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 Brother【续】完结篇

我本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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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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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伟死了,街市依旧平静。

    小伟是我见过的最牛逼的人,活的时候很牛逼,死的也很牛逼。

    可他还是死了。

    那年我16岁,狂野的少年结束了。
    高中剩下的两年我过的很充实,认识了许多新的朋友,学习努力,成绩中上。小伟的死带来的阴影正在渐渐的远离我。

    婷在高二的下半学期和我分手。

    分手之前早有端倪,所以两人都很平静。我想那时我们太年轻,我们之间的也许根本不是爱情。

    婷是我一生中遇到的第一个好女孩,直到现在我还很感谢她。

    黑色的七月如期而至,我发挥得一般,成绩高出重点本科线两分。

    我所报考的普通本科第一志愿是地处华中的一所由陈毅元帅创办的财经大?,本来我认为十拿九稳。

    老妈不放心,到高招现场日夜打探,普通本科即将招完,噩耗传来。我被一个比我总成绩低8分的女生顶掉。理由是这所大学是财政部所属,而女孩的父母都在财政部工作。

    理由绝对够充分,我欣然接受。老妈不服,多次写信上告,我只好反过来劝他。

    后来我服从调剂来到了本市一所名不见经传的理工科大学,但专业我很喜欢,据说毕业生分配也非常抢手。就这样我即将开始我的大学生活。

    原来的朋友们听说我考上了大学,纷纷请我吃饭。阿远也从老家打了电话过来。

    小伟出事以后,阿远回来过一次。我第一次给他写的信他没有收到,过了一个月退了回来,我不得以又寄了一次,阿远才收到。

    当阿远慌慌张张走下火车的时候,南城已经太平。赵福海兄弟被正法,南城和西郊的老炮大多数还在看守所里。

    阿远到小伟的坟上守了两天,不吃不喝,我们强行把他拉回了家。第三天,阿远要回去,说在老家准备读一个自费的大专,不要高中文凭,交钱就上,同时他也想换换环境等等。从此一连两年没有阿远的消息。
     

    我本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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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远在电话里说大专课程都念完了,很快准备回来,我高兴极了。

    这是1994年即考上大学以外第二件令我高兴的事。

    大学生活比我想象的丰富的多。

    可以公开吸烟和谈恋爱使我对大学生活一下子大感兴趣。每天只有半天课程,下午我大多是在篮球场和牌桌上度过。宿舍里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每天都有暴笑的笑料出现。夏天运动结束后大家在洗漱间光着屁股冲凉水,喊声惊天动地。冬天在校园里和女生打雪仗,乘机占便宜……..

    考试作弊,通宵打游戏,写入党申请书,考前突击…总之我依旧是一个正常的乖孩子

    我逐渐相信自己仍然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大学生,是个斯文人,直到我认识了长大以后的关小雪。

    关小雪是我妈同学张阿姨的女儿,比我高两届。我以前见过她两次。

    我小时候见过她,在我印象里她是个胖嘟嘟的女孩,梳着两个小刷子,比我高一头,老妈让我叫她小雪姐姐。其他没有任何印象

    第二次是在我家门口。张阿姨和我妈聊天,她百无聊赖的四处看着。我最怕和大人打招呼,但被老妈发现,只好过去,叫了声张阿姨,小雪姐姐就赶忙跑上楼。听老妈说那天张阿姨到南城来开会,顺便来看看她。

    第三次是在大学里,我打断了她的党课辅导。

    我们学校的阶梯教室设计的非常不合理,前5排的地势非常低。如果教室门关上,你站在门外从门上的小玻璃向里面看,只能看见5排以后的人。而且晚自习时,经常有各系的学生干部借来稿活动,例如党课辅导,而其他系的同学还可以照常自习。可那时我刚入学,不知道。

    那天我到阶梯教室找人,找人打架。

    打架的起因记不清了,好像是住我们楼上宿舍的一群大三的家伙从窗口泼脏水,把我们晾在外面的衣服弄脏了,我同学上去理论,反被打了一顿。我回来听说,抄起平时锻炼用的臂力棒满校园找大三那家伙。

    终于我在阶梯教室发现了他,坐在最后一排,悠闲的听着耳机,旁边三三两两是一对对男女在一边看书一边打情骂俏,我断定这间教室没有上课(我们晚上经常有选修课)后,一脚把门揣开。

    门一开我大吃一惊,只见前四排整整齐齐坐满了人,讲台的黑板上写着“学习李素丽,树立正确的人生观”。讲桌旁长大了的关小雪穿着白毛衣蓝仔裤,和所有人一样惊愕的看着我。她刚刚说完:“…….做一个怎样的人……..”

    竟然有这么巧的事?关小雪和我在一所学校!

    我只好硬着头皮进去揪那厮出来,那厮杀猪似的大叫,装腔作势,不肯跟我出去。我万般无奈只好在教室解决他。

    作为她们系学生会主席兼学生党支部书记的关小雪当然不会坐视不管,于是那场架当然没有打成,不过一个月以后,她成了我的女朋友。

    关小雪正式答应做我的女朋友的第二天,我们俩出去吃饭。回来的路上,我揽着她的腰,她一定让我变态的叫她“小雪姐姐”,然后回忆着我原来怎么尊敬的叫她,乐不可支。

    我说:“还是别叫姐姐了吧,回头当心叫惯了,XX的时候不适应,很容易阳痿。”

    “小屁孩,哪来那么多坏想法!”她知道我是典型的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倒也不是很紧张。

    我们一边说一边走到了校门口。

    校门口有很多灯,我看见一个人在金黄色灯影里冲我傻笑--阿远。

    我高兴的跑过去。

    阿远长高了,更清瘦了。但笑容还是那样,像个女孩。

    阿远跟我说回来一个星期了,现在正在市区找工作,特别有时间,所以找我来玩。

    我也特别有时间。于是我让阿远住下来。
     

    我本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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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远和我一起住了半个多月,我们每天一起打球、玩游戏、喝酒、看录像,阿远跟我和关小雪一起在学校吃饭,晚上住在我宿舍--我们屋有一个同学休学回家了,腾出一张床。

    关小雪可能对阿远没什么好感,大概认为他来白吃白喝,不过她在阿远面前没有一丝一毫表现出来。她怕我翻脸。

    半个月以后阿远跟我说找到了一份推销洁具的工作,说要去上班,我劝他不要去。

    我说:“你丫不是学的是建筑吗?搞推销能行吗?”

    阿远说:“建筑类的专科找工作太难了,再说我的那所学校是民办的,好多单位都不认。能找到这个就不错了。”

    “我有个同学,也是学建筑的。他们学校大二的出去打工就有人要了,你丫再试试。”

    “我和你们不一样。”

    阿远每次都用这句话说的我哑口无言。

    阿远不听我劝,搬出了我们学校,去上班了。

    阿远上班以后忙了很多,打过两个电话告诉我现在很好,挣钱巨多等等,不过我们好久都没见面。

    有一次星期天傍晚我坐车回学校(我们学校在北城,我通常星期五晚上回家,星期天晚上去学校),我看见阿远从马路对面的由市区回南郊的公交车上下来,匆匆忙忙过马路,向我这边走来。

    阿远显得很疲惫,短袖的白衬衫显得很脏,歪斜的系着领带,皮鞋上全是灰尘。左臂下夹着一个手包,右手拎着一个大大的可乐瓶子,里面有半瓶白开水。

    我知道阿远很爱面子,平时也很注意仪表,我想他不想让我看见这个样子。我连忙躲到一个大树后面。

    阿远跑过了马路,把速度放慢了下来,慢慢的从我旁边走过去,走的更疲惫了。我心里有点发酸,怕被他发现我,就连忙挤上车走了。

    我想阿远过的并没有他在电话里说得那么好。

    又过了一段时间,阿远突然来学校找我。

    阿远让我陪他去西城的青年活动中心领奖。我问是什么奖。

    阿远兴冲冲的说:“甭说那么多废话了,你赶紧跟我走吧,到了就知道了。”

    那天我们是打车去的。车上阿远告诉我,他参加全市青年歌手比赛,得了个业余组的二等奖。我高兴坏了,阿远也激动不已。

    我们到了青年宫,我在外面等他,他去领奖品。阿远的奖品是一个漂亮的水晶奖杯、500元现金和证书。奖杯很漂亮,印着“全市青年歌手业余组通俗唱法二等奖”的金色大字,阿远爱不释手。

    当下阿远请我吃饭,我们找了一家西餐厅,点过菜后阿远跟我说,其实这次最重要的不是奖金和奖杯,重要的是三等奖以上的可以参加广州中唱在我们市里举办的培训班,成绩突出的可以和广州中唱签约,出唱片。

    我说:“你丫不会以为自己已经是明星了吧?真误认为自己是有前途的苍蝇了。”(我很后悔说过那句话。)

    阿远听了我的话也不以为意,因为他那天太高兴了,脸上又恢复了他自信的笑容,这种笑容我只记得我俩小学在垃圾堆里捡烟盒的时候曾经见过。

    后来阿远经常打电话告诉我好消息,中唱的培训班离我们学校很近,他来找我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我很高兴我的朋友又找回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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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次见到阿远是一个阳关灿烂的初夏,阳光投射到校园外浓密的槐树树冠上,然后斑驳的撒下来,落到路旁花圃中一从从开花的灌木,有蜜蜂和苍蝇在花间飞舞。初夏的午后让人慵懒和疲倦,静谧的气氛和缓慢的节奏让人有一丝伤感和厌烦。

    阿远神秘兮兮的掏出钱包给我看。我打开,里面有一个女孩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明艳动人。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培训班认识的小妞?”

    “对呀,你觉得怎么样?”阿远很企盼的看着我。

    “漂亮啊,那还用说,配你富裕”我十分肯定的说,阿远听了很高兴。我接着说:“配我正合适。”

    “去你大爷。”阿远笑着抢回钱包。

    “哎,我觉得那妞长的像日本人。你拿过来再给我看看。”说着我伸手去抢。

    “甭介,甭介”阿远躲闪着:“看到你丫眼里就拔不出来了。”

    “是有好多人说她长得像日本人。”阿远说着,满脸得意:“下次我把她带来给你们看看,她已经是我女朋友了。”

    后来阿远问我磁带给他带来了没有。这已经是阿远第三次问我了,他曾经借给我一套beyond的磁带,我每次都忘在家里,说了三次还是忘记带来,上周我回家去找,没找到。

    我只好告诉他丢了。

    阿远说没事,他再买一套就是了,他说他也是借人家的。

    我当时有点过意不去。

    分手时阿远喊我:“兄弟,我出了唱片一定送你”。

    “行了老大,饶了中国歌坛吧,再说唱片很贵的,别糟踏东西。”回头看是阿远正坐在自行车上,一直脚支地, 胳膊肘和上半身伏在车把上。

    “你大爷,没听你说过好词儿”。

    那时阳光正非常刺眼,阿远背光站着,我眼前一片红亮的光斑,所以没有看清他是不是在笑。
     

    幼年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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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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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自己N年的影子哈`~~~~~~
    也许就是那么张扬~~
    年轻的心到现在反而没有了那种勇气了~~
    那样的日子是永远业不再属于我了哦~~~

    回到过去?NO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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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由 小青蛙 发布
    看见自己N年的影子哈`~~~~~~
    也许就是那么张扬~~
    年轻的心到现在反而没有了那种勇气了~~
    那样的日子是永远业不再属于我了哦~~~

    回到过去?NONO
    猪你会隐身了,恭喜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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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以后的一天,我星期五回家,忘了带钥匙,老妈给我开门。

    老妈神色非常慌张,抓住我的手。老妈的手很凉。

    “怎么了妈?”我也很紧张,不知有什么事。

    “小远上电视了,他杀了人了。”

    “啊?”

    后来老妈告诉我,《本市新闻》新闻里报道一起杀人案件一周内告破,死者是两个人,凶手许志远案发后潜逃至老家大庆市,后本地警方和大庆市警方联合行动,一周内将凶犯和其女友抓获等等。

    我脑子里一阵眩晕,马上给王大毛、小宇他们打电话,小宇说他也刚刚知道,王大毛说让我们去他家,他有事要说,关于阿远的。

    我几乎是飞着下的楼。

    王大毛家很近,我用了5分钟赶到。屋里有好多人,房间里都是烟,没有人说话。

    王大毛告诉了我经过。

    经过很简单,那两个已经死了的人轮奸了阿远的女朋友,阿远用一把双管猎枪崩了他们。

    好像王大毛还说阿远的女朋友认识那两个人,那女孩是被骗到两人的住处被轮奸的。事后她向阿远哭诉。(我至今不知道那女孩是个怎样的人,但愿她是好的,但愿我朋友死的值。)

    阿远在培训班宿舍里想了一天,抽了一条烟,最后给王大毛打了个电话。

    王大毛赶到阿远住处,知道事情经过以后劝了阿远一天一夜,阿远一句话没有说过。王大毛又守了他一天,实在撑不住了,不知不觉睡了一会儿,醒来时阿远不见了,全城找不到他。

    再后来他也看了新闻。

    传闻有两个版本,第一个说阿远找到那两人的住处,只有一个人在家,阿远先杀了一个。然后开始等第二个。等了三天三夜,第二个人回家,阿远杀了他。第一个人已经臭了。

    第二个版本:阿远冲进屋的时候两个人都在。阿原先杀了一个,然后用枪顶着第二个人的头,跟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夜的话,那人大小便失禁了数此,第二天凌晨的时候阿远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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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什么可说的了。星期六和星期日我病了两天,输液,吃药。星期日晚上我又回到学校。

    我径直走到学校的小饭店。我和阿远经常在这喝酒,阿远和老板还是混的很熟。

    我正在发烧,自己喝了半瓶白酒,脸红的厉害。

    老板过来问我怎么了,有什么事不高兴?我说没事,小时候捡的烟盒丢了。老板不信,笑了,拿出一瓶五粮液,坐过来和我一起喝。

    我说这么好的酒你真舍得。老板说不是买的,朋友送的。

    我说了一句话老板后来说很有道理。我说:“不要欠朋友的太多,因为你可能永远没有机会还。”我说完差点流泪,我从小学毕业之后没哭过,我要保持纪录。

    后来老板用他进货的小面包车吧我送到医院。我一路在想,阿远为什么一直只跟我说他的高兴的事呢?难道是他好面子,虚荣心吗?他从来不想输给我。

    他出事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是怕麻烦我吗?还是因为我根本就不算是他朋友呢?

    可能他没觉得我是朋友,因为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想着,心里好受了很多。

    老板说我从学校到了医院,一路都在笑。

    我感叹上苍总是在我最快乐的时候夺走我的朋友,在我刚刚感到快乐、刚刚感到一点成就、刚刚想为我爱的人做点什么的时候。

    我想没有阿远,我一定没有今天。我很感激阿远在初三、在很多时候给予我的帮助,我却从没给过他什么。

    可能在我心里一直就没有看得起阿远,我认为他性格很懦弱、虚荣、好面子,我想他可能一辈子不会有什么出息………我为我曾经如此卑下势利的去想自己的朋友跟到非常的羞愧。

    最后见阿远那天,阿远叫了我一声“兄弟”,他平时很少这样叫我。

    我想他那天他在阳光下一定是在笑。

    可是我不配,真的不配。

    大四那年,我在宿舍床下发现了阿远借给我的磁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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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四年到现在,我没打过一次架。

    我很顺利的考试、升级、竞选学生干部、入党、得奖学金、毕业设计、答辩,一气呵成。

    所有人都说我是个很顺的人。

    我大三那年,关小雪出国,我们分手。

    长雷中专毕业以后到了一家中日合资的5星级酒店,从服务生干起,自学日语,一直做到大堂经理,现在已经是一家外国餐饮机构招聘的年轻副总。我结婚时长雷坐我们的伴郎,他女朋友做伴娘。长雷的女朋友很漂亮,很听长雷的,每做一件事都要用眼神询问长雷。她和我老婆关系最好,我曾经打趣她,让她和我老婆指腹为婚,羞了她一个大红脸。

    安涛中专毕业以后和他老爸做药品和医疗器械,销路好的时候很赚了一笔,后来不常联系。

    包子大学毕业搞了建筑,现在在一家建筑设计院。

    包子的弟弟当了警察。

    王大毛技校毕业当了工人,听说今年结婚。

    小宇技校毕业当了半年工人,然后转行做建材、搞装修,我的新房就是他装的。一次暖气漏水,我在电话里骂他豆腐渣工程,他黑黑的笑,马上派人过来修。

    婷医科大学毕业,当了医生。

    飞机死了。

    大脑袋故意伤害罪,8年大刑,明年应该出来了。

    六子做了南城的老大。

    那次是小伟出事以后我第一次见到六子。六子比原来胖了,也白了,带着眼镜,我记得很早他的眼睛就近视了。

    他从前面走过来,有点像小伟。

    六子大老远就和我打招呼,我向他介绍我老婆,六子怪我结婚不通知他。我们三个边走边聊。

    正说着两辆新款奥迪A6“嘎”的停在我们旁边,六子向后一拉我们,自己快速靠住一根电线杆,手伸向后腰,紧张的看着这两辆车。

    车窗同时摇下,每辆车里有5个17、8岁的小伙子,向六子点头:“大哥。”

    其中一个说:“您去哪?我们送你。”

    六子舒了口气,问他们去哪?他们说把昨天定好的事办了。

    六子说小心点,回来给他打电话。

    车走后我笑问六子怎么那么紧张。

    六字苦笑说:“不是紧张,上次我就是只注意前面的车,被人从后面捅了一刀,捅在腰上,差点要了我的名。”

    后来我们又聊了很久,没有提起阿远和小伟。

    从那以后我经常能看到六子,我觉得有点奇怪。每次我看见六子,都觉得他有点像小伟。

    阿远妹妹的婚礼是小宇主持的,王大毛是总调度。

    车队的12辆车都是六子找的,头车是加长卡迪后面除了摄像车,一水的奥迪A6,六子的兄弟有8辆摩托开道。

    婚礼进行的很圆满。

    主宾席上多摆出一副碗筷,一张座位,我知道是给阿远的。阿远的父母分别到场,很动情,哭了。我老妈也跟着哭了,回来我埋怨她凑热闹,她训了我一顿。

    那天我没去,我老婆去了,帮着张罗了一整天。我后来看了录像。

    我没敢去,我要保持不哭的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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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后我先到了一家知名的国内高新技术企业,是国内著名大学的校办产业。庸庸碌碌的工作了半年。同事大多是那所著名大学的毕业生,优越感十足,头脑敏锐,我自叹不如。公司的派系林立,差不多每个副总都有各自的人马。我在公司里平平凡凡,不懂攀权付贵,只能独来独往,踏踏实实做自己的事。

    我的部门经理也是那所大学的高材生,他对我“没有团队精神”非常不满,经常找茬训斥我。我终于忍不住向主管副总经理投诉他。没想到主管副总是我们部门经理的主子,撞到枪口上,更加受到排挤,并且把我从业务部调到库管部。

    我到库管部工作的第三天,我原来的部门经理和副总来“看望”我。副总问我工作的习不习惯。他们的脸上除了幸灾乐祸之外,仍然带着那种他们惯有的优越感十足的矜持,令我一阵恶心。

    当时我正在收拾桌面的东西。

    我终于没能控制住自己,真失败。不过4年没有吐出过的脏话现在骂起来依然娴熟,我暗暗惊奇。我指着副总这个50多岁的老头平静的说:“我操你妈。”副总当时呆住了。

    部门经理正要发作,我头不动,把眼睛转向他,真诚的告诫他:“孙子,你敢废话,我就打你丫的。”

    整个一层楼的人都惊了。部门经理脸色苍白,同时还有一抹紧张的红润。我想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高材生应该没有见过我这样的无赖吧。

    我把我自己雀巢咖啡的杯子拿起来,部门经理吓的哆嗦了一下,退后了一步。我想如果我举起来他一定会哭出来。真好笑,我笑了一下,把杯子放到提包里。然后把辞职信不轻不重的拍到副总胸口上。

    全楼层的人目送我下楼,鸦雀无声。

    后来几经跳槽最后到了一家著名的国有企业,工资不高但是福利很好,领导蛮喜欢我的办事方法,也很信任我。去年公司派我到香港分公司工作,接手海外营业部,临行前放了我半个月假,可以在家里多待几天。

    临行前两天,我从商场买了一身西装正想打车回家,远远的看见痢疾在马路对面。
    --这是我高一以来第一次见痢疾。

    我从路边的烟摊买了一盒希尔,穿过马路来到痢疾面前。

    痢疾坐在轮椅里,正在专心的看几个小孩打牌。痢疾很瘦,皮肤显得很苍白,刚刚刮过胡子的下巴有点发青,头发剪得很短。

    四个打牌的孩子大概有十三、四岁的年纪,正玩的兴高采烈,不断的大声笑骂,就像当年的我们。

    痢疾发觉有人站在他面前,慢慢的抬起头,从我的腿开始向上看,当他认清我的时候,先愣了一下,然后一笑,没说话。

    我撕开香烟的包装,抽出一棵递给痢疾,痢疾接过来,眼圈一下子红了。我掏出火机,帮他点上,痢疾已经呜呜的哭的像个孩子。

    我们就这样无言的相对,痢疾把头仰向天空,泪水和鼻涕把烟打湿了,弹烟灰的时候,断了。

    我再帮他点上一跟,又断了。

    痢疾的哭泣惊动了几个打牌的孩子,其中一个说:“那瘸逼干嘛呢?”

    打牌的孩子中有一个我好像见过,他大概认识六子,见过我和六子在一起。那孩子也认出了我,连忙拍拍裤子站了起来,说:“大哥,有事吗?”

    这次我没否认,招招手让他过来。我拍着他肩膀指着痢疾说:“这是我大哥,也是六子的大哥,当初六子就是他带起来的。……他是我见过的最仗义的人,为了朋友才弄成这样,你们不要骂他。”

    说完我走过去把那盒希尔放在痢疾腿上,恭恭敬敬的说:“痢疾哥,这是那次你让我买的烟,一直没来得及给你。”

    我转身走过马路,打了一辆出租车。马路对面,一群孩子还在很疑惑的看着那个哭的像傻逼一样的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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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我到香港的第183天,工作进行的很顺利,香港的同事非常配合,也非常努力,大家合作的非常好。

    刚刚从送走了客户,香港的同事们也纷纷回家了。我自己坐在办公室里写下这个故事的最后一段。

    今天是个平凡的日子,我来吊唁我两个平凡的朋友。忽然想起最近看的一部电影叫《爆裂刑警》,片中一个尽职的警察中枪后瘫坐在在饮料自动售货机旁,他投进一枚硬币,可乐却始终没有出来,他等了很久,临死的前一秒钟,可乐才咣当一声掉下来。

    画外音说:其实Mike这一生要求很简单,他想他投了硬币,可乐就应该掉出来,就这么简单,可是他始终等不到。

    小伟给我的白玉兽头摆在镀金笔架上。

    落地玻璃窗外的香港灯火辉煌,办公室里的空调机发出轻微的风声,电脑音箱里beyond音乐中特有的雄浑丰富的配器在大厅里水银泄地般流淌。

    香港同事说beyond的音乐依旧是经典,只是现在很少有人听了。

    黄家驹苍凉的嗓音再度响起:“当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风雨中抱紧自由;一生经过彷徨与挣扎,自信可改变未来,问谁又能做到……..”

    我泪流满面。

    (Ps:终于完成心愿,我替我的朋友感谢大家。希望大家转载的时候留下我的网名,我想如果我其他的朋友能看到,会知道是我在祭奠我们共同的朋友。再次感谢你们。)

    作者 赶紧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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