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建林:“把穷人的蛋糕切给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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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把穷人的蛋糕切给富人》是原中央政策研究室常务副主任卫建林于2004年由红旗出版社出版的专著《西方全球化中的拉丁美洲——一个调查报告》第五章内容,2007年被作者收入《卫建林自选集》由学习出版社出版。




[FONT=黑体]“把穷人的蛋糕切给富人”[/FONT]


[FONT=仿宋_GB2312](一) 富饶的土地和有教养的人民[/FONT]

[FONT=仿宋_GB2312]10月28日,由伊瓜苏乘飞机到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稍事停留,改乘汽车到罗萨里奥市。下午会见该市代市长和秘书长,晚宴,住该市。29日到圣菲省阿姆斯特隆市参观。当晚与激进党该省负责人会谈。30日返回布宜诺斯艾利斯,在该市参观和拜望一些朋友,当晚欣赏被认为是正宗探戈的阿根廷探戈舞。[/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在西班牙语中意同拉普拉塔,所说为“白银”。西班牙人1527年来到这里,从一个宽阔的河口溯流而上,深入内地,看到本地印第安人多佩戴银制饰物,以为盛产白银,就把这条河成为拉普拉塔河,把这个地区也称为拉普拉塔,后来又改称拉普拉塔省。1916年7月9日,拉普拉塔省独立,国名定位阿根廷。阿根廷一词源于拉丁文,可以指白银,也包括更宽泛的“货币”、“财富”的意思。总之是富有。难怪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欧洲人仍然把这里视为发财致富的象征和乐园。[/FONT]

[FONT=仿宋_GB2312]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向北,到拉萨里奥、圣菲,然后再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虽然只是地图上的短短距离,但是乘汽车却要跑六七个小时。这样的旅行,倒让我知道了什么是阿根廷。平坦笔直的高速公路,没有几辆车,可以放马游缰地奔驰。一路跑下去,竟然几个小时几乎看不到一座村庄、一个人。相隔很远,可以看到一处加油站或者院落;加油站有彩色的招牌,院落边几株树木,宽阔而寂静,很少有主人的身影。公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浓绿,一色高可没脚的青草。青草中时而有悠闲的牛群漫步或是半卧半躺。这里所谓群,最多也不超过十头八头。[/FONT]

[FONT=仿宋_GB2312]后来曾经有机会问一位阿根廷的农场主,经营多少土地。回答是2000公顷。这真使中国人惊叹。在我的家乡,旧中国的大地主,也不过200亩地,土改时人均4亩多一点,现在则只有不到1亩了。在墨西哥问一位农场主,经营150公顷,而这里居然是2000公顷!而且一马平川,肥沃湿润,怎么能不成为世界的粮仓肉库呢?想起阿根廷人骄傲地说过的一句话:“我们的平原从大西洋起,一犁头耕到安第斯山麓,都不会碰到一块石头。”[/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地处热带和亚热带,国土中耕地站10.7% ,牧场占49.1%, 森林占22.7%。适宜的雨量,纵横的河流,像明镜一样缀在大地上的湖泊,都成为发展农牧业的得天独厚的条件。曾经听巴西里约热内卢人自夸,说上帝的籍贯在里约。如果有一位“农牧业上帝”的话,阿根廷人也实在有资本自夸:这位上帝的籍贯在阿根廷。[/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的美丽、富饶、辽阔,还不仅表现在农牧业。丰富的水力提供着法点的资源。沿海盛产鳕鱼、金枪鱼和鲨鱼。茂密的森林使它成为世界最重要的林产品供应国之一。石油、天然气、煤、铁和稀有金属,样样都有。[/FONT]

[FONT=仿宋_GB2312]从19世纪末起,在欧洲眼里,阿根廷意味着财富。那是淘金者的理想国。意大利、西班牙和其他西欧国家的移民大量涌入阿根廷.所余土著甚少,集中居住在国家北部和南部的贫瘠山区,越来越被社会政治生活边缘化。尽管许多人保留着某些欧洲人的生活习俗,尽管一些建筑表现出西班牙或者法国的风格,尽管大亨们总是把子弟送到巴黎或者罗马去深造,大量的欧洲移民和他们的一代一代后裔,在这块他们为之流汗流血的大地的每一块泥土,在每一片草叶上和每一滴露水中,都深深地植下自己的基因。这里是劳动、抗争、交融中形成的新的民族文化和传统。阿根廷就是阿根廷,它属于拉丁美洲而绝不属于欧洲。[/FONT]

[FONT=仿宋_GB2312]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出生、一度举家移居日内瓦的阿根廷是人豪尔赫·路易斯·博尔赫斯,异域漂泊多年以后重新回到祖国,回到童年的宅院,目睹陌生又熟悉的树木、月亮、飞鸟,在《归来》中写下这样深情的诗句:[/FONT]

[FONT=仿宋_GB2312]这片天空多美啊[/FONT]
[FONT=仿宋_GB2312]它围拢在庭院的四壁! [/FONT]
[FONT=仿宋_GB2312]多少英勇的史诗[/FONT]
[FONT=仿宋_GB2312]发生在小巷的深处![/FONT]
[FONT=仿宋_GB2312]多少脆弱的新月[/FONT]
[FONT=仿宋_GB2312]给花园送来温馨![/FONT]
[FONT=仿宋_GB2312]在我辨认出屋宇之前[/FONT]
[FONT=仿宋_GB2312]将获得又一次新生![/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人民有自己的光荣历史。1810年5月25日爆发的推翻西班牙殖民统治的“五月革命”,民族英雄圣马丁,在今天拉美和全世界获得越来越多尊敬的格瓦拉,成为阿根廷人民民族精神的象征。这是一个爱好和平、懂得自重而又尊重别人的民族,同时是一个不甘于受人欺凌的民族。我注意到,“激进”似乎已经成为阿根廷政治中一个受欢迎的概念。难怪1916年上台执政的党叫作激进党,1958年大选有不妥协激进公民联盟领袖弗朗迪西当选总统,1963年又人民激进公民联盟领导人阿图罗·伊利亚当选总统,1983年12月当选的总统阿方辛也是激进党人。激进公民联盟即激进党,现有党员接近300万,已经5次执政。我一时分不清楚在“激进 ”名义下的党派的沿革与关系,手边没有资料来评价那些党派的纲领和政策,也不能简单地用今天中国人对“激进 ”这一概念的认识简单地类比阿根廷的政治现实。但是看来阿根廷人民对“激进 ”这个概念并不反感甚至可以说有程度不同的好感。否则,政治家们就不会愿意把自己的组织称为“激进”,倒是要避之唯恐不远以至于要“告别激进”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也出现过一些主张全盘美国化的任务。且不说眼前的新自由主义,19世纪60年代到70年代的一位总统多明戈·福斯托·萨米恩托,就曾经提出口号:把阿根廷变成“南美的美国”。后来的一些实证主义学者,也认为拉美人种构成一无是处。19世纪的一些实证主义思想家,热心宣传欧洲自然科学的成就,却不提倡创造阿根廷本国的思想。但是他们的思想正因为不愿意或者无法在阿根廷大地和阿根廷人民的心中扎根,所以总是屡屡飘然而来又飘然而去。[/FONT]

[FONT=仿宋_GB2312]罗萨里奥是切·格瓦拉的故乡。代市长说,20世纪70年代他曾经有机会访问中国,远远地看到过毛泽东主席。80年代陪同当时的总统到中国,最使他激动难忘的,是在天安门广场见到几百人甚至几千人排队走进毛泽东纪念堂,那说明着人民对自己领袖的深情。因为我们来访的时候恰逢毛泽东诞辰110周年,我就和他谈起中华民族的这位巨人、人民军队战无不胜的统帅和诗人。他顿然兴奋,忘却我们见面之初那种外交场合的拘谨,起身和我热烈拥抱,还要补充:伟大的写字家,伟大的游泳家!一个在寒风凛冽中敢于到大江大河中乘风破浪的人,什么困难不能战胜呢? [/FONT]

[FONT=仿宋_GB2312]他从毛泽东主席谈到鲁迅,一再表示敬重中华民族的伟人。我也谈起格瓦拉,说中国很多青年人知道格瓦拉的事迹,北京还演出过诗剧《格瓦拉》,引起轰动。我们都认为,任何一个民族,都要珍惜自己在民族解放斗争中形成的优秀传统,都要永远尊敬自己为民族解放事业做出贡献的先辈,对于第三世界国家来说,这一点特别重要。他说:一只燕子带不来春天,希望中国能够支持第三世界。在随后的晚宴上,我们举杯的祝酒词就是:为第三世界干杯。第二天清晨,他特意派人送来有他签字的一幅格瓦拉的照片。回到北京,我请人把这幅照片转送诗剧《格瓦拉》的作者。我想,他会高兴的。[/FONT]

[FONT=仿宋_GB2312]在阿姆斯特隆市参观的时候,一位陪同的农机工人主动向我们说起格瓦拉:右翼军人独裁政府统治时期,佩戴格瓦拉像章的人会“ 失踪 ”,现在可以公开谈论格瓦拉了。我们阿姆斯特隆的年轻人喜欢格瓦拉,格瓦拉是我们的骄傲。我们将在下周举行一个纪念活动,开会、讲话、唱歌和跳舞。格瓦拉属于我们。[/FONT]

[FONT=仿宋_GB2312]我们都属于第三世界。我们都在为着本民族人民的解放和发展而奋斗。不论走到哪里,不论语言、肤色、历史传统、文化教养和面临的任务有多么大的区别,总是可以很快找到共同语言。我们的心是相通的。[/FONT]

[FONT=仿宋_GB2312]布宜诺斯艾利被称为“ 南美的巴黎 ”。无论在拉美或是在第三世界的其他国家,一处稍微好些的地方,就荣耀似的给你加一顶什么地方的巴黎、瑞士 、威尼斯、曼哈顿之类的桂冠,好像欧美之外,再也不配也没有必要有新的创造。什么时候,人类才能从这种殖民主义的偏见中解放出来呢? [/FONT]
[FONT=仿宋_GB2312]这里几乎看不到有印第安文化特色的建筑。但是欧洲风格建筑群的地基,却流淌着印第安人的血。巴黎有自己的历史。但是巴黎没有圣马丁广场;耸立在那里的圣马丁塑像。向人们诉说着阿根廷人民的苦难、斗争和胜利。巴黎也没有五月广场的母亲们——他们扎着白色头巾,隔三差五地在广场集会和游行,寻找他们被军政府们屠夫杀害的儿子、丈夫或者孙子,对物欲横流的时代提出抗议。[/FONT]

[FONT=仿宋_GB2312]有机会在一个华贵的剧场,一边吃烤牛排,一边欣赏探戈。欧洲人欣赏歌舞,是要衣冠楚楚、正襟危坐的,不会有阿根廷大酒大肉的气概。舞台上很少智利和巴西歌舞中那中印第安人和黑人艺术的风情,但是可以依稀想象出的,是大海的遥远、草原的辽阔、或一般激情燃烧的爱和苦苦的思念和期待。[/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是探戈舞的故乡。探戈舞其原因阿根廷的贫民窟:漂洋而来、要靠双手混一口饭吃的欧洲水手,非洲黑奴的后代,出来卖身别无谋生手段的混血的本地女子,会聚在杂乱的船帆、空旷的码头和四面透风的破旧房屋间,在这里寻找自己的爱情和理想。它首先在工人居住区风靡起来。当它传入欧洲的时候,得到的回答是拒绝和禁止。至于后来为欧洲上流社会所接受的探戈,是已经进行过某些改造了。1917年,一位“布宜诺斯艾利斯阿巴斯托地区的孩子”的《我悲伤的夜晚》,使他成为第一位探戈明星,也是探戈名闻全球。这就是本来意义上的探戈:不是上流社会的发泄和消遣,而是劳动者和贫苦者的忧伤和悲叹。[/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人民是有教养的人民。2001年12月爆发经济危机的初期,曾有报道说发生抢劫商店、超市的事件。从那时开始的经济危机至今没有过去,但是我们遇到的阿根廷人,却无论身着价格昂贵西装或是普通的工作服,一个个都文质彬彬。除非极度的贫困和愤怒,说这里发生抢劫,简直不可思议。阿根廷人民的骄傲,首先不是表现在欧洲风格的建筑,也不是表现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繁华的街区和探戈舞,而是表现在这个民族重视教育的传统。[/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是拉美最早实行扫盲计划的国家。文盲率持续下降,人民文化水平不断提高,使它成为拉美文盲率最低的国家。阿根廷也是拉美最早实行义务初等教育的国家之一。1970年以后实行7年义务教育,把儿童入学年龄提早到5岁,同时把3--4岁的学前教育列为前义务教育,把中等教育列为后义务教育。这就扩大了正规教育的覆盖面。截至1990年,阿根廷24岁以上人口平均接受教育的年限为 8.7年。[/FONT]

[FONT=仿宋_GB2312]加强基础教育是阿根廷教育的一个优势。学前教育的特点,是根据幼儿发育的规律组织各类半游戏性质的活动,开设西班牙语、算术、手工、音乐、图画、舞蹈、诗歌、故事、韵律练习,体育、清洁卫生等课程,培养和发挥孩子的智力、天赋、爱好、特长。5岁到12岁的初等教育,由全国教育委员会统一编写教材,目的事使孩子们掌握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基础知识。中等教育分为普通中学和中等专业教育两种,前者主要为高等学校直接输送学生,与大学教育衔接紧密,后者毕业生可以直接进入工作岗位,也可以升入大学相应的科系。中等教育一般6年。一个第三世界国家,能够保证自己的孩子们从3岁到18岁接受义务教育,应该说是了不起的成就。新自由主义在拉美危害甚烈,直接导致阿根廷的全局性的危机,使阿根廷人民已经连续两年在危机中挣扎。罗萨里奥市代市长说,新自由主义对本民族文化传统的破坏相当严重,电视、媒体、艺术和文化都被西方全球化了,都受到美国消费文化的渗透。请教几位熟悉情况的朋友,所幸这个学前的、初等的和中等的义务教育的体制,至少在理论上和政策上尚未遭到根本的、完全的毁灭,总还算有个基础。[/FONT]

[FONT=仿宋_GB2312]我想,这将成为阿根廷走出危机和探索新的发展道路的一个重要基石。[/FONT]
 
(二)[FONT=仿宋_GB2312]“僵死的人亲吻刽子手的手”[/FONT]

[FONT=仿宋_GB2312][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激进党和中国有着传统友好关系。我和我的同事们来到罗萨里奥,这个党的地方负责人不仅亲自到宾馆迎接,而且提出由他们支出费用。我们婉言谢绝,但是不能不为他们的盛情所感动。[/FONT]
[FONT=仿宋_GB2312]激进党和正义党,是目前阿根廷两个最大的党。[/FONT]
[FONT=仿宋_GB2312]20世纪30年代,阿根廷被几个寡头控制。1943年,一队年轻军官发动政变并取得成功。新政府的著名人物之一,是直到今天还受到社会关注、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阿根廷现实政局的胡安·多明戈·庇隆。他向手无寸铁的工人呼吁,曾经担任工党总书记并参与组织工会。1946年到1955年出任总统,提出政治主权、经济独立、社会正义三大主义,主张改善劳工福利、实行国有化和工业化的五年计划和妇女获得选举权。他1945年组建正义党(又名庇隆正义党、庇隆主义运动),现在党员400万人。[/FONT]
[FONT=仿宋_GB2312]10月29日会见激进党圣菲省的几位领导人,听取他们对阿根廷局势和有关国际问题的见解。他们对阿根廷实行新自由主义政策的最令人难忘的评价,就是一句话:“僵死人的人亲吻刽子手的手”。[/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目前有两个最大的党,正义党和激进党。很长一个时期,都是这两个党轮流执政。一般认为,激进党代表中产阶级,也就是“白领”、社会管理者,而正义党代表下层、社会建设者,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建立,受到那次大战的影响。激进党成立于十九世纪末期,当时正值欧洲发生工业革命、到处进行技术扩张,我们党的历史受到这种形势的影响。[/FONT]
[FONT=仿宋_GB2312]我们与目前的中国共产党关系很好。我们两国的发展都会遇到问题。有些是各自的国内问题,有些是共同的国际问题。因此加强经常性的交流,对彼此都有益。[/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在梅内姆担任总统的时期推行新自由主义。[/FONT]
[FONT=仿宋_GB2312]由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军政府货币频繁浮动,完全听任市场,造成通货膨胀、货币贬值,梅内姆上台以后执行固定汇率,在最初一段时间里对稳定经济、增加外资有帮助,并且带来九十年代初阿根廷经济的一个时期的增长。仿佛梅内姆的新自由主义把国家搞得看来很繁荣。但那是泡沫式的。[/FONT]
[FONT=仿宋_GB2312]在经济上,货币带有根据的意义。把比索和美元固定在一起,阿根廷成为新自由主义的最好的学生。这种固定汇率既不反映市场,也不反映生产,而是靠法律来维护的。它在阿根廷存在一年还可以,但是竟然执行了十二年![/FONT]
[FONT=仿宋_GB2312]新自由主义把阿根廷、也把整个拉美,纳入美国资本主义发展道路。新自由主义,主要是经济上的,同时也是包括政治的、文化的方面。[/FONT]
[FONT=仿宋_GB2312]梅内姆和美国之间有一种很不负责任的关系。[/FONT]
[FONT=仿宋_GB2312]在政治上,他是追随美国的。[/FONT]
[FONT=仿宋_GB2312]在经济上,他把属于我们的东西都卖给美国和欧洲国家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苏联解体以后,美国通过收买政治家控制阿根廷。需要强调地说:不是收买党而是收买党的领袖,不是收买民族而是收买政治家。应该说,它可以收买个别政治家,但是不会也不可能收买整个党、整个民族。[/FONT]
[FONT=仿宋_GB2312]美国有几个大的基金会,无论是民主党的还是共和党的,任务都包括用金钱、媒体收买其他国家,也收买阿根廷的政治家。他们培训人才、支持竞选等,都是在收买。这种办法比军事手段要便宜,只有在使用这种办法不能奏效的时候,才使用军事手段。[/FONT]
[FONT=仿宋_GB2312]在阿根廷军队中,包括海军、空军、航天人员中,都有人被美国收买。有些我们国家的安全人员,其实在美国服务。我们的媒体、记者“思想制造者”,也有一些人被美国收买。按照他们的要求宣传美国,宣传对美国有利的思想,他们自己或者会指使一批人,出来大吹大擂,又抬又捧,请去讲学,提供资助,帮助在著名报刊发表文章、精出版精美的书,得到很高的报酬。如果和美国不一致,如果揭露美国的罪恶,它就会公开或者在背后策动进行打击,使你的声音很难发出去,甚至使你的安全和生活都受到威胁。[/FONT]
[FONT=仿宋_GB2312]在阿根廷培训和收买哪些?这不需要经过阿根廷议会,也不需要经过阿根廷政府,而是美国自己选择和决定。他们派出的人中间,有一些就担负着这种物色选择对象的使命。收买军队,它搞一个“军事合作项目”,就大摇大摆地进来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对于美国通过培训、资助等手段收买的为它服务的第三世界国家人员的行为,很多第三世界国家到现在还没有认识到,更不要说提高警惕和进行有效防范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梅内姆执政时期,在进口大于出口的情况下还大量借债,国家债台高筑,闹得不可收拾,就把国有企业私有化、外国化。进口太多,出口出不去,使阿根廷民族工业丧失了所有的竞争力和生存空间。民族工业基本上消亡了。无论纺织、汽车、自行车,都是如此。连打火机都要进口。[/FONT]
[FONT=仿宋_GB2312]新自由主义在阿根廷制造的危机,是全面的危机。不仅经济衰退,而且教育、医疗都在倒退,失业率大为上升,人民生活发生很大困难。[/FONT]
[FONT=仿宋_GB2312]梅内姆的新自由主义改革,是反民族的改革。[/FONT]
[FONT=仿宋_GB2312]新自由主义是一股潮流,在这种潮流涌来的时候,很多人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1986年,我们曾经提出要抵制新自由主义。但是很多人不理解,认为这是一种新东西,发达国家的主流媒体都在说,这是新东西。西方操纵着媒体,第三世界国家的主流媒体也在很大程度上被西方特别是美国所收买,当然都这么说。若干年过去了,这个所谓新东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很多人看清楚了,而且他们自己的利益也受到了损害。所以我们说,第三世界接受新自由主义,是“僵死的人亲吻刽子手的手”。[/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陷入空前危机和失控的局面。经济被美国控制,已经达到很难改变的程度。美国和欧洲国家的方针,是放任不管。恰恰在这个时候,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公布阿根廷全部外债的数目,制造信心危机。然后是政府冻结私人账户。[/FONT]
[FONT=仿宋_GB2312]经济泡沫破裂以后,危机一个接一个到来,使梅内姆1999年下台。激进党和国家团结阵线合作竞选总统,推出德拉鲁阿。他的任期到2003年12月,但是他不能改变梅内姆的经济模式,也被赶下台了。由此引发激进党内部的问题。[/FONT]
[FONT=仿宋_GB2312]这两年来,阿根廷连续五任总统,这个上来,那个下去,结果是社会动荡、经济衰退。现任总统基什内尔原来是一个小省的省长,5月间上台。这段时间,社会还算相对平稳。[/FONT]
[FONT=仿宋_GB2312]激进党处于修复危机带来的负面影响的阶段,仍然是国家的第二大党。现在我们在全国23个省的7个省执政。还有两个省,有执政的希望。[/FONT]
[FONT=仿宋_GB2312]我们经常思考和讨论的题目,是激进党失去全国执政地位的教训。这对我们以后的工作意义很。可以概括性地向中国朋友介绍一下。[/FONT]
[FONT=仿宋_GB2312]大体上无非两点。第一,没有能够果断地纠正梅内姆的新自由主义政策;第二,没有能够解决国家紧迫的社会问题。[/FONT]
[FONT=仿宋_GB2312]德拉鲁阿的政策瞻前顾后、摇摇摆摆。不是说我们党内没有不同意见,也不是说我们党内没有人提出正确的看法,但是他没有吸收党内的不同意见。他的政策,表现出他的个人主义色彩。在他执政时期,比索大幅贬值,人民收入缩减1/3。于是经济危机导致政治危机,也造成政权的更迭。[/FONT]
[FONT=仿宋_GB2312]德拉鲁阿上台以后,激进党内有人主张继续执行梅内姆的新自由主义政策,有人主张调整这种政策。德拉鲁阿延续梅内姆的汇率政策,是他的个人错误。[/FONT]
[FONT=仿宋_GB2312]德拉鲁阿下台,人民已经不再相信激进党了。但是人民不是反动激进党,而是反动德拉鲁阿个人。我们党内有危机,正义党内同样发生危机。[/FONT]
[FONT=仿宋_GB2312]我们主张阿根廷密切和其他拉美国家的关系,加强原有的经济合作,加强南方共同市场的合作。这不仅是经济上的,而且有政治意义。[/FONT]
[FONT=仿宋_GB2312]第三世界国家应该互相学习、互相支持、联合起来,积极发展民族工业,这样才能抵制新自由主义和美国的全球扩张。中国在世界上占有重要地位,中国在经济上取得的伟大成就为第三世界各国所共同瞩目。中国应该发出自己反对新自由主义的声音。[/FONT]
[FONT=仿宋_GB2312]会见结束,我们照例赠送一点小礼品。所谓小礼品,就是一种装潢精美的小镜子,镜子背面有常见的时髦女郎的彩色照片。商家的这个推销小把戏,为我们的这次会见增加了一段佳话。阿根廷习俗,要把客人所赠礼品当场打开示众。解掉花花绿绿的包装,小镜子形状、规格一样,唯有美女照片不同。他们于是开始玩笑:某喜欢瘦,某喜欢胖,某照片与谁的夫人相似,某虽离开家而今晚不致寂寞云云。一阵哄笑散去。次日一早,他们到宾馆为我们送行。彼此相见,他们的第一句话便是:感谢中国朋友,使我们有一个愉快的夜晚。临到出门,还在询问:中国朋友还没有告诉我美女的电话。[/FONT]
[FONT=仿宋_GB2312]但是这次会见使我想到的,是一个有点残酷却又无法回避的问题。[/FONT]
[FONT=仿宋_GB2312]20世纪80年代初期,中国思想界曾经有一场关于社会主义与异化的问题争论。首先是什么叫作异化,彼此的论述都多少带有学究气,无非旁征博引,打一通语录仗。然后进入实质性争论,即社会主义异化问题:社会主义有没有异化现象;“异化”的概念应该用于社会主义制度还是用于社会主义社会;在运用于这两种情况的时候有什么相同和不同;最后,如果承认社会主义的异化现象,那么这种现象是必然原、普遍的,还是偶然的、零星的。我当时热心此道,也曾经热心发表文章参加讨论。自那以后的历史实践,已经提供了太多的事实,把深化乃至重新认识这个问题提上日程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苏联共产党失去执政地位和苏联国家解体,就是共产党异化为非共产党、社会主义异化为非社会主义的过程。在墨西哥,对外的民族主义和对内的民众主义,使革命制度党执政71年之久。一旦不仅在口头上尤其在实际上放弃这些为实践证明正确的、得到国内大多数人拥护的原则,转而奉行从美国进口的新自由主义,就或早或迟丢掉执政地位,变为在野党。阿根廷正义党一向被认为奉行庇隆主义,代表下层劳动者利益,虽然上层人物各种各样,但是党纲党章里还有许多好话。在实践中一落入新自由主义巢穴,投靠美国,在国内加强对普通民众的剥削、大幅度削减人民享受的社会福利,同样导致国家破败、自己下台。[/FONT]
[FONT=仿宋_GB2312]看来,一个国家无论实行社会主义制度还是非社会主义制度、无论执政党是共产党还是非共产党,都在一定条件下向自己的对立面变化。这里的条件,有主观条件,有客观条件。所谓主观条件,就是自己背弃人民、背弃正确的原则,又没有或者无力进行纠正,使自己回到正确方面来。所谓客观条件,在今天,主要是以美国利益为核心的西方全球化。向自己的对立面转化,代表人民利益变为剥夺人民利益而只代表多数人的利益,维护国家独立和主权变为出卖国家独立和主权,执政党变为在野党,在条件已经成熟的时候,就具备了必然性。这样的道理,古今中外,概莫能外。中国历代封建王朝,其兴也浡焉,其败也忽焉,始终没有跳出这个历史周期律。[/FONT]
[FONT=仿宋_GB2312]当然,在另外的条件成熟的时候,历史还将在新的阶段上继续发生转化。这种转化可能在不知不觉、点点滴滴之间演进着,而这种演进往往成为未来的质的变化的某种铺垫、积累和准备。但是它存在着,这个事实就够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长期执政、因为奉行新自由主义下台已经三年的墨西哥革命制度党,还处于总结经验教训的过程中,然而已经向社会传出明确批评新自由主义的声音。仅仅这一条,就使它在2003年举行的、它下台以后的首次中期选举中,以34.4%的选票雄踞第一位。主要是因为这一条,使目前执政的国家行动党居于第二位,力量明显下降。[/FONT]
[FONT=仿宋_GB2312]巴西新总统卢拉和他所在的劳工党,以反对接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经济调整条件、扩大社会保障开支,得到国内大多数的拥护上台。这使美国当权集团紧张了些日子,担心他会在拉美高举起公开清算新自由主义的大旗。另一方面,巴西面临的经济困难和金融危机也给新政府造成诸多不稳定因素。但是卢拉的第一年过得还算得上平稳。巴西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卢拉的支持率达到43%,63%的民众对政府予以肯定。[/FONT]
[FONT=仿宋_GB2312]在阿根廷,新总统基什内尔不仅在口头上批评新自由主义,而且力主社会主义、社会公正,已经实施若干不同于新自由主义的具体措施以扩大就业、克服贫困化、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他公开批评美国干涉阿根廷对古巴的政策。他在国内反对腐败的引人注目的行动,是就前总统梅内姆隐瞒在瑞士的秘密巨额存款一事对他提出起诉,调查与总统座机“空军一号”有关的腐败案件。[/FONT]
[FONT=仿宋_GB2312]基什内尔的一项赢得国内多数人支持的政策是在医疗卫生领域。特别是危机发生以后,对于人民大众来说,最沉重的压力来自两个方面:一是吃饭,一是医疗。阿根廷已经有对贫困家庭进行经济补助的计划以缓和吃饭问题。阿根廷有一种“商业性医疗保障体系”,占全国医院总数的55%,拥有全国病床的总数的43%,覆盖人口占全国总人口的11%。国家要求其服务内容及标准接受政府指导。覆盖面大的是公共医疗体系,即公费医疗。危机爆发以后,阿根廷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的人口达到50%,其中的84%要靠公费医疗。基什内尔政府正在实行一项为穷人全部纳入公共医疗体系,由国家完全保障其医疗和健康。为此已经在平抑药品价格方面采取坚决措施。按照阿根廷卫生部的统计,截止2003年底,到市场买药的人从占总人口的56%上升到80%,能够买得起药品的人增加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这些举措不合乎新自由主义的规矩,但是却受到阿根廷人民的欢迎。在2003年11月间的民意测验中,基什内尔的支持率达到77.9%。[/FONT]
[FONT=仿宋_GB2312]无论如何,一切都在运动和变化,任何事物都不可能永远地停滞于一种黑暗或是停滞与一种光明。在自然界和人类社会,否认变化的观点、停滞凝固的观点,总是在事实面前漏洞百出,一次一次败下阵来。失败来临的时候总是痛苦的。但是可怕之处不在失败,而在陶醉于事实上的胜利甚或只是自己在幻想中制造的胜利,糜烂之局正在形成或者已经成为现实却不自知。像苏联共产党,一个伟大的党闹得内外人心离散,推出几个钻进来、拉出去的异己分子、变质分子当领袖,忠诚者或者落荒下野,或者怨气冲天、念几段列宁语录而再无作为,结局可想而知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只有变化和运动是永恒的,只有人民是永恒的。谁在历史运动中和人民站在一起,历史就是谁的朋友。承认变化,是承认客观规律,是获得历史主动性和生命力的必然要求。[/FONT]
[FONT=仿宋_GB2312]此次出访,亲见亲闻墨西哥革命制度党、智利和巴西的朋友、阿根廷激进党正在新自由主义问题上深切总结历史教训,恰正显示出历史的进步。[/FONT]
[FONT=仿宋_GB2312]但是我们既然来到阿根廷,就不能不努力了解那场震惊全球、至今还在困扰着这个美丽国家的经济危机的尽可能详细的情况。[/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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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仿宋_GB2312]“把穷人的蛋糕切给富人”(三)[/FONT]​
[FONT=仿宋_GB2312]一位长期以来熟悉拉美情况、特别是对阿根廷最近几年的危机问题有深刻理解的新闻工作者,在阿根廷危机的爆发和发展期间,始终在阿根廷,亲临其境,随时跟踪,颇多系统而独到的看法。在国内报刊发表的关于阿根廷危机问题的文章中,他的文章材料丰富翔实,分析透辟,但凡遇到,我是必定拜读的。他关于新自由主义的令人难忘的总体判断,就是“把穷人的蛋糕切给富人”。[/FONT]
[FONT=仿宋_GB2312] 有幸在阿根廷直接听取他的见解,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也使我感觉有义务把这些来自第一线生动现实的见解,介绍给更多的读者。他仍然在国外工作,无法把记录稿送去订正以便用他的名义发表。如果记录有误,自然由我负责。然而因此也就不得不割爱他的尊姓大名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美国上个世纪90年代发展同拉美国家关系的前提,是要求拉美国实行新自由主义,在政治上强调所谓民主化,同时搞经济新自由主义。这就是说,拉美国家的新自由主义,是在美国的压力下实施起来的。压力那么大,顶不住,不想搞也得搞。[/FONT]
[FONT=仿宋_GB2312]经过一场危机,阿根廷认识到什么程度?可以说,除了梅内姆那几个人,90% 以上的人都认为,必须抛弃新自由主义。学者们反对新自由主义的声音很强烈。今年总统竞选,梅内姆自己也在改口,不敢说继续坚持自由主义了。现任总统想走一条新的道路。[/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巴西、墨西哥、智利和多数拉美国家,现在的领导人都有一个共识,就是改变新自由主义。智利总统拉戈斯搞新自由主义起家,但是现在反对新自由主义的态度很明确。[/FONT]
[FONT=仿宋_GB2312]墨西哥1994年的危机,是当前全球化的第一场危机。接着有亚洲金融危机,是当前全球化的第一场危机。接着有亚洲金融危机,俄罗斯金融危机、经济危机、社会危机,目前阿根廷的危机,应该是第四场或者第五场危机了。这都是世界性危机,都是新自由主义全球化导致的结果。[/FONT]
[FONT=仿宋_GB2312]从理论和政策上说,新自由主义由英国的撒切尔夫人开始,已经搞了30年。在拉美,大规模实行新自由主义的历史,有十多年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凯恩斯主义有了一套完整的规范和战略。新自由主义有没有一种模式?我看有模式的一面,但是说不上有完整的模式,或者说,如果使用“模式”这样的概念,那也是不完整的模式。而且很难说他的模式是统一的。在国际上,有人认为新自由主义功不可没。很有影响的经济学家斯蒂格利茨,经常有文章批评新自由主义,但是他反对的新自由主义的政策,而不是从“模式”的角度提出问题的。[/FONT]
[FONT=仿宋_GB2312]新自由主义的政策,就是把穷人的蛋糕切给富人。[/FONT]
[FONT=仿宋_GB2312]新自由主义的基本特征,可以表述为私有化、贸易自由化。简单说,就是要你“减少”:减少政府开支,减少福利,减少补贴。减少以后干什么?还所欠西方的债务。这种减少,是为了西方的利益而不是本国人民的利益。这就是人民不能够赞同的了。他要求全部开放。在大海里,要大船小船一起走,小船就会翻掉。[/FONT]
[FONT=仿宋_GB2312]欧洲国家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为了缓和国内阶级矛盾,实行社会福利。社会福利遇到困难了,就搞新自由主义。本来是为了解决经济困难,但是后来搞成政治标签,谁不搞新自由主义,就说你是共产党。拉美也是这样,本来是用来解决经济问题的具体政策,搞到政治上去,问题就大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结果怎么样呢? [/FONT]
[FONT=仿宋_GB2312]由于实行新自由主义,拉美许多国家银行被外资控制。外资银行进入其他三世界国家,它自己并不拿出多少钱投资,主要还是用你的银行的钱。它名气大,很多人迷信,可以大量吸引存款。但是很多人不知道,到第三世界国家的这些银行的支行、分行,或者和你的银行合资办储蓄所,就都归它了,虽然挂着外资银行的招牌吸引存款,到一定时候,债务转股份,你如果不同意,它来个宣布破产,10亿美元可以就剩5亿了。出现这种情况,它的总行并不负责,并不为此承担风险。你去找它在母国的总行,那是不会认账的。[/FONT]
[FONT=仿宋_GB2312]引进外资,有利于经济发展。但是一定要有个限度,否则,经济命脉落入外国手里,麻烦一个接着一个,就难以自拔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90年代,针对大量外资进入拉美的情况,总部设在智利的拉美经济委员会曾经预测,十年以后,拉美将会有大量资本流出,过多的外资流入还将造成过多的生产流出。实际上,1994年爆发墨西哥金融危机,这种后果就已经看得很清楚。[/FONT]
[FONT=仿宋_GB2312]总之,一个大量出卖自己的企业和资源,一个外资大量进入,一个金融被外资控制,这就必然导致拉美国再次殖民化。[/FONT]
[FONT=仿宋_GB2312]墨西哥开放了,银行80% 被西方国家控制,用的人全是美国博士,所谓“海归派”。美国花旗银行进来,只投入1.5亿美元,但是控制了墨西哥银行的40亿美元。墨西哥忽视社会发展和社会问题的解决,内需启动不了,造成大量失业和贫困化。过去墨西哥教育搞得很好,为许多国家所羡慕。现在没钱,失学率很高,产生大批文盲。[/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被新自由主义掏干了、耗光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在阿根廷,什么都卖给外国公司了,叫做外国化、外国公司化。连历来发展最好、在国民经济中占基础地位的农业也卖了。企业卖了——国有企业卖了,私有企业也卖了;银行卖了,银行的64% 被外资控制;加工、出口被外资控制了,总还有土地吧,但是土地也卖掉很多,农业出口的90% 落在外资手里。名目叫做“重组”,靠这一套吸引外资,结果只剩下了资本的净流出,经济上90%归外资。做什么都要经过外国。你的政府想自主、想独裁吗?美国、欧洲不让。结果是政府无所作为,什么事也干不了。梅内姆最突出的地方,就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发展道路。国家开放资本、开放市场,放弃自己的发展,把自己的制造业包括航天业都搞垮,什么都靠进口。[/FONT]
[FONT=仿宋_GB2312]西班牙的银行来到阿根廷,和你“重组”一番,拿到美国去上市,大笔大笔地赚钱。一见形势不妙,就卖了股份出逃。在阿根廷最早抽逃资金的,就是西班牙。拉美经济委员会曾经希望阿根廷不要卖掉石油公司。如果接受这个建议,还不至于有后来的金融危机,至少不会严重到那样的程度。但是阿根廷的石油公司被西班牙控制了。西班牙强制要求阿根廷提高国内市场石油价格。它出口的石油,阿根廷政府要收税,那它就不出口,把资本转移到玻利维亚开采石油。阿根廷的水、电、煤气、交通,基本上也由西班牙控制,通过涨价谋取高额利润。阿根廷方面如果不同意涨价,它就干脆以停水、停电、停煤气、停交通相要挟,闹你一个全国瘫痪,你有什么办法? [/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的危机是债务危机。[/FONT]
[FONT=仿宋_GB2312]一个国家把什么都卖光了,还不是再次殖民化? [/FONT]
[FONT=仿宋_GB2312]巴西比较注意保护自己的工业,即便是落后的工业。比如纺织工业,外资就进不来。在金融系统,银行国有占主导,还把一切外资银行挤走了。智利皮诺切特时期和美国关系是好的,但是不管美国怎样施加压力,它把相当一部分铜矿交给军队负责,反正不卖、不许私有化。[/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还说不上有解决危机的新的计划。前些年被搁置的老机器又开始生产了,工人们又回来了。但是很难维持下去。出口占国民生产总值的9%,形不成外向型经济,主要靠内需。中产阶级穷了,内需发展不起来。因为已经吃过亏,现在就要求外资银行在自己门口贴上告示:它的总行是否为它承担风险。政府仍然面临债务危机、银行危机,正在与私有化企业就价格问题、工资问题进行谈判。银行体系尚未正常运行,有储蓄而无货款,处于半瘫痪局面。昨天,阿根廷的新闻部长还说,阿根廷的危机状态要维持到2005年。[/FONT]
[FONT=仿宋_GB2312]有些人坐而论道、夸夸其谈,宣称有这个模式、那个模式。其实要在实践中真正一种像样的模式,是很难的。[/FONT]
[FONT=仿宋_GB2312]20世纪40年代、50年代,庇隆主义影响很大。这在阿根廷形成一种群众斗争的传统。它的非政府组织至今仍然非常活跃。[/FONT]
[FONT=仿宋_GB2312]一个“五月广场母亲”,一个“五月广场奶奶”,都是妇女组织。她们的口号,是寻找军政府时期“失踪”的儿女和孙子,是和军政府算老账的。军政府时期到底“失踪”多少人?政府方面说4000人,另外的说法为2万人。这两个组织经常联合行动,几乎天天游行。官方把它列为人权组织。[/FONT]
[FONT=仿宋_GB2312]失业者的组织叫“拦路者运动”。它有自己的全国代表大会和地方组织。一些左派组织,比如共产党,加入进去了。托派加入进去了。他们的要求,是就业、吃饭、发钱。其中有些人很激进。他们有自己的社区食堂。凡是参加游行的,就发钱、管饭。如果不起来闹,结果是饿死。他们一旦起来,一个主要的行动就是拦路、阻断交通,烧轮胎,可以同时切断150条公路。运输工人一罢工,只好全国放假。警察给他们站岗。还没有哪一届政府敢于对他们进行镇压。政府的办法是发钱,“不能镇压,只能发钱”。但是最近听说,政府也有一些人,想起诉“拦路者运动”的领导人。[/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有一种“社区人民代表大会”,纯粹的群众自发、自主组织,宗旨是维护本社区群众利益。它是经过正式登记的合法组织,但是不受政府控制。其领导人为工会成员,因为这些人有组织能力。有人把它称为“阿根廷第三组织中心”。阿根廷人不满意的时候会到街上去敲锅敲碗。这就是它组织的。随手拿个东西,什么都可以敲,锅碗之外,也敲钥匙链,敲银行的铁门。它有自己的网络,公布敲起来的时间。用叮叮当当的声音进行抗议,形成一道奇特的景观。这个组织有时候也参加全国性活动,比如推翻德拉鲁阿总统的活动。[/FONT]
[FONT=仿宋_GB2312]但是最近一个时期,公开的群众斗争似乎不是太激烈,游行、罢工都不如前一个时期多。原因之一也许是,新总统刚上台,先不要大闹,让他干一段看看再说。[/FONT]
[FONT=仿宋_GB2312]有两个情况,对于认识阿根廷群众斗争这种现象是有用的。一个情况是,特别是危机爆发以后,失业率大幅度上升。按照阿根廷的福利政策,夫妇双方失业,每个月只可以领取150比索,生活会极为困难。另一个情况是,群众斗争的背后,可能有某种政治势力插手。有消息透露,说推翻德拉鲁阿的大规模游行,就有正义党介入其中,而且还给游行的人发钱。几任总统下台,都程度不同地有这种情况。有人把这称为“政治抢劫”。[/FONT]
[FONT=仿宋_GB2312]刚好收集到两份《号角报》。这家报纸在阿根廷发行量很大。一份是10月28日,另一份是10月31日。两份报纸,都提供了一些群众斗争的有关情况,而且讲的是一件事情。[/FONT]
[FONT=仿宋_GB2312]10月28日报纸的报道说,拦路者运动主要受阿根廷共产党的影响。受共产党影响较大的,还有国家工会组织:社会保障与救济工会组织,总工会。拦路者运动工会组织这几天在高速公路设置路障,阻断交通,给政府施加压力,抗议政府方面对工会组织进行分化瓦解的措施。起因是劳工部长27日强行解除该部的一位任职者,这位任职者恰好同时是拦路者工会的负责人之一。拦路者运动的成员为此在五月广场聚会,表示对政府“镇压行为”的强烈不满。集会人群中有女性,也有蒙面者。内阁首席部长说,准备调集警察阻止群众,但不会开枪。[/FONT]
[FONT=仿宋_GB2312]在这之前,也曾经多次发生这类由于工会负责人受政府制裁而掀起群众性风波的事情。[/FONT]
[FONT=仿宋_GB2312]报道说,拦路者运动的主要成员是来自生产领域,如冷饮、肉类加工企业,牛奶厂的工作。他们要维护自己的利益。他们有代表参加政府有关部门的工作。政府解除他们的代表的任职,他们就认为是镇压。而且这种解除职务,总是事先没有任何通知,突然下一道指令。这是他们不能容忍的。[/FONT]
[FONT=仿宋_GB2312]10月27日下午,拦路者运动工会举行了记者执行会。他们说,如果政府不能对这次行为作出他们满意的解释,他们将围攻政府及其部委的办公大楼。他们还将在10月20日举行更大规模的游行。[/FONT]
[FONT=仿宋_GB2312]在五月广场参加集会的群众,受到警察的驱赶。内阁首席部长说,这是“帮助拦路者运动以便使其行为规范化而不是镇压,控制工会是为了不让它走上歧途,是为了让他们用合理的手段维护自己的利益”。[/FONT]
[FONT=仿宋_GB2312]10月31日的报纸继续报道这件事。[/FONT]
[FONT=仿宋_GB2312]引起群众不满的还有一个消息:劳工部长的部下放风说,政府方面已经有一个计划,准备建立一支专门对付拦路者运行的军队,一个旅的建制。这就使拦路者运动和政府的关系达到最紧张的程度。拦路者运动同时提出一件旧案:2002年6月26日,拦路者运动中的一个组织,叫作“失业劳动者运动”,负责人被暗杀了。这个组织要求进行全面调查并严惩凶手。愤怒的拦路者运动成员首先封锁了劳工部长的出行路线。部长大为光火,为此向司法部提出控告。[/FONT]
[FONT=仿宋_GB2312]但是最新消息报道,总统基什内尔两次会见了拦路者运动组织和失业劳动者运动组织的立场强硬的负责人。参加会见的人包括一位被暗杀者的父亲。总统已经同意建立一个调查上述暗杀事件的专门委员会,并且在警察局建立档案。他还承诺。给拦路者生产、生活、住宅建设提供补贴,保证不把参加示威游行的人作为罪犯。那位劳工部长表示,他“从来没有说过要建立一个旅来对付拦路者运动”。总统希望平静地解决纠纷,也要求劳工部长不要把事情闹到法庭上去,只要发表一个书面声明就可以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10月31日的报纸还为此发表一篇评论。评论认为,政府方面和拦路者运动之间的协议难以维持。政府在改变过去的评价,趋向温和,基什内尔总统给予拦路者运动以“政治承认”,视同自己的同盟者。这将有利于社会稳定。但是并没有解决拦路者运动以及和他们同类人们的贫困问题、受社会歧视问题。政府方面仍然存在态度强硬的人,试图孤立拦路者运动中的一部分人,也不排除在一定程度上诉诸法律。这其实是一种“危险的游戏”。拦路者运动组织虽然愿意同政府对话,却没有承诺同政府完全合作。何况拦路者运动本身包括许多组织,有一些组织并不放弃通过暴力途径实现自己的利益。[/FONT]
[FONT=仿宋_GB2312]两个月以后还接触到另外的情况,不仅是普通工人和劳动者,而且银行职员也在参加针对新自由主义的斗争。12月,布宜诺斯艾利斯发生数家外国银行被砸事件。数百名银行职员举行示威,愤怒指责一些外国银行利用阿根廷经济危机“抢劫了这个国家”,而且没有能够依照有关规定为他们发放“体面的工资”。部分示威者捣毁几家银行的门窗和内部存档。事件殃及一些西班牙、美国、意大利银行,美国花旗银行还遭到烟幕弹的袭击。[/FONT]
[FONT=仿宋_GB2312]有半天时间,安排我们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上看看。琳琅满目的商店,熙熙攘攘的人流,衣着时尚的男女,穿梭行驶的汽车,加上树木、花草、绿地,完全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危机,甚至看不出这里还会存在贫困和苦难。但是街道两边的墙上,到处是长短不一的字句。在他们的圣母广场,对母像的底座和四边围栏,也写满长短不一的字句。请教一下,得到的回答只是:涂鸦文化,拉美各国都如此。[/FONT]
[FONT=仿宋_GB2312]我只好拉下老脸,拖住一位懂西班牙的青年,强制性地要他一条一条地翻译出来。结果是再一次一大眼界,那大部分其实是一些表述政治情绪的标语:[/FONT]
[FONT=仿宋_GB2312]政治家在作秀[/FONT]
[FONT=仿宋_GB2312]自由不是作秀[/FONT]
[FONT=仿宋_GB2312]为了自由而战一定胜利[/FONT]
[FONT=仿宋_GB2312]联邦警察,国家的耻辱[/FONT]
[FONT=仿宋_GB2312]人民会审判他们[/FONT]
[FONT=仿宋_GB2312]惩罚饕餮之徒[/FONT]
[FONT=仿宋_GB2312]我们不能忍耐[/FONT]
[FONT=仿宋_GB2312]赶紧滚蛋[/FONT]
[FONT=仿宋_GB2312]所有的都滚蛋吧[/FONT]
[FONT=仿宋_GB2312]向委内瑞拉第五共和国运动学习[/FONT]
[FONT=仿宋_GB2312]法制流产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他们犯了大屠杀罪行[/FONT]
[FONT=仿宋_GB2312]人民不要私有化[/FONT]
[FONT=仿宋_GB2312]不要老板[/FONT]
[FONT=仿宋_GB2312]女权万岁[/FONT]
[FONT=仿宋_GB2312]一个国家、民族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不在王公贵族、官员要人的嘴上,不在电视、广播里和报纸杂志上,不在歌舞升平的官家舞台上,而在最大多数人那里。在当权者控制的文告和媒体上,人民是沉默者。然而这沉默者的声音——尽管它或者是哭泣和呼号,或者只能存在于友朋的低语、家人的餐桌、墙壁的一角——才往往是历史运动的真正的声音。[/FONT]
[FONT=仿宋_GB2312]写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街道和广场的那些字句,引导着人们去认识新自由主义阴云下拉丁美洲历史运动的最深的底蕴。那不是一个什么指挥中心发生的统一指令,却浓缩着人民摆脱新自由主义、创造自己未来的共同意愿。那不是乏味空洞、欺骗之外百无一用的政治口号,而是显示出了人民的今天被压抑、总有一天会火山般爆发,一旦爆发就将改变整个世界的力量。让脑满肠肥、自以为是的精英,去嘲笑那些语的东倒西歪、不合语法、用词不当吧,让他们在自己制作的堆满套话废话、表面光滑的骗子文字中陶醉吧,历史不是他们的朋友。[/FONT]
[FONT=仿宋_GB2312]国内有关拉美群众斗争情况的报道很少很少。即使求助于因特网,也仿佛大海捞针,零零碎碎,不甚了然。但是他们的活动也属于历史,对于研究理论问题和战略问题的人、对于想要全面认识我们这个时代世界历史运动的客观进程的人来说,尤其不可或缺。这次在阿根廷,有一个口头介绍,有两份报纸材料,加上在街头亲见的所谓“涂鸦文化”,对我来说,简直大喜过望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四)危机袭向“世界肉库粮仓”[/FONT]
[FONT=仿宋_GB2312]19世纪末期到20世纪初,阿根廷充分发挥比较优势,利用自己人民的辛勤劳动和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大量出口农牧业产品、进口工业制成品,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达到4000美元(按照1990年美元币值计算),曾经是世界十大富国之一。其人均收入高于同期的法国和德国。直到1950年,还领先于日本和意大利,和德国、澳大利亚排在同列。其后主要由于初级产品的出口受到发达国家贸易壁垒的制约而越来越无利可图,经济渐次下降。从20世纪30年代表70年代中期,它采取进口替代工业化模式,着手建立自己的制造业。这一时期,阿根廷民族工业得到很大发展,获得自己制造喷气飞机和建造核电站的能力,社会福利和医疗保障也进入拉美国家前列。这使它的经济再次快速增长,而且形成了相当完备的工业体系,人均国民生产总值达到8000美元(按照1990年美元币值计算)。70年代的阿根廷,大体接近西班牙的发展水平。[/FONT]
[FONT=仿宋_GB2312]在西方全球化的急剧推行过程中,阿根廷1976年军政府通过政变上台,开始引进新自由主义改革。表面繁荣掩盖着的是民族工业萎缩,国内生产能力削弱,在1995年墨西哥金融危机和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的冲击中踉踉跄跄,国内危机连续不断。但是它总还算有比较丰厚的家底,仍然是世界第二牛肉出口国和五大粮食出口国之一,仍然有资格被称为世界肉库粮仓,属于拉丁美洲最富庶的国家,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被称为“共和国花园”。居住在这里的人们,80%在统计数字里被列入中产阶级,衣食无忧,令人羡慕。[/FONT]
[FONT=仿宋_GB2312]1989年出任总统的梅内姆,在采用新自由主义政策方面远比军政府更为全面和彻底。他削减开支,开放市场,私有化,1991年开始实行比索盯住美元的固定汇率制。外资大量进入,本币升值,股市和金融市场热热闹闹,产生了一轮消费繁荣。金碧辉煌的大型购物中心建起来了,摆满闪闪发亮、价格昂贵的外国货。从1991年到1999年,经济总量增长60%,进出口总额占国民生产总值的58%,汽车生产从7万辆增加到40万辆。连续几年出现8%的经济增长率。尽管新自由主义下的国民生产总值的增长并没有带给阿根廷人民实实在在的利益,然而所有这一切,都使世界面对着阿根廷看来真算了不起的经济奇迹瞠目结舌。[/FONT]
[FONT=仿宋_GB2312]2001年12月阿根廷的金融危机,终于发展为全面的经济危机、社会危机、政治危机。从危机的孕育、形成到爆发,为着谁来承担责任,为着谁得到权柄和利益,不同政党的政治家们、同一个政党内部的政治家们吵得天昏地暗。但是历来没有发言权或者说了也白说的人民,这个沉默的大多数,却挺身站到了第一线。大规模的集会、罢工和游行,以敲击锅碗瓢盆为特征的群众性示威,显示出创造历史的底层的、最浓厚的力量。它掀翻了不止一位总统。在总危机发生最初的半个月里,阿根廷不得不五易总统,经济体系和政府都处于崩溃的边缘。但是一切灾难,都集中地倾泼到老百姓的头上。[/FONT]
[FONT=仿宋_GB2312]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这个美丽的城市,一夜之前成为阿根廷国家灾难的象征。政府冻结居民的银行存款,引发大规模骚乱,还不断出现纵火和抢劫商店。过去在城市安详地飞来飞去觅食的鸽子,也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往日最繁华的佛罗里达街,寸土寸金的店铺门窗紧闭,挂着“出租”、“出售”、“停止”之类的牌子。外汇兑换所门前排起长队。人们呼喊着“换钱”、“换钱”。由于失业人口急剧增加,有30%以上的家庭要靠妇女养活。在这个城市的马坦萨平民区,汽车撞死一匹马,饥饿的居民居然一拥而上,就地分尸,临到警察赶来,连一根骨头也没有剩下。[/FONT]
[FONT=仿宋_GB2312]夜幕降临,昏暗的街灯下,排开成片的小贩,出售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已经有人感慨:“小贩们占领了佛罗里达街。”夜深的时候,又会有来自四面八方的拾荒者和流浪者,争抢着打开附近住户的垃圾袋,收集能够多多少少卖钱的报纸、纸板、瓶子、罐子,慌慌张张地把它们塞进尼龙袋里,偶尔还要吃掉拣来的饭盒里的剩余物。这成为失业者们的新的“就业门路”。这条大街连接着五月广场和圣马丁广场。街道边上、广场的座椅和塑像下面,蜷缩着一些蓬头垢面、衣衫褴褛、饥肠辘辘,盖着几张报纸或者废旧塑料袋的露宿者。一些广场、公司、大街的纪念品甚至教堂的神像不翼而飞,因数有人试图靠出卖那上面的金属涂料混几天日子。在如此黑暗而艰难的岁月,顾不得体面,也顾不得上帝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地处布宜诺斯艾利斯北边的胡宁市,连警察局,也穷得要向市民借汽车、借汽油外出执行公务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没有储蓄,没有工作,没有希望。收拾垃圾的拾荒者一个月可以换回大约300比索生活。毫无收入的人只能依靠政府发放的每月150比索生活。整个国家瘟疫一般蔓延贫困、疾病、饥饿和死亡。恰恰在昔日有“世界肉库粮仓”美称的首都,出现了饿死儿童的悲惨事件。纺织、建筑行业的企业大量倒闭,工人们几乎要靠猫肉、鼠肉、青蛙或蛤蟆肉充饥。布宜诺斯艾利斯郊外基尔梅斯一所学校的校长说:我们这里已经没有猫了。有人把马杀死喂养孩子,而马正是他们最宝贵的财富。现在是孩子们在拉车。[/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危机的最直接的表现和结果,是国家主权的削弱,经济的全面崩溃,以及实际工资下降,失业率上升,贫困化扩大,国内工商业大批亏损、破产、倒闭,激烈发生和不断加剧的两极分化。[/FONT]
[FONT=仿宋_GB2312]新自由主义不是要求自由、培育自由、创造自由,而是要求、培育、创造着资本的独裁和劳动者的顺从。阿根廷开始大幅度减少劳工权利。同时,越是具有活力和产生利润的部门,也越是资本密集,越是被外资控制。工人的劳动强度和劳动生产率提高了,但是工作岗位却更加不稳定,收入要么被冻结、要么更加减少。经济的迅速增长,完全不意味着会创造出新的工作岗位。阿根廷历史上是一个劳动力短缺、低失业的国家。1991年以来,失业率高于12%,到危机爆发前夕增加到18%。2002年5月,失业率达到创纪录的25%。仅仅在工商业发达、占国民经济总量2/3以上的布宜诺斯艾利斯、科尔多瓦和罗萨里奥三大城市及其周围地区,一年间新增加的失业人口就有120万,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失业率已经达到30%以上。所谓就业,只是集中于非正规的经济领域。阿根廷大约900万劳动力中,400万人在这个领域。他们的权利几乎被完全剥夺,为了一口饭被迫接受低工资、长工时的肮脏劳累的工作。其中相当一些人。还属于昨天的所谓中产阶级。[/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国家统计局2002年6月公布一份报告。按照这个报告确定的标准,一个普通家庭(一对夫妇和两个孩子)的月收入低于626比索(179美元)为贫困,低于266比索(76美元)为严重贫困。当时阿根廷平均工资450比索(129美元),已经在贫困线以下,比满足国家规定的家庭基本需要的支出,还要低25%。[/FONT]
[FONT=仿宋_GB2312]整个20世纪90年代的10年,是阿根廷贫困化加速发展、绝对贫困人口和相对贫困人口都大量增加的10年。大约3000万人从原来所谓中产阶级的队伍中跌落下来。全国实际平均工资1998年比1990年下降20个百分点。1994年以来贫困人口逐年增加。1999年生活在贫困线下的人口比例,较10年前增加一倍以上。贫困对18岁以下的青少年影响很大。大约数百名儿童被饿死,官方统计的儿童贫困率为67%,青少年中贫困者的总人数在800万以上。[/FONT]
[FONT=仿宋_GB2312]贫困人口在总人口所占的比重,1998年10月为32%,2001年10月到2002年6月新增加上百万人,为42.6%,2002年10月为57%,2003年1月达到60%。严重贫困人口增加得还要快些,其在贫困人口所占的比重,从1998年的28.9%,猛烈攀升到2002年的42.6%。[/FONT]
[FONT=仿宋_GB2312]自阿根廷国家统计局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对社会贫富差距进行调查并且定期公布统计结果以来,阿根廷最富与最穷的两端的差距,呈现出不断扩大的趋势。70年代前期差距为6倍,80年代为20倍,90年初略有缩小,1993年起又明显扩大,2001年为34倍,2002年将近47倍。[/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危机直接导致几家邻居如巴西、乌拉圭、巴拉圭和智利等南美国家出口贸易锐减,旅游业低迷,国家风险指数增加。反映最敏锐的是股市的普遍暴跌。到2002年6月,阿根廷股市主要股指梅尔瓦指数下跌2.39%;拉美最大的股市巴西圣保罗的主要股指博维斯帕指数下跌4.68%,为2001年10月9日以来的最低点,墨西哥股市主要股指下跌3.23%;委内瑞拉股市主要股指下跌3.66%;智利圣地亚哥商业交易所的股票综合指数下降1.28%。任何一处股指的上下波动都是经常的。但是像这次阿根廷及周边国家股指在一定时间里普遍下降,不能不说出于同样的原因。[/FONT]
[FONT=仿宋_GB2312]智利算是受到阿根廷危机影响比较小的国家。即便如此,智利向自己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贸易伙伴阿根廷的出口,从2001年11月到2002年1月的3个月里,下降了几乎50%。由于阿根廷对提取银行存款采取管制措施,阿根廷方面拖欠智利的外贸借款增加了。智利对阿根廷的投资和企业参股高达41.68亿美元,因后者危机而损失19亿美元,占参股总数的45%。智利旅游部门统计,自南半球入夏以来,取道阿根廷来度假的旅客也比往年减少45%。[/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和巴西、乌拉圭、巴拉圭同为南方共同市场成员,彼此之间贸易依存,经济联系千丝万缕,自不免兴衰相系。阿根廷危机及其影响在通过多种方式进行传递。贸易方式,就是其他国家的产品在阿根廷失去竞争力,对阿出口不得不大幅下降。投资方式,我们已经谈到智利的例子。特别是乌拉圭。由于阿根廷限制提款,乌拉圭银行的储户包括阿根廷储户担心美元存款遭到冻结,也纷纷提现,出现银行挤兑。还有心理方式。一向被看好,特别是在美国媒体被吹得很高的阿根廷金融市场发生那样严重的危机,当然会造成拉美的人心慌乱,产生难以预料的社会后果。[/FONT]
[FONT=仿宋_GB2312]乌拉圭近一半出口在南共市内部进行,出现危机属于在劫难逃。2002年1月至7月的半年里,它的外汇储备流失76%,从31亿美元下降到6.31亿美元,银行个人外币存款下降近40%,第一季度国内生产总值下降10.1%。7月以后危机更加严重,仅17日至19日这3天,外汇储备就暴跌近5.7%。7月30日,因数无法抵挡挤兑狂潮,银行宣布破产,国有银行冻结所有的定期存款。然后是本国货币暴跌,物价暴涨,国家风险指数骤然上升,出现数千人哄抢超市和商店的社会骚乱,以至于发不出足球运动员的工资,运动员们也在集会抗议了。乌拉圭中央银行盘点2002年乌拉圭经济,说连续4年累积下降17.5%,四家银行破产,工商业一片萧条,全年经济比2001年下降10.8%,为20年来下降最多,国内生产总值122.76亿美元,仅相当于10年前的水平。[/FONT]
[FONT=仿宋_GB2312]乌拉圭是一个300多万人的小国,一向有“南美瑞士”之称,被认为政局稳定,生活安逸,人民富足,还是“拉美金融避风港”。但是它没有生活在真空里。尽管在出现危机的时候,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曾经出手援助,然而在西方全球化的潮流和领导危机不断的情况下,它已经风光不再,从此国无宁日,进入多事之秋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巴西是拉美最大的经济实体,曾在1999年爆发金融危机,旧伤未愈,现在又面临阿根廷的危机。2002年5月以来,局势日渐动荡。外资大量出逃。2002年7个月中雷亚尔贬值50%,为墨西哥危机以来最大跌幅。股市和外汇市场激烈波动。6月17日至21日一周内,股市下跌11%。国家风险指数也接着增长9.03%,攀升到1738点,接近1999年金融危机时候1770点的最高水平。因为10月大选,劳工党领袖卢拉看好,美国和西方疑虑重重,外资明显减少。这使巴西政府不得不寅支卯粮,用长期国债来填补财政亏空,金融形势面临更大的麻烦。[/FONT]
[FONT=仿宋_GB2312]甚至还在阿根廷总危机爆发以前,阿根廷、乌拉圭、巴西步入险境的情况就已经十分相似。从1998年到2001年,这三个国家所欠国际金融机构的债务,大口大口地吞噬着国内生产总值。截至2001年7月,巴西外债总额从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53%上升到71.9%,乌拉圭从34.2%上升到55.6%,阿根廷从42%上升到61.2%。另一组可以说明问题的,是三国的巨额财政赤字,其中巴西占81.5%,阿根廷占17.1%,乌拉圭占1.4%。不仅如此,在最近的一年里,巴西和阿根廷之间的贸易额几乎下降一半,2001年1月到6月为62.60亿美元,而2002年的同一时期减少到只有34.19亿美元。[/FONT]
[FONT=仿宋_GB2312]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世界银行前首席经济学家约瑟夫·斯蒂格利茨认为,阿根廷、巴西、乌拉圭遇到的金融危机的共同特点,是资本市场出现不稳定局面。阿根廷的问题从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开始。它们共同地被拖进一种资本市场的“歇斯底里症”。一些阿根廷经济学家的共同看法是,这几个国家之间总是把萧条出口到对方。[/FONT]
[FONT=仿宋_GB2312]这种情况,加上接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长期提供的拙劣的治国方略和货币方法,加上轻信“少壮派经济学家”通过计算机程序提供的不负责任的、低质量的咨询和预测,决定性崩溃的日子就一天一天临近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五)“新自由主义的恐怖”[/FONT]

[FONT=仿宋_GB2312]在新自由主义导致阿根廷出现表面繁荣的时候,西方特别是美国主流舆论得意忘形地宣称这是新自由主义的成就,西方政府和媒体特别是美国方面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相当一个时期把阿根廷看作是新自由主义的好学生或者“华盛顿共识”的样板,把它推荐为第三世界国家学习的典范。在阿根廷危机总爆发的时候,他们的调子骤然改变。美国官方一方面承认其不良后果,即所谓“探戈效应”,一方面竭力缩小它的影响,用白宫发言人阿里·弗莱谢尔的话来说就是,“看来这声危机只是阿根廷的一个独立事实。”[/FONT]
[FONT=仿宋_GB2312]问题在于,离开西方全球化的总格局,离开美国的全球霸权主义,离开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在第三世界强制推行的新自由主义,无论墨西哥金融危机、亚洲金融危机还是阿根廷危机,都无从解释。[/FONT]
[FONT=仿宋_GB2312]正是新自由主义,把阿根廷引入了六大陷阱。[/FONT]
[FONT=仿宋_GB2312]第一个陷阱,举债增长。[/FONT]
[FONT=仿宋_GB2312]就其最初爆发的直接导火线而言,一般把阿根廷的金融危机首先看作是一场大规模的债务危机。[/FONT]
[FONT=仿宋_GB2312]在拉美国家的社会动荡中,债务始终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因素。20世纪70年代的石油危机,一方面使西方积累大量资金,一方面使相当一些依靠进口石油的第三世界国家经济陷入困境。联合国贸发会议1999年的一项报告,就把70年代后期列为第三世界国家借债的第一次高潮。1979年至1980年,拉美外债增85%。1982年爆发拉美债务危机和金融危机。90年代前期,出现第三世界借债的第二次高潮,流入资金达到1000亿美元,占第三世界国家外资总额的30%。其中大量外资流入拉美国家。由此相继出现墨西哥金融危机和亚洲金融危机。[/FONT]
[FONT=仿宋_GB2312]拉美国家每年千方百计地设法偿还到期的债务利息,然而越还越多,积欠债务总额滚雪球一样急剧膨胀,到2002年已经超过8000亿美元。比如拉美第一经济大国巴西,公共债务从1995年的607亿雷亚尔增加到7590亿雷亚尔,8年中增加10倍以上,占到国内生产总值的63%。巴西每年需要500亿外资来平衡国际收支,大部分用于还本付息。1999年巴西金融危机,美国等发达国家提供400亿美元。2002年5月巴西大选临近,那个西方不大看得上眼的工人出身的卢拉当选日近,美国、西班牙的金融家们发出“投资谨慎”的信号,导致雷亚尔大幅贬值,金融市场一片慌乱。8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答应增加300亿美元的援助贷款。但这时的巴西,外资总额2500亿美元,每年还本付息470亿美元。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提供的大部分资金,也不是用来开创就业机会和振兴经济,而是被用于还付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的债务。贷款和债务并驾齐驱,为归还债务而借债,债务在归还中越来越重。什么时候才能中解脱呢?[/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债务暴涨开始于我们已经提到的20世纪70年代后期。在1976年到1983年执政的军政府开始执行新自由主义政策的最初年代里,外债增加4倍。重要部分用于购买武器,恰正投合美国当局的重要。这个政府还颁发一个新的《外资投资法》,为吸引外资而解除政府对汇率的控制,大大有利于多国金融资本和地方商业精英的结盟,已经预示了20年以后的危机。[/FONT]
[FONT=仿宋_GB2312]军政府以后的文人政府,接受债权国的要求而继续执行过去的政策。由于贬值的本国货币稳定而又重新估价用美元标记的私人外债,私人债务被转给国家而社会化,也就是要全体国民来偿还了。主要的受益者,是作为借方的多国公司和本来欠债的私人公司。[/FONT]
[FONT=仿宋_GB2312]举债增长导致传统贸易平衡中盈余的丧失,投资为支付海外的利息、股息加快外流,整个经常项目收支状况急剧恶化,国家经济命脉越来越维系于对外资的依赖,对外赤字有利于进口而破坏着国内制造业。同时出现国内资本的外流。举债发展由此而转变为举债还债。在没有债务负担的情况下,赤字将不会大量增加,而大多数的破坏恰恰来自债务,来自没完没了、越来越多地支付利息、股息和服务费用。华盛顿完全了解这一过程却一味火上浇油,真正的目的,就是把阿根廷推到为各为大量廉价出卖国家资产的可悲境地。[/FONT]
[FONT=仿宋_GB2312]根据阿根廷官方公布的数字,到2001年年底,国家公私债务总规模约为2100亿美元,其中公共债务1444.5亿美元,外债占65%,内债占35%,90%以上为美元等外币债务。公共债务中,政府债券500多亿美元,其余为欠国际金融机构及外国政府的债务。公共债务的总规模,相当于贬值前国内生产总值的40%左右。走到这样的地步,国家危机的全面爆发,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第二陷阱,“盯住美元”。[/FONT]
[FONT=仿宋_GB2312]1991年,梅内姆政府开始大力推行一项货币改革,即比索和美元以1比1挂钩的固定汇率为核心的联系汇率制,理由是为了使阿根廷资产阶级成为世界“金融共同体的负责任的一员”。它符合国际垄断金融集团和本国金融机构的利益,得到华盛顿的全力支持。[/FONT]
[FONT=仿宋_GB2312]由于私有化和严格的预算有助于大量吸引外资,在这一计划实施的最初几年里,经济增长率有所提高。但是这种基于美元和比索对等的所谓稳定计划,使国家不能不更加严重地依赖私有化和供款以维持起码的运转。而且越是“盯住美元”,就越是要大量出卖国有资产,就越是要大量借债,这成为一种无论如何也无法走出的恶性的怪圈。[/FONT]
[FONT=仿宋_GB2312]所谓“盯住美元”的固定汇率制,实际上是一种殖民主义的货币制度。它的目的,就是剥夺第三世界国家的金融主权,使其遇到危机而束手无策,以便保护外国资本的利益。政府只能在可以被兑换为美元的情况下才能印更多的钞票。所以经济只有通过获得直接投资、出售国有企业、出口盈余或者贷款引入更多外资才能增长。在最初的一阵私有化浪潮过去以后,外资的进入日渐缓慢或减少,美元升值使出口商品越来越困难。于是举债成为增加货币供给和经济增长的唯一途径。这就落入仅仅为着国家存活也不得不举债的陷阱。1990年阿根廷外逃资本480亿美元。阿根廷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而无能为力。当外资银行甚至以要求七国集团政府拒绝向阿根廷提供援助为手段施加压力,西方政府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横加干涉内政的时候,阿根廷方面仍然也只能逆来顺受。[/FONT]
[FONT=仿宋_GB2312]第三个陷阱,通货紧缩。[/FONT]
[FONT=仿宋_GB2312]澳大利亚学者、悉尼大学教授约瑟夫·哈利维,在2002年的一篇文章中,把阿根廷危机称为“由于恶性通货紧缩而产生的经济和货币关系的内向爆炸”。他写道:实质上,在过去的20年中,阿根廷顺次被纳入如下这一机制:国家承担私人外债负担,私人部门继续增加新的债务,而国家通过私有化政策卖出了国有工商业,从而为本民族的和国际的私人公司创造金融利润。国家于是将债务负担卸到了整个国民特别是工人肩上——以牺牲工资、社会福利和公共投资为代价,强迫国人给私人公司提供金融剩余。[/FONT]
[FONT=仿宋_GB2312]按照这位澳大利亚学者的解释,政府恰恰是在和资本家利益无关的领域也就是社会保障领域实行紧缩。工资冻结在工人身上。雇用劳动者损失最大。恶性通货紧缩并不导致物价下降,作为垄断资本的结果,它甚至会导致物价继续上升。在这种情况下,公共服务的价格比如交通费、医疗费等实际上提高了。这就进一步使人民陷入灾难。“在美国财政部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支持下,阿根廷的资产阶级摧毁了国内的社会保障体系和福利体系,这在过去两年导致了经济全面崩溃,甚至达到终止货币流通的地步。整个过程是一个历史事件:国内资产阶级利益和国际金融利益合流,最后使阿根廷大多数人生计被破坏。”[/FONT]
[FONT=仿宋_GB2312]紧缩在继续,利息支付负担在加重。然而2001年夏天,经济部长卡瓦洛又宣布一项完全不可能实现的“零预算”赤字政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推迟13亿美元的贷款,于是群众走上街头,把德拉鲁阿总统赶下台。但是政府接着发明一个不同美元挂钩的新货币,叫做阿根廷元。规定资本家的收益包括物价、租金、利息用美元和比索,而老百姓的收益包括养老金、工资则用阿根廷元来支付。人民愤怒了。然后又来了一个总统杜阿尔德,试图重建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联系。周而复始,人民的忍耐就到达极限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第四个陷阱,私有化和国家经济跨国公司化。[/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用来吸引外资的,是大量廉价出售国有资产。梅内姆使阿根廷成为一个最彻底地推行私有化、对国有企业进行大规模私有化改造,同时大批出卖土地资源的国家。用阿根廷人的话来说,“整个国家都被卖了”。政府卖光了竞争性国有企业,几乎卖光了战略性国有企业,包括开采石油、天然气资源的国有企业,通信、电力、公用事业,甚至还有港口、码头、飞机场、火车站。1995年阿根廷最大的十家银行,到危机前夕卖得只剩一家。从日用生活品、面粉厂到汽车制造厂,外国占领了一切可以赚取利润的、关系国家命运的企业和行业。[/FONT]
[FONT=仿宋_GB2312]估计10年间出卖国有资产的总值达650亿至1000亿美元,由此吸引外国直接投资流入约为600亿美元。国民经济几乎被彻底地跨国公司化了。1989年,国家掌握着电信、石油、煤炭、天然气、航空、火电水电的发电供电、银行和保险、钢铁、军工、石油化工、铁路、公路、海运、港口、码头电视台和广播电台等主要企业。1999年,国家掌握的企业只有国家银行、造币局、电视的某些频道等几个寥寥可数的企业了。国家制造业能力和工业基础茫然无存,商品、机器及零部件进口在进出口总额中占绝对大的分量。经济命脉尽落于外资掌中。跨国公司还控制了国家总出口的90.4%和总进口的63.3%。国家经济主权无从谈起。[/FONT]
[FONT=仿宋_GB2312]即使按照官方的说法,价值650亿到1000亿美元的国有资产,卖得只剩600亿美元,也是一种大大赔本的国家行为。[/FONT]
[FONT=仿宋_GB2312]国外投资集中于基础部门和服务业。它大都直接购买现在资产而不是建立新的企、形成新的生产力,甚至所谓“外资”不过是以外资之名向阿根廷银行的贷款。原先的生产部门相当一些被改造消费部门。它在阿根廷生产部门的投资。主要是扩大在南方共同市场范围内的互补性而增加外资自身的生产能力,比如汽车生产,不过利用阿根廷的资源、劳动力和制造污染而已。总之,这样外资大量进入和国家经济的跨国公司化,外资对阿根廷国有资产及私营企业的收买和并购,只不过使外资方面大发其财,不是使阿根廷国家经济生产能力、创汇能力得到相应提高而是使其每况愈下。即使在正常年景,阿根廷外资企业利润总量也有50%汇出境外,不会在阿根廷进行消费,更说不上扩大生产。[/FONT]
[FONT=仿宋_GB2312]最荒唐的是按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建议实行社会保障私有化。这不仅是直接威胁着人民的生存,而且原先“预算内”经费变为“预算外”经费,预算情况必然大大恶化。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比这一措施更能够表明新自由主义私有化直接剥夺第三世界国家和人民权的阴险性质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第五个陷阱,腐败丛生。[/FONT]
[FONT=仿宋_GB2312]出卖国有资产,有的价格过低、半卖半送,有的卖出以后亏损而又高价买回,这一过程中行贿、受贿、诈骗,黑洞深不可测,最终的负担一概由国家承担,转嫁到人民的身上。此外还有行政、司法、金融、党派、建筑、医疗、教育等在社会几乎所有方面弥漫开来的腐败之风。[/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航空公司本来赢利,但是“靓女先嫁”,低价卖给外资,政府承担10亿美元的债务。然后外资使它变赢利为亏损,政府为使其继续运行而再次承担另外10亿美元的债务.在这一过程中,政府投资和航线收入的大部分,尽入外资和某些私人囊中,直到政府为此增加3倍的债务,公司还在外资手里。这真是何为私有化的绝妙注解。[/FONT]
[FONT=仿宋_GB2312]西方发起的埋葬社会主义的斗争,在经济领域的一张主要王牌,是说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必然导致腐败。这成为20世纪以来的一个全球性的、最大的冤假错案。现在的事实是,不仅在西方国家内部,而且凡是在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已经被消灭得荡然无存和几乎全盘接受新自由主义的地方,腐败案例倒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成为西方全球化中的一道抹不掉、盖不住、涂不白的风景线。至少在阿根廷,正是国有资产私有化背后的巨额回扣,成为腐败的孕床,催生了、壮大了一个官僚买办阶层。外电曾经报道,厄瓜多尔总统会见记者时一句话脱口而出:“阿根廷政府官员都是贼。”这为阿根廷民意调查所证实,只是闹出一场阿根廷政府抗议的外交风波。[/FONT]
[FONT=仿宋_GB2312]第六个陷阱,把希望寄托于美国。[/FONT]
[FONT=仿宋_GB2312]一位学者的比喻不是在说笑话:“在晴天时能从华尔街借到很多雨伞,而一旦风雨来临,则一把伞也借不到。”[/FONT]
[FONT=仿宋_GB2312]拉美国家由于同美国相邻或相近而存在一种特殊的关系。从美国方面来说,就是为着自己的利益而进行没完没了的、直接的或者间接的干预,既有政治的、军事的干预,尤多经济的干预。这种干预,提供了非常丰富的材料,可以写出几部乃至几十部大书。而且显示至今还在书写着这部拉美人民的血汗、资源、智慧变为美国垄断资产阶级财富的活生生的历史。这是充满不愉快、充满灾难的历史。[/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当局曾经那样的信任和依赖美国,美国当局也直接地或者通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不断地向阿根廷提供最终有利于自己的各种战略和政策建议,提出自己的要求和条件。他们精于算计,没有多少好处的时候就远避,来一个他人苦难于己无关;能够讨点便宜的时候就来显示热心肠;一旦无利可图,则立即拉下脸来、冷若冰霜。[/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总危机的爆发与国际金融机构拒绝贷款直接相关。但是当局仍然在着力向美国讨好。2002年3月17日的阿根廷《号角报》透露,为了换取美国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贷款,阿根廷外交部长鲁考夫1月间出访美国,曾经表示愿意向哥伦比亚提供军事援助,通过训练哥伦比亚政府军直升机飞行员,支持美国干预哥伦比亚内政的军事计划。美国方面未置可否。3月间,阿根廷方面再次向美国提出这样的建议,遭到阿根廷国内的普遍反对。《号角报》刊出的该报副主编古利亚的文章认为,为了取得美国援助而不惜把国家引上危险道路,必将带来严重后果。[/FONT]
[FONT=仿宋_GB2312]2002年4月24日,阿根廷总统杜阿尔德又提出过一个包括14点内容的《政府经济计划》。其实质,是表示接受并执行美国政府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提出的苛刻条件。它受到美国政府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欢迎,却遭到国内人民的强烈反对。[/FONT]
[FONT=仿宋_GB2312]这涉及美国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所谓援助。[/FONT]
[FONT=仿宋_GB2312]尽管这种援助同其他手段一样成为造成拉美国家危机、导致更深地陷入危机的一个因素,拉美国家每次出现危机,还是都寄希望于美国援助。那成为一种“路径依赖”。墨西哥如此。巴西如此。阿根廷也如此。阿根廷的不同在于,在它需要饮鸩止渴的关键时刻,美国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偏偏连这种“鸩”也拒绝提供。2002年底,援助倒是来了。但是是些什么东西呢?那时援助物品的集装箱,阿根廷海关关长内韦斯说:“运来的东西都是垃圾,里面有带血的衣服、带粪便的裤子、长者霉菌的饭锅和过期的食品。”[/FONT]
[FONT=仿宋_GB2312]从2001年年底阿根廷总危机爆发,政府宣布倒账,到2004年2月,阿拖欠到期债务累计已经达到781亿美元。其中大部分为政府在国外发行的公共债券。2003年1月,阿根廷政府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曾经达成一项协议,后者同意提供133亿美元应急贷款,当然仍然是用于还债,并且规定2003年月日12月由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阿方履行相关条款情况进行审议。一审议,就发生分歧,阿根廷拒绝接受危及自己经济复苏的要求,贷款再次中止。[/FONT]
 
[FONT=仿宋_GB2312]从总危机爆发和阿根廷宣布倒账,一些国家的债券人开始向本国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阿根廷归还到期债务。2004年2月间,美国司法机关宣布查封阿根廷在美国的政府及私人资产。其中包括阿根廷驻美大使馆邸、驻美洲国家组织大使馆邸及办公楼、驻美三军武官处等15处总值约2000万元美元的外交资产,以及阿根廷私营邮政公司在美国的一笔总额1100万元美元的存款。[/FONT]
[FONT=仿宋_GB2312]按照维也纳外交公约,外交资产享受豁免权,不能被查封。美国方面不顾维也纳公约的规定进行查封,理由是阿根廷政府当年为这借债和吸引外资,曾经在几种债券上做出愿意放弃主权豁免的承诺。但是现政府认为,前政府的这种承诺本身是违反国际法的,因而无效。阿根廷和美国正是为此打官司。至于查封阿根廷私人公司的存款,说法是它与政府有关系,查封是间接地向阿根廷政府索债。[/FONT]
[FONT=仿宋_GB2312]这次查封事件引起阿根廷人民的愤怒。阿根廷人民发动了针对美国的、名为“人民查封”的抗议活动。美国查封消息传出的第二天,阿根廷一些民间集团组织大量民众,包围三家有代表性的美资企业——花旗银行、麦当劳店和喜来登饭店,高举旗帜示威游行,进行象征性的“人民查封”。[/FONT]
[FONT=仿宋_GB2312]我们谈到“路径依赖”:分明越来越明白寄希望于美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却仍然寄希望于美国,而且在目前的世界秩序中还不得不寄希望于美国。每一次希望都导致希望的破灭,每一次破灭又总是呼唤新的希望,虽然新的希望必然地产生着更大的破灭。这实在是一种悲剧。[/FONT]
[FONT=仿宋_GB2312]国家被拖入这六大陷阱,几乎完全被捆住手脚,还能够有多少真正属于自己的作为呢? [/FONT]
[FONT=仿宋_GB2312]美国当局当然不是出于无知、也不是无意间,而是为着自己的利益,蓄意把阿根廷引入陷阱的。[/FONT]
[FONT=仿宋_GB2312]斯蒂格利茨就认为,阿根廷是一个受到美国愚弄的国家。他说:“可以将阿根廷的经历理解为就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优秀学生的经历。灾难所以发生,不是因为不听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建议,恰恰因为听从了他的建议。[/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人民所面对的,其实是一个并不复杂的问题:先生教导学生、鼓励学生甚至强制学生做这做那,为什么最后总是先生收获利益、学生收获灾难呢?一家美国报纸就写到:“这个拉美第三大经济体在遭受了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创伤后,反美情绪不断高涨。在布宜诺斯艾利斯,银行、麦当劳、旅馆和其他象征美国的符号都遭到攻击。甚至阿根廷的政治家和报纸杂志社都断言,是美国蓄谋摧毁阿根廷经济。”[/FONT]
[FONT=仿宋_GB2312]不是别人,而是梅内政府时期的计划战略部国务秘书、现任阿根廷战略研究所所长豪尔赫·卡斯特罗,这个在梅内姆推行新自由主义时期发挥过绝非一般作用的重量级人物反思阿根廷危机,在出访中国的时候,发表一种反映阿根廷实际而又显示出世界眼光的见解:[/FONT]
[FONT=仿宋_GB2312]在经济全球化背景下,从1995年开始,以一年半或两年为周期,经济危机不断出现:1995年墨西哥货币贬值,引起了国际金融动荡;1997年7-8月发生了亚洲金融危机;1998年8月,俄罗斯宣布停止以卢布偿还外债。这一系列危机产生了两个直接后果:一是发生在全球所有新兴市场经济体的挤兑,它们都向美国及一些中心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寻求庇护;另一个后果是引起巴西等国的连锁反应(1999年巴西因银行挤兑而减少了500亿美元)。同时,在其他新兴市场国家也引发了连锁性的金融体系的危机,其中之一就是阿根廷。[/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表现出新型市场国家在经济全球化背景下发生危机的一系列特点。1998年第四季度阿根廷陷入的衰退,就是由1995年开始的经济全球化致使国际资本减少造成的。[/FONT]
[FONT=仿宋_GB2312]也是阿根廷博有地位的经济学家、阿根廷经济研究所研究人员马丁·霍雷斯说:[/FONT]
[FONT=仿宋_GB2312]在最近十年中,国际金融体制在世界不同地方发生的危机中跳来跳去。例如纽约股市的“黑色星期四”、墨西哥的“龙舌兰效应”、土耳其危机、东南亚金融崩溃、俄罗斯外债支付困难,等等,都证明了拉丁美洲的经济危机只不过是一部故事片中的一个片断而已。[/FONT]
[FONT=仿宋_GB2312]巴西即将上任的总统卢拉,在巴西面临的危机和阿根廷危机中间,找到了类似的原因:[/FONT]
[FONT=仿宋_GB2312]我们踏上了同一条船。这两种危机都是因为执行了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的结果。这是因为多年来全世界的保守势力斗争在赞赏这样一种政策,即不加区别地开放国内市场、出售国家资产、破坏工业和社会政策、举借外债、听命于跨国信贷机构的摆布。在阿根廷,这些又被长达十年的货币兑换方式加重了。其结果就是阿根廷没能实现经济增长。巴西冒着同阿根廷类似的风险,因为费尔南多·[/FONT]
[FONT=仿宋_GB2312]恩里克·卡多佐总统执行了同样的政策,即在1999年货币贬值之前,我国的货币一直保持着过高币值,而且也引发了债台高筑的现象。[/FONT]
[FONT=仿宋_GB2312]拉美社的一篇文章,根据阿根廷和巴西危机的事实,分析了西方全球化过程中美国为首的国际垄断资本利用新自由主义盘剥第三世界的总体战略。其中的一些基本判断,使用于拉丁美国家,也适用于自觉地或者糊里糊涂地信奉新自由主义的所有第三世界国家:[/FONT]
[FONT=仿宋_GB2312]多年以来,国际金融巨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新自由主义经济学者,在跨国企业和新闻媒体的帮助下,对其他各个独立的国家进行着血腥的剥削。[/FONT]
[FONT=仿宋_GB2312]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是要求这些国家大幅度削减预算,并不珍惜这个国家的社会保障和公务员的工资。[/FONT]
[FONT=仿宋_GB2312]对于国际货币基金来说,这是万无一失的措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使这些国家的政府有资金来偿还它们所担负的沉重的外债,并保证它们在今后年月中的还债能力。[/FONT]
[FONT=仿宋_GB2312]事实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代表的是国际金融巨头的利益。这种利益与依赖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生存的各个国家的人民的利益是完全对立的。当国际金融投机者利用其他国家的经济危机聚敛财富的时候,依赖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各国经济却变得越来越贫穷。[/FONT]
[FONT=仿宋_GB2312]请读者原谅我们的不厌其烦得引述。[/FONT]
[FONT=仿宋_GB2312]对于第三世界知识分子来说,这是一种悲哀,一种很难彻底摆脱的悲哀。经常会产生这样一种想法,即自己写下的话——尽管第三世界知识分子的教养和研究水平并不比西方国家差,尽管第三世界有着大批才智卓越的学者——仿佛注定不如外国人首先是西方人、西方出版物上写下的话更有分量、更具有权威性,或者说更能够为多数读者所接受。因此,特别是在论述全球性问题的时候,不由自主地会引出一些来自西方出版物而有利于确立自己论点的资料,会因为西方国家也有同自己看法接近的情形而高兴。不论国籍、民族、语言和肤色怎样不同,被压迫人民、被压迫民族的人民的心,总是相通的。而且越是全球化,越是西方垄断资本企图确立、巩固和扩大自己的全球统治,就越是这样。如果从西方寻找自己的通道而并不丝毫动摇自己的民族自尊、阶级自尊,那正是历史自信力的表现。如果认为西方人的肤色即权威的标志,宁愿彻底失去自我而亦步亦趋,那就不可救药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这是一个简单的事实,即阿根廷危机是第三世界在西方全球化进程中的必然结果。危机无论以什么形式爆发,终归要爆发;阿根廷不是唯一的,也不是最后一个。[/FONT]
[FONT=仿宋_GB2312]阿根廷是新自由主义的样板:既是新自由主义短暂的表面繁荣的样板,又是新自由主义危机和破产的样板。关于新自由主义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关于他的欺骗性、危害性和在历史运动中的暂时性,阿根廷告诉世界的,已经太多太多。如果在阿根廷危机之后照旧麻木不仁、一仍其旧,还要执拗和钟情于新自由主义,还要重复阿根廷之路,把陷阱中的挣扎看作是天堂中的享乐,不碰得头破血流不回头,碰得头破血流也不回头,那要么是被美国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蒙汗药闹得昏聩到已经失去起码的判断力,要么是自己一伙的权益已经同国际垄断资本血肉交融、以至于不惜那国家和人民的权益作为交换筹码。这就简直不可救药了。[/FONT]
[FONT=仿宋_GB2312]今天的西方全球化已经造成了一种全球化“路径依赖”。特别是在拉美,任何一个国家爆发的经济危机、金融危机都不是什么“孤立事实”,都同美国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有着不可切断的关系。拉美国家的经济政策、经济结构虽然存在各自不同的缺陷,其危机的共同原因,却正在国际资本市场的不稳定造成的外资枯竭以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国际金融机构提供的饮鸩止渴的新自由主义政策。而世界最大的债务国美国,就由此向全世界转嫁本国的金融风险。[/FONT]
[FONT=仿宋_GB2312]如果说需要对上述引文略微做点补充的话,那就还应该看到这样一些情况。[/FONT]
[FONT=仿宋_GB2312]第一,每次危机,都是积之数年以后爆炸一般突然发生,其灾难和影响又要拖长许多年。不要说发生危机的亚洲国家和地区,连1995年危机的莫斯哥,也至今没有完成摆脱危机的阴影。[/FONT]
[FONT=仿宋_GB2312]第二,危机总是出现在接受新自由主义的国家和地区,危机的严重程度同接受新自由主义的程度成正比例。在这些国家和地区,国家对外的主权和独立在削弱,对内的分裂倾向也损害着国家的统一。生产资料所有权和财富、收入的分配,政治权利和社会地位,在不同阶级、不同民族、不同部门、不同地区的日益严重的两极分化,造成国家实际上的隔离的、分裂的状态。在这个意义上,一些国家和地区的金融危机,同时是一场政治危机、信任危机、社会危机。[/FONT]
[FONT=仿宋_GB2312]第三,危机总是出现在主要由于外资大量进入,由于依赖外资而表面繁荣了一阵子的国家和地区。恰恰是表面上繁荣的国家和地区,危机对国家和民族的打击就越大。阿根廷就一度是吸引外资最多、由此造成的繁荣最引人羡慕的国家。[/FONT]
[FONT=仿宋_GB2312]第四,危机一到,表面繁荣化为货真价实的灰烬。但是买办资产阶级任务可以出走西方国家以逃脱危机,或者乘机继续侵夺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以自肥;国内上层民族资产阶级人物的实际生活水平不会下降,中层在跌落;一切灾难,都集中地倾泼到最广大的普通民众的身上。
[/FONT](全文发表完)
 
1,加大贫富差距是社会出现阶级斗争的罪魁祸首。

2,所谓的阶级调和必须以减少贫富差距在经济上来具体实现。否则就是为了更进一步在内部掠夺穷人做掩护。

3,调和好内部的阶级斗争,富人有钱,穷人中产,然后到外部去掠夺和竞争才能使一个国家和民族立于不败和成为世界的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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