She therefore mounted a campaign of her own. Marshalling funds from a few donors but relying mainly on meager personal resources, she published a stream of AIDS-related reports and brochures; she traveled to AIDS-impacted villages to treat and comfort patients and to instruct their neighbors; and, increasingly, she shared what she knew with reporters.


At first, officials in Henan ignored Dr. Gao’s eccentric crusade. But when newspapers began exposing Henan’s AIDS crisis to the country and the world, local officials reacted. They monitored her movements, tapped her phone, and opened her mail. They confiscated her photographs. They forbade her to speak to journalists. Meanwhile, the people themselves ejected her from clinics and factories and bars as she distributed AIDS materials. But Gao carried on fearlessly, and the tide began to turn.


The Chinese government has now begun to acknowledge the country’s AIDS crisis and, today, hundreds and thousands of Gao’s books are in open circulation. China has pledged to do better. But progress has been slow in Henan and Gao remains skeptical.


At seventy-six, Gao works from home and moves sprightly from one chore to the next. She is deeply concerned about China’s unwanted AIDS orphans, who suffer most from the disease’s stigma. She finds families for them and, in wary villages, holds them in her arms. Gao’s work is little more than "flipping spoonfuls of water onto a roaring fire," she says. But she is motivated by the suffering of her AIDS patients. Each of their photographs tells a sad story, she says. And she remembers every one.


In electing Gao Yaojie to receive the 2003 Ramon Magsaysay Award for Public Service, the board of trustees recognizes her fervent personal crusade to confront the AIDS crisis in China and to address it humane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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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奸的民众的知情权: CCTV 没有提到的高老被官方软禁和禁止出国领奖的故事的另一面.

多维专访胡佳:高耀洁医生从 软禁 到 出国的内幕

http://www6.chinesenewsnet.com/gb/MainNews/SocDigest/Health/2007_2_28_12_42_50_485.html

http://www6.chinesenewsnet.com/gb/MainNews/SocDigest/Health/2007_2_28_22_51_13_27.html

http://www6.chinesenewsnet.com/gb/MainNews/SocDigest/Health/2007_3_1_12_6_36_130.html

CCTV 没有提到,所以 mamaomao 也不提,谁提,mamaomao 就跟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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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TV 没有提到,所以 mamaomao 也不提,谁提,mamaomao 就跟谁急。

立此存照。
 
多维专访胡佳:高耀洁医生从软禁到出国的内幕(3)
http://www6.chinesenewsnet.com/gb/MainNews/SocDigest/Health/2007_3_1_12_6_36_130.html


美东时间2月27日上午,刚刚抵达香港的中国艾滋病人权益和健康权活动家、环保人士胡佳,接受了多维社的电话专访,向多维社披露了高耀洁从一开始被软禁到最后获准出境赴美国领奖的过程和内幕,同时也回答了多维社所提出的有关《颖州的孩子》荣获奥斯卡奖、中国颁布的外国记者采访条例是否真正得以执行,以及他自己是如何获准到香港旅行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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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zh.wikinews.org/wiki/中国民间艾滋病及环保义工胡佳获释

【2006年3月30日讯】

已失踪一月多的中国维权人士、爱滋病活动人士和环保行动人士胡佳3月28日获得释放。胡佳接受采访时表示,过去一个多月时间秘密拘禁他的正是一再否认带走他的国保,并且中仓派出所是直接的执行机构。

目前胡佳已经回家,29日上午前往医院检查,由于身体状况不佳,医生建议休息、调养。胡佳说:他在被秘密关押的“第一天到第三十一天都是处于绝食的状态”,后来的11天开始陆陆续续进食。出来后,胡佳准备通过司法途径起诉北京公安部门,同时会写信给人大代表请求去质问北京市公安局。不过他也承认,由于取证困难和政治因素,成功的机会十分渺茫。

胡佳是2月16号在中国警方24小时的严密监视下突然失踪,当时他正参与北京维权律师高智晟发起的绝食抗暴活动。胡佳失踪的41天里,中国政府在各种场合一直表示不知道他的去向,也不承认关押了他。胡佳的妻子也没有收到任何法律传票。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就胡佳的失踪表示,在中国不会仅仅因为表达异见就被逮捕。

同时被释放的还有齐志勇,一个因六四事件致残的维权人士。齐志勇与胡佳是同一天被人在没有任何法律手续情况下被限制人身自由。在中国两会期间,有多名中国的民见人士被逮捕或失踪,但大多在两会后被释放。

胡佳曾多次批评政府的艾滋病防治工作。同时作为维权人士,胡佳也多次参与纪念六四和赵紫阳的活动,并进行抗议超期羁押刘荻等维权活动。胡佳的失踪曾引起中国维权人士和国际团体的广泛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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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智晟:最重要的?更多人看到《九怎》

希望之??胚?者秦越
http://www.xinguangming.org/newscontent.asp?ID=4637
澳洲光明咀 ?父新?文

(希望之??胚?者秦越??)逻?朋友您好,?迎您收逻希望之?』世真???共?』?目,我是秦越。《九怎共??》正突破?密的新?封骈?向大?,中?大?民??烈?看,一睹?快,?高?的官?到警察,?大?教授?生到上蕴群?。希望之??者秦越日前采蕴了大?著名律?高智晟。

高智晟真《九怎共??》?中共的本冱和?值愚揭露的入木三分。令杂多中?人??十年?已???正常的?西和感到麻木的?西,猛然意滓到它的反??值。

高智晟真,?在大多?中?民?已??感情上和精神上?底??了共??。他周?的人?中有十多?人看到了九怎。他?帐?:九怎作者?中共型惑人心的技巧有清晰的帐滓,?其本冱的怎?非常到位,他??一例外的帐??在最重要的事是?更多的人看到九怎。

高智晟真:中共目前不惜一切手段和技戌,?力封骈九怎的?播,看到九怎的人?是很少。如果九怎能?突破封骈,大面峰的咄入中?,??於中共的?亡?真是一?加速器。

高智晟:?看九怎文章之前,?肴上杂杂多多、杂杂多多的人已??道德上、道柳上,更不用?法律上,?肴上他?精神上已??底的??了呃?流氓集?,呃???真是一?既成既有的事?。

高智晟:我?帐?目前?於居?人士的抓捕,中共就像我?栗真的,及最明催的反?就是他?目前安全性已?是?於非常脆弱,他?腠真就像九怎文章上所提到的,是他?罹患了流氓性格。因?你迂得最不可思阻的事,人?提出?就是要求法律在呃?社?起作用,呃是一???政者?嘱,呃??真是一?非常?倨的?富,但是他竟怕的就是呃肺?富,而且想蓖一切揠法想把呃肺?音斤抑制下?。
 
高耀洁
<>
胡佳
<>
高智晟


这分明是把高老太太往FLG方向引嘛?

问一问在中国,有几个人愿意向FLG套近乎?contractor,msft你们说一说?不方便的话,可以给我发悄悄话。


所以我就不明白了,高老太太已经出国了,有什么内幕,在国内其人受到什么样的“迫害”完全可以自由地谈了,可以写文章,可以在授奖仪式上发表长篇演讲,也可以组织记者招待会,这些都是影响很广泛的公共机会。可是到目前为止,高老太太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却突然“冒出”一个“胡佳”来披露高老太太受迫害的内幕。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这个胡佳对高老太太了解多少,我不清楚,估计胡佳能与高老太太挂上钩的只是一点,胡佳也自称为“爱滋病活动人士”。


作为个人,积极防治中国日益严重的AIDS病,是件功德无量的事,可是背后总有一些人打着招牌背后做一些小动作,所以难怪有人反感,这是把中国的爱滋病人又一次当作了工具!

我看,这个胡佳就省省事吧,就不要主动披露他人的内幕了,如果心里实在着急的不行,可以积极鼓动高老太太招开记者招待会,由本人亲自说说“内幕”更有可信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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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CCTV转载《财经文摘》对高老太太的采访,份量并不轻,也更感人,比什么胡佳的内幕、高智晟的九评绝食更令人信服:

---“我要能活到7月份就好了,7月份我的《十年防艾路》就出来了。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的,在上海编辑。”

---“吹,吹,吹,就知道吹。”高耀洁仍然如以往那样爽朗、健谈,抨击了一下当地个别领导的做派时,她像一个孩子似地笑了起来,背阴的房间因她的笑声似乎亮堂了。

---“我感到悲观,许多人还在说假话,这是全民族的悲哀、国家的灾难,我不敢想未来是怎样的。”老人一如既往地忧心忡忡,口无遮拦地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 “这些年,我花在防艾宣传上的钱,至少100万了”,她掰着指头算了起来,“一次两万美元、一次5万美元、一次1万美元,10年来我的稿费,大部分的退休金,国内一家电视台给的5.7万元,还有‘华语传媒图书奖’等国内的奖项给的奖金。”


---“我现在感觉到生命是在倒计时啊”,最近的两年,她多次感伤,“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还要再写两本书。”  就在她无限的忧伤涌上心头时,中国艾滋病人群的规模仍然在扩大着,多位学者提了很久的艾滋病立法仍然渺无希望。


---我在尽一个人的责任,虽然这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就我个人的力量而言,也可能只是杯水车薪。中国很大,艾滋病是全局性的问题,我做的工作是寥寥的。可是我来到这个人世,作为一个人,我就要做一些有利于人的事情。上对得起先人,下对得起子孙。


---艾滋病防治领域的贪污问题是普遍的,但我没有能力去改变。有时候,国外来的钱,用在病人身上的连一半都不到,现在都在缺德。这不光是卫生系统存在的问题,也是普遍的社会问题。我退休后没回医院坐诊,就是不忍心欺骗病人。看着他们骗病人,我难过。现在的一些艾滋病慈善组织也是个名利组织。如果不同流合污,那是站不住脚的。


---现在主要是信息不透明,宣传不到位,妨碍了知情权,有些人连艾滋病都不知道,怎么防治?还有就是官员说瞎话,现在地方上一直在捂,捂得太严了,从前是公开的,现在则是变相的捂,犹抱琵琶半遮面。他们要想做好,一定要说真话,一定要实事求是,不能掩耳盗铃。

---我现在天天准备着死亡,怎么样死我不知道。我准备自杀。我真不想活了,主要是不能说真话。我希望官员们能回头去做点实际工作,我是永远不相信他们的。
 
早几日,我就对contractor发表过个人简单意见:
http://comefromchina.com/newbbs/showthread.php?threadid=5325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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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爱国’愤愤 northernwolf,刚刚将为中国艾滋病患者奔走呼号多年的年逾八旬的高耀洁教授,分析为是在‘炒作’。

我看“由美国领取前总统克林顿先生妻子希拉里女士颁发的一个人权奖给高耀洁”不是炒作。

反而是中国政府“有病”,怎么个有病法?

请看:
在昨晚的第79届奥斯卡奖颁奖典礼上,由旅美华人杨紫烨执导、耗时一年半拍摄的39分钟纪录片《颖州的孩子》获得“最佳纪录短片奖”。在颁奖典礼上,上台领奖的杨紫烨用中文发表感言,感谢了中国方面的配合,并“感谢所有的抗艾滋英雄,还有所有支持我们的人们”。


中国政府一方面让人说着感谢的话,配合美国华人导演深入地拍摄一部反映内部真实情况的纪录片,一方面又阻止抗AIDS英雄高耀洁参加“人权奖”颁奖仪式。


所以我们不能说,有人是在利用高耀洁来“炒作”,也不能说这些人是别有用心地利用大陆英雄人物。只能说中国政府有病。
 
高老太太说到了,国内上吹下吹,社会普遍缺德,并说AIDS病是国难。

这是深有感而发啊!

可惜,高老太太她老人家,并不太清楚,国外一些打着中国民主人权招牌的组织,更是吹筒手,炮制爆炸新闻的有组织颇具商业运作效率的高手中的高手!


看来是--
在中国内部是以官僚为主的吹手在使劲吹,
在中国外部(只限华人世界)是以...的吹手在使劲吹

我看,中国民间自发产生的一些真正的英雄人物,最终要倒在这两股能吹善骗的势力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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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总理,您能为高耀洁流泪吗?

送交者: ?眉 2007年3月05日02:03:29 于 [天下论坛]http://www.creaders.org



温家宝总理在人大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高了嗓门,要加大力度对付爱滋病了!如果这样的提法不是只为了说给国际社会听听而巳的话,可见爱滋病的扩散程度在中国确实到了一个不容忽视的阶段了。当然,对付及控制这类对国民的健康及生命安全构成严重威胁的疾病,本来就是一个对人民负责任的政府起码应该做的事情,是无须人大代表们为之鼓掌欢欣的,只有严厉督促其尽快落实有效措施的权利。任何阻挠落实有效措施的行为的人或组织都应被视作是在与人民为敌、与政府为敌。

但是在众所周知,爱滋病问题最严重的河南省,我们看到的情景却似乎是恰恰相反的。在那里,被视作“与人民为敌”、 “与政府为敌”的倒象是那位不顾自身高龄、倾个人财力、物力、精力去宣传防止疾病知识、帮助患者治疗、被称作“民间防艾第一人” 的高耀洁老太太。

这位年过古稀的老人是第一个将“在中国,血液是艾滋病最大的传播途径”观点进行到底的人,并为此深入乡村走访调查;曾缠过小脚的她亲自背着筹资印出的宣传防治艾滋病、性病的资料,来到人口流动大的火车站、汽车站去散发…这位高耀洁老太太的所做所为相信在任何有良知的地方都会被看作是崇高、无私、充满爱心、就好象天使一样。只是由于她与中国卫生当局在爱滋病疫情成因方面存在分歧;高大夫强调中国爱滋病疫情蔓延的主要原因“是不卫生输血,而不是性传播” 。就因为她揭露了许多政府部门隐瞒病情及传播渠道的真相、她发现“地方政府经常不能兑现承诺,国家的拨款有的也不能全部落实到位” 因此,她哀叹∶ “我感到悲观,许多人还在说假话,这是全民族的悲哀、国家的灾难,我不敢想未来是怎样的。”

所以,她受到河南省各级政府甚至更高层的阻挠、打压,被剥夺2001年至2003年两次出国出席颁发给她国际奖项的机会,经常被政府有关部门及警方变相软禁、切断通讯。并牵连女儿,令女儿因她失去工作,气得和她断绝关系…这次由于美国参议员希拉里-克林顿的帮助,胡锦涛终于出面干预,总算给了美国人一个面子。79岁的高耀洁大夫才能在变相失去自由若干天后获准前往美国,领取由克林顿参议员担任名誉主席的美国妇女组织“生命知音”所设立的全球妇女人权领袖奖。

而在此前的2001年,联合国秘书长安南巳提到了一个中国人的名字:高耀洁医生。“今晚,我们向她独自在中国乡村推行HIV教育的工作表示敬意。”这是世界卫生组织颁布“乔纳森•曼恩健康与人权奖”的致词。但高耀洁医生未能在场亲耳听到。

2003 年时,“高耀洁医生获得了我们菲律宾政府颁发的拉蒙•麦格赛赛奖。我们政府希望她能够亲自到马尼拉领奖。”该奖被国际社会称为“亚洲的诺贝尔奖”,奖励那些为社会进步、民主推进、环境保护、新闻自由等方面作出贡献的亚洲杰出人士。但是高耀洁最终也未能实现马尼拉之行。

难道高医生的这些获奖不被中共认为是中华民族的光荣么?她为何不能亲自站在台上代表中国人民享受这种荣誉?为何从不见中共领导人公开发表对她类似的赞扬?甚至在这次温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中都不值得书上一笔?

对于高耀洁这次终于能来美国领奖,连那位以“强硬、正直、敢言” 著称,能大声叫世界上头号强国美国“shut up”的中国驻联合国大使、现在被委任为联合国副秘书长沙祖康至今也未见对此置一词,对照其协助前香港卫生署署长陈冯富珍竞选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期间,他天天都表情风骚地对各国传媒说“陈冯富珍是最好的” 那种为中国人无比自豪的态度来看,今天他的缄默难道意味着他遇上了比美国更可怕的什么势力?

耐人寻味的是,当年时任香港卫生署署长的陈冯富珍,因为广东出现不明传染病并开始波及香港,因而向国家卫生部查询情况,当被告知是国家机密后便不再坚持跟进了解,以致后来SARS在香港一发不可收拾,酿成了重大人命损失。一年后香港立法会SARS调查报告没有放过她,对她作出严厉批评,指她反应太慢,“放弃了两道抗疫防线”。全体议员更在无反对票情况下,通过对她作出谴责的动议。但是否因为她毕竟为国家保守了机密,所以被党和政府以不惜放弃数十亿美元外债为代价,党和国家领导人还纷纷公开表态,高调赞扬,全力帮助她当选世界卫生组织总干事?确实令人费解!

如果确是当时身在其位的陈冯富珍抗击SARS有成绩,那为何不能以同样的力度来表彰、推广高耀洁老太太以民间志愿者身份抗击爱滋病的事迹和行为?去鼓励中国出现更多的象高耀洁这样的爱心人士?还是因为表彰高耀洁、让她出国领奖不利于保守机密、不利于维护党的形象吗?

之所以有这样的疑问,是因为我们从未听闻过那些多年来身居各级政府岗位的党员干部因为打压、干扰高耀洁老太太的爱心行为、无理阻挠其出国领奖的罪恶行径而受到惩处。倒象是高老太太不是在抗击爱滋病,而是在抗击共产党。这些党员干部都是在极力维护党的利益和形象,还受了委屈似的。

不禁想问问身兼中共政治局常委和国务院总理的温家宝先生,在危害人民利益和危害党的利益两者间,应该如何选择?那一种利益更重要?希望温总理能回答好这个问题!
 
俺在央视讲七天

送交者: 老灯 2007年3月03日15:55:22 于 [天下论坛]

http://bbs4.creaders.net/forums/politics/messages/1546823.html


俺在央视讲七天

俺早就夸下海口:倘若中共胆敢跟俺打赌,让俺在中国中央电视台自由演讲,对全国直播,只需一个礼拜,俺就能把共党政府给说垮台。
如果胡哥温哥不服气,自以为江山永固,欣然同意打赌逗乐,那俺便跟他们约法三章:一要二十四小时直播,连播七天;二要让俺随便说,不可打断;三要清空演播室一切人等,不得干扰俺讲话。俺将自带饮料、饼干、风油精、氧气袋、尿不湿、各种图片资料,穿西装戴眼镜(俺不近视不远视更没有老花眼,只为装得有学问),端坐在演播台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俺会创下几项吉尼斯世界纪录:第一个靠电视演说推翻政府的人;第一个连续讲演一个星期的人;第一个整整七天不上厕所的人。


第一天:与您谈心
从第一天的早晨七点钟开始,俺在央视一套登台开讲。先要自报家门,再简单说一下这个节目的由来,并对胡温二兄的宽宏大量表示谢意。自我介绍的时候,除了进步作家和中国民运党主席的身份,俺还打算说自己是哈弗大学的博士生导师,耶鲁大学的终身教授,美国社会科学院的荣誉研究员。
今天是头一天,俺得跟大家套近乎,务必把群众争取过来,提高收视率。俺把观众当成重生的父母再造的爹娘,声称自己就是中国人民的干孙子,漂洋过海专程回来看望各位长辈来了。
作为共产党的主要宣传喉舌,中央电视台惯于打官腔放????。俺要给观众一个强烈的震撼,让大家看看什么叫讲礼貌,什么叫说人话,什么叫有水平。
俺一直打算写《与中国人谈心》系列文章,早有腹稿,今天便以此为题,跟二百五十多个行业的同胞谈心。这种谈心方式,贵在诚恳,要说家常话、说心里话、说大实话。跟每个行业的人谈话,基本都遵循固定的程式:问候,讲俺同这个行业的渊源,谈他们的苦衷,讲民主会给他们带来的好处,希望同胞们支持民主。俺出身农村,在城市读书工作,下海经商多年,对各行各业均不陌生,所以肯定能和观众找到共同语言。
俺首先跟农民谈心。俺能讲汉族的多种方言,口音地道纯正,可以让任何地方的人都觉得俺是他的正宗老乡。俺要用东北话、云南话、湖南话、陕西话、山东话、河南话等各路土语,跟农民打招呼拉家常。俺说俺本来就是农民,亲人至今仍然都在农村务农,俺深深了解农村,无限同情农民。
俺讲农民被共产党愚弄的历史,讲什么是工农业剪刀差,讲土地承包经营之后的苛捐杂税,分析农民目前过的是不是小康生活。俺指出,目前农村问题的关键,一是政治体制不民主,二是土地没有私有化。政治不民主,农民不能选举监督地方官员,导致贪污腐败横行;土地不私有化,农民就无法维护自己的经济利益,政府就可以几乎无偿地征用农民的耕地。俺号召农民起来革命,争取政治权力和经济权利,要人权自由,做自己土地真正的主人。
俺讲失地农民的困境,讲进城农民工的艰辛。俺学一个四川民工朋友说话:“捞(老)子在司(四)川,想打喇个(哪个)打喇个;捞子在伯(北)京,喇个想打我就打我;打我还不酸(算),还抢我的薄薄(包包);抢我的薄薄还不酸,还踢我的雀雀(私处)!”
对农民讲完了,接着对产业工人讲、对白领打工者讲、对共军官兵讲、对个体工商户企业家讲,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煽动他们对独裁政府的不满情绪,许诺民主化后美好的愿景。
对中共的各级干部,俺也颇为同情。俺说,你们工资低工作量大,不贪钱活不了,贪点钱纪委和老百姓还总盯着,上挤下压活得并不轻松。民主以后,凭你们的智力,你们完全可以混得更好。况且民主后的政权运作,还得靠你们这些有管理经验的人来维持,你们仍然大有可为。至于民主化后的清洗迫害,你们大可不必担心。国内有个民运文人,论辈分还是当朝总理的堂叔,叫温铁军,就公开倡导要宽容对待前朝官员,主张清算专制历史时只有受害者,没有加害者。
俺对各行各业讲话都非常客气特别恭敬,唯独对知识分子没有好脸色。俺嘲笑他们没风骨、没气节,在当局的物质收买下,放弃了作为社会良知的应有定位,变成了党的驯良工具。他们还咏诗自赞:我是党的一条狗,守在党的大门口;党让咬谁就咬谁,让咬几口咬几口。俺怒斥道:“你们甘当朝廷????,助纣为虐,已经厚颜无耻到了何种地步!俺要郑重地宣告:中国的民主化不靠你们,中国民主化后还照样让你们当牲口!”
俺这一通连损带骂,总算起了点效果:当晚北大中文系教授孔庆东先生(孔圣人第九十六代嫡孙)幡然醒悟,知耻而后勇,悄然投未名湖自尽。
对大中小学生讲话,俺的表情轻快活泼。俺鼓动说,民主后废止高考,大学随便上,而且学费全免;小学生没作业,可以集体罢免老师,二年级起即可以合法谈恋爱;中学经常放长假,凭学生证进网吧免费上网;如果你们想当超女或超男,只要报名参赛全都能上电视,不论唱得好坏统统是第一名!
俺越说越兴奋,禁不住站起身来,舞动双手,晃动臀部,放声尖叫:“夜――嗨屁!”
这一扭一叫,惹得电视机前的少男少女如痴如狂,从此产生大批的老灯粉丝,简称“灯丝”。



第二天:历史真相
连续讲了一天一夜,饿了俺就抓一块饼干,边嚼边咽边呜呜噜噜地说;困了便往眼皮上抹风油精,不过多数都错抹在眼镜片上。
今天俺主要讲近现代史,目的是把中共所颠倒的历史是非纠正过来,戳穿谎言揭露真相,让大家认清共党的丑恶面目。讲历史俺轻车熟路,旁征博引信手拈来,连野史带趣闻,说得天花乱坠妙趣横生。
俺先讲中共的创党历史,指出当初中共是苏共(共产国际)的一个支部,是标准的由外国列强操控的汉奸组织。接下来中共钻进国民党内,破坏北伐,干扰中国统一,四处武装暴动,建立所谓的“苏区”,严重扰乱中国的国防,导致引狼入室。俺讲所谓的长征,讲西安事变,讲中共借机坐大的抗日战争,讲国共内战,讲中共建国,讲镇反、合作化、公私合营、反右、大跃进、三年饥荒、文革,讲中共的改革开放,讲八九民运六四血案,讲当局迫害法轮功……
俺说得口干舌燥,拿起桌面上的可乐猛喝几口。喝完了,俺用右手把可乐瓶对准镜头一举,把左手的大拇指一竖,风风流流地说:“当反共先锋,喝可口可乐!”
观众们可能以为俺在开玩笑调节气氛。其实根据俺和可口可乐公司的秘密合同,俺弄这么一下子,俺的银行户口将马上进帐两百万美金。先不管共党垮台与否,起码俺的百万富翁是当成了。想出名上荧屏,富得妙插广告。



第三天:黑暗现实
俺的嗓音已经沙哑低沉,特别适合讲述今天的题目。今天俺要扒开共党“盛世中国”的画皮,专讲社会阴暗面,使老百姓认清自己处在水深火热当中,不造反不反抗简直没法再活。
俺特地为今天的讲话准备了背景音乐,包括二胡曲《二泉映月》等等,都是听着便让人想自杀的那种。俺还准备了大量的照片和图表,配合讲话的主题随时展示――不过一时疏忽,竟然把俺与女秘书的亲密合影也亮了出来,俺尴尬地连说“拿错了拿错了。” 
俺先讲当今社会的贫富悬殊,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再讲社会福利的严重缺失,普通百姓的孩子上不起学,有病治不起,有老不能养。接着讲社会道德的堕落,自然环境的破坏,反动的户口制度,断子绝孙的计划生育政策。
俺重点分析当前的经济形势,随口背出成串的数据(例如国有银行的呆坏账比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七十八点六五),指出中国的国民经济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房地产股市存在着巨大泡沫,一场毁灭性的经济危机正在迫近(经济方面俺原本外行,这一套都是经济学泰斗草庵那家伙教给俺的)。
中共的专制腐败当然是俺揭露的核心。俺例举大量事实,说明独裁政府完全与人民为敌,疯狂欺压百姓,榨取民脂民膏。
俺语气沉重地讲道:“这次回国,俺先去了南方某地,因为那里发生过对失地农民的大屠杀。俺偷偷访问了几家受害农户,了解事件真相。一个失去母亲的小女孩对俺说:她们全家与村民一起和平抗议政府滥占土地,却遭到公安武警的开枪镇压,她母亲也倒在血泊里。她日夜思念母亲,曾经梦见母亲回家来看她,她扑上去抱住母亲,哭着说:妈妈,我想你啊……”
讲到此处,俺禁不住热泪涌流,以手附额,低头饮泣,久久不能言语。男儿有泪亦有情,此处无声胜有声。
俺用纸巾擦干眼泪,继续说:“中国的黑暗,主要在于有理无处讲。前几天,就在这中央电视台,有一个外地的农民来找焦点访谈上访,可门卫武警根本不让他进院子。这个农民走投无路,在电视台的西门找了一棵小树,上吊身亡。前一段时间,一些外地上访人员纷纷到天安门广场自杀,被抓到后,还要判处徒刑。有冤不能伸,自杀还犯法!他乃乃的,这是什么世道!是可忍,孰不可忍!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俺满腔义愤,拍案而起!俺早年练过铁砂掌,这一拍不得了,演播台玻璃板被拍碎,麦克风被振倒,演播间里像挨了一枚重磅炸弹一样。观众中有人吓得心脏病发作,全国离休老干部暴亡两千多人。



第四天:答疑解惑
俺知道,中国人也懂得民主的好处,但因为中共长期的洗脑欺骗,大家对在中国实行民主却存在很多疑虑。针对这些具体问题,俺今天要逐项解答,让大家豁然开朗,坚定追求民主的信念。
这些问题包括:中国必须先发展经济再搞民主吗?中国一民主肯定乱套吗?中国一民主肯定分裂吗?中国人不适合民主吗?中国现阶段不能搞民主吗?中国民主后一定变成西方的附庸吗?苏联东欧的民主变革搞砸了吗?共产党能搞民主吗?政改可以慢慢来吗?稳定必须高于一切吗?
对于这些所有的问号,俺斩钉截铁地回答:否!
光“否”不够,还得详细讲解否定的理由,这样又说了一天一夜。关于稳定的问题,俺发明了几句格言:难道稳定真的那般幸福美妙,竟然值得我们带着枷锁镣铐来享受它? 日本人当年侵略中国,也在占领区搞稳定;现在贪官污吏当然希望稳定,这样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盘剥压榨我们!
俺连续几天讲下来,收视率已经飙升到百分之一百五十七点二六,远远超过春节晚会的收视水平。九州街市无人行,十亿黎民看老灯。观众们随俺哭,陪俺笑,忘了吃饭和睡觉。全中国暗恋上俺的少妇少女,总数已达三四名之多。
俺们村的老郑头边看电视边感慨:歪瓜(俺的乳名)这孩子,哪样儿都不错,讲话也顺溜,哎呀只可惜,长得忒好认。



第五天:起来斗争
俺逐渐感觉疲惫不堪,大脑严重缺氧,已有信口开河胡说八道的迹象。俺请观众原谅,拿出氧气袋大口吸氧。快速吸完氧气,脑子清醒了许多,俺慷慨激昂地开始煽动。
今天是七天当中最重要的一天,俺要号召人民起来斗争,走上街头示威游行,推翻中共的专制统治。有了前几天的宣传铺垫,俺有充分的信心把老百姓都忽悠起来。
俺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抗日战争时,南开大学校长张伯苓先生说“中国不亡有我”;现在我们要说“中国民主有我”――不是你我一个人,是千千万万个我!我们十三亿炎黄子孙一起站出来,团结一心,众志成城,推翻专制,打倒独裁!
俺索性站起身,指手画脚:从现在开始,你们全家手拉手,邻居排成排,走出去,到街上,形成队伍,抗议专制,争取民主,夺取政权!你,你,还有你,立即站起来,带上可爱的孩子,领着美丽的妻子,扶着慈祥的老人,打开屋门,走到街上去,汇入游行的洪流。共党不倒台,你们天天来。晚上别睡觉,闹就使劲闹。海外民运大撒钱,上街每人一万元。俺就不信你不干,全家能得好几万(当然不能先兑现,民运上台才结算)。
农民可以占领乡政府县政府,市民立即占领市政府省政府,首都人民占领中南海八宝山,然后选举议会,组建政权,建立民主中国。你们今天推翻专制,到明年的今天,就是民主胜利一周年的纪念日!你们正在创造历史,你们正在改变祖国的命运,中华民族的后代子孙将永远铭记你们的不朽功勋!
俺说得口沫横飞:“同样是一九八九年,罗马尼亚的老百姓,越杀越上街,所以能取得民主胜利,可咱中国人一看到开枪全都跑。然而现在情况大不一样了:听了俺的演讲,你们统统觉悟了,你们全部猛醒了,你们敢于斗争了!中国人绝不是甘受奴役的愚民,也不是懦弱自私的????猪,更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你们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汉!来吧,你们一起走上街头,让反动政府来杀,让它杀得手软,让它杀得心虚,让它杀得众叛亲离,让它杀得自掘坟墓!你们的誓言是:不怕镇压不怕杀,脑袋掉了碗大疤,为有牺牲多壮志,鲜血浇开自由花!”
讲到这里,俺呼吸急促脸色通红,大步绕到演播台前,犹豫片刻忽然扑通跪下,声音哽咽着说:“骨肉同胞们!古人云:男儿膝下有黄金。俺堂堂大丈夫,不跪天不跪地,现在却给你们下跪,是为了请你们不要再跪着生活!希望你们能够站起身来,挺起胸膛,做一个堂堂正正的自由人!父老兄弟姐妹们,老灯求求你们了!”
说罢此话,俺激动得掩面而泣,然后以头扣地,咚咚有声。
俺边磕头边想:咳,这些可悲的中国人啊,把俺挤兑得连这损招儿都使出来了。到底灵不灵,也只能听天由命矣。



第六天:美的中国
俺连说带叫连哭带笑连扭带跳,争分夺秒一路折腾到现在,多壮的体格也顶不住。俺已经处于迷迷糊糊的虚脱状态,只好放慢说话的节奏,减少肢体动作,尽量恢复体力。
今天主要讲我们要建立什么样的新中国――当然是政治民主、经济发达、法制完备、文化繁荣、福利完善的美好国家。
日本人提出要建设“美的日本”,我们也要建设“美的中国”。我们应该选举一个美学家当总统,例如余秋雨先生;再选一个大美女做副总统,例如章子怡小姐。
两位敬爱的领导人率领我们奋发图强,努力把祖国建设得美不胜收:美的自然环境、美的房屋建筑、美的服饰装扮、美的言行举止、美的节操品格。医院免费给长得像俺这般模样的公民做整容手术,全国同胞将变成清一色的俊男靓女。中国的角角落落都得到梳理美化,一切都如诗如画整洁和谐,让人赏心悦目如登天堂。
可眼下俺这裤裆里有些不美。这些天根本没机会换纸尿裤,胯下早已湿漉漉热乎乎沉甸甸臊烘烘。好在观众只能看到图像听到声音,要是能闻到味道肯定全都换台了。



第七天:永远觉醒
经过昨天的调整,体力基本恢复。俺用湿纸巾擦过脸,抖擞精神,力图最后一天有良好的表现。
今天的主题,是讲民主胜利以后,我们老百姓怎样监督政府,怎样捍卫自己的民主权利。
俺郑重提醒大家:无论独裁政府或是民选政府,都是不可信任的。能够切实维护你的公民权利的,只有你自己。我们要永远处在觉醒状态,防止民主后产生变种的独裁。辛亥革命失败的殷鉴不远,我们要警惕流氓政客和军阀们以秩序、统一、革命等借口,迫害人权搞专制复辟。我们能推翻共党铁桶般的老专制,当然也能推翻立足未稳的新专制。中国的命运,将永远掌握在觉醒了的中国人民手里。 
讲到当天下午,突然有一群荷枪实弹的解放军士兵闯进演播室,手枪冲锋枪轻机枪火箭筒齐刷刷对准俺,领头的青年军官对俺大声喝令:“立即停止演讲!你被捕了!” 
俺大义凛然, 端坐不动,微微冷笑道:“哼哼!果然不出俺所料,不敢让俺继续讲了吧?告诉你们,共产党的天下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弟兄们,你们不要再为独裁政府卖命了!”
那军官脸色铁青,哗啦一下推弹上膛,用枪管顶住俺的脑袋,恶狠狠说:“老小子,我们也实话跟你说:你讲到第五天的时候,共产党已经垮台了!但是,如果让你继续讲下去,我们新政府也他娘的快完蛋了!站起来,赶紧滚!”
见俺仍不愿走,几个士兵扑上来,架起俺往外拖。俺拼命挣扎,伸长脖子冲着摄像机镜头嘶喊:“同胞们!民主尚未成功,你们仍需努力!大家一定要记住俺! 还有,俺至今未婚,伊妹儿地址是:老灯一六八八八爱特搜狐刀特喀木,来信千万附照片啊……”
那位军官竟然笑起来,拍着俺的肩膀说:“打住吧灯哥,别费劲了!我们早把摄像机关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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