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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连载之 此间的少年

Vete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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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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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的少年
本周让人羡慕的课程穆念慈准备给杨康最后一次机会,约他一同去花店为师母挑生日礼物。然而杨康没有准时到来;穆念慈走了,同时遗失了那本5年来写满了“杨康”两个字的日记本。算了,穆念慈放弃了,也给杨康留下了莫名的惆怅。

人一生的改变或许只在进退的一步中。一声鸟叫,段誉变了。段誉完了这样一个清晨,段誉独自站在宿舍窗前的时候,天上正飘着纷纷的雨丝。

暑假的早晨,天亮得特别早,整个校园也出奇地静谧。他们宿舍在三楼,窗外就是一树茂盛的银杏,那些碧绿的叶子中藏着一只喜欢饶舌的鸟儿,早上没事干的时候总在窗外一长一短地吊嗓子。随着他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随身听里响起西域著名吟游诗人PaulSimon的作品:《Thesoundofsilence》。

一只好的随身听加一首悠远的歌曲很容易在耳边制造一个寂静的空间,隔离了喧嚣和浮华,却混淆了真实和虚幻,里面有唯一的声音对你浅吟低唱。段誉陷入了歌声中那个忧郁沧桑的世界……不过段誉其实是个比较开心的人,保罗西蒙的忧郁并没有让他丧失去小东门外面吃包子的乐趣,段誉准备关上窗子,然后出发。

如果段誉此时能够毅然决然地关上窗子离去,他便还是刚进校门的那个满脑袋花痴思想只喜欢看漂亮女生的段誉。可惜他听见窗户外面的鸟儿又在叫了,所以他没有退一步离开,却进了一步探头出去看。人一生的改变或许只在进退的一步中。这一声鸟叫,段誉就变了。

段誉听见了脚步声。

鞋跟轻轻敲打在路面上,敲打得如此文静柔和有味道。作为一个半职业化的花痴,段誉赶快循着声音扭过头去。他看见了一条白色的丝巾。

东边的薄雾中走出了纤细的身影。那个女孩抱着一本歌谱,微微垂着头,没有打伞。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长裙,衣着简单到了枯燥的地步,可是竟然能够在这个女孩身上营造出远离尘埃的素净。一头流水一样的长发直到末梢才微微地卷起,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发梢跳动在脖子边。而一方丝巾用它的雪白凭空分隔了细致修长的脖子,搭在她背后轻轻扬起。

裙角起落……

发梢在跳……

雪白的丝巾在雨丝雾气中飘啊飘……花痴当时被一种美丽忽然提拔到极高的境界而没有丝毫的欲念,当时他满腔的纯洁足可以叫一个资深天使羞愧得无地自容。

初夏的黄花飘落,雨丝打在树叶上沙沙地响,段誉心里说:“完了!”

她张开双臂拦了段誉刚要发问,却心里一个寒战自己先退了一步。段誉被抓段誉从此变得失魂落魄,每天早晨6点半准时起床看那女生在窗前走过。

那女生,便是汴大首席校花王语嫣。

令狐冲热心地纠集起段誉、杨康、欧阳克、林平之和包括自己在内的五个方面军及后援部队田伯光,对王语嫣部发起了四次“围剿”,无奈仍没让段誉跟王语嫣说上一句话。转眼暑假结束,开学也一个月了,为附和王语嫣的爱好,段誉已能将普希金的诗倒背如流,可他们之间还是隔了千山。直到有一天令狐冲兴高采烈地跑圈回来―――“兄弟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能不能泡上,看你家祖坟上青烟有多高,”令狐冲气喘吁吁地拍了拍段誉,却是红光满面,“明儿别朗诵了,早起跑圈去吧。”

当时汴大要求大一大二早起绕幽明湖跑步,跑一圈拿一张早操票,每周平均得四张早操票才算体育合格;而大三就成了太极拳。学生们更喜欢跑圈,咬牙一早上跑四圈,剩下就可以睡一星期懒觉了。那时候段誉相思正苦,整天没精打采的,很少出去跑圈。他听令狐冲这么一说,呆了一下,放下普希金诗选:“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帮我拿票了么?”作为段誉的最忠实后援团,本来令狐冲时不时会多跑一圈帮段誉拿一张早操票。

“靠,我这重要消息,你不请我吃饭也帮我拿几张票,还要我帮你拿,”令狐冲笑得像只狐狸,“我刚才在幽明湖看见王语嫣了。”

“不会吧?他们大三不是打太极拳么?”段誉虽然有两痴,反应还不算慢。

“土了吧?不懂了吧?早说你没文化吧?多想想,校花不是学生会的么?跑圈发票那些人都是学生会的。”

“我去的几次都没见过她……”段誉从床上坐了起来。

“所以才说你土,”令狐冲做不屑状摇头,拿起自己满是茶锈的保温杯喝了一口,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翘着二郎腿,“王语嫣不管发票,她就堵在小道上不给人抄近路,要不是我目光敏锐还真发现不了。”

令狐冲一回头,只见段誉已经衣服整齐开始穿跑鞋了。

“哟,不至于那么雷厉风行吧?王语嫣虽然是块宝,放那里一天两天没人偷你的,今儿去跑圈已经晚了。”令狐冲揶揄着。

段誉的脸似乎红了一下,血色立刻退了:“一边歇着去,我拿饭盆吃早饭,跑什么圈……”

段誉真拿了饭盆出门了,令狐冲这才在他背后说:“吃早饭啊?我觉得也不至于花痴到这个地步嘛。”

出了门,段誉的脸才真红了。

他真的去跑圈了。

此时绕湖一圈都是人头攒动,一片哼吃哼吃。新校长东方不败居然亲自跑来领跑,身边汇了一大堆人,还真的越跑越有气氛。唯有可怜的段誉在那里小跑着搜寻王语嫣,不时被后面的喊声打断幽情:“嘿,同学让让,同学让让……”

幽明湖中间好些小道,按照规定晨跑得按大圈,所以几乎每一个岔道口都布置了学生会的骨干,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段誉绕湖溜达了一整圈,终于在最后一条小路上看见王语嫣时,王语嫣似乎正跟几个男生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王语嫣只知道双手交握在一起呆呆地站在道路中间,狡猾些的学生上去问:“请问同学现在几点了?”王语嫣低头看表,那家伙就哧溜一声从旁边闪过。王语嫣刚想转身去追,后面倒有三五个人趁这个机会擦着她肩膀窜了过去。王语嫣长跑短跑都不行,只好低低说一声讨厌,然后回头,还是呆呆地站在路中间,等待下一批抄近道的耍类似的把戏。

段誉心里卟咚卟咚跳了两下,想想先贤们已经做了榜样,不如他也上去效仿,即使被王语嫣捉了……那也是桃花刀下死,作鬼也风流啊。

段誉小跑着凑了上去。王语嫣本来是决心这次一定要捉一个的,谁知道她张开双臂拦了段誉刚要发问,却心里一个寒战自己先退了一步。原来段誉那张笑脸看起来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给她抓的,不但心甘情愿地被抓,而且被抓得浑身舒畅。

接下来段誉的话更让王语嫣坚信自己遇见了一个痴呆。因为段誉一时张口结舌,神思彻底地恍惚了,根本不知说什么好。于是他张口说:“同学,借过一下。”

王语嫣问:“同学你什么名字?哪个系的?”

段誉闻言惊喜,毫不犹豫地报上家门说:“历史的,我叫段誉,云南来的……”

结果可想而知,王语嫣立刻去叫了监督晨跑的老师。体育教研室专教健美课的达尔巴老师说,哟,还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当即把段誉拉到一边去,记了年级和寝室号,狠狠地批了一通。

后来段誉吃饭的时候经不住令狐冲的逼问,吞吞吐吐地把事情说了。“剿王”计划的总负责人当场抓获,五百度眼镜跌落在地:“不是敌军太狡诈,实在是我军太愚蠢了!”

段誉也不是要真的和王语嫣有什么,只是想能常常看见她,也就心安了……段誉撒谎

不过山重水复的时候,形势在一个早晨彻底改变了。

学生会的几个都知道大家喜欢抄王语嫣把守的小道后,决定换了粗壮威猛的去守路口,把王语嫣换去发早操票。令狐冲虽然有点丧失信心,段誉却还振奋起来。虽然也没什么套近乎的机会,至少这样他每天早晨都可以看见王语嫣。

也许爱昏头了就是这样。其实段誉也不要真的和王语嫣有什么,只要能够这样常常看见她,离家万里有些空虚的心也就安了……所以周二周四,段誉每次跑五圈……这就由不得王语嫣不记住段誉了。段誉每次也不好和她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等她撕票,然后对她笑一笑又去跑。那笑容还是如第一天一样,王语嫣觉得只能用一个词概括―――就是“幸福”。不是高兴,不是温和,也不是轻浮,段誉那种笑容真的只有感觉生活特幸福的人才能发出来。

终于有一天给段誉撕票的时候王语嫣手上稍微慢了一点,抬头对他笑笑问:“同学你不抄近路啦?”

“不抄了不抄了。”段誉受宠若惊,点头如捣蒜一样。

“你怎么每个星期都跑那么多?帮别人跑啊?”

段誉想这可不能认,郭靖也是每周跑八次,四次跑给黄蓉。他觉得要是认了,多半被王语嫣误解作帮女朋友跑。可是他当然也不能承认跑一圈可以看王语嫣一次好幸福,于是脑袋猛地转了起来,临时撒谎说:“我前两个月病了,一直没跑,现在补一下。”

王语嫣终于明白了。看着段誉跑得满脸是汗,王语嫣想难怪他要抄近路呢,也不应该怪他。对于上次抓了段誉,王语嫣又开始内疚起来。手一抖,王语嫣撕下票给了段誉,说:“凑齐票也简单,你以后也不用跑那么多了。”

段誉浑浑噩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宿舍整理早操票的时候,才发现手里居然有八张,足足顶两个星期的份额了。花痴沉思良久,恍然大悟,原来王语嫣后几圈每次都给了他两张票。

美人恩重无以为报,段誉傻呵呵地乐了两天。

到了第三天他实在忍不住得意,就支支吾吾地告诉了令狐冲,挥舞餐叉龇牙咧嘴地傻笑:“其实我拿那么多早操票干什么?”

令狐冲赶紧一挺胸膛:“看这里,看这里,有我有我,多的给我啊。”

“行啊。”段誉高兴起来别说几张早操票,就是请客也好商量的。

“不过……”令狐冲毕竟是智慧聪颖之士,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对,“那你以后还去跑啊?你跑一天顶两个星期了,你还跑不给看出马脚来了么?”

说得也是啊,段誉和王语嫣至今不明不白,究竟将如何发展?慕容复的出现又会兴起什么波澜?下期接着说。
 
不像江南的手笔啊!不会是你写的吧?

:P
 
多谢兄台抬举,我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啊
 
恐是有人借江南之名,投稿于申江服务导报,赚点稿费。
 
段誉在跑圈中自投罗网,被王语嫣提到体育老师那儿狠狠挨了一通批;不过也让王语嫣终于记住了这个痴呆呆的段誉。为了多见到王语嫣,段誉每天都比别人多跑几圈;而出于内疚,王语嫣每圈都多撕给他一张早操票。这样,段誉不是没有理由再多跑了吗?

王语嫣从运动衣里拿出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音乐会的票子忽悠悠飘落。

天堂生活

“算了,”令狐冲一咬牙一跺脚,“不如大家挑明了说,好歹现在也算认识了,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爽快点一刀见血,是骡子是马……”

“我靠!”段誉赶快把他打断,“你发疯呢?吓人也不是这么吓的……她不愿意怎么办?”

“不愿意就一拍两散!”令狐冲斩钉截铁。

段誉还没来得及反驳,又听见他嘀咕:“不行下次再想别的办法。”

“行了行了,算我怕你了,”段誉叹口气,又觉得一筹莫展。

“对了,不如请她去听音乐会算了,这多高雅,一看你就是有修养的人。”

“嗯……”

令狐冲狠狠咬了一口茄子:“这个没什么好想的,追女生要有点魄力,就这么定了!”

段誉的爱情,令狐冲拍板了。

公元1063年的那个早晨,王语嫣拿一只大纸板放在了宿舍的窗户上,忽然想起了段誉早上给自己的信封。于是王语嫣从运动衣里拿出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音乐会的票子忽悠悠飘落。王语嫣忽然有些诧异,有些不知所措。

段誉开始给她那个信封时,王语嫣很不高兴。她也不笨,又收到过那么多情书,当然知道一个男生塞在自己手里的信封可能是什么。可怜花痴在无限的决心和令狐冲的威逼下才鼓足了勇气把信封递上去,却没有注意王语嫣当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出于礼貌才没有拒绝。

如果段誉直接写情书说“爱你一万年”,王语嫣也许不屑地皱了皱眉头就放下了。事实上令狐冲也鼓励段誉送票的时候来一封热辣动人的,杨康也拍了胸脯说看在兄弟情面,不收鸡腿也帮段誉攒一篇经典表白书。可惜段誉终于还是不好意思,于是到了王语嫣的手里,就只有一只没有任何标志的雪白信封,一张同样朴素的入场券―――马勒第四:《天堂生活》。

王语嫣放下了牛角梳,心思更乱了。

相对于学校里的风光,家里的王语嫣就没什么光彩了。

王语嫣

王语嫣一生中只知有母不知有父,仿佛在母系氏族社会长大的孩子。小时候上幼儿园,她看见别人都有爹就她没有,于是很伤心。可是她一问起母亲的时候,她娘王夫人就会瞪圆了眼珠子吼她。也因此,王语嫣从小就很胆小。

王夫人是大公司的副总,家里有的是银子。因为工作忙,没有时间陪女儿,就买了无数的DVD和书堆在家里,没事的时候王语嫣就只好看那些打发时间。所以5岁的王语嫣就知道蓝鲸可以有33米长,而一个幼儿园的孩子还以为天竺的大象是世界上最大的动物。

除了看科普性的东西,王语嫣还喜欢看一些外国大片,喜欢大理国著名的男影星段正淳。因为段正淳很帅,而且总是在大片里演父亲一类特别有责任感的角色。

后来她9岁的时候,段正淳去大宋参加汴京电影节,顺带访问王语嫣她们的小学。校长老太看王语嫣长得和一朵小花一样,于是指定让王语嫣去给段正淳献花。王语嫣穿着小白裙子跑到段正淳面前捧给他一束玫瑰,段正淳这种精于表演艺术的老贼马上表现出对孩子的爱心,一把接过鲜花一把抱起孩子,把话筒凑到王语嫣嘴边说:“你喜欢看叔叔的电影么?”

只听见王语嫣呆呆地说:“我没有爸爸,看叔叔的电影,老想叔叔是我爸爸就好了。”

全场寂静,段正淳擦了一行老泪,却止不住另一行叭嗒叭嗒挂珠子。一向严厉的校长老太也幽幽地叹了口气。不过这一幕沦落到大宋新闻网的记者手里就变样了,第二天的首页大字标题是―――“女儿汴京认父?大理国人气明星段正淳走访大相国寺小学”。

吓得段正淳逃之夭夭,后来再也不敢和王语嫣联系,怕是真的牵扯出绯闻来。倒是王语嫣一举成名,每次教师节联欢会、全校家长会之类,都是王语嫣当学生代表去讲话。这一直从小学延续到大学,即使在计算机系这种牛人一抓一把的地方,王语嫣的美丽也到了上达天听的地步。

相对于学校里的风光,家里的王语嫣就没什么光彩了。

看着女儿越长越漂亮,王夫人油然而生恐惧。更年期那会儿,王夫人老是怀疑有某个小子在旁边窥伺她的女儿,意图效仿当年那个负心的汉子。所以王夫人对王语嫣是喝骂多于慈爱的,每每说起来就是男人个个不是好东西。王语嫣也总是淡淡地点点头。王夫人希望女儿有些贵族一样的冷漠气质,可这个时候又会觉得女儿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于是心底暗存不满。心情好的时候,也就这么算了,可是王夫人后来的感情经历和她与王语嫣老爹那次一样惨不忍睹,于是这个忧郁高贵的女经理伤心的时候,除了呜呜痛哭就是掐王语嫣的胳膊,在女儿白净细腻的胳膊上留下指甲的痕迹。

夜晚到来的时候,王语嫣在自己小屋里,灯下,拉开衣袖看自己胳膊上未褪的红痕。王语嫣总是很安静的,她感情确实也比较淡,不恨母亲。可是,有一次听见对面楼上的父母又一次喊女儿吃饭的时候,王语嫣哭了,哭得泪流满面。她就这么简单地趴在自己的胳膊上号啕大哭,如此的……悲伤。

那种带着一点点邪意的微笑却让人觉得这个人拥有某种值得依赖的力量。

慕容复

王语嫣的梦想世界观,翻版自那本她读了整整6年的《飘》。那个飘在天上的白瑞德是生平除了段正淳外第二个给王语嫣以震撼的男人,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段正淳就是电影版《飘》的男主角。王语嫣记得段正淳在剧中不止一次地微笑,从嘴角摘下飘起淡淡青烟的雪茄。那种带着一点点邪意的微笑却让人觉得这个人拥有某种值得依赖的力量。

王语嫣曾经想,会不会有个阳光比较淡远的早晨,当她推开家门时,有人靠在她家门口的楼梯上,然后一声不响拉了她的手带她去看另一个世界……不过这意味着她必须把王夫人独自、甚至永远地扔在家里。王语嫣私下里也以为这想法很有些大逆不道,故不敢多想。

可是念头这个东西仿佛去年秋天野草随风扬来的种子,它的生长不被冻土和石头阻挡……只需要春天的第一缕风吹过它头顶的土壤。

慕容复就在这个天时地利人和无不具备的时机横空出世,而且他绝非一缕春风那么简单,绝对是一股横扫太平洋而来、卷着水汽和温暖的热带风暴。

18岁的慕容复第一次离开家从苏州到汴京读书,第一站是远方亲戚王夫人的家。

当时慕容复身上的一身运动服绝非名牌,头发凌乱,似乎很久都没有洗过,也没有梳理。他把行李随手放在客厅中间,只对沙发上端坐不动的王夫人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王夫人对自己这门远方亲戚不甚满意,慕容复出生的那个参合庄算是王夫人几代前的老家,他和王夫人的关系也仅此而已。这种亲戚通常被王夫人似笑非笑地称为“老家来的”。

所以她只是端坐在那里,懒得动,挥挥手,意思是让慕容复自己找椅子坐下。王夫人早已经想好了说辞,说你从参合庄考到汴大不容易,不要到大城市就贪玩,要好好学习,将来有出息云云。然后就把那个封了1000块钱的信封塞给这个老家来的小子,然后打发他滚蛋,没事不要再穿着满是灰尘的运动鞋把她1500块一平方英尺的柚木地板踩得满是鞋印。

谁知慕容复只是默默看了她一眼,微微动嘴唇说:“不坐了,来看看姑母我就去报到。”

“这里离汴大那么远,你怎么过去?”王夫人给慕容复冰冷的不驯的语气呛了一下,可是女经理照顾着自己的面子,毕竟还没有发火。

“出门看看坐公共汽车去,我有地图。”

“公共汽车站离这里有20分钟路,现在夜里也不一定有了,”王夫人皱了皱眉毛,“你坐一下,我叫公司的司机送你过去算了。”

“不用了,”慕容复嘴唇边有一丝很淡却很犟的笑容,“我晕车。”

这时候心里极度不悦的王夫人却没有注意到旁边坐着的女儿眼睛里那种神情。王语嫣在那一刻看见了她一生中第三个重要的男人―――慕容复。这个和母亲王夫人对抗的男孩,高大、沉默,站立的姿势中有一种拧着无法舒展的力量。而最最重要的是那一刻慕容复那双很野的眼睛就像王语嫣梦想的白瑞德,有一种难以察觉的邪意。

好像走在一个过去时代的城市爱情电影中,而放映机则停滞在某个夜的镜头上。

曲终人散

曲终人散,王语嫣和段誉走在静悄悄的马路上。很晚了找不到出租车,去汴大的公共汽车却又已经只剩下一小时一次的夜班车了。王语嫣说我们走走吧,我有话给你说。段誉点头,却不知道说什么。

于是王语嫣扶着自己那只白色的小包走在左边,而段誉隔了一米的距离在右边和她并排地走。王语嫣低着头,漫漫的长发遮掩了她的神色,段誉好像等着自己被宣判一样,这个已经被囚了4个月的囚徒在等着是当头一刀还是他的《天堂生活》。

可是一路王语嫣始终没有说话,不知道多少路灯被甩在身后,车灯在路上拉出五色的流影,无数条流影消失之后,段誉只感到自己和王语嫣一直走着,是这些虚幻光影中唯一的真实。

一路走去。似乎没有尽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段誉已经感到自己紧张的心情完全静了下去。好像是紧张得麻木了,又像是被永不停息的深秋的风吹凉了胸口,段誉只想这么走就好了。时间的概念在这里短暂地停顿,除了王语嫣之外,段誉不再感觉到四周的任何运动。好像两个人只是走在一个过去时代的城市爱情电影中,而放映机则停滞在某个夜的镜头上。

“呵……”段誉忽然笑出声了,因为他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像令狐冲说的白痴了。

王语嫣抬头,看见那种孩子一样透明的笑容,于是她忽然也笑了,说:“我们去喝茶。”

编后:

故事似乎并没有结束,而《此间的少年》的连载到这一期结束了,它选自即将出版的小说上卷。在小说下卷中故事还将继续,而我们只能期待作者尽快把它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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