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 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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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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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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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全子一家在农场开始了新生活。果然像大爷在信中说的一样，吃穿不愁。农场主要种植小麦和大豆，所以主食是白面，每户每月还有几斤豆油。这两样都是好东西，可以烙油饼、馅饼、糖饼、发面饼、炸油条、炸麻花、包包子、包饺子、包馄饨、擀面条、面片、疙瘩汤……在七十年代，说这种生活像天堂不过分吧。渐渐地，妈妈的胃病也好了。
因为全子一家是投亲靠友来的，所以按当时农场的土政策不给分房，二哥、二姐毕业后也不给分配工作。农场职工都住砖瓦结构的房子，而全子家只好在农场西门外的两间草房里安了家。房子年久失修，冬天很冷，屋里的墙上挂着一层白霜。尽管如此，全家还是很努力，对未来充满希望。
全子家的房子坐落在一个高坡上，站在门前正好可以远眺。一望无际的原野，在最远处与白云和蓝天相连。“清明忙种麦，谷雨种大田”。每年四月，冰雪尚未完全融化，春播就开始了。“东方红”拖拉机昼夜不停地轰鸣，入夜以后远远望去，灯火点点。碰到认识的知青，还可以拉你坐两圈。一根垄有几公里长，转一个来需要个把小时，很过瘾。有时候全子会从家里拿几穗玉米，用铁丝穿了，挂在拖拉机的烟囱里去烤。过一会儿拿出来，烟熏火燎的，半生不熟，吃一半，扔一半。
当小麦长得绿油油一片的时候，会有飞机来撒药。但是，不管天怎么旱，都不浇水。农场的收成向来是靠面积大，亩产单产并不重要。到了八月份，无边无际的麦子一片金黄，风从原野上掠过，此起彼伏，宛如金色的海。这时候你才明白为什么叫麦浪滚滚。然后就是不分昼夜的抢收。蓝色的“康拜因”（联合收割机）在麦海中游弋。绿色的“解放”牌汽车跟在旁边，直接就把脱下的麦粒装袋运走了。这就是农场人说的，小麦是“种在冰上，收在火上”，抢种抢收，不能错过节气。
收割后的田地就“开放”了，人们都可以去拾荒。土豆、倭瓜，一麻袋一麻袋地往家里捡。小麦和大豆是机械收割，地边地角会遗漏很多，一片一片地站着。于是大家就用镰刀割，然后打成捆往家里背。拾荒不是为了人吃，而是喂鸡喂猪。对全子来说，重要的是享受拾荒的乐趣 - 惊喜的发现，沉甸甸的收获，还有回家后妈妈的笑容。
忙过了秋收，农场人开始检修农机，准备“猫冬”过年了。
全子一家在农场开始了新生活。果然像大爷在信中说的一样，吃穿不愁。农场主要种植小麦和大豆，所以主食是白面，每户每月还有几斤豆油。这两样都是好东西，可以烙油饼、馅饼、糖饼、发面饼、炸油条、炸麻花、包包子、包饺子、包馄饨、擀面条、面片、疙瘩汤……在七十年代，说这种生活像天堂不过分吧。渐渐地，妈妈的胃病也好了。
因为全子一家是投亲靠友来的，所以按当时农场的土政策不给分房，二哥、二姐毕业后也不给分配工作。农场职工都住砖瓦结构的房子，而全子家只好在农场西门外的两间草房里安了家。房子年久失修，冬天很冷，屋里的墙上挂着一层白霜。尽管如此，全家还是很努力，对未来充满希望。
全子家的房子坐落在一个高坡上，站在门前正好可以远眺。一望无际的原野，在最远处与白云和蓝天相连。“清明忙种麦，谷雨种大田”。每年四月，冰雪尚未完全融化，春播就开始了。“东方红”拖拉机昼夜不停地轰鸣，入夜以后远远望去，灯火点点。碰到认识的知青，还可以拉你坐两圈。一根垄有几公里长，转一个来需要个把小时，很过瘾。有时候全子会从家里拿几穗玉米，用铁丝穿了，挂在拖拉机的烟囱里去烤。过一会儿拿出来，烟熏火燎的，半生不熟，吃一半，扔一半。
当小麦长得绿油油一片的时候，会有飞机来撒药。但是，不管天怎么旱，都不浇水。农场的收成向来是靠面积大，亩产单产并不重要。到了八月份，无边无际的麦子一片金黄，风从原野上掠过，此起彼伏，宛如金色的海。这时候你才明白为什么叫麦浪滚滚。然后就是不分昼夜的抢收。蓝色的“康拜因”（联合收割机）在麦海中游弋。绿色的“解放”牌汽车跟在旁边，直接就把脱下的麦粒装袋运走了。这就是农场人说的，小麦是“种在冰上，收在火上”，抢种抢收，不能错过节气。
收割后的田地就“开放”了，人们都可以去拾荒。土豆、倭瓜，一麻袋一麻袋地往家里捡。小麦和大豆是机械收割，地边地角会遗漏很多，一片一片地站着。于是大家就用镰刀割，然后打成捆往家里背。拾荒不是为了人吃，而是喂鸡喂猪。对全子来说，重要的是享受拾荒的乐趣 - 惊喜的发现，沉甸甸的收获，还有回家后妈妈的笑容。
忙过了秋收，农场人开始检修农机，准备“猫冬”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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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全子在农场上了小学，又上中学，日子过的平静而安逸。可是有一次，妈妈打了全子。这是爹死后全子第一次挨打，也是唯一的一次。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钓鱼。农场附近有一条大河，离家半个钟头的路。夏天的一个早晨，全子一大清早就起床了，收拾行头去钓鱼。天刚蒙蒙亮，雾很浓，最多能看出去两三米远。全子只好弯着腰试探着往前走，希望不要掉到沼泽里。露水很快湿透了鞋子。不时地有惊飞的鸟，扑棱棱地在雾中飞起，然后声音慢慢消失在远处。
来到河边，刚下好了杆，鱼漂就忽忽地往下沉，鱼儿一条一条往上拉。鲫鱼、鲶鱼，二两左右大小，提出水面时银光闪闪，落到岸上噼里啪啦地跳。全子忙得不亦乐乎，心因为兴奋而狂跳不止。功夫不大，桶里已经有二十几条了！可是接下来，突然一切都安静下来了，鱼漂一动也不动了。
太阳出来了，浓雾渐渐散去，田野清晰起来。遍地野花在晨风中摇曳。红的是野百合，下面有个蒜头一样的根茎，可以吃的。黄色的一大片一大片的是黄花菜（金针菜），每年全子都采很多；新鲜的炒了吃，味道甜甜的，吃不了的用线穿起来，挂在房檐下晒干，留着冬天吃。还有一些紫色、蓝色、白色的野花，全子叫不出名字。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落山了。天渐渐黑了下来。全子还是没上一条鱼。
“傍晚的时候鱼儿应该爱咬钩吧”。这么想着，全子又流连了不知多久。
“钓几条了？”是二哥来了。
“自己看吧。”
“嗬，不少哇。回家吧。”
走在回家的路上，全子就有一种不祥之感。可是进了家门，妈妈并没有发火，反而平静地说，
“吃饭吧。”
全子暗自庆幸。吃晚饭，放下碗。刚抹了抹嘴，妈妈走过来，“啪”地就是一个大耳擂子，猝不及防。全子一下子懵了，然后就哭了。倒不是因为有多疼，主要是因为一种被愚弄的感觉，觉得自己真傻。
第二天晚上，妈妈把鱼煎了，满满两大盘，端上来给大家吃。全子一口没动，就下桌了。其他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吭声。
全子在农场上了小学，又上中学，日子过的平静而安逸。可是有一次，妈妈打了全子。这是爹死后全子第一次挨打，也是唯一的一次。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钓鱼。农场附近有一条大河，离家半个钟头的路。夏天的一个早晨，全子一大清早就起床了，收拾行头去钓鱼。天刚蒙蒙亮，雾很浓，最多能看出去两三米远。全子只好弯着腰试探着往前走，希望不要掉到沼泽里。露水很快湿透了鞋子。不时地有惊飞的鸟，扑棱棱地在雾中飞起，然后声音慢慢消失在远处。
来到河边，刚下好了杆，鱼漂就忽忽地往下沉，鱼儿一条一条往上拉。鲫鱼、鲶鱼，二两左右大小，提出水面时银光闪闪，落到岸上噼里啪啦地跳。全子忙得不亦乐乎，心因为兴奋而狂跳不止。功夫不大，桶里已经有二十几条了！可是接下来，突然一切都安静下来了，鱼漂一动也不动了。
太阳出来了，浓雾渐渐散去，田野清晰起来。遍地野花在晨风中摇曳。红的是野百合，下面有个蒜头一样的根茎，可以吃的。黄色的一大片一大片的是黄花菜（金针菜），每年全子都采很多；新鲜的炒了吃，味道甜甜的，吃不了的用线穿起来，挂在房檐下晒干，留着冬天吃。还有一些紫色、蓝色、白色的野花，全子叫不出名字。
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落山了。天渐渐黑了下来。全子还是没上一条鱼。
“傍晚的时候鱼儿应该爱咬钩吧”。这么想着，全子又流连了不知多久。
“钓几条了？”是二哥来了。
“自己看吧。”
“嗬，不少哇。回家吧。”
走在回家的路上，全子就有一种不祥之感。可是进了家门，妈妈并没有发火，反而平静地说，
“吃饭吧。”
全子暗自庆幸。吃晚饭，放下碗。刚抹了抹嘴，妈妈走过来，“啪”地就是一个大耳擂子，猝不及防。全子一下子懵了，然后就哭了。倒不是因为有多疼，主要是因为一种被愚弄的感觉，觉得自己真傻。
第二天晚上，妈妈把鱼煎了，满满两大盘，端上来给大家吃。全子一口没动，就下桌了。其他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