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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都的秋 郁达夫

谢谢LZ转的两篇文章,拜读了,很喜欢。
江南的雨让我想起李白的“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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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游天姥吟留别
李白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常乐:cool::cool::cool: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感情您还记得。
上中学时,背得昏天黑地的。不知啥时已还给李白了。

lz这帖勾起好多过去的回忆。

一直记得这句。还一直记得LZ引用的那句: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最近没有跟所有帖子,好像有一个帖子猜West Life 是谁的马甲,不知结论如何?记得有人猜牧师的。
看这个帖子,风格不像牧师,我觉得正是消失多日的西迈的。
如果你保持贴这样的帖子,大家不都和谐了。:D
 
最近没有跟所有帖子,好像有一个帖子猜West Life 是谁的马甲,不知结论如何?记得有人猜牧师的。
看这个帖子,风格不像牧师,我觉得正是消失多日的西迈的。
如果你保持贴这样的帖子,大家不都和谐了。:D
你这一猜也太强了
西门村副何曾有此调调:D
西门,双规鸟:D
 
最近没有跟所有帖子,好像有一个帖子猜West Life 是谁的马甲,不知结论如何?记得有人猜牧师的。
看这个帖子,风格不像牧师,我觉得正是消失多日的西迈的。
如果你保持贴这样的帖子,大家不都和谐了。:D

我可比西村副差远了,喜欢他用词的幽默,这点远远不如他:)
 
远一程,再远一程


自富阳到杭州,陆路驿程九十里,水道一百里;三十多年前头,非但汽车路没有,
就是钱塘江里的小火轮,也是没有的。那时候到杭州去一趟,乡下人叫做充军,以为
杭州是和新疆伊犁一样的远,非犯下流罪,是可以不去的极边。因而到杭州去之先,家里非
得供一次祖宗,虔诚祷告一番不可,意思是要祖宗在天之灵,一路上去保护着他们的子孙。
而邻里戚串,也总都来送行,吃过夜饭,大家手提着灯笼,排成一字,沿江送到夜航船停泊
的埠头,齐叫着“顺风!顺风!”才各回去。摇夜航船的船夫,也必在开船之先,沿江绝叫
一阵,说船要开了,然后再上舵梢去烧一堆纸帛,以敬神明,以赂恶鬼。当我去杭州的那一
年,交通已经有一点进步了,于夜航船之外,又有了一次日班的快班船。
因为长兄已去日本留学,二兄入了杭州的陆军小学堂,年假是不放的,祖母母亲,
又都是女流之故,所以陪我到杭州去考中学的人选,就落到了一位亲戚的老秀才的头上。这
一位老秀才的迂腐迷信,实在要令人吃惊,同时也可以令人起敬。他于早餐吃了之后,带着
我先上祖宗堂前头去点了香烛,行了跪拜,然后再向我祖母母亲,作了三个长揖,虽在白天,
也点起了一盏仁寿堂郁的灯笼,临行之际,还回到祖宗堂面前去拔起了三株柄香和灯笼一道
捏在手里。祖母为忧虑着我这一个最小的孙子,也将离乡别井,远去杭州之故,三日前就愁
眉不展,不大吃饭不大说话了;母亲送我们到了门口,“一路要……顺风……顺风!……”
地说了半句未完的话,就跑回到了屋里去躲藏,因为出远门是要吉利的,眼泪决不可以教远
行的人看见。

船开了,故乡的城市山川,高低摇晃着渐渐儿退向了后面;本来是满怀着希望,兴
高采烈在船舱里坐着的我,到了县城极东面的几家人家也看不见的时候,鼻子里忽而
起了一阵酸溜。正在和那老秀才谈起的作诗的话,也只好突然中止了,为遮掩着自己的脆弱
起见,我就从网篮里拿出了几册《古唐诗合解》来读。但事不凑巧,信手一翻,恰正翻到了
“离家日趋远,衣带日趋缓,心思不能言,肠中车轮转”的几句古歌,书本上的字迹模糊起
来了,双颊上自然止不住地流下了两条冷冰冰的眼泪。歪倒了头,靠住了舱板上的一卷铺盖,
我只能装作想睡的样子。但是眼睛不闭倒还好些,等眼睛一闭拢来,脑子里反而更猛烈地起
了狂飙。我想起了祖母母亲,当我走后的那一种孤冷的情形;我又想起了在故乡城里当这一
忽儿的大家的生活起居的样子,在一种每日习熟的周围环境之中,却少了一分“我”了,太
阳总依旧在那里晒着,市街上总依旧是那么热闹的;最后,我还想起了赵家的那个女孩,想
起了昨晚上和她在月光里相对的那一刻的春宵。

少年的悲哀,毕竟是易消的春雪;我躺下身体,闭上眼睛,流了许多暗泪之后,弄
假成真,果然不久就呼呼地熟睡了过去。等那位老秀才摇我醒来,叫我吃饭的时候,
船却早已过了渔山,就快入钱塘的境界了。几个钟头的安睡,一顿饱饭的快啖,和船篷外的
山水景色的变换,把我满抱的离愁,洗涤得干干净净;在孕实的风帆下引领远望着杭州的高
山,和老秀才谈谈将来的日子,我心里又鼓起了一腔勇进的热意:“杭州在望了,以后就是
不可限量的远大的前程!”

当时的中学堂的入学考试,比到现在,着实还要容易;我考的杭府中学,还算是杭
州三个中学─—其它的两个,是宗文和安定─—之中,最难考的一个,但一篇中文,两三句
英文的翻译,以及四题数学,只教有两小时的工夫,就可以缴卷了事的。等待发榜之前的几
日闲暇,自然落得去游游山玩玩水,杭州自古是佳丽的名区,而西湖又是可以比得西子的消
魂之窟。

三十年来,杭州的景物,也大变了;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旧日的杭州,实在比现在,
还要可爱得多。

那时候,自钱塘门里起,一直到涌金门内止,城西的一角,是另有一道雉墙围着的,
为满人留守绿营兵驻防的地方,叫作旗营;平常是不大有人进去,大约门禁总也是
很森严的无疑,因为将军以下,千总把总以上,参将,都司,游击,守备之类的将官,都住
在里头。游湖的人,只有换了轿子,出钱塘门,或到涌金门外去船的两条路;所
以涌金门外临湖的颐园三雅园的几家茶馆,生意兴隆,座客常常挤满。而三雅园的陈设,实
在也精雅绝伦,四时有鲜花的摆设,墙上门上,各有咏西湖的诗词屏幅联语等贴的贴挂的挂
在那里。并且还有小吃,象煮空的豆腐干,白莲藕粉等,又是价廉物美的消闲食品。其次为
游人所必到的,是城隍山了。四景园的生意,有时候比三雅园还要热闹,“城隍山上去吃酥
油饼”这一句俗话,当时是无人不晓得的一句隐语,是说乡下人上大菜馆要做洋盘的意思。

而酥油饼的价钱的贵,味道的好,和吃不饱的几种特性,也是尽人皆如的事实。
我从乡下初到杭州,而又同大观园里的香菱似地刚在私私地学做诗词,一见了这一
区假山盆景似的湖山,自然快活极了;日日和那位老秀才及第二位哥哥喝喝茶,爬爬
山,等到榜发之后,要缴学膳费进去的时候,带来的几个读书资本,却早已消费了许多,有
点不足了。在人地生疏的杭州,借是当然借不到的;二哥哥的陆军小学里每月只有二元也不
知三元钱的津贴,自己做零用,还很勉强,更哪里有余钱来为我弥补?
在旅馆里唉声叹气,自怨白艾,正想废学回家,另寻出路的时候,恰巧和我同班毕
业的三位同学,随从富阳到杭州来了;他们是因为杭府中学难考,并且费用也贵,预
备一道上学膳费比较便宜的嘉兴去进府中的。大家会聚拢来一谈—算,觉着我手头所有的钱,
在杭州果然不够读半年书,但若上嘉兴去,则连来回的车费也算在内,足可以维持半年而有
余。穷极计生,胆子也放大了,当日我就决定和他们一道上嘉兴去读书。

第二天早晨,别了哥哥,别了那位老秀才,和同学们一起四个,便上了火车,向东
的上离家更远的嘉兴府去。在把杭州已经当作极边看了的当时,到了言语风习完全不
同的嘉兴府后,怀乡之念,自然是更加得迫切。半年之中,当寝室的油灯灭了,或夜膳刚毕,
操场上暗沈沈没有旁的同学在的地方,我一个人真不知流尽了多少的思家的热泪。
忧能伤人,但忧亦能启智;在孤独的悲哀里沈浸了半年,暑假中重回到故乡的时候,
大家都说我长成得象一个大人了。事实上,因为在学堂里,被怀乡的愁思所苦扰,
我没有别的办法好想,就一味的读书,一味的做诗。并且这一次自嘉兴回来,路过杭州,又
住了一日;看看袋里的钱,也还有一点盈余,湖山的赏玩,当然不再去空费钱了,从梅花碑
的旧书铺里,我竟买来了一大堆书。

这一大堆书里,对我的影响最大,使我那一年的暑假期,过得非常快活的,有三部
书,一部是黎城勒氏的《吴诗集览》,因为吴梅村的夫人姓郁,我当时虽则还不十分
懂得他的诗的好坏,但一想到他是和我们郁氏有姻戚关系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种
亲热。一部是无名氏编的《庚子拳匪始末记》,这一部书,从戊戌政变说起,说到六君子的
被害,李莲英的受宠,联军的入京,圆明园的纵火等地方,使我满肚子激起了义愤。还有一
部,是署名曲阜鲁阳生孔氏编定的《普天忠愤集》,甲午前后的章奏议论,诗词赋颂等慷慨
激昂的文章,收集得很多;读了之后,觉得中国还有不少的人才在那里,亡国大约是不会亡
的。而这三部书读后的一个总感想,是恨我出世得太迟了,前既不能见吴梅村那样的诗人,
和他去做个朋友,后又不曾躬逢着甲午庚子的两次大难,去冲锋陷阵地尝一尝打仗的滋味。

这一年的暑假过后,嘉兴是不想再去了:所以秋期始业的时候,我就仍旧转入了杭
府中学的一年级。

(原裁一九三五年二月五日《人间世》第二十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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