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性病医生

[一声叹息]

楼下长住着一个专治性病的医生,年轻的像个混子.长住性病医生的地方通常是流动人口比较频繁的场所,因而我也是一个盲流,一个他的邻居.他似乎姓张,当然我并不知道他具体的姓氏,由于影视剧喜欢把什么故弄玄虚的天师卖膏药的郎中命名为张氏的缘故.简直是对张姓人的诋毁,仿佛是嫉妒张姓不但出人才也出蠢材.我在心里称呼他为性病张而不是张医生.偶尔碰面----我们都力图在不引起对方注意的情况下回避这种可能性-----会彼此打个皮笑肉不笑的照面.我想他大概很为他的职业的不高尚而觉得抱歉觉得不光彩,在常人眼里治性病的跟患性病的似乎根本就是同样的性质,他也宁愿接受社会心理取向的偏见.这使我想起"助人为乐"的成语,竟可贬义的揄扬别人的功绩.
性病张的广告需要重点介绍一下,毕竟他的医术不是空有其名.首先是陈词滥调的承诺:'当天见效,无效退款'.接着罗列医治的范围:
阳痿不举 举而不坚 坚而不久
男女不育 尿道流浓 梅毒菜花
前列腺炎 狐臭痔疮 月经不调
这个范围我是没办法取证的,但就他的年龄和他下文提到的'本医曾参加过中国性病学会的研讨,并具有丰富的临床经验'之类的鬼话,就像搞文字的动不动就吹嘘自己荣膺什么狗屁当代名人录.除了千篇一律的吹牛术语,没有什么值得信赖的实质内容.而就医的人本来就心怀鬼胎纯粹是抱着钻套的心态.我怀疑性病张们的临床经验是具体到当真的'临床经验'.病原体也有可能就是在他们的温床上繁衍流传.
性病张这个时候正在三楼的阳台斜靠皮垫木椅翘着腿搭着栏杆闭目养神地晒太阳,这午后的太阳总能晒掉他身上的病菌和挥发掉他懒洋洋的等候雍积的脂肪.他活的倒是比我富足自在.有天上楼碰上他煮了大锅的鸭肉正和一个穿相极酷的人对饮,见我,放了筷子就客气的招呼,定要干杯啤酒.可惜我那天中饭吃得过早而且吃得过饱,婉言谢绝了这顿美食的诱惑.那天一直在嘀咕他们两个能吃完这只肥得能撑死他们的鸭子吗?哪天性病张许是'临床'了一个有钱的'性病'.
我老是站在四楼阳台想象性病张无人问津的门庭是靠什么支撑他花花公子样的开销?也许他从来不穿白褂子关上门就诊的时候我正在屋里暗无天日的堆砌我的力作.我的工作性质与他何其相似,一个专治下身性病的江湖郎中,一个专事下身文字的江湖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