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程序员的故事 [zt]

月下独酌

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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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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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


偷眼看了看不远处的经理。见他仍全神贯注地继续玩着他那弱智的联众。悄悄的溜回自己的电脑前打开QQ。
“嘿,干什么呢?”哥们见我上线和我打招呼。
“上班呢”给他回一句后再偷偷的看经理一眼。
“还在那公司做呢,那你上班坐车不是需要很久吗?”哥们大概又打算笑话我。怪我自己没本事,到现在的月薪也不够养活自己租一个近一点房子。
“不塞车的话两个小时就到公司了”我回道,我靠,在这个城市怎么可能不塞车呢
“有间房,离你公司不远,步行10分钟,你看怎么样?”
。。。。。。。。咬咬牙,每月就当车补全丢了
“恩人啊,晚饭我请了,地方你定”
“是一个四间的大套房,现在已经住了三个女孩了。。。。。”
“大恩人啊,吃完了去哪?地方你定”

哥们果然狠狠的敲了我一顿。差点把我从小康吃回温饱去。

在预交了3个月的租金后,我拿到了钥匙。当我开门进去的时候,房子里没人,干净,空荡荡的。有间门口帖着一张有我面子的纸条。有几行小字:
螃蟹:你好,欢迎你成为我们的新房客,希望你遵守房客规则。以利于保持安定团结的大好局势。
一:所有公共费用由4人均摊
二:周末聚餐一次,如欲参加,请负责饭后洗碗工作。
三:每日清晨,都应有洗手间使用女士有限的风度
四:三位女士有随时补充规则的权利
我看完后摇头不已,这都什么更什么呀,充分体现了女人毫无逻辑的思想。螃蟹?这么快就知道我的网名了?管他呢,还是先收拾我自己的房间吧。
三个单身的女孩,都会是什么样子呢,真的激动,为了新生,打开笔记本,决定开始每天写日记的生涯,虽然还不知道会写多少。

不知道是不是经理在联众输的起了火还是秘书小姐给他倒了太多的咖啡。今天晚上加班是跑不了的,赶快去餐厅里去抢菜把,去晚了就连骨头也见不着了,顺便鄙视一下那些吃完肉后还把骨头打包带回去做狗粮的上海白领男人。

******************************
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这个城市,自从在北京和女朋友说了bye以后就不知道自己的目标了,跟着那股冷空气就一起南下到了上海。

“螃蟹,做完了?做完就先回去吧”经理看见我两眼发直
“嘿,刚做完,这就给您发过去”仇恨着同事,就是他们把我的QQ号码告诉我们经理,在经理的威逼利诱下,我也只有加他为好友。谁知从此注定我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做人,每次也只有隐身上线,有时候真想把他拉进黑名单,可是经理还是为我们专门申请了个QQ,所有的技术部的人都在内,万一发现少了我。。。。。。
而且从此后技术部的人瞬间忘了我的名字,只叫我的网名:螃蟹
同事们用羡慕且带着刀光的眼神看着我背上包潇洒的走了出,然后继续翻牌,扫雷去了。哎,这年头谁都想装的卖力。只为了那一年只有两个的上海户口的名额。大概经理也知道我不想要吧
迈出技术部大门的一瞬间,我立刻改变我的运动状态,从走到跑之间力的转换我在0.00001秒就完成了,我需要充分的时间热身用来保证我能在最短的时间被冲到街下的车站,然后在黄鱼罐头中渡过2-3小时回到我住的地方。
在部队锻炼出的体质,和每周都打篮球磨练出的灵敏让我很轻易的在车刚进站的时候就占个座位。我不禁开始佩服自己起来。要知道站着睡觉肯定没有坐着睡觉舒服的。
很快,在这个拥挤的车厢中的一个角落,我就抱着包昏昏欲睡了。我的思维开始不被我控制,我梦到了一个大房子,一群美女,流口水ing
讨厌!FT,此刻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好梦,我迷糊着睁开眼看,希望这个该死的人能赶快接他的电话,却发现身边的人都无动于衷,反而有人用和我一样的眼光看着我。。。。。

手机还在响着响着,难道真的是我的吗?马塞曲?好象是我的。我摸索着从包里拿出手机。。。。。果然是它。
“喂,你好,你是螃蟹吧,你的生活也太没规律了吧,体现你一下,小区的保安会在晚上12点前关门,请你记住你住的房间”一个女孩在发表完以后没容我感慨就挂掉了电话。
!!!!!!我居然忘了我已经搬家了。在车停下的时候,我又象鱼儿一样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我没去做小偷真是可惜。
该死的,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没有车了,伸手TAXI吧。

***********
真的没想到规则的第3条是如此的残酷,它使早上懒觉的美梦根本破灭!三个臭美的丫头,从早上7点起就完全霸占了洗手间,到最后一个化装完毕已经是快8点了,逼得我必须在7点前完成方便和洗涮。由于事先没有考虑到这个规则,我的这个月的全勤奖于是不见了。
真是太麻痹了,要知道在今天早上之前的每一天我都是5点就起的。
不过让我高兴的是,三个女孩似乎都很容易相处。嘿嘿
22岁的张艳,身高在160左右吧,身材皮肤都很好,长的也不错,眉细而长,画淡淡的眼影,有点冷淡而COOL的感觉。本地人,号称要把这一生都用来追求艺术。大概有轻微的精神病。
24岁的林丽心,167厘米的样子,眼睛很大。游离着变幻莫测的情绪。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但是让人感觉有不可靠近的距离,身上全是名牌,不愧是个小资,奇怪的是,她的工资也不比我高什么,为什么我没钱去买这么多名牌呢。
23岁的李明睫,163厘米吧,稳重,成熟,待人亲切。十分开朗,不算漂亮,但是总体感觉很顺眼,在一家设计院做事,刚开始的时候很戒备,半小时后,就缓和下来,开始指挥我做事了。
一个个女孩都飞一样的各自出门,只留下我在屋子想究竟是旷工合算还是迟到合算。
拿起手机,准备给经理打个电话,看是否请个病假,病假不行产假也好呀。谁知道电话刚通,经理就迫不及待的说“螃蟹啊,你现在就去TAP。明天回公司把报告给我就可以了”老天真的看见我刚才在哭了吗,这么给面子。
火速拿起笔记本,飞一样的冲了出去。

当我赶到这家公司的时候,大概也都10点多了,大厦的保安居然不让我进去,我KAO,说我衣冠不整。NND,真以为你这是*****级酒店啊。“我可以不进去,麻烦转告一下你们的老总,告诉他我们公司的人来过了,至于那套700万的服务器,就有你负责了”我转身装做要离开。
保安拉住我“那您在这签个字吧”
我龙飞凤舞的写下自己的名字,大步走了进去





居然真的在这个弱智公司忙上了一天,我实在不敢想象此刻我们公司的那群同事喝着咖啡玩着联众的得意样。气愤ing,所以我决定去休闲一下,就去我们公司楼下不远的那个PUB吧。喝多了就直接回家,嘿嘿。
那个PUB的环境还算是不错的,比较他的价格而言。
在PUB里果然遇上了几个刚下班就赶过来的同事,他们诧异的问我来了多久了,我笑着说,早来了,那公司的事就花了几分钟就完了。看着他们羡慕的眼光,我仿佛真的感觉到自己只用了几分钟就搞定一样。
哥几个围在一起又开始议论起我们那BT的经理,每个人的眼却都在四处乱看。
忽然我在人群中看到了林丽心,在她身边还坐着一个看起来很文弱的眼镜男人。她也看到了我,笑着向我举了举杯,我也示威一样的挥了挥手中的杯子。
不多时,在几个同事的唏嘘声中有个哥们终于坚持不住了说这顿他请了,一边暗自高兴,一边提醒自己下次千万小心。
小舞台上有个吉他手,正在用力的折磨他的那个让他郁郁不得志的伙伴。本来尚算悦耳的曲子忽然变成了愤怒的摇滚,我见林丽心皱了皱眉头。也许小资永远也不能理解愤青吧。

陪同林丽心回家的路上她笑着问我,搭上哪个女人了吗。我说暂时没有,不过不需要为我担心,我这么帅,会有女人追我的。她回答我的2个字让我一路无语
“无耻”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们一起懒懒的躺到了沙发上。
我说在客厅里我不喜欢象你这样不解风情的女孩
她侧过头,眼睛中似乎有水滴出来,腻声道,真的?我不解风情?
听得到自己心砰砰在跳的声音。第一次靠近她,可以闻到她的气息,看到她脸上皮肤下淡淡透出的微红,她低下的头抬一抬说,干吗这样看着我。
我涩声说,你敢勾引我,你以为我不敢。。。。。
沉默,空气好象停止了流动。
张艳在房里叫了一声,谁回来了?
我们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身逃回各自的房间,窜回床上,发现自己的手心都是汗:混蛋,怕什么。
不过,看她的情况也基本如此。
*
哈哈,真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早上闹钟6点响一次,起床洗漱,方便完毕,回床继续睡。7.40手机闹铃响一次,上班。
说起来真是恐怖,早上从卫生间出来,碰上其中的一个(不知是谁)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抹着怪东西,穿着睡衣看也不看就撞过来,见了我还惊叫一声。靠。我还吓一跳呢。要是半夜见了,会死人的。真XXXX。
是谁呢?白天打扮的一个比一个清爽,怎么一在家就这样?完全把我当空气了嘛。
*
闲来无事,经理外出,技术部又开始了少有的寂静,没人闲聊,大家纷纷的利用公司的带宽向自己的硬盘里DONW一些东西。在网上我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是我想要的,为了不让那群豺狼有更快的速度,于是我DONW了<我的野蛮女友>
午饭间,同事问我准备和其中的哪一个女孩发生火花。我为了准备回答这个问题而酝酿了三分钟,正欲开口发现整个餐厅找不着一个技术部的人了。
我靠,都是几辈子没上过网是不是?于是我飞快的丢下饭菜,也杀回机房和他们抢带宽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天桥。也不知道喜欢的是一个人在天桥的那份寂寞,还是喜欢猜测万家灯火背后的故事而给我的乐趣。不管我喜欢着什么,此刻,我还是站在天桥,扶着栏杆,眼空空的,自己都不知道这会是什么形象,也许是我又想起了远在北京的她,她在那个北方的城市还好吗,那个男人对她还好吗
先生,买花吗。一个怯怯的小女孩看着我
她只有5只玫瑰。一只3元。给她20,让她早点回家吧。也许是为了感谢她阻止了我一跃而下的想法。
到家,只有张艳在,于是把花送给她。她很开心,可是马上又问我为什么送给她,过一会,嘀嘀咕咕的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冷笑着把花摔在沙发上,进房把门恨恨的关上。
一会,有人敲门。
开门,张艳。她脸有点红,还生气呀,我请你喝啤酒咯。声音拉的长长的。外面的茶几上摆慢了罐装的啤酒,牛肉干,鲜鱼片。喝吧,她说。
后来她就开始说她的故事,她在大学里的两个男朋友,一个在玩弄她以后就飞到大洋彼岸追求焚高去了。还有一个则是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她的。她之所以搬出来就是不想再被那个青皮找到。她的父亲收入低,目前下岗。弟弟在上大学,有的时候真的想找个有钱人包了自己算了。可是又不甘心。说着说着就哭了。拉她。她说还要喝,挣扎着从我手中抢啤酒。扶她回房间,她躺在床上,拧把毛巾帮她擦了一下脸,她的眉毛微微皱着。象个孩子。
无奈,乱七八糟的战场当然是我负责,早知道我就先装醉,让她扶我回去睡,由她来打扫那该多好。
这时李明捷出现了,于是在第二天我门前的纸条上多了一行字:禁止酗酒!

唉,为什么要洗碗?因为要吃饭。为什么要吃饭?因为吃了饭才有力气洗碗……好像有两年没洗碗了。一个男人在厨房,三个女人在客厅聊天看电视。真是的!不过,大张着手脚赖在沙发上看碟片,三个女人在准备午饭时,呵呵,那一刻有点厚颜无耻的幸福感也不错呀!上桌吃饭还带着笑,林丽心怀疑地看着我,问:干什么坏笑?李明捷摸了摸头发和脸,疑惑地打量了一下另两位,张艳撇了撇嘴说:男人这样笑,肯定在想歪事,对不对?
我狡辩了两句。
张艳说:呸,就知道!臭男人!
李明捷温和地说:小林也就是说说罢了,其实好男人还是有的。
林丽心笑了笑,说:有吗?我看这是天性,没法改变的事实。
随后开始批判男性劣根性大会,让我深刻体会弱势人群的痛苦。
灵机一动,我说:哈,你们知道吗?怀安路新开了好几家服饰店,看着都挺气派的,你们下午不去逛逛? ……
我发现陪女人逛街真是件恐怖的事,而陪三个女人逛,就有点麻木了,只知道回家时我拎了十几袋东西。真是吾未见好德如好逛街之女子也。



在城市里,我们用冰冷、封闭自己和僵硬的姿态来掩饰自己的虚弱,掩饰谁都过得不容易的事实。 我们都是。


这天晚上我忽然醒了,却怎么也睡不着,拿出电话,找出那个熟悉的号码却没有勇气去按下那个确定。看看时间才11点多,决定起床去街上走走。没准还能遇上个女色狼之类的。
穿上衣服轻轻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在小区里用高昂的姿势告诉那个满脸狐疑的保安自己不是小偷。
在路边的一个角落,随便的坐了下来。从口袋中抽出烟。却没有点燃它,眼睛却在向夜空中寻觅着什么,也许是那颗微弱的星。
呆呆的坐在那,很冷。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的时候我看见了林丽心。准确的说还有她身边的那个眼镜和他的那辆三菱JEEP。
虽然不远,但是显然林丽心并没有发现角落中的我。我也没有想和她打招呼的意思,我想他们也许要说些什么。我还是不出现的好。
那个眼镜拉住了林资产。好象在说什么。看他的步伐如果不是在练迷踪步的话那就是喝多了。林资产好象不耐烦的样子,并且推开他。哎,我曾经明确的告诉自己,非礼勿视,可是我然后把自己的视线扔了过去,并且安慰自己,如果那眼镜丢了钱包什么的,林资产一激动又没见着,我还可以帮他们拣一下。
忽然那个眼镜声色俱厉的将林资产向车内拉(我听不清楚声音,多数是我想象的)林资产则使劲的想摆脱他。我觉得我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过去一下,最起码应该过去确定一下林资产的手机是否没电了,如果没电了而需要报警的话,那我义不容辞。
我扔了手中的烟,站起来走过去。
林资产也看到了我,她的眼神告诉我,她需要我的帮助。
眼镜那红红的眼神也告诉我,这家伙真TMD禽兽。
多少次打架磨练后的我身手尤其敏捷,在不经意间就被那个眼镜将我的衬衫拉坏了,他嘴里嘟囔着一些上海的方言。我觉得我快愤怒了。
我对他说:可以借你的脸表达一下我的情绪吗
我挥起了我的拳头。
 


周末真好!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干。昨晚约两个朋友打台球,然后到大排档吃夜宵,男人间的话题,国际国内大事谈完,就开始谈女人,我一本正经地说:现在我家里三个女人,不知道该追哪一个,烦恼啊!就因为这句话,被那几个灌了个半醉。
回到家,张艳未归,李明捷穿着家常便服和林丽心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见我回来,说,快来快来,给出个主意。原来,同时有两个男孩子约林丽心周六晚吃饭,两个女人已经商量好久,没定下主意。我歪着头严肃地说:明天,先接到谁的电话就吃谁的饭!如果是那个眼镜麻烦你问一下他什么时候赔偿我的衬衫。
李明捷瞪我,林丽心堆下一脸笑说:不如吃你的饭。然后一下收起笑脸,白了我一眼。厉害,怎么翻脸比翻马桶盖还要快?再说了,我很差吗?不如那俩臭小子吗?配不上你吗?靠!
其实这是个简单的问题,问问自己的心就知道应该跟谁吃饭。但是,或许一生的幸福就系于此次的约会,因为不同的选择,幸福可能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女孩嘛!在这方面总是小心翼翼的。


上海的夜在我眼中总是没有北京的美丽,大概因为我习惯在深夜打车在长安街上弛过,却忘了外滩上也有着同样美丽的故事。

背着我的双肩包,听着周杰伦的上海一九四三。嘴里叼着刚才从KFC拿出的吸管。我一时间在这拥挤的街道迷失了自己,我分不清这是北京还是上海或者是某一个地方,在不同的城市被相同的建筑所覆盖的时候,那么想分清自己在什么地方,也成了难题。

林丽心中午打电话给我,要我晚上去接她下班,FT。长这么大了到是第一次接女孩子下班。我在电话里嬉皮笑脸的问她喜欢什么玫瑰吗,附近有没有便宜的宾馆,她又丢出了2个字让我忿忿的挂了电话
在她们公司的楼下我见到了那个眼镜。眼镜见了我,礼貌性的笑了一下,但是我看清了他的眼神中的不屑。林丽心也看到了,快步走到我的身边,挽着我。在我嘴巴张大的瞬间,她抓住了从我口中掉下的吸管并且又塞进了我的嘴里。
我很快就明白这是什么样的情况,要摊牌了,虽然我不是赌圣,但是我也知道这局我赢了那个眼镜。
丽心,你这身裙子我怎么没见过。我很习惯让她偎着我,闻着她发香
低声又问她:是海飞丝吗
我被狠狠的拧了一下
眼镜在我的面前似乎根本不存在一样,其实我一直密切注意着他的动向。我只有这么几件衬衫,多一件,我就少洗一天的衣服。
林丽心对眼镜说,这就是我的男朋友,也就是即将是我老公的人,而你也有太太了,希望你尊重她也尊重一下自己。
眼镜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在坏坏的打量着我。我靠,小子不是被我打成GAY了吧。虽然我有点高有点瘦也别用这样饥渴的眼光看我呀。
眼镜问林丽心难道你就喜欢这么幼稚的男人吗,我忍。我不说话。
林丽心说即使他再幼稚,他起码是单身的,我再忍,我不说话。
眼镜说你男朋友除了打架下手比较重以外还有什么优点吗,我狂忍。我不说话。
林丽心反问他,你除了有钱你还有什么能比的上我男朋友的吗。恩?我火气怎么全没了
眼镜摇了摇头转身对我说,先生不介意的话,留个联系方法吧
who怕who。你不知道我有呼叫转移吗,比有钱也不用浪费我手机电池吧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找我吧
我说谢谢,如果下次你再骚扰我女朋友,我就可以直接按照你名片上的地址找你是吗
他的脸瞬间红了。林丽心想笑却又笑不出的样子,什么嘛,简直是场闹剧。大大的侮辱了我的智慧,本以为还会有一些文斗武斗之类发生的,大失所望。



爱情在罅隙里存在,只有在梦中才会翩若惊鸿、宛若游龙。走近现实,爱情便会成为一群逃犯,仓皇在丛林里如兽样游走。

我醒的时候首先是鼻子告诉我我在医院。接着我的眼睛证明了我鼻子的观点。我想这也许是我的第一次,但是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因为这一次,让我很明白眼镜的为人,他会用一切的手段来得到林丽心。而这只是刚开始。
你醒了。林丽心在我床边冷冷的问。
我向她抛了个媚眼,不过估计现在在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情况下,这个秋波是很吓人的了。
没关系,小意思。我见到身边的柜子上放着一些水果,便自己拿了个苹果大口吃了起来。
我知道。对你来说真的是小意思。她不满的从我手中抢过苹果。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卫生呀
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医生没要你签字?你是在家属那栏签的吗?我努力的不牵动身上的伤口。
无耻。她瞟了我一眼,我说你这人怎么那么贫。

经理在我的哀号声中终于答应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来休息,而林丽心也辞去了工作。用她的话说是做腻了,想歇一歇。我警告她,别指望我养她,回答我的自然又是那两字:无耻。

一白天我都是躺在床上,要吃这吃哪的,把林丽心气的要死,一个劲的说是倒霉了,怎么遇上个孩子。我说我就是孩子,你要我娶你,你就要明白,丈夫是妻子的第一个孩子。她说,呸。就你,要是生你这么丑的孩子还不如掐死算了。
汗......

晚上张艳和李明捷还专门给我送了花,我一个劲的抱怨,我又不是烈士,有买花的钱还不如给我买点吃的呢,张艳笑嘻嘻的把花插到我的胸前,说如果是送花圈的话她会考虑的。林丽心一直没有说话,一直站在一边,浅浅地对着我笑。

在那年,一条很狭小的巷子中,有一个男孩混身是血,他紧紧的抱着倒在地上的一个女孩,任由身边一群混混的拳打脚踢。

从噩梦中醒来,浑身是汗。再也睡不着,于是打开灯起身点燃支烟。蓝色的烟雾在屋子中弥漫着。




你不在,紧闭住心门却不锁目光,不锁秋风的造访。不打扰自己幻想的时光,不吹散你幸福的脸庞。或许,就这样。我会等你,我和我的天堂。


陪我回家吧。她一边帮我削着苹果一边说。
呃。我差点被喉咙中的那片苹果噎死。你说什么?
陪我回家,见我的父母。怎么样?她用手捋了下头发望着我说
小姐,有没有搞错?我现在可是个伤员,而且我又不是你男朋友。好不容易把那片该死的苹果咽下去。
她的脸上写着失望和伤心,没有说话,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转身走了出去。
女人呀,也许你只是喜欢被人呵护的感觉。但是我真的不适合,在我的心中始终擦不去她的影子。我没办法欺骗自己,我也不愿意欺骗你。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丽心仿佛忘了早上的事,然后为我盛饭夹菜,而我则越来越担心。
下午我给哥们发短信,叫他周末过来帮我搬家。也许我该离开这,我不能去伤害别人,我宁愿伤害的是我自己。

晚上林丽心问我想吃些什么,我说别去忙了,晚上我们出去吃。我很清楚的从她脸上看出了喜悦。我说,把张艳和李明捷也叫上吧。她很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张艳回来的时候听到林丽心告诉她晚上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一脸狐疑。飞快的冲进我的房间,瞪着我。你要走?她问
恩。你怎么猜到的。我很惊讶这个轻微神经质的女孩怎么会猜到我的想法。
你和丽心说过吗?我清楚的看到她纂紧的小拳头。
没有,我打算晚上告诉她。所以你现在什么也别说,OK?我冲张艳做了鬼脸。
这时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你去看看是不是李姐回来了,如果是,我们就快出去吃饭吧。
张艳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三秒后她又走回我的房间,丽心走了。这是她给你留的信。


知我者知我所求,不知者谓我何忧.

作为一个普通IT公司的普通职员的我,实在没办法负担起太多的责任。在被经理痛骂20分钟的时候我忽然有了离开这个城市的想法。同事们用无比怜悯的眼光看着我一脸秋风的从经理办公室走出来,他们已经习惯这个制度,也已经习惯了被叱呵,而我则还有棱角,所以我应该再被磨练。
走回自己的桌子前打开包,拿出我的那张周杰伦的CD,准确的扔进2米外的垃圾桶里,,上海。

一分钟后我走过去,拣回了我的CD,无论怎么样我还是忘不了她在我面前给我唱的上海一九四三,她对我说过的周庄,她对我说过的上海夜色的辉煌,还有她对我说过的她第一个男朋友,也在上海。为什么我总忘不了,,北京!为什么她那么在乎那薄薄的北京户口。


无论上海怎么繁华,对于我来说那也是孤单的,无论上海充满着多少的机会,对于我来说也只有一个。无数外来的毕业生,民工,潮水一样的来到上海的时候,也许他们并没有想到在上海生活的人是怎么样的看待他们,是他们创造了上海,成就了上海,上海也笑着说,我们欢迎你们。然后实际上我看到的更多的却是真实的,一群民工在向警察问路的时候,那警察居然骂了句:册那。
那时我正背着包,刚踏到上海的土地。
上海离我的家乡很近,近的只需要几个小时,而我然后坚持着在电话中告诉家人,我还在北京,我和她一切都好。慈爱的父母为我欣慰着的时候我正在上海的午夜中徘徊着。
一个星期后在网上她告诉我她有了新的男朋友,很有钱,也是个程序员,北京人。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必须要自己忘却。忘却那个持续了两年的梦,从那刻开始我只属于我自己。她说你可以再给我打个电话吗,我拒绝。然后我的QQ头像就变暗了。我下了线。
那天晚上我喝的大醉,我真奇怪自己为什么那么俗,为什么和许多的男人一样选择。我只知道我喝了很多,喝到最后酒吧的服务生都不敢走近我。那夜我在天桥站了很久很久。
上海的夜依然美丽着,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任何人。上海的街上永远拥挤着,也不会因为多了个我。在上海的街道中,一个叼着吸管,背着双肩包,嚼着怡口莲,拿着快要在月色中融化的KFC的圆筒冰淇淋的那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在落寞的街灯下慢慢的走着。我下班了。
10分钟的路程对我来说真的等于一个小时的休息,只有那10分钟让我可以把8小时内在屏幕内看到平面美女转换成一个立体的。然后回家再去面对那三个可怕的女人。
在我的前面出现了几个染着各色头发的男孩,哎,我不鄙视哈韩的,但是他们却是我所厌恶的哈日的。准确的说我没办法从他们的服装和打扮分辨出他们究竟哈什么,但是我敢肯定那个留着仁丹胡子的男孩有着一定程度妄想症。
然后的一秒我就看见了他们手中的花,以及夹在花中的铁棍。我不确定他们的目标是不是我,但是我想我可以有充分的时间离开,不过我更想发泄一下今天被经理蹂躏的怒火。我吐掉吸管走了过去。
 


林丽心真的走了,我要面对的不只是张艳的责骂和李明捷的怒火,还有我自己对自己的责备。她给我的信内容很简单,她说她只希望得到一个值得她依靠的男人而已。而她发现我并不象她想象的那样喜欢她,于是她没办法面对我,她走了。
李明捷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当她听完张艳的话后转身出门,今天谁也别在家闲着,都给我出去找。
张艳飞快的冲回房间换了衣服和她一起出门,在出门的一刹那,我看到了她那疑惑的眼神。
你们去吧,我在家等她电话。我勉强的笑了笑。
李明捷瞪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却没来得及说,就被张艳拉了出去。
在PUB里我找到了林丽心,她并没有象我想象的那样喝了很多酒,也许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吧。
我走到她身边,她正傻傻的坐在那,靠着墙,看到了我便低下了头,我知道她是不愿意让我看见她 的眼泪。我握住她的手,走吧,我们回家。这一刹那我看见了她的泪水夺眶而出。而我也被这句话感动着。

一路上她依偎着我,我没有拒绝,我也不敢流露出一丝不满,任由她挽着我。
她忽然对我凄凄的笑了笑:谢谢你,我没事了。
呵呵。我冲她笑了笑。你没事了,我的事大了,回去后那屋子女人不把我这螃蟹煮了就是我祖上烧高香了。
你看,现在我们的影子靠的是那么近。她象孩子一样,看着被灯光拉长了的影子道。
恩。
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心也能这么近该多好?她仰起脸看着我。
恩。
我漂亮吗?她的眼睛闪烁着。
恩。
你就不会说点别的吗?她嘴巴又噘了起来。
啊,今天晚上的月亮好圆啊。我抬头说道。
她随着我目光看去,却没有看见月亮。
你骗我!
在这个都市中连那最后一丝浪漫的月光都不再可见的时候,我还能说什么。
恩。我点了点头。我脱下我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你真的不愿意说点什么吗?她生气的退开我。
现在几点了?我问
她看看表,10点30了,怎么了?
没事,我该给张艳她们打个电话,告诉她们我找到那只淘气的猫眯了。
你才是呢!她恨恨的拧了我一下,甩开我的胳臂跑了出去。
我发誓晚上回去洗澡的时候一定要把胳臂上被拧的淤血用相机拍下来,以备后需。

杜拉斯说,我们哭。要说的话都没有说。我们后悔彼此并不相爱。我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而王菲唱着,你的衣服我今天仍然在穿,没有留住你,却依然是温暖的。

来到上海很久,却没有领略过外滩的夜,没有去见过黄浦江的滚滚江水。于是下班后我直接来到了外滩。
在江边,我忽然有给她打电话的念头。于是我拨通了她的号码。
你还好吗?我感觉到自己的嗓子涩涩的。
恩,你呢?电话那端她的声音也很小
还那样,还活着。我抽出一支烟,点燃。
一阵沉默。
有新的女朋友了吗?我想你会是个好丈夫的。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说了。
恩,有了。别惦记我,你自己记的按时吃饭。我仰起头吐了个烟圈。她的胃一直不好。
你现在在哪呢?她问
外滩。
那美吗,你看到了些什么?
我知道她一直想再回到上海来看一看,却并不是因为我,只是因为这是上海,大都市。
恩,很美,看到了黄浦江。
还有呢?
电视塔。
还有呢?
长城。说完后我立刻痛骂自己。
她又沉默了一会说,我明天结婚。
我挂掉了电话,从钱包中取出照片,随手丢在了风中,照片摇曳着,向江中飘去。
照片中她和我甜蜜的笑还有巍巍的长城青青的山却永远刻在了我的心里。

记得自己最爱看的大话西游,只为最后一幕的凄悲。当紫霞拥入别人的怀抱中,她轻轻的笑,说,那个人好象只狗耶。大漠中拉长的身影是淡淡的漫不经心。

一个人走吧。


你今天别烦我。我指了一下主管,无视所有同事的目光。主管呆了30秒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看到他的脸已经红了。
随手将包扔在自己的桌子上。打开CD,我就趴在桌子上,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想做。
哥们过来拍了拍我,嘿,怎么了。
你丫离我远点。我拿出身上的烟给他,头都没有抬。
哥们没多说话,转身对主管说,今天螃蟹的活都让我来吧。
我还是趴在桌子上,象死人一样。
只有我知道自己的唇边有着一滴咸咸的泪。



歌中唱着,街灯下你的轮廓太好看,我凝住眼泪才敢细看。
然后她唱,我相信一切都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可是我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直到风景都看透。
若有真爱。我想这就是。
而我选择逃避,丢掉她的照片和一切与她有关的东西。
我离开了那个城市。
我从北京起程,至南京、南昌、长沙一直到上海。有时候人往往会以为空间的距离会缩短时间的距离。但往往他们都错了。
我这么以为。我这么的错。
谁知道呢?你的身影竟然可以这么长,三万公里的距离依然摆脱不了。
当我明白时,我的心情是灰暗的。我麻醉自己,用酒精、尼古丁、用一切阴暗的东西。
思念是什么东西。是听着雨声睡觉,找不到可以打的电话。还是在风中看着樱花的粉白花瓣轻轻飘落,想起一个曾经爱过的人。写的时候,这份思念是属于我自己的。可当它贴在了网络上面,它让别人感受到的,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思念。

林丽心有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最重要的是她的新公司就和我们公司在一个楼,而且在一个楼层。
漂亮的前台小姐,永别了。
可爱的女客服,再见了。
果然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中,下班的时候她准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狐朋狗友们,别再想抓我去PUB为你们买单了。
你是怎么找到这份工作的?我背上包。把CD的耳塞拿下,问她。
李姐帮我找的,她说现在的男人一定要看紧点。尤其是你们这种。她轻轻一笑。怎么着,你还不高兴?
我有权利说不高兴吗,如果有,我肯定说!
没有,我怎么会不高兴呢。我立刻堆上笑脸奉上。

张艳一边笑骂着一边用小拳头打在我的背上,林丽心在我的身后笑着,这人怎么这么贫,欠揍。
李明捷也很无奈的看着。她的眼睛也流露出笑意。
张艳我警告你,再多打一下,今天我去你房间睡。我努力做出生气的样子。
无耻。三个女孩同时发出一个声音。林丽心说张艳你给我使劲的打。打残废了我负责他下半生好了。
美的你,我的下半生注定是要献给敬爱的主的。我站起身来将张艳推倒在沙发上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上网。

很多时候,我是个四处飘荡的人。旅行,睡觉,上网。一直是我最喜欢的事情。常常会失眠。所以失眠的时候就会习惯地去网吧。网络对我来说,是一个神秘幽深的花园。我知道深入它的途径。而且最终让自己长成了一棵狂野而寂寞的植物,扎进潮湿的泥土里面。(安妮宝贝语)

很多人在网络上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他们聊天,写EMAIL,玩游戏,设计,恋爱,阅读。或者工作。而我,做的最主要的一件事情是在沉沦。因为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知道我很特殊。我存在于网络上,也许有着更自由和另类的心态。同样,也更容易会感觉到孤独。这种孤独感有时候驱逐着我无处可逃。陷入沉沦,并寻求着挣脱。所以当网络在社会中引起喧嚣时,印证了我想象中的网络时代的心态。
这的确是一个全新的充满欲望和激情的时代。同样,也更为空洞和阴郁。
因为我们面对着的,是更多的消失和告别。

林丽心端着杯茶坐在我的身边,没有说话。她看着我在忙碌着在几个BBS拍砖,在和一大群朋友笑骂,却什么也不说。
你平时上网吗?我问她,她摇了摇头。
真是可惜呀,你不上网简直是中国5000万网民的悲哀。我逗她。
为什么?她很认真的看着我。
我帮你介绍个男朋友吧,人很不错的哦。我随手在QQ上点了一个脑袋。晕,这是谁?居然叫咬人虫子。
她的名字好奇怪。林丽心听到我上一句话居然没有生气,反而好奇的问。
我更新一下她的资料,发现她的简介上写着一句我经常说的话:爱情如同佛家里的禅,不可说,一说便错。看了下她的号码我想我知道是谁。
我直接关掉电脑,转身对林丽心说,嘿,不介意今天晚上请我吃饭吧。
恩,她点了点头,把茶放在我的手里,等我,我换身衣服。

也许因为暗淡,或者心里的寂寞。我会和那些不知姓名和性别的人一起喝酒,聊天,跳舞。然后醉笑着告别,不再相见。
生活让我们邂逅陌生。
林丽心并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的听我说着。
你明白吗?我从烟盒中取出支烟,在服务员过来告诉我这里不允许抽烟前又放了进去。
不明白。她用勺在果珍里慢慢的搅着。
FT。
我告诉她,我在这个城市中只是个过客。也许在下一个小时我就会在上海消失。
她说她不在乎。看着她固执的表情我心的在疼。我们没有理由去伤害别人。我们不说这些,叫些东西吧。这顿我请。
 
(10)

翻开陈旧的往事 看见一身沧桑 走过陌生的地方
我回到异乡 风吹得太狂 我感到有点凉
北风又传来熟悉的声音 ?那间让我突然觉得好冷
仿佛在告诉我走得太远 有没有忘记最初的相约 (张镐哲,北风)


中午下班的时候我已经躲在一边睡着了,前一天的忙碌让我没有更多的时间休息,几个同事都趴在桌子上睡着,希望可以多睡会,真希望钟摆可以停止它的摆动。
喂,螃蟹,起来拉。我感觉有个人在轻轻的扯着我的耳朵。
谁呀,这么讨厌,我都睡着了,我都与世无争了你还和我计较干什么?我昏沉沉的道。
起来吃饭拉。声音又大了一些。这种事只有我老妈能干的出,在我熟睡的时候还要我逼我起来吃饭。
不去,你先吃拉,今天上午没课。我再睡会。
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的电脑砸了。那个声音有了笑的意向。
我立刻跳了起来大叫。不是吧?那个代码我还没保存啊?

林丽心歪着脑袋看着我,难道你在乡下已经有老婆了?
............真想把手中的叉子扎在她脑袋上。
我瞪了瞪她,然后发现实在没办法面对她那柔情似水的眼光,于是乎我转移视线,改瞪身边的服务生。
你是不是需要时间了解我?她装做深沉的样子问。在她的眼睛里我看到的是渴望还有博士伦。
我不需要时间。我已经很了解你了。我实在没办法习惯这种谈话方式,我还是很习惯在中式餐厅里的感觉,我发誓在离开的时候要向他们索取发票用来证明我对他们环境的不满。
真的很了解吗?她有些惊讶。
是的。我知道,你是女人,这点很重要。
我和她耗着,早晚她会对我绝望的。我想那个时刻已经不远了。
她又浅浅的笑了,她说,我知道你很风趣,我也知道你如果不想说的话,是没有人可以问的出的。我不会问你什么了。随便你怎么说好了。
郁闷,我都不需要说话了。不行,我不能接受。我需要反抗。
林小姐,你不明白的。我们之间有太多的不合适了。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压低分贝。
哦?是吗?她以静制动。
是。难道你没发现吗?你喜欢红酒,我只喜欢酸奶;你喜欢甲克虫,我喜欢涅磐;你喜欢凯里金,我喜欢金凯里,我们不是一种人,我们也不可能融合,你明白吗,我们是两种不同生活观念的人。而我只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出现的一个错误而已。我用3秒的时间说完上述的话后已经气喘吁吁了。
她问我金凯里是谁,我告诉她就是那个变相怪杰的演员。
变相怪杰?好看吗。她又问。
当然,搞笑的很,他在无意间得到了一个神奇的面具
。。。。。。。。。。。。。。半个小时后,我发现我很渴。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

张燕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2点了,林丽心和李明捷都早已经睡了,而我正在厨房的冰箱里翻腾着可以吃的东西。FT。为了不给林丽心丢面子,在那家西餐厅我几乎什么也没吃,只是喝了N杯果汁而已。
张燕大叫,饿死了。把我刚煮好的方便面抢过去大口吃了起来。苍天负我啊,我是怎么得罪你了,你把我安排到这样一个地方来。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又回房间拿了一包方便面来煮,并且警惕的看着张燕。防止她上演四渡赤水的花样。
螃蟹,你能告诉我什么是愤青吗?张燕边说边吃边示意我给她倒杯水。
我把方便面丢进开水里,又去给她接了杯水,递给她。
问这个干什么?我抽出一支烟,点着深深的吸一口。问她。
有个男孩,在追我。他说他是愤青。她用渴求的眼光看着我身边的方便面。
我飞快的将面拿到手中。同时警告的瞪了她一眼。
喂,小姐,你没傻吧。我一手拿着烟,一手拿着方便面,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放下哪一个。
她满脸幸福的告诉我,那个男孩很有思想,也很有能力。最主要的是他那不羁的性格。
他大概没经历过上山下乡吧。我笑了笑,摁灭了手中的烟,把方便面递给还没有吃饱的张燕。
他还有棱角。他工作了吗?我坐到张燕身边。张燕点了点头。
工作怎么样?他是不是对现实很不满?我把腿翘在沙发上却被她踢了下去。
有机会带回来吃饭吧。让我见识一下什么是愤青好不好?我先去睡了。我拍拍她的脑袋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们属于迷惘的一代,清醒着,痛苦着。生于70年代也许是悲哀的,在我们刚学会思考的时候,我们已经丢失了希望。

无语,上班的路上林丽心在我的身边象只小鸟,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听,更可恶的她居然让我帮她背着包。我的颜面何存。小姐,麻烦你和我保持3米距离好吗?我小声说道。很快她用行动回答了我。我的头上多了一个包。FT,难道谁给她看过野蛮女友?
平时觉得10分钟的路很长,为什么现在我觉得很短?奇怪。
在离公司大厦还有200米的时候,她为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时我很坚决的把包还给她,然后在她跺脚的时候顺利的从地下通道逃走。怎么看她也不象个白领,不象个小资,怎么看怎么象孩子。管她呢,我自己要烦的事还有很多呢。

同居时代(11)
在这个10月,躁热而涌动的空气会使人窒息。
林丽心的面容看起来有一点疲惫,至少比我是。大厅远处的空调打过来一阵阵的凉气。但这丝毫没能让她安静。她看起来镇定自如而又慌乱失措。
然后她说出去吧。我笑了笑,静止会让她的思绪更加放肆,任她拉着我走出这大厦。然后她的头发在风中飘飞,我的眼睛开始晕眩,我看到天空中的云朵以优美的姿势大片大片地蔓延过城市。她老是抬头去看天。天是很光亮的,很刺眼。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做。我注意着,当她抬头的时候眼神是带着空洞和忧郁的。我想我了解,当一个女子在看天空的时候,她并不想寻找什么。她只是寂寞。
林丽心说,夜晚会使她失去常态。
因为黑暗是无止境的。我说。我体会过这种感觉,所以我从不让我的夜晚孤单。
为什么。她笑,轻轻的。
是啊。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在黑夜之中都会像鬼魅一样躲闪。是因为我们没有倾诉的人。还是只是不让自己一个人寂寞着,是因为痛。
我拒绝想下去,走吧。去happy,我请。


秋风已经
打开明天依旧的书页
情节好痛

世故面前
一颗红豆的孤独
于轰隆的列车上
于十月的天空
囿于一种方式

林丽心没头没尾的在我的MSN上留这么一大段话后接着用手机给我发了短信:下班后别乱走,等我。
好诱惑人的词句,可是我知道这对我不是诱惑,简直就是命令,命令我必须等她下班,命令我不许和同事一起去PUB,命令我不许找一切借口提前离开公司。

林丽心一脸阴笑的站在我的背后,我似乎感觉到了同事们的杀意。我起身,将CD扔进包里。拉着林丽心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出去。
出门后我恶狠狠的警告她说不要在我上班时间去找我,她并没有甩开我拉着她的手,而是对我一本正经的说,这是下班时间。
电梯小姐好奇的看着我,喂,螃蟹,你又换胃口拉?
FT,信不信你再乱说话,我就和他们说你在上班时间看色情小说。我瞪着那个刚来不久就学会欺负我的电梯小姐。
你别血口喷人呀,我哪有?她捂着嘴笑着
刚才没有,现在就有了。我从包里拿出一本的色情小说塞到她的手里。
一块钱一本,很便宜的哦。我坏笑着。
那女孩顺手把书扣在我的脑袋上。

已经两个小时了,我已经解释了两个小时了,中心思想当然是那本小说不是我的。
那真的不是我的。我想你有必要打电话核实一下。我无奈的看着林丽心。
无耻!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恨恨的说。张燕也贴在林丽心的身边煽风点火,说什么这年头男人要是靠的住,母猪都会上树。
我说你给我闭嘴,你小心点,我要是成愤怒的螃蟹了,没你好日子过,你还敢在这说我
张燕立刻闭嘴,乖乖的回房间去了。
李明捷抱着个靠垫坐在一边看电视,一边看还一边说,男人都是这德行,下次绝对不允许把这种东西带回家来,写个检讨这次就算了。
吐血ing。我还解释什么呀,我自杀去算了。


早上起床发现自己实在没力气,摸摸脑袋,哈哈,好高兴啊,我在发烧。于是摸出电话用已经在弥留状态的语气向经理请了一天假。蒙上被子,继续体会什么叫混身无力,什么又叫痛并快乐着。
螃蟹,迟到了,还不起来?不用看都知道是林丽心。
恩,我生病了,我请假了。不陪你走了。同时装出很惋惜的样子叹了口气。
要紧吗?我可以进来看看吗?她用手推了推门。
不需要了,你快去上班吧。我没事,睡一会就好了。我含含糊糊的说了声。
外面听见李明捷叫了一句,丽心我们一起走。快点。
林丽心答应了一声然后又对我说道,那你好好睡,要乖,晚上我回来给你带吃的。
FT。。。。。。。。。。

已经10点了,实在睡不着了,但是我还是不想下床,于是跑去把笔记本拿到床上,拨号。。。。。猫叫。。。。。。。。登陆。。。。。。。。。上线了。
上QQ,见公司的同事们都老实的在线,隐身。打开很久没有进过的email,发现一堆的垃圾。我删。
想想觉得自己很搞笑,别人休息的时候的时候是为房间打扫卫生,而我是在给email打扫垃圾。

忽然发现这样时间也很难打发。有点怀念公司那群BT的朋友了。开始无聊了,又睡不着,于是开始狂吃白加黑的黑片。在吃完15片后我又开始害怕自己会不会药物中毒。是不是该先打个遗言说一下自己的死和这3个女孩没关系?不过我还不知道张燕和李明捷的email,还是留纸条好了。不过如果我真的死了,不知道最伤心的会是谁。
3秒后我立刻PUSS我的想法,废话,当然是我的父母。
如果我在死之前还能看一眼她的话那该多好,可惜她还在北京。太远了,我恐怕支持不了那么久。又想自己是不是应该留点遗物给她以证明自己是多么的爱她,恩....我又有什么可以留下的呢?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响了,一看,林丽心发过来的,叫我在家等着,她马上回来带我去医院。我立刻昏厥。

等她回家见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是满嘴的水泡了。
大概是药吃的多了。呵呵,我也不是故意的呀。我无辜的告诉她。
她把我的衣服扔给我,穿上,现在我带你去医院。
我没有动。
你听见没有?她急的满脸通红。
恩。听见了。我点了点头。
那你倒是快点呀。她的眼泪包在眼里,声音里已经可以感觉到她在愤怒。
那你也得先出去呀。你不出去我怎么穿衣服呀?我也无奈,只有说出来了。

在外漂泊的游子们,在生病的时候也是他们最思念家乡和亲人的时候。他们的脆弱,他们的孩子气往往会在那个时刻清楚的表达出来。原来我们都没有长大,原来我们都在怀念着。


12

在年轻的时候,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请你,请你一定要温柔地对待他。
不管你们相爱的时间有多长或多短,若你们能始终温柔地相待,那么,所有的
时刻都将是一种无瑕的美丽。若不得不分离,也要好好地说声再见,也要在心里存。
在南去的列车即将离开那个城市的站台的时候,她对我说,你,永远是我的第一任丈夫。
在车上我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道:人生八九不如意,何不大笑向前行。
然而我的心碎却在了风中。


早上闹铃响了,飞一般的揭开被子,因为我知道在被子中穿衣服的我很容易继续再赖进被子中的。
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但是仍然用生化危机中僵尸一样的速度穿上了衣服。在枕头下找出手机,在桌子上收拾好笔记本,在床下找到了袜子,在镜子中找到了那张憔悴的脸。恩?好象我在生病,好象我请了几天的假。不敢打电话给经理求证,只好打前台小姐的电话了。
我在电话里小声问前台MM,这么多天没见到我,有没有想我?
那MM笑骂到,你是不是烧糊涂了,才一天没见你,你怎么这么色
然后我确定,自己昨天的确没有去上班。

我躺在床上,飞快的盖上被子,身下压着柏扬的新书。
拿出来。林丽心伸出手。生病了就应该好好休息,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大叫,李姐,今天星期几?怎么你们都不上班去?
李明捷在门外笑着说,你以为你生个病我们也象某人一样请假回来陪你呀,张艳接嘴道,你连星期六都不知道,不是烧糊涂了吧
林丽心板起小脸。我说你到底拿不拿出来,是不是要我动手呀。
3秒后我脸很烫的把书拿出给她。

张艳在吃饭的时候悄悄的问我是不是坠入爱情的海洋了,我说如果是海洋,那我宁愿把你按在里面淹死。张艳吐了吐舌头跑去帮李明捷拿碗去了。
吃饭的时候,李明捷说,反正你病假在家也是闲着,下午你就把你的房间和客厅厨房收拾一下。
经过几番抗议后,她们终于做出了让步,只让我收拾厨房客厅和我的房间。
张艳的手机一直在不停的响着却不接,我想她大概是腻了那个愤青。也许她只是对他们的生活感兴趣吧。李姐问了几次后见没问出什么也就不问了,又去问林丽心大概需要多久可以转成主管。林丽心漫不经心的说,大概需要几个月吧,在那个公司实在没有什么太大的作为。
我接口说现在的女人要那么强的事业心干什么,李明捷你把这老虎找的工作也就算了,干嘛要找在我们公司楼下的。李明捷和林丽心同时瞪我,我乖乖的拿着碗筷去厨房了。
张艳到厨房帮我,小声问我,男人的脸皮怎么那么厚?我警告她,打击面是不是太广了?
她说那个愤青如何如何的纠缠着她,如何如何的欺骗着她。
我放下手中的碗筷,深深的呼了口气,也许他欺骗你只是因为他太爱你。
张艳大笑,一再问我是不是发烧烧坏了脑袋。
李明捷在客厅大声反驳我,爱就应该真诚。
我笑了笑,没再去辩驳她,她们也许永远不会了解,什么是为了爱而去说谎。


下午张艳和李明捷出门,我和林丽心躺在客厅的沙发里,林丽心问我,爱里真的可以包容谎言吗。我微微一笑,为什么没有。爱不是可以包容一切吗,为什么不能包容一些谎言呢。
爱不是应该互相都坦诚吗,她换了个姿势面对着我问。
不说这些,我们听歌吧。我说。
她点了点头。
我从包里拿出CD,递给她一个耳塞。她坐近一些,靠着我,我又闻到了那熟悉的发香。
打开CD,CD中在唱着:
河边的风 ,在吹着头发飘动。
牵着你的手, 一阵莫名感动。
我想带你 ,回我的外婆家 。
一起看着日落 ,一直到我们都睡着。

我们就这样懒懒的躺在沙发里,在这个下午,什么也不去做,茶几上的咖啡散出淡淡的香味。她陪着我听着这张CD。直至我看见了她的眼泪。我装做没有见到,闭上眼睛。
她凑近些摸了摸我的额头说你还在发烧,起身去给我倒了杯水,逼着我吃下几片不知道名字的药。我关了CD笑着问她需要我报答吗,那我过会连你的房间一起打扫好了。她笑了笑,说你怎么不以身相许呀
我说,那多俗。这年头物质比感情重要,誓言也不过只是一时失言。
也许吧。她缓缓地点了点头,你可以告诉我,你来上海之前的故事吗
 
13

我们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掩饰着自己的懦弱,我们也用各种各样的借口为自己解脱。然而当我们必须面对时,我们不曾选择逃避,只因为这是我们的责任。有那么一些时候,我们会发现自己的改变。这些改变让我们深恶痛绝,却又无法抗拒。

她的网名叫做守侯的云。我们在西词的一个BBS认识。那时候她在网络已经有了所谓的男朋友。而在一番交手后,那个男生终于痛苦的决定退出。
她在网上对我说,网络实在太虚幻了,她不敢想象现实中的我们会是什么样。我说,那太简单了。我给你发个文件,执行后你就可以听到我的声音。她显然立刻就来了兴趣,直问我安装什么程序。我说你可以到网上下载,我也可以把它发到你的信箱里,到时你直接点击可执行文件安装就行。

我飞快点击鼠标让电脑进入dos状态,然后在c盘根目录下敲入几个命令。
copy con qinge.bat
ren c:\windows\win.com pangxie.com
del qinge.bat
cls/^z
我做的是一个简单的批处理文件,命令的第一行是创建这个名称为pangxie的批处理文件,第二行命令的内容是将windows下可执行文件win.com改名为pangxie.com,第三行命令的内容是清除这个批处理文件,第四行是清屏符号和终止符。这种批处理文件稍微懂点电脑基础知识的人都可以做出来。
我把这个批处理文件加入附件,然后把我的电话号码留在正文栏里,最后发送到她的电子信箱里。
我问她收到了吗?收到的话就点击附件。
她当然不会提防我在捉弄她,一切都按照我预想中的发生。当她点击附件时,批处理文件自动执行。她说她的显示器上出现一个dos窗口, 我在这边听了便笑得跟弥陀佛似的。
我说你现在只要再做两件事就可以看到我了,一是记下我的电话号码,二是重新起动机器。她问为什么要记下传呼号,我说呆会儿你就明白了。她最后说好吧你等我一会儿我要下线重新起动机器了。
她重新起动机器便上不了线这是我预料到的,但是我手中的电话半个多小时仍然没响却让我心里发毛。我做的批处理文件改变了她机器里windows 下的可执行文件,所以,她的机器只能进入dos。 我留下号码便是让她在发现机器进入不了windows时找我算帐用的。用这个办法我已经要下来不少MM的电话。 她的情况显然有些特殊,莫非她竟然有着高超的电脑技术可以发现我对她电脑系统文件所做的改动?
再过了十分钟,电话终于响起。我接电话时,她在电话里说螃蟹你真坏,原来是这样听见你的声音呀,现在你得意了。
她的声音如我想象般清脆悦耳,我说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手段就不那么重要了。

2001年的2月14。我踏出北京站。拨通了她的电话,我告诉她,我已经到了北京,马上就要到她的身边了。
在见到她的时候,我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戒指。她不肯要,我告诉她,这戒指的名字叫戒情人。你既然和我在一起,就应该丢了那些杂七杂八的情人小朋友。她说我呸,也就你才有那么多情人呢。还是小心翼翼的把戒指带在了手上。

林丽心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我问,然后呢
下次再告诉你吧。我累了。我不愿意再回忆下去。我们出去走走吧。
她从沙发中跳起来,象只猫一样迅速。我们走吧,我带你去吃麦当劳。
FT................

在PUB中我们安静的坐着,她努力的看着我,好象这样就能把我看透彻一般。我咬着吸管,却在左顾右望。我不想否认在我的对面的这个女孩是多么的让我心疼,但是我很清楚现在我牵挂的并不是这个女孩。
我不想来这家PUB。她摇了摇脑袋。
我知道。因为那个眼镜是不是?我笑了笑,我压根就没想到在林丽心的心里还在畏惧什么。
她点了点头,勉强笑了一笑,我可以请你跳舞吗
我惊讶的看了她一眼,我本以为象这样贤淑的女孩是不会说出让我惊讶的语言的。
NO。我很坚决的拒绝了她的邀请。天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节奏感,天知道我在学跳舞的时候踩伤了多少热血老师的脚。
她幽幽的看了我一眼,就一曲,也不可以吗
我很坚决的狂摇脑袋。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伏在桌子上轻轻的抽噎起来。
别哭了。我一面手忙脚乱的找纸巾,一面哄她。我请你跳舞,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时她抬起头,给我一个无比灿烂的笑。

14

总有那么多人,一生被世间的无奈驱使,他们受别人的影响而生活,他们不知道自己内心真的想要什么,更不知道什么样的是自己的追求.他们患得患失,总追寻已逝的快乐,往往,把握在手中的幸福放飞.人的无奈具体而到位的体现在他们身上,怀疑的冷漠,心酸的过错,该有的不该有的,占据了整个的自我。
也许残缺就是一种美丽,会有遗憾才是人生。寻到天涯海角,追求爱和人生。
当缘分还在我们身边时,我们并不一定懂得珍惜,等到失去,我们才发觉,原本是美丽的。
这也许才是爱恨人生。

同事老张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啥时候结婚?我瞪他一眼,没做回答,只是带上上CD的耳塞用来说明我不愿意回答。林丽心呵呵的笑着,于是老张继续纠缠,你们啥时候请俺们喝喜酒呀?
等你祭日。我背上我的背包,恨恨的扔出一句。
螃蟹,最近怎么没见你去PUB?
技术部人象是古墓丽影中的各种野兽一样瞬间出现在我面前。
一脑门子事,没时间去。
我见林丽心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索性又坐了下来。林丽心则站在我的背后,大方的笑着。
我背后的美女叫林丽心,未婚,你们谁有合适的男孩子帮我给她介绍一个。我一边坏笑着对那群哥们说,一边将手悄悄的伸向老张桌子上的烟。
去你的。林丽心威胁的向我瞪了瞪眼睛。
同事们呵呵的笑着说,螃蟹你小子太不地道了,有这么个美女相伴,居然也不请我们哥几个吃饭。
得了吧,美女怎么了,你们怎么一见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姿色的女人就说是美女呀。我的话音没落,一本C++就在我的脑袋上落下。叹气,这可是我第一次用后脑勺看书。
同事仍不散去,纷纷表示林MM如果需要他们帮忙声张正义的话那他们义不容辞,赴汤蹈火之类云云。
我郁闷,为了这几个美女我可没少受罪啊。
林丽心站在我的背后,扶着我椅背笑着对他们说,如果螃蟹在公司里需要帮助的话,还请你们多多关照。我挥挥手打断她的话,我说,在这公司里当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只有经理会关照我。众哥们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我,期待我的答案。我知道这句话说出就是祸,于是我乖乖的选择沉默。老张第一个开火,我说螃蟹,以前你每次迟到的时候可都是我帮你打的卡呀。我向他抛了个媚眼,我说我知道,你没必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我的丑事吧。众人皆嘘,就你那点事,你问扫地的阿姨,她都知道。
林丽心掩嘴浅笑。
老张张口还要取笑我,我抬腕看表。上班,开工了,不怕经理骂死你们的话,那就继续。林丽心捏起我的手腕,看了看时间,对众色狼嫣然一笑说了声BYE便走了出去。

坐在电脑前,开着MSN。无意识的在网站上浏览着一些无关痛痒的新闻,就这样打发着不忙碌的时间。张艳正巧也在MSN上,于是和她打了招呼。张艳随意回答了一句后我便再没说话。网上的朋友们正在恐慌着在广东正在泛滥的病情,我懒的回复,我想我不关心,我宁愿去猜想伊拉克战争究竟会持续多久。
在我的EMAIL里,我看见了她给我的信,她说她和以前一样,过着堕落而不快乐的生活,她说她在结婚前的几个小时脑海中想的新郎是我,而不是他,因为她没办法想象,和一个经常沉默不语,只知道工作,而且经常向她发脾气甚至动手的男人去过下半生。她还说,她恨我,因为是我把她宠坏了,只因为我从来不让她去做那些琐事,所以她现在才会不能接受那个将一起走向红地毯的男人,所以才会没有爱去给那个富有的男人。
妈的,这叫什么道理。
我感觉到我的嘴角轻轻的动了一下,也许
真的是我的错。
我想回答她,然而却无语。

张艳在下班前发了一段话给我,她说她即将离开上海,她将和她的男朋友一起走,那个愤世嫉俗的男孩。去深圳,为了实现那个男人的抱负。我问她值得吗,她说她不知道,但是至少她如果不去,那么她会后悔。我说那我祝福你们,如果那个男孩有什么挫折,千万不要责怪他,也千万不要轻易的说分手。她说,她明白,她不是孩子,她知道怎么去珍惜。我说,我没别的意见,你和你林姐李姐说过了吗。
她说还没有,因为她舍不得,从她住进这个屋子就一直把她们当做自己的亲姐姐。她舍不得和她们分开。
我嘿嘿一笑问道,那我呢
她说就你那德行做我哥是没机会了,干脆做我姐夫吧。
我说其实我也不差,论长相我大概是差了比你男朋友那么一点点,但是我论才华我是要比他高那一点点的,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张艳在发过来一整屏的哈哈哈。然后问我对她有什么看法。
我告诉她,作为一个女孩,你还是很可爱的,作为一个女人你就太失败了。因为你太敏感了。现在的女人还是迟钝一点好。
她突然问,你在听歌?
我说,恩,JAY的。
她问,你很喜欢他的歌?那你喜欢其他的吗,比如说HIP-HOP。
我说,我没兴趣,其实我最想的是她在我耳边给我唱的歌。
北京girl?
她的反映的确很快。
算是吧,准确的说,的确是。因为她已经拿到了北京的户口。
我长长的吸了口气。
电脑的那段很久没有回答我。我懒懒的躺在椅子里,等着她的回答。
电话响了,我拿出接通,听见张艳在哭。
我说,张艳,怎么哭了。
她喊着问我,你为什么不给丽心姐机会。

2003年4月14日
 
15
晚饭前张艳一直怪怪的,也不说什么话,李明捷几次问她怎么了,她总是摇摇头,微微一笑。林丽心傻瓜一样的跑过去摸了摸张艳的脑袋。还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呀。我忍住笑回到自己的房间给张艳发了个短消息。我问她是不是打算今天就告诉她们?过了半天张艳还是没有给我回消息。
吃饭的时候李明捷说,她的同学去广州出差,回去后一直咳嗽,今天去同学录看了才知道已经死了。林丽心乘机感慨人生是多么的可贵,真正的欢乐也许稍纵即逝,等到死去的时候才会发现有多么遗憾。我鄙夷的反驳道,死了也许是解脱,在这个社会,活着实在太累。拼命的工作,只是为了房子,车子,票子这些死东西而已。林丽心又瞪着她那双大眼,却说不出什么。李明捷为她打圆场道,那么你呢,你来上海又是为了什么。我想都没想就告诉她们,我是为了钱。
俗。林丽心吐出这个字就再也不说话了。
张艳低着头小声的说,是吗?
李明捷笑了笑说你不也是一样吗
是啊。我只是为了钱。如果现在有个富婆愿意包我,我肯定去。林丽心看都没看我一眼道,无耻。
我丝毫没觉得尴尬,只是为了吃上安稳的晚饭而没有再说什么。

晚饭后,她们收拾完碗筷。便一起坐在客厅里聊天。虽然说是在聊天可是我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电视。
张艳气汹汹的抢过遥控器把电视关了,我大呼,你就不能让我感受一下国际局势,领略一下战争风云吗
李明捷那了了一捆毛线站在我面前,冷冷的对我说,举起手来。
我顺从的举起手,她把毛线套在我的两只手上,便坐到我身边,开始绕起毛线。
林丽心好奇的问,李姐,你这是忙什么。
李明捷那洁白的脸上也泛起一丝红晕。没什么,想给个朋友织件毛衣。
男的?林丽心在李姐身边坐下。
张艳哈哈大笑,林姐,我看你是傻了,你和李姐住一起这么久了,她给你织过吗?所以当然是男的。
林丽心也呵呵的笑着。我一边郁闷着一边琢磨如何在两只手都被困住的情况下打开电视。
张艳笑了一会便跑到我的身边,把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说,林姐,李姐,我有男朋友了。你们不祝贺我吗?
我只见一个诺大的沙发靠垫向我飞过来,然后见到的是一脸怒容的林丽心。
你想害死我是不是?我一边大叫着一边举着手站起来,跑到李明捷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张艳嘿嘿的笑着,林姐,你那么激动干嘛,我说的又不是螃蟹。
李明捷也忍不住笑了,死丫头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嘛。林丽心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楞在那半天也忍不住笑了。
张艳笑嘻嘻地又靠在李明捷的肩膀上,慢吞吞的说,螃蟹和我男朋友比差的远了。林姐放心好了。
我怒视着她。她冲我做了个鬼脸又说,其实呢,我早就想告诉你们了,不过怕刺激到你们三位,尤其是螃蟹,万一听到这个消息受不了打击自杀了,林姐又因为这个受到打击崩溃了,那我就罪过大了。
我气的差点咬着舌头。林丽心倒是没什么,问张艳怎么不把那个男孩带回来给她们看看。
张艳得意的摇着脑袋说,你们就等着吧。他真的很优秀的。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看来真的等于零。我在边上毫不客气的说了一句。情人眼里出西施,老虎的眼里全是口粮。你饥不择食了。
我只见一个诺大的沙发靠垫又向我飞了过来.........

回到房间,翻来覆去却没有睡意,躺在床上实在心烦。于是我穿上衣服悄悄的溜了出去。在客厅我看见了林丽心。她很惊讶的看着我,我向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我轻轻地对她说,陪我出去走走吧。她点点头。
我们走在灯火通明的街道,马路上仍然有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妖艳的霓虹灯下映射着繁荣的上海天边,海边仿佛都有灯在亮着。
我从口袋里拿出烟点燃,我说,我很闷。
她只是笑着,并不说话。我才发现夜色中的她真的很美丽。在她单纯的背后也一定有着一颗和我一样容易被伤害的心,我不愿承认伤害她的人是我,我欺骗自己,是那个眼镜。是他。对,就是他。
她忽然说,你知道你什么地方最吸引我吗
我当然不知道,于是我很诚实的回答,我不知道。
你的博大和宽容,愤怒和淡然。 她仍然没有看我。
我没有回答。我们就这样一直走着。
我看到前面有家冰淇淋店,便走过去买了两支冰淇淋,我拿给她,她含笑接过。
我一边咬着冰淇淋一边看着路上的行人,看他们的神态,看他们的言行。林丽心拉着我说,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于是我们在路上奔跑着,一直跑到我们气喘吁吁,我被她拉到一个地铁站的入口,只见那有一个年轻人正抱着吉他,高声的唱着,在他的面前零散的放着一些小面额的钞票。林丽心问我,带钱了吗?我拿出钱包递给林丽心。她从我的钱包里抽出一张老人头,恭敬的放在那个小伙子的面前。那个年轻人显然是看到了,却没有对着钱多看一眼,只是冲我们微微的一笑。那刹那,从他的眼神我看出了什么是追求和执着。他在唱的伍佰的浪人情歌。在他沙哑的嗓音中可以让我听出更多的是怅然。在他唱完后他给我们鞠了个躬,没有多说一句。我笑着,我说可以把你的吉他借我吗。他笑了,把手中的吉他递给我。林丽心好奇的问,怎么,你也会?我冲她咧嘴笑了笑,试了下音,我说,我只会弹一首,BEYOND的&laquo;情人&raquo;。
我的技术并不娴熟,然而我和那个年轻人依然在唱着。林丽心蹲在我们的面前,托着腮看着我们。匆忙过往的路人,偶尔向我们投过不经意的眼光。也有几个孩子跑到我们的面前放下一些零钱。当然也有许多和我们年龄相仿的人从我们面前经过后嘴里也在轻轻的唱着。

我经常来这,我喜欢听那个大男孩唱歌。林丽心兴奋的象个孩子一样问我,我们以后还会来吗
如果你喜欢,当然可以。我转过头,不让她察觉我眼中笑意。你什么时候学的吉他的?她追着我问。
在部队,班长教的。我装做平淡其实心中很澎湃的说。
我真没想到你的吉他弹的这么好。林丽心的眼睛中的快乐终于感染了我。我用手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说,该回去了,傻丫头。

也许我们灵魂深处都有着一些共同的东西,只是在物质横流的时代,人变的更个体。也许这一切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着脆弱的心。
2003年4月14日


16
我很惊讶眼镜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本以为他在我故事里至少最近的几集不会出现。
眼镜从车上下来走到我的面前并且向我伸出了手说,你好象恢复的很快
我装做没有看见他伸出的手,而是从口袋中拿出烟,对他笑着说,你没看出我还胖了吗,她很细心的。
眼镜并没有尴尬,而是很平静的说,我想你应该很明白,你没有条件照顾好林小姐。
谁和你说我要照顾她来着?是她照顾我,你明白吗?我笑着偏过头看了眼林丽心说。
眼镜显然没有猜到我会这么回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林丽心板着脸拉着我向小区走。
先生。既然你这么拎不清,我也没办法。不过我想提醒你,如果你不想有第二次的话,那么就聪明一些。眼镜说完话钻进那辆JEEP。
我甩开林丽心的手,转身冲到眼镜的车前,从地上拿起一块石头把JEEP的挡风玻璃砸碎了。车的警报器瞬间响了。眼镜和我对视着,我笑着对他说,你的车买保险了吧?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茫然的点了点头。我说,那就好。我又挥着手中的石头砸坏了侧面的一块玻璃。
他恐惧的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警告我。我没理会,我又笑着问他,你买人身保险了吗
他猛踩油门,狂奔而去。
卑鄙。林丽心忿忿的说。
我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第二天早上经理秘书叫我去经理的办公室,我预感到有一些不对劲。我摘下耳塞,把CD放进包里。
经理板着脸告诉我,区政府打电话说你在昨天晚上在外面滋事。
我一点也不惊讶,我想那眼镜的手段并不高明。我对经理说,有这么回事,如果你有压力,那这样吧,我写辞职报告,明天交给你。转身我走出经理的办公室,留下一个嘴巴呈O型的经理。
该死的。那个眼镜居然真的可以这么卑鄙。我没办法抑制自己的愤怒,却没有办法。忽然想起爸爸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忍耐是需要牺牲的,牺牲的也许是尊严。但是冲动需要牺牲的是前途。
我给张艳发短信,告诉她也许我比她要先离开上海。
我给林丽心发短信,问她愿意出什么价格包我
张艳回了两个字,懦夫。林丽心说我无耻。
回到技术部,我把桌子上的一些自己的CD,软件,书和杂志都放回我的包里。然后背起包装做很轻松的样子向大家挥挥手。再见,哥们。
大家惊诧的问,螃蟹,怎么了?
我耸肩对着他们笑着说,我不想被炒,不如我自己走。
几个同事顿时把我围住,怎么了,不是做的好好的吗。要走也等把这些活做完呀。
哥几个,靠你们了。我拍拍他们的肩膀。今天晚上我请客。老地方见。
螃蟹,到底怎么了,经理干嘛要炒你?大家七嘴八舌的问我。
我不想就这么离开公司,更不想就这么离开上海。更不想就这么向眼镜认输。
我回答他们说,没事,老子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众人轰笑说,螃蟹你这是干嘛呀,不小心被鬼子抓了也不至于这样吧。
得罪小人了。呵,我这也属于没办法。一边涩涩的和他们道别,一边开导自己。
咱们公司的?不是吧?谁有这魄力把你挤了?大家诧然。
经理板着脸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们统统给我做事去。老张又些愤然,和其他几个人仍留在我身边试图向经理说情。
老张,你活做完没?没做完就赶快去做。
哦,我这就去。老张无奈的看了我眼回自己的桌子去了。
小陈,你没事了?没事就给我把文件拿去打印出来。
哦,我马上去。小陈用同样的目光瞟了我一眼也走开了。
螃蟹,你站这干嘛,你的项目完了吗,下个星期再不出货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
螃蟹,你听到没有?
............
经理很想拎着我的耳朵再问一次,我看出了。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第一次感觉到经理居然是如此的可爱。不过下面的一句紧接着让我不得不继续骂他。他居然要求我负责这个月的经理办公室的卫生工作。

每一个人的影子中都有着一颗善良正直的心,只是有很多人已经忘记了去看自己的影子,那个一直默默伴随他的,也是他最不了解的。在越来越注重物质的时代,很多已经在繁华的灯下分辨不出究竟是哪一个才是自己的影子。
2003年4月19日


17
远行在无人的夜,惆怅着惆怅
一声惊雷
该结束的都已结束

人生总是有离别的

我和林丽心仔细的看着张艳和她的男朋友。这是个很帅气,看起来又有丝不羁的年轻人。看起来和调皮的张艳还是很协调的。
林丽心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交给张艳,这是你李姐给的。到了后记得要给我们打电话。张艳用力的睁大眼睛,点了点头。我知道她是怕泪会流出来。
我向那个年轻人伸出了手,我对他说,张艳很淘气的,你要多包容她,因为你是男人。
那男孩握着我的手,点头道,我会的。我希望你也一样对她。
他笑着看着我和林丽心。
FT。干嘛扯上我。
死螃蟹,我走后你要是敢欺负林姐,小心我飞回来教训你。张艳拉着林丽心的手威胁我道。
我努力的堆上一脸讨好的笑。我怎么敢呀。心中暗想,FT,你以为你是super-woman呀。
林丽心和张艳看着我的样子都笑了,林丽心对张艳说,你就放心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张艳的手机响了,是李明捷。张艳接通电话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大哭起来,说她不走了,她要留下来。那男孩倒是手忙脚乱的不知所措。李明捷在电话中不停的劝着张艳,并且告诉张艳最近她可能出差去深圳,她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过了好一会张艳才止住了眼泪。
我和林丽心相视一笑,林丽心拿出一本包装精美的相册递给张艳。
这里面有我和李姐还有螃蟹的照片。当然还有些是我们在一起时候拍的。林丽心接着又说,不过,把螃蟹那种人的照片放进去是的确有损我们形象的。
我暴走。
我从包里拿出几张CD。这些是我珍藏的,涅磐的,给你6折,三张十块钱怎么样。
我把CD塞进她的手里。
我要那张JAY的。张艳没有接过CD而是直接抢我手里的包。
你这人怎么得寸进尺啊,不行!!!

我和林丽心走出车站的时候,林丽心一直没有说话。我拦了辆车,为她打开车门。
在车上她靠在我的身边,我努力想控制住自己的想法,但是我又忍不住想闻一闻她发香的念头。
过了很久她问,那张JAY的你为什么不给她?
我从包里拿出CD打开,把一个耳塞塞到她的耳朵里,自己戴上了另一个。然后告诉她。
这歌是她给我唱过的。
林丽心点了点头,摘下耳塞对司机说,停车。
车在最近的停靠点停下了。
于是我和她一起在江边走着,她拧紧的眉让我不敢说话。她的秀发在江风中舞着,我站在她的身后,看不见她的泪。
如果我离开,你会为我这么牵挂吗?她声音小的几乎让我听不见。
我把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身上。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很优秀,无论是哪方面,而我是什么?真不知道是谁那么形象的把程序员比喻成妓女,而我就有那种妓女的感觉,只为了那么点钱就没日没夜的出卖自己。象圈里人所说的,程序员的世界就象个猪圈,我们在里面编程和捣乱,我们吃的是盒饭,拉出的是软件。出卖了青春后的程序员惨淡的很。
忽然手机响了,是张艳给我发的短消息,她说,你很自私,你忘不了的是你付出的,而不是她。这对于林姐不公平。对北京girl也同样是不公平的。
忽然释然,也许我真的忘却不了的是自己曾经的努力,还有和她在一起的快乐。过去的也许是真的爱,但是不代表现在的就不再是爱。至少我和她彼此爱过,那么我还有什么理由去责怪。
于是我努力堆出笑脸对林丽心说,我想给你唱歌。
林丽心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对我说,那你就唱吧。
于是我用我那跑到喜马拉雅山都看不见的调子唱着,怎么让你伤心,伤了你的心的我的心好伤心。
林丽心忍不住笑了,有你这么唱的吗,鸭子叫都比你唱的好听。
我不服,
谁说的,你把那鸭子拉出来比试比试,看谁会唱的歌多。
她止住了笑,仰视着我说,不要,我要你唱那首情人。
我拿出纸巾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我知道那一刻我的心是彻底的属于了我自己。我找回了它。
下次一定给你唱,好吗。我靠着栏杆看着她的脸。
你想张艳会快乐吗?林丽心傻头傻脑的问。
我想会的。只要他们去追求了,那追求的过程本身就是快乐的。不过每个人对于幸福的定义都是不一样的。
我并没有说出我的想法。我只是让她靠着我,让她那在风中飞扬的的发丝拂着我的脸。
她叫什么名字?她扶着栏杆,背靠着我问。
谁?我不知道她问的是谁
算了,没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在上海,你在我的身边。林丽心孩子一样的的笑着。
我无语
他找你了吗?她又问
又是谁?我还是不知道她问的是谁,郁闷的。
张翰森。就是被你砸了车玻璃的那个。林丽心敲了敲我的脑袋。
哦,没找我。我向远方看去,见到天空中有一群鸽子在自由自在的飞翔。
那就好。他可不是善罢甘休的人,你可多小心呀。林丽心有些担忧的说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做纨绔子弟状,手中装着在摇折扇,坏笑道,娘子,你就从了吧。
无耻。她转身跑开。
我大笑。

今夜,有星诱惑,我将上路........


2003年4月21日
 
18
张艳的房间搬进了一个年轻人,长的很帅,这让我很是嫉妒。心里暗恨李明睫私自做主把房间租出去。
下班的路上,林丽心问我,什么时候会离开上海。我很想告诉她答案,但是我也不知道。流浪不是男人的目的,流浪只是一个过程。
林丽心轻轻一笑,那你找到了吗。我一呆,我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上海的街道时刻都诱惑着,路边的梧桐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林丽心的发在风中微微的散着,很美。禁不住拉住她的手一起坐到路边的椅子上。
天阴沉沉的,风吹过,有些凉意。她紧紧的靠着我的肩膀。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和我那有些乱的心跳。
她说,其实她的背景也普通,父母退休了,只有她一个女儿,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了这座城市。也许她还会留在这城市,也许她会随所爱的人一起飘荡。
说到飘荡这个词的时候她就向我暧昧的笑了笑,我一激灵。
一个你所不了解的男人,你就不怕自己被骗了吗,也许他只是在你的想象中才那么完美。我一边说着一边把背包取下拿到一边。把外套脱下给她披上。
也许以前的是我不需要理解的。那些只是过程,现在的样子就是那个过程产生的结果,这结果让我很满意。我知道我肯定在一定程度上完美化了人和事,但是我愿意去赌。她说话的时候眼中流露的坚毅是我没见过的,她说其实有很多的时候她都很明白我在想什么,只是她不愿意说出。
我喃喃的说是吗原来我就这么笨。
她很自然的把脑袋靠在我的肩膀,懒懒的伏在我的胸前,我的脸上都可以感觉到她呼出的气。
我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不拒绝她的行为,也许这是没办法拒绝的吧。
北京的非典很严重,你打电话问候她了吗。她声音小的让我几乎听不清楚。
于是我装做真的没听清楚。
我没回答。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她仍然靠在我的怀前不愿意走,我说你再不起来,我就报警了。她一边笑着一边抬起脸说,笨蛋呀,你不会把我推开吗

回到家的时候那个年轻人也在,虽然已经搬来几天了,但是由于工作的原因,我并没有见过他,知道他长的帅也是听林丽心说的。
那个年轻人见我和林丽心进门,很大方的伸出手,你就是螃蟹吧,我叫黄伟。
李明睫你给我出来!!谁叫你告诉他我叫螃蟹的!我一边和他握着手一边向屋子里大呼。
李明睫正在厨房,听见我叫就探出个脑袋,死螃蟹,叫什么叫。
黄伟也笑着。我一眼看到他身上穿的那件毛衣,我大叫,不是吧,李明睫你也太过分了,我们这么熟了你都没送过我东西,他刚搬来你就把毛衣送他。
林丽心敲敲我的脑袋说了一句,笨蛋。
里面传出李明睫尴尬的笑声。
林丽心跑回房间换了衣服就跑到厨房帮忙去了。我和黄伟则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我见他看的是文艺频道,便全没了兴趣。
他说这房子挺大的。我接口道这的女人也挺可怕的。
他指了指我房间门前的纸条问,那是怎么回事。我看了看他房间的门前并没有被帖上这样的纸条。
不平等条约。我笑着,心里却暗暗痛恨着生不逢时。
李明睫是我同事。黄伟似乎一时间不能习惯我说话的方式。他嘟囔着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听她说你是江苏的?我拿出烟递给他,他摇了摇手说不会。于是我自己点燃烟。
他说是的。春节前他一直在北京工作,刚调到上海几个月。
我也江苏的,这么说我们还是老乡。我也从北京来的上海。我吸了口烟却被呛住了,剧烈的咳嗽。
你在北京什么地方工作?他递杯水给我。
北京动物园。林丽心神出鬼没的在我身边出现接口道。
FT。我想教训她几句,却更猛烈的咳嗽起来。
我在中关村。他向林丽心笑了笑又说,我想你也应该是。
难道我长的很象鼠标键盘显示器之类的吗,怎么这也能看出来?我刚想说话又开始咳嗽起来。林丽心走过去给我倒了杯水。
我忍住咳嗽说,我和你在一个村工作,我就是那卖D盘的。
黄伟显然很感兴趣,小声问我卖那盘赚钱吗
我一边忍住咳嗽一边忍住笑的告诉他,当然赚钱,游戏,软件,毛片,满足大众需要呀。盗版怎么说也是为了抵制进口货的一块阵地呀。
这时候我包里的电话响了,林丽心一边笑着说我贫一边走过去拿我的包。黄伟也明白了我是在开玩笑于是也笑了。
我不喜欢反映慢的人,所以我并不是很喜欢他。
我说了句谢谢,从她的手里接过包取出电话。看了一眼号码,01065717279...........

人的一生,有着许多的选择,而有的则是抉择。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头的抉择。


19
我静静地躺在椅子里,电脑在放着不知道名字的歌曲。一杯已经凉了很久的茶放在桌子上。
外面的电视在响,大概是新搬来的黄伟在看。我没有去多想,更不想站起来,只想这么坐着,什么也不去做,什么也不去想。
桌子上的书和CD散乱的放着,那张JAY的也在那堆CD中。
窗外的世界仿佛一下子变的远了,以前我也曾经是那世界中的一个,而现在搁着窗户看去,我仿佛真的觉得自己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想打开窗户,想纵身象叶子一样在空中落下去。其实落叶也有自己的故事。在它爱上树下蚂蚁的时候它就毅然从树的最上面飘下来,陪着那蚂蚁,直至成泥。
眼睛在四处的看着,却没有目的。
天渐渐的暗了,屋子里也黑了下来。我仍然坐在那没有动,也没有去开灯,电脑屏幕映射出的那袅袅淡蓝色的烟雾笼罩着我,我点燃烟,却任由它烧着。
我在我的房间里就这样坐了一下午,想了一下午,痛了一下午。
林丽心推门走了进来,站在我的身后,轻轻的问,你真的要走?
我冲她笑,我说,恩。
那好,你带我一起去看长城。她的声音依然那么轻柔,却给我极大的震撼。
别傻了。我又不是不回上海的。我关掉电脑的音箱急着向她解释。
你能保证吗,她走到我面前,直视着我。我没办法面对她的眼睛说谎,于是我偏过头去,我说,上海适合你。

她穿着运动服带着墨镜背着双肩包拖着行李箱出现在门前的时候我的下巴已经掉到了胸前,只有无奈的摇着脑袋。她站在我的面前说,嘿,小子,没见过美女吗?
我呸。我没吃过美女我还能没见过美女吗。一边讥讽她一边从她的手中接过她的行李箱的我大大的呼了口气。
去死。林丽心毫不客气的用手那卷全是花花绿绿美女照片好象叫什么宝贝的杂志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根据我的痛苦程度我肯定那是本很厚很多彩页类似于PHOTOSHOP的书。
我们一起走出门,她锁上门。我在楼下等她。
我苦笑着揉揉脑袋仰天长叹。都怪自己给她看的野蛮女友,本以为给她看个反面教材,结果成为了她学习榜样。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那什么啊。。。
她得意的向我扬着手中的票,笑的是那么的灿烂,以至于社区的保安在奇怪的看她。
我怀疑她手中的不是车票,而是中了500w的彩票。
喂,有什么高兴的?我抬腕看了看自己的那块假劳立士。该去车站了。
李姐说了,寸步不能离。所以呢,嘿嘿。她摘下眼镜冲我一笑,这时我才发现原来她还是有两个很可爱的酒窝的。
又是李明捷,你怎么好人不学,专门学坏人呢,再说了,你干嘛不学别的,比如说打件毛衣什么的。我小声的嘟囔,不敢让她听的太清楚。
到了北京,你会带我见她吗?她依旧装傻,挽着我的胳膊。
我没说话,一脚踢开脚边的可乐瓶。
没公德。她冲我做了一个鬼脸,拣起可乐的瓶扔到不远处的垃圾箱里。
看着可爱的她,我忽然有种冲动-----

请假了吗?我看着她那满脸阳光的样子实在不愿意打击她。
恩。请了7天,如果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请哦。看你想带我去什么地方了。她跑回我身边,拉着我的衣服下摆左右晃着。
我想带你去什么地方?
如果用漫画形式来表现我这时候样子的话,那我的脑袋上肯定会有很多的大惊叹号。
恩,如果你去天涯呢,我就去天涯。如果你去海角,那么我也去海角。她很肯定的点了点头,一字一顿的道。
小姐,在决定去哪之前先放开你的玉手好不好?

。。。。。。。。。无奈,在公车上她仍然扯着我衣服下摆不放。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由于走的匆忙,我们都没有买到卧铺。在拥挤的车厢中我只有努力的给林丽心多腾出一些空间休息。
她睡的时候很可爱,嘴角挂着一丝微笑,长长的睫毛微微的有些翘,如丝的头发轻轻的拂在我的脸上,很痒。
我无聊的翻着手中的杂志,心中却想着和她见面的景象。
一年很久却很快过去了。当我发誓离开那个城市的时候我就想这是我和她的永别,虽然我感觉我还会再见她。去年的上海下了很大的雪,大雪纷飞的时候我依然在街中度来度去,想着她怀里的温度。
我的爱还在她身边,她给我买的衣服还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却离开了她。
火车穿越了半个中国,我的心却仍然留在那。在那个很大的城市中很小的房间里。
曾经自诩为男人的我不知道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哭过多少次,也不记得她在那个房间里说出了多少让我愿意为之付出一切话。
她是火
我是飞蛾。
上海和北京是两个文化背景完全不同的城市。虽然一样的繁华。但是我为什么一直寂寞着。
这时我又想起我的家乡,那个不大的港口城市,在我离开的几年,我不知道它的变化,只从朋友电话中的只言片语听到过。我想,我是不是该回家了。我脑袋里乱糟糟的想着。
身边的林丽心醒了一会,冲我笑了一下,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脸颊又沉沉睡去。
我小心翼翼地把CD取出来,拿出耳塞戴上。
歌名很俗,陈小春的,我有什么资格不要你。


张艳在某一个晚上给我发来消息,她说,也许她和她男朋友的路并不好走,但是她会坚持。
我打她的电话,她却不接,然后发短信来说,还是发短信吧,这样便宜一些。
我的心忽然一疼。我说,张艳,你把银行的卡号告诉我,明天我去给你寄一些。
她说不用了,现在不吃点苦,那么将来就没办法习惯了。
心中很痛,无端的想起在北京的那日日夜夜,我们也很窘迫。由于我刚到北京,没学历,所以找工作并不顺利,而我的家庭的钱也只够支持我妹妹上学和爷爷奶奶的生活。我带着三百元来到北京,和她,为了爱。
我们住在一间不到10平米的房子里,屋子很小,我们却拥抱的很紧。
每个月我们的经济来源只有她家里寄来的1000元。
记的那次有个哥们准备给女朋友买衣服而把我和她一起叫去参考,在艾格的专卖店里看见一件200多元的裙子,我看的出,她很喜欢。我说,我们买下吧。她摇摇头。我说,买了吧,回去后我去向朋友借钱,没关系的。
她的泪潸然而下,她咬着嘴唇不肯说话。
哥们把我拉到一边,塞给我三百元。没多说话。我却止不住,哭了。
那天我和她相拥着,在华堂商场,在人群中。

20
北京,
近了。
漫长的时间里,我让林丽心依偎着我,我们聊着一些彼此不知道的事。聊上海的夜,聊江南的雨,聊长江的水,只是我们没有说SARS。
车厢中的人很多都戴着口罩。
林丽心傻傻的说,如果我不回上海,那她就留在北京,等我。一起回上海。
我哑然。
牛皮糖之所以是牛皮糖,大概是因为它特别粘和甜吧。
车厢中很沉闷,在这样的环境下,大家没有必要的事是不会去一个危险的地方的。而大家也都感受到那危险更近了。
我穿越了长江,黄河,我又回到了北京。

北京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紧张的味道,平日拥挤的地铁中再也见不到川流的人群,往日熙熙攘攘的王府井也鲜有人流。我和林丽心在新百前的长椅上坐着,她好奇的看着身边的各种事物。天安门在哪?她四周看了看然后问我。
傻丫头,我们坐地铁的时候已经过了。在东单和西单之间的。我取下背包,从中拿出手机给以前的同事打电话。
哦,干嘛坐地铁不坐公交。害的人家什么都没看见。她轻轻的在我脖子上咬了一下。我吃痛,向边上挪了挪。街上三三两两过往的戴着口罩的人们都向我们投来目光,阳光让我们笑的更灿烂。
很快联系到了以前的女同事,决定先把林丽心安排到她那去住,虽然我们不说SARS,但是心中还是顾虑的。林丽心不依,逼问我和那个女同事是不是有什么超过友谊的关系。
FT。女人就是三八。
昭雪见到我的时候显的很热情,在她身后门里几个原来公司的同事在等着我。她大方的拉着林丽心的手对着那群口水直下三千尺的色狼们说,来让我们看看螃蟹的新女朋友。
我呵呵的傻笑着,似乎看见林丽心的脸红了。我说大家别闹了,今儿我请。
林子从昭雪背后冒出来说,嘿,一年不见,你丫怎么比以前还黑。
我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你小子说话怎么没大没小的,好歹我也是你师兄。

安排林丽心睡下后夜已经很深了,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我曾经把这归纳为程序员通病,不过很快发现并不是这样,因为我们公司里有很多晚上睡觉白天也睡觉的人物存在。
昭雪从房间里悄悄的溜了出来,嘿,螃蟹,睡没?
没呢。干嘛?我连忙坐起来。
没事,这么久没见你,想和你聊会。昭雪手里拿着一盒烟和两听啤酒。
还记得那次吗,你和她吵架,你急了拿着行李就要回去的那次。昭雪扔给我一支烟,自己又拿出一支不客气的点着。
记着呢。那次我还管你借车费来着。嘿嘿。我接过烟,拿在手中。
你说你小子怎么那么倔,你说你怎么那么傻。一个大男人混身上下就几十块钱。你寒碜不?昭雪说话间把腿翘在茶几上。
你那时把工资都给她,是不是太宠她了?
我冲她嘿嘿一笑,没回答,打开啤酒猛喝一口。
如何让我在最美丽的时刻遇上你,
为此
我向佛乞求了五百年.....我还要念下去,却被昭雪打断。
得了吧你,每次一说这些你就给我念这个,你腻不腻?告诉你小子,真正的爱不是等来的。
我说雪姐,这话你是和我在说吗?你在说自己吧。我反击道。
昭雪尴尬的笑了笑,差不多啦。
雪姐,一年没见,你又成熟多了。我色咪咪地打量了一下她。
别逗姐姐我了,等你小子结婚别忘了有我这个姐姐就好了。她一脸的惆怅。
结婚?和谁?我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嘿嘿,知之自知。不和你说了,我洗澡去了,你要是偷看我就挖了你的眼。她将烟按灭了站起身来。
•¥•¥##%#¥……我也只有吐泡泡的份了。


我们安静的坐在星巴克等着她的到来,林丽心似乎很好奇,比我还要激动。
她准时出现在我的面前,她的穿着,神情都让我看出,她已经成熟,不再是那个在我怀里撒娇的女孩。
她很礼貌的向我们笑了一下,走过来坐下。林丽心站起身向她伸出了手,我叫林丽心。她又站起来握住林丽心的手轻轻的说了声,你好。
我依然坐在那没有动,胸中积攒了一年的话居然瞬间都没了。
两人坐下后,服务员走了过来,先生,小姐,你们要些什么?
一杯卡布其诺。我说。
两杯卡布其诺,谢谢。林丽心说。
两杯卡布其诺,谢谢。她说。
我们三个人同时说出。
很好笑,我们三个人却没有人笑。
我知道她们多要的那杯咖啡是给我的。
你女朋友?很漂亮。她看着我问,我却躲开她的目光。
林丽心微微一笑说其实你也很漂亮,而且很有气质呀。
她淡然一笑,拿出烟想要点燃,看了眼林丽心又放回包里。
你还吸烟。我声音硬硬的。
工作压力大,就又吸上了。她挥挥手,自我解嘲的笑着。
我怎么帮你?我看着她的眼睛,流露着那种矛盾的样子,我想我应该直接和她说。
没什么了,我会自己解决的。谢谢你们。她拿起身边的包站了起来。
谢谢你会为了我回来。我该回去做饭了,还要给他送到医院去。
她说完话后快步走了出去,我依然坐在那,动都没有动。
林丽心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起身追了出去。
我喜欢北京的天桥,每次在下班后我总会在海龙前的天桥站上一会。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看着繁忙奔走的人群,看着身后的硅谷,看着前面的大广告牌。每次我总会想起她,想起家中有一盏温暖的灯在等我。她很烦人,每天都会发很多短消息给我,我没有时间回复,她就会直接打电话过来问我是不是不爱她了,如果不是那为什么不回她的短消息。
在那天桥的前面不远的地方有所医院。我和她去过,陪她做手术的时候。
我只记得她从手术室出来看到我时就不停的哭,一边哭一边对我说,我真怕我会死,真怕再也见不着你。
好象做手术的不是她,而是我。
服务员把三杯咖啡放在我的面一个人前,咖啡散发着一股香味,苦,涩,却美丽着的。
 
21

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你会为我付出一切吗?
你会娶我吗?
你会爱上比我漂亮的女孩吗?
你会丢下我一个人自己走吗?
你会吗?
我会吗?
我会吗????
我不记得当时我是怎么回答那些无聊且重复了千万次的问题,我只是努力的做着。

我们没有将来。
我们需要理智。
你会找到更爱你的人。
你会是个好丈夫,而我则不是你的妻子。
从开始我就告诉自己,一切都会结束。而我不愿意把我们的故事继续到这个夏天。
她对我说的每句话都如此清晰的记在我的心里。我痛,因为我不能忘记啊。
有个女同事敲开我的门后发现了混身是血的我,而我一边流着泪一边在笑,我告诉她,没事,痛过结茄了就不再疼了。我在我的手腕割了十三刀,为了让自己记住我们在一起的整整十三个月。
妈的,那年北京的夏天特别的热。

林丽心一脸愤怒的回到我的面前,我艰难的笑了笑。我没有多余的解释。
我认为我是恨她的。

晚上回到昭雪家的时候已经7点多了,上楼的时候遇上了林子,林子说下去买啤酒。进屋见到昭雪正在厨房忙碌着。
林丽心一下午都和我保持3米的距离,无论我和她说什么都不回答,只是在地铁上见我戴上耳塞听CD的时候瞪着我抛过来一句,无耻。
我瘫在沙发里,从茶几上抽出一支昭雪的烟点着。
林子,叫你小子去买啤酒,怎么还没去?昭雪在厨房里嚷嚷着,大概是听见客厅里的动静了,
林子买酒去了。我答复她。
哦,是螃蟹呀。你小子回来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昭雪在厨房嘿嘿的笑着。
林丽心气呼呼的站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死活不肯坐下来。
对了,下午我把钱汇了,记着走的时候还我4000块钱。昭雪还在不停唠叨着。
昭雪姐,钱汇给谁的呀?林丽心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跑进了厨房。FT。
他以前的女朋友呀。他给我6000。又向我借了4000。叫我下午帮他汇过去,哎。这个月的工资又提前用完了。早知道认识螃蟹就是认识扫帚星了。
我这才发现昭雪的废话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林子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箱啤酒。见我坐在沙发上不去帮忙就开口大叫,我靠,交友不慎啊,死螃蟹,你个没良心的,我大老远的给你们去买酒,现在到门口了你都不接一下。
我KAO 。他怎么和昭雪一个德行,废话那么多。
林丽心,你给我出来。我实在忍受不住这群人的折磨,于是打算把那个废话比较少的人叫来陪我聊天。
林丽心围着围裙从厨房跑了出来,瞪了我一眼:干嘛?
我想她大概是消气了。

林丽心喝了很多,也说了很多,我很喜欢看她醉了的样子,微红的脸挂着幻想的笑,就连生气都很可爱。昭雪也喝了不少,但是她在自己倒下前还是把林子灌醉了,林子这时候正躺在茶几下找酒呢。林丽心躺在我的怀里,牵着我的手放在她的腰间。她醉眼朦胧的看着我说,螃蟹,你就是倾家荡产,杀人放火我也跟着你。
我倒。
客厅里乱糟糟的躺着我们四个。林丽心很快在我的怀里睡着了,我悄悄的给她披上衣服,自己却坐起来。昭雪嘴里还在嘟囔着,螃蟹,你是我见过最聪明又最傻的男人。比林子还傻。傻的让人心疼。你说她老公做手术你还借钱给她,你还真仗义啊。
我嘿嘿的笑着,毫不客气的把林子的外套扯下来盖在昭雪的身上。
林子翻了个身,嘴里还在说,来,我们喝。
我摇摇脑袋,确定自己仍然清醒着。从口袋里拿出电话,看到有许多没有看的留言和未接电话。于是打开一一来看。
电话大概响了很多次,而当时林丽心正闹着问什么时候能吃上林子和昭雪的喜糖。所以忘了接。
电话是她打来的,短信则是张艳和李姐发来的。
张艳只是询问我们的情况,多注意安全之类的。而李姐则警告我,如果林丽心有个三长两短,那我这辈子都别想安宁。还叮嘱我一定要买两个口罩,安全第一。真以为口罩等于杜蕾丝呀,FT。
走到厨房给她回了电话,电话中她只是在哭,不说话。
我默默的等着,等着她开口。
最终她还是挂掉了电话,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醒来的时候脑袋隐隐在疼,看着林丽心呵呵的傻笑,她居然还好意思问我,
我昨天晚上有没有非礼你呀
FT。
天还没有亮,我们还躺在地板上,只是林丽心蜷在我的怀里,她不肯再睡,躺在我的怀里眨巴着眼睛想着什么,问她,她却不愿意说。
房间里有些暗暗的,外面的天隐隐的泛出白色。
地上,桌子上凌乱的放着一些空的啤酒瓶子。屋子里弥漫着酒的味道。
今天我们去长城好吗?林丽心轻轻的晃着我的肩膀。
那一刻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正洒在她的脸上。

喂,你怎么那么绝情啊,你不借我钱那我怎么回上海呀。我追着林丽心大叫。
我管不着。林丽心赶快跑上最近的一辆出租车。
喂。你发扬一下人道主义精神好不好?
我叉着腰站在车门前大口的喘气。
你不是有钱借给她吗?那你还向我借干什么?
林丽心哼了一声。
天啊,这叫什么世道,那我去找昭雪,告诉她我这就去卖血还她的钱。我一脸的无奈转身要走回去。
喂,傻瓜。快上车呀。林丽心见我身走开她自己又急了。
你回上海吧。代我向李姐说一下,等我凑足了路费就回去。很努力的想挤出几滴眼泪,挤的眼睛发酸也没挤下那传说中的眼泪后只好作罢。
那,昭雪的钱我已经帮你还了。至于你想不想回上海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林丽心大有乘火打劫,兼并收购的意思。
我挠挠头想了想道:你说吧,要我干什么?
带我去长城呀,我要你站在长城上为我唱那首情人,说你爱我,你愿意不愿意?林丽心戴上墨镜冲我奸笑着。
喂,没必要这样吧,大家朋友一场,你怎么那么现实? 再说了,我可是卖笑不卖身的。
我决定要和她讨价还价。
我这也没办法呀,地主家也没余粮啊。林丽心嘿嘿一笑。没办法,我只有乖乖的钻进了车。

在车上
我:我提议去圆明园?
林丽心:为什么?
我:我要去那骂一下那个骑在男人头上的老女人。为普天之下的男人出口气。
林丽心: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我:...............

在长城
林丽心:我的唇膏呢?
我:在小包里。
林丽心:我的小包呢?
我:在我背上。
林丽心:相机呢?
我:在大包里。
林丽心:大包呢?
我:你没有眼睛呀,不会自己看嘛?当然还是在我身上。
林丽心:反了你了,你刚才那口气和谁说话呢?
我:..............

在西单
林丽心:你喜欢上海吗?
我:不喜欢。
林丽心:那你还是喜欢北京?
我:不喜欢。
林丽心:那你喜不喜欢我?
我:不喜欢。
林丽心:....................
我:...........................
我:喂,君子动口不动手,哎呀,你怎么还咬人呀!

在弛往上海的列车上
林丽心:回上海后你的每个月工资都要交给我,算是利息。明白了吗?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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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我们回上海吧。林丽心晃着我的肩膀道。
我一惊,从混乱的思绪中挣扎出来。
我们回家吧。
林丽心向我怀里凑了凑,我向另一边挪了挪。
靠一下会死呀。
她很不满的双手按住我的肩膀,然后赖到了我的怀里。
我无奈的笑了笑,转头却看见昭雪躺在一边的沙发上冲我挤眉弄眼。

天终究亮了,不以我们的意志而改变。太阳升起来,把耀眼的光刺向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努力扫去SARS留下的阴霾,唤醒每一个热爱生命的人。
爱情是在阳光下生长的,所以它是快乐的。
而我已经习惯把自己放进那个回忆,我不想让欲望变成爱情。太多的人越来越不在乎的其实并不是他们所说的爱情,而是自己。

林丽心帮着昭雪把房间收拾好的时候,我正和林子在中关村的一座天桥上。熟悉北京的人都会知道那座天桥,就是海龙门前的那座天桥。
林子背靠着栏杆,嘴里嚼着口香糖。
师兄,这地方有什么好的?林子看着我问。
呵,很想一个飞腿把他从这踢下去,最烦别人问我为什么喜欢站在天桥上了。你问我,我问谁去?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但是我就是喜欢。于是我选择不回答。
是不是你有什么关于天桥的故事?林子装做很了解的样子,一边点着头一边小声问。
38.com,这网站你去过吗?我指着他的鼻子问。
没去过,怎么了?林子凑近问我。
没什么,只是很适合你这样的人去。我大笑几声,在他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跑到下面等车的人群中猫了起来。
林子很快反映了过来,KAO,丫敢损我,愤然挥舞着手中的报纸向我追过来。
手机响了,及时的救了我一次,林子见我接电话,也就停住了下一步的物理量转换形式的运动。
林丽心打电话来问我们中午想吃什么,她和昭雪现在去买菜。
我问林子想吃什么?林子歪着脑袋想着。
我对着电话说,那随便吧。这时林子说,我想吃京酱肉丝,麻辣鸡丝,红烧乳鸽……
我看势头不对,就对林丽心说,就这样吧。林丽心说你等下,我找笔记一下。
林子一脸坏笑的抢过电话:顺便问一下,这菜是谁去买?
那头的林丽心告诉他,当然是昭雪呀,我又找不着。
那谁出钱呀?林子的脸色变了变。
当然是昭雪呀,她是主人嘛。好了,我把条给昭雪了,她出门了。
看样子林丽心已经学会了我的几分坏。
我和垂头丧气的林子在图书城逛了一会,林子因为收到了昭雪发来的短信,精神有点不太好。昭雪只是在短信里告诉他,你小子今天别想吃饭了。

你爱她?她安静的坐着,手中捧着一杯茶。
不知道。我不安的挪动一下身体,换个姿势面对她。
她爱你?她低下头,小声的问我。
这城市有爱吗?谁他妈的相信谁就是傻子。我有些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
她转过头不看我,声音却哽咽起来。她说,你应该去珍惜,她是个好女孩。
是的。我面无表情的回答。
你应该去试着接受,而不是拒绝和逃避别人的感情。她装作镇定的说下去。
我没有打断她,让她继续说下去,我知道她也许有很多很多想要说的。
我讨厌你回避问题!她忽然对我这么说。
……
我讨厌你沉默!她抬起头,看着我。我看见她眼中包满了泪水。
……
我讨厌自己,为什么对你还那么任性,为什么?
……
她说到这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她哭了。
我不是绅士,所以我也并没上去搂住她的肩膀。我只是递过一张纸巾。
我知道林子在家要面对那两个女人的审问,时间久了他会坚持不住的。他不是党员,也没打算过入党。我必须早点赶回去。
走的时候,我忽然很想对她说,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我愿意做你的最后一条路。但是我想,那是不可能的。我不相信自己能做到,象我们项目经理不相信我能做出成绩一样的坚定。

见到林丽心的时候丝毫感觉不出将有暴风雪来临的迹象,暗暗向林子拱拱手,林子惨然一笑。
螃蟹,今儿去哪了?昭雪把我拉到厨房里板着脸问。
呵呵,好饿啊,还有吃的吗?
我赖笑着一把拨开昭雪,打开她身后的冰箱。
昭雪:………………

二十三

我很奇怪,于是我小声的问了李明捷一句,你们公司是不是现在拿IP卡当工资发给你们呀?
李明捷很肯定的告诉我,没有。然后继续开始教训我。
我把听筒拿离耳朵远一些的地方,然后瞪了林丽心一眼。
林丽心装做很无辜的样子看着我,居然还敢来问我,李姐是不是在更年期?
……
我总算明白什么叫借刀杀人了。
一边拿着电话听筒一边看电视的感觉还不错,虽然分不清楚到底是电视里的声音还是电话里的声音。我开始怀念单身生活了。我开始后悔认识这几个典型的女人了。不由想起了远在深圳的张艳,不知道她生活的还好吗,那个男孩对她又怎么样。于是没了耐性对着电话吼了句,李明捷,我警告你,男人是很烦你这样三八的女人的。比如说我,还有黄伟。
李明捷立刻闭上嘴,小声问,我是不是真的很烦人呀?
心里很赞同她的意见,却不敢说出来。于是我的嘴巴背叛了我的心,我说:其实三个女孩中,你还算是不错的,不是无可救药的那种。
她长长的噢了一声,然后说,那就这样吧,我该给黄伟做饭去了。在我说出bye的瞬间我听见了她挂了电话的声音。
林丽心躺在沙发里,手中拿着遥控器看着我。眼睛一眨一眨的装做很同情我。
我才不稀罕呢!
林子捧着两碗泡面走到我面前,很无奈的说,螃蟹你把我害惨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师兄请你去必胜客。
林子的眼神一闪,撇嘴笑道,你小子还是想想怎么回上海吧。留点车费吧。
我咧嘴一笑,呵,哥们是用来干什么的?就是用来出卖和搜刮的。车费当然由你出。
我看得出林子很想把手中的两碗泡面扣在我的脸上。

昭雪和林子住的房子很小,普通的两居室。就是这样的房子,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也很满足了。出门在外的人都很想家,想着在回家的时候看见家里亮着那温暖的灯光,以及在灯光下等着自己的那个人。所以我很羡慕林子,因为三个女人实在比一个女人更可怕。
昭雪很喜欢林丽心,我看得出。吃完午饭后她就拉着林丽心去逛王府井了。这时候我忽然问自己一个问题,我是不是爱她的?还是因为害怕寂寞?。
一位诗人说,可怕的不是寂寞,而是不甘寂寞。
林子在厨房刷碗,我在客厅看电视。找着点翻身做主人的感觉,真不错。
我回到了这座我熟悉的城市,却感觉到一丝陌生,我想因为这个城市不再有我的牵挂了,那么北京对于我来说,它只是北京,我工作过的地方而已。是的,仅此而已。
看着没有怨言的林子,我猜也许男人真的可以为自己所爱的女人改变吧。
那么我呢?我把我自己和我的爱放到了那个已经逝去了的城市中,没有回来。
也许,在上海和北京都没有我的寄托。对于我来说,那只是繁华的都市,而我的存在只是为了日复一日没有希望的活着,为了每月那几千大洋而已。No love,no life。
很小的时候,老师问我们,同学们你们的理想是什么,大家踊跃发言,有要做科学家的,有要做医生的,还有要做工人的。(据说要做工人的那孩子回家被父母揍了一顿。)轮到我的时候我很羞涩却很大声的说,我要做一个解放军叔叔。
FT。
我终于在我18岁的时候还是实现我的理想了,只是我没想到过做解放军叔叔也是要退伍的。这也太简单了,简直就不能称为理想。于是退伍后我就没理想了。于是我曾经因为没有了理想而很是痛苦。
再后来遇上了她,我把她当作我生命的一部分。我的理想全和她有关系,比如说和她买栋房子,生个孩子之类的。如果说我现在还要坚持这些理想的话,法院肯定会判我强奸罪的。
我们在是2000年的圣诞之夜相识。那天已经很晚,她刚参加完圣诞派对后因为太晚没办法回宿舍所以来上网。
不记得自己和她说过什么,只记得自己在一个劲的在网上向认识和不认识的人抱怨不小心丢了人家刚送我的8850。
我已经忘了第二次在网上遇上她的时候曾经和她聊过些什么。只记得她说,那好,我们重新认识一下。于是我认识了她。我用一句“一般帅”来掩饰我的面目可憎后,很自然的让她喜欢上了一个“一般帅”的男孩。
她喜欢听我的声音,当然不包括唱歌。连我们的房东也不喜欢听我唱歌,我认为这是有原因的,比如说房东家养了几只鸟,而我唱歌,会让她觉得买鸟的钱实在花的冤枉。
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多。那年北京的冬天好象不太冷,大概因为我们有一个彼此的怀抱吧。
爱情经过的时候,我们听到脚步声却抓不住幸福。
因为寂寞而去爱是很危险的。

二十四

2001年春天我在北京逗留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内我和她都在一起。她说带我去长城,去颐和园,去故宫,结果一个星期后我们才发现,我们什么地方也没去。
之后我回到了我的家乡,毕竟在那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单位让我去拿我的下岗津贴。
她送我上车的时候,我们忍住不哭。
车开动了,身边的大爷说,这女孩不错,就是抽烟,不好。
我没说话。
我回去后她还经常打电话来问我,你还会回来找我吗?
电话这头的我总是沉默。每次她哭得让我心碎的时候我就会想,也许该离开那个害人的网络了,再也不要这样的爱情了。
海边的城市总有一些风景的,如果说这个城市的风景中少一些妩媚的话,那就更好了。在春寒料峭的时候,她背着她的包来这个千里之外的小城找我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有说,我只是紧紧地抱着她,抱着她。
她扬起脸对我说,我们再也不要分开好吗。
我缓缓的点了点头,把冻得直哆嗦的她塞进我的怀里。
那些天我带着她去看海,去看山,去看我经常和她提起的那座天桥。我们留下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她站在我的身前,噘着嘴。只因为猴子吓着她的时候我在狂笑而没有及时保护她。
之后我又把她送回北京。呆了些日子我又回了我的家乡。在我上车的时候她撕掉了那张照片,跺着脚说,你不爱我你就走吧。
我还是走了。
那时我只知道,我去北京不是为了她,是为了爱。
然后的许久我们一直在捉迷藏,她在捉我,而我在躲着她。不接电话,不开手机,不回E―mail,装做人间蒸发的样子,我宁愿被人认为是我在玩弄她,只因为我太害怕没有结果的爱情,于是我选择这么结束。
直到那次看到她给我留言:果,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是我要去找你。我没办法面对下去,我甚至看到我们所经过的地方都会想起你,想起你的时候我就会哭,就象现在这样,安静坐在网吧里低低的哭。我知道我身边的人在看我,但是我不在乎。我只要早点看到你,再也不离开你。请不要怪我,我决定去找你。
看到消息后的我立刻去了车站,我在广场前坐了一夜,却在那车进站前半小时走了。

林丽心两手空空,边走边跳的跑到我身边坐下。背后的昭雪手里也只拿着一包方便面。
林子面带紧张的问:昭雪,这包面……?
昭雪摘下墨镜象军统女特务一样到我的另一边坐下,搂着我的肩膀,阴森森的笑着。
汗……这不会是我今天的晚饭吧?
林子也很担心的看着昭雪,昭雪站起身回房间去了,林子紧跟着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外面的林丽心假装无所事事的看着电视。
嘿,林姐,晚上咱们吃什么?我厚着脸皮问。
哦,你和林子不是要去必胜客吗?林丽心嘴角挂着一丝难以琢磨的笑。
我那不是说着玩吗,再说了,我还得留着车票钱不是。我艰难的咽一下唾沫。你可是知道的,我现在浑身上下的钱,也只够买两张回上海的票了。
恩?你和我一起回上海?你不打算留下陪她了?林丽心向沙发的另一边坐了坐,是远离我的那边。
……
其实我发现你这个人并不值得爱?恩,是这样的。林丽心居然一边咬着指甲一边对我说。
因为距离所以美丽,因为熟悉所以远离。我不会怪你的。我装做痛苦万分的样子用手掩住头深沉的道。
你呀,太在乎自己了。林丽心有被我感动的迹象,她似乎向我这个方向挪了一些。

在灯红酒绿的都市中总有一些狂歌当哭,散发扁舟的人。他们不愿意追逐名利,不愿意追逐市侩,他们安于自己的幸福,自己的快乐,没有奢求,没有大喜大悲。我总以为自己也是那样的人,只看着怀中她的,看着窗外的爬山虎,看着园子里竹子,看着池中悠闲的鱼。已经很满足了。
她总是很喜欢听我讲故事。
但是在某一天,她给我讲了个故事。故事很俗,只不过主角是她,那是一个典型的包办婚姻的故事。故事中出现的主角的母亲甚至用生命来威胁女主角,逼她离开那个她爱的男孩而去嫁给一个多金的男人。说到这的时候她就哭了,我把她拥在怀里,最后一次吻去她眼角的泪。
我知道,无论这个故事是真是假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已经说了出了来。
她让我帮她收拾她的东西搬回宿舍去,我笑着摇了摇头。我说,这个城市里没有你,一切,不再有意义,还是我离开吧。
我背上我的背包,目光在屋子里扫视了一番,却发现没有什么值得我带走的。我把相册塞进包里的时候她忽然歇斯底里般的过来和我抢,她一边哭一边喊着,你没权利,你没权利带走它。我,我也曾经一样的付出,我也一样要记住。
看着她,她已经泣不成声。
漠然,随手抽出一张照片放进衬衫的口袋,放在胸前,却烙在了心里。
走出门,泪却潸然而下。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无法阻挡这股思念却还得装作丝毫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而是用冷漠的心对爱你的人掘出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二十五

江南的雨在江南来看是不怎么美丽的,同理,在爱情中的人们也许感觉不到爱情的幸福,也许只有在失去了后才真的会去追悔,也许还是浪荡些,轻狂些的好。至少,不会轻易的被伤害。
林丽心安静的躺在床上,而我则和隔壁的林子一样,地铺。这都怪林子不愿意和我睡一张床。
我看着天花板,她看着我。
你还爱她?那你应该回头去找她。林丽心很小声地说。
我依然紧紧地盯着天花板。
也许,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得到幸福的本身就是种幸福。她又说道。
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明白她说的意思。叹口气,又一个傻瓜。
螃蟹,如果我嫁给别人你也会这么痛苦吗?
她咬着被子的角,声音越来越小。
傻瓜,别再多想了,早点睡吧,明天我们就回上海。我转过身,不让她看见我痛苦的表情。
恩。她一边答应着一边使劲的点着头,然后又坏笑道: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FT,我越来越怀疑她的IQ了。

喂,你怎么那么绝情啊,你不借我钱那我怎么回上海呀。我追着林丽心大叫。
我管不着。林丽心一边喊着一边跑上最近的一辆出租车。
晕。你发扬一下人道主义精神好不好?
我叉着腰站在车门前大口的喘气。
你不是有钱借给她吗?那你还向我借干什么?
林丽心哼了一声。
天啊,这叫什么世道,那我去找昭雪,打听一下什么地方可以卖血,我一脸的无奈转身要走回去。
喂,傻瓜。快上车呀。林丽心见我身走开她自己又急了。
你回上海吧。代我向李姐说一下,等我凑足了路费就回去。很努力的想挤出几滴眼泪,挤得眼睛发酸也没挤下那传说中的眼泪后只好作罢。
那,你听着,你借昭雪的钱我已经帮你还了。至于你想不想回上海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林丽心大有乘火打劫的意思。
我挠挠头想了想道:你说吧,要我干什么?
带我去你的家呀,然后我要你当着你父母的面说你要娶我,你愿意不愿意?林丽心戴上墨镜冲我奸笑着。
喂,没必要这样吧,大家朋友一场,你怎么那么现实? 再说了,我可是卖笑不卖身的。
我决定要和她讨价还价。
我这也没办法呀,地主家也没余粮啊。林丽心嘿嘿一笑。
FT,这个年代怎么还有这样的女孩。没办法,我只有跟着钻进了车。

林子和昭雪并没有来送我们,因为SARS解除了,他们也必须回公司报到了。

出租车在车站前的停车场刚停下来,我就看见了站在停车场出口前的她,在川流的人群中我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她。她站在那等着,正如两年前等待我的到来一般。
林丽心很自觉的闭上了嘴。付完车费后却挽起我的胳膊向她走过去。
她也一定希望你幸福快乐。林丽心悄悄地捏了我一下小声说,我会意的点了点头,于是没有挣开她的手。
她看到我们走近了,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笑着说,其实我们早应该忘记。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果果,答应我,好好活着,别再做傻事了。她很小声的说。
我冲她用力的点了点头。心里祈祷她不要把什么都说出来,否则林丽心这小丫头会取笑我的。
见林丽心用狐疑的目光看着我,于是狠狠地瞪了林丽心一眼。
这是你送我的,现在还给你。她从自己的手上取下一串佛珠拿在手里。
佛珠是翡翠串成的。闪着晶莹而冰冷的光。
林丽心赶快举起我的手,取下手表,然后把我的手竖在她的面前。
她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了林丽心一眼,然后对我微微一笑道,这是我最后一次送你。从此,你和北京再没有关系。说话间她却把佛珠套在了林丽心的手腕上:以后我们都不要再打搅彼此的生活了。
FT,那可是我买的!!!!

伤痛是难免的,意志消沉却是一种选择。

二十六

林丽心象在和谁赌气一样,嘟着嘴,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坐在我的身边,靠着我。抚摸着我的手腕,赶她睡觉她也不去。
我也不是很困,想到回去后还要面对李明捷的盘问就不由得害怕。把下巴放在林丽心的脑袋上,什么也不说。就这样想着,想着。
上海,我回来了。不为你的美丽,只为了那份难以名状的感觉。
林丽心忽然问我,你叫果果?
晕。我就知道她肯定要问。
是的。我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
嘿嘿。她坏坏地笑着。好肉麻的名字,螃蟹你给我听着,从今以后你就不叫那个名字了,你就叫……
看她歪着脑袋想着,估计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叫我什么比较合适。
你就叫螃蟹吧。她憋了半天终于说出这么一句。
¥#%#¥……#¥#¥涮我呀。
你打电话告诉她你今天回上海?林丽心忽然想起了什么,跳起来问我。然而她却忽略了我们在下铺的事实,于是她的头和上铺的床板亲密接触了一下。
她一边哎哟着,一边盯着我,装做恶狠狠的样子却又在不停的用手摸着脑袋被碰疼了的地方。
大概是林子告诉她的吧。我忍着笑,把她拥入怀里。
嘿嘿。
她觉得的确是误会我了,于是不好意思的笑着并且把脸埋在我的胸口。
FT,这丫头最近怎么都这么笑,怪吓人的。

我再次哄她回床上去睡,她还是不听。她就一直把头埋在我的胸前,发丝吹在我的脸上,痒痒的。
看着车窗外急驰而过的树木,黝黑的夜色中可以看到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那里应该是一两户农家吧。火车很快就把那几点灯光抛在了身后,飞快的前进着,把北京远远的抛开。
火车进入江苏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我不忍心惊动她,就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自己走出房间到吸烟处去了。
车身晃了几下,火车缓缓地停了下来。我点着了烟,倚在门前,看着下面。
这个车站我曾经经历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对它有半点感情,我甚至认为列车就不应该在这如此破陋的站停那么久。尽管它是国家甲等站。
车下是拥挤的人群,成百上千的人涌上车前,慢慢的向车上移动。
我吐着烟圈看着他们,没有思想的看着。
在一年前曾经我也和他们一样,在狭窄的车厢内站着睡上一夜。在冲天臭气中睡上一觉,只等着车进入北京站。而现在,我,也许再也不会回北京了。
背后伸过一双手,搂住了我的腰。转身看却是林丽心,她紧紧的抱着我,仿佛松开手臂我就会消失一般。
我们就这样站在车门前看着外面。由于我们是软卧车厢,很少有人上车,所以我们如此悠闲。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会去找我吗?林丽心呆呆的问我。
对于没发生的事情谁也不能去保证,别乱想。我努力的向她笑了笑。
她点点头,把眼泪擦在我的衬衫上。
你看!她忽然松开我,趴到车窗玻璃上指着下面对我大喊。
我走近去看,是张艳!张艳正背着一个偌大的行李在人流中被挤的动弹不得。
快下去帮帮她呀。林丽心一边冲我喊着一边用力的拍打着厚厚的玻璃。
我飞快的把列车员找来打开门,冲下车后就向张艳跑过去。
我站在张艳身边的时候她的眼中充满了惊喜。我抢过她的大包对她说,你快去后面,你林姐在那儿等你呢。张艳喘着粗气向我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到林丽心在车门前向她招手。
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穿过那些丝毫没有秩序的人们,这时火车已经鸣笛了。林丽心将张艳拉上车就忘了身后还有个背着个大包的我。
这个重友轻色的东西。


二十七

张艳坐下,接过林丽心递过的纸巾擦去脸上的汗,喘着气要说些什么,林丽心却止住了她。你先别急,休息一会再说。
张艳点了点头,林丽心又打开一听可乐给她。
我仔细的打量着张艳,发现她衣服的背后有一个不显眼的洞,脚下凉鞋的鞋带也断了,头发有些乱了,脸上的皮肤好象也粗糙了些,比以前黑了一点。
你不是在深圳吗,怎么会在……林丽心左右看着。我小声的告诉她:徐州。
张艳瞪了我一眼,嘴巴扁了扁,想说什么却哭出声来。她扑在林丽心的怀里哭着说:林姐,我一定要找到他。
我没做声,从包里拿出毛巾递给林丽心。
林丽心一边轻轻的抱着张艳,一边低声的安慰她,没关系的,别哭,如果他知道你在哭,他也会担心的。
我心中暗自琢磨着林丽心话中的意思,大为赞赏,不禁点起头来。林丽心看了我一眼,手向列车员那指了指。
我用了3秒的时间想明白了她的意思。小声问她:叫我去帮张艳补软卧票是不是?
她点了点头,张艳还在她的怀里哭着,看样子她是很久没哭过了。
我没钱呀。我用更小的声音告诉林丽心。
林丽心把她的小包给我。我看的出她眼神的意思:再不去就踹你了。于是我接过包快步走到列车员那里。
郁闷。居然没有软卧票了,难怪刚才到站了都不用开门。
慢慢的挪回去,把钱包还给林丽心,告诉她已经没票了。林丽心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对张艳说,艳儿,把票给我,我拿去验票。
张艳泪眼涟漪的看着我,从口袋中拿出皱巴巴的票给我。我则悄悄的把我们的两张票塞到林丽心的手里。
我对林丽心使了个眼色,林丽心很无奈的点了点头。
走到看不见她们的地方打开手中的票看了下:
FT,站票!

火车快进入南京站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在被塞满了人的车厢中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拿了出来,看号码却是林丽心打来的。在嘈杂的声音中我勉强听清楚张艳要下车了。
我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在人群中挤回了软卧车厢。人不是一般的多。
张艳踮起脚想取下自己的行李,林丽心则坐在一边很生气的看着她。我上前堵住门。
张艳看到我勉强的笑了笑道,我该下车了。他也许就在南京。他有朋友在南京。
这让我忽然想起一些东西。比如那天她背着包在陌生的城市不知所措而又惶恐的表情;比如我跑回来在人群中偷偷看她的情景;那天她穿着一件短袖的衬衫,夜很冷。
我拍了拍张艳的肩膀,看着她。她却垂下了头,她低声说,螃蟹,我该怎么办。
你该和我们一起回上海,如果他爱你他就会回去找你的。林丽心接口道。
我很赞成林丽心的说法,但是我想如果我是他,即使我爱她我也未必会回来找她。
不,他不会找我的,他觉得自己伤害了我。张艳又开始抽噎起来。
他说他再不会伤害我了。然后他就走了。我,我找不着他了。张艳说道这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泪水象清澈的小溪一样流着。
艳儿,放心好了。他想明白了就会打你电话的。我把她按到床铺上坐下。
手机,我卖了。张艳小声说。
林丽心和我互相对视了一眼,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林丽心从包里取出钱塞进张艳的手里,张艳不接。
林丽心坐到张艳身边抚摸着张艳的头发,艳儿要是你当我是你的姐姐你就把钱拿着。以后回上海再还我。我和螃蟹还有你李姐永远都等着你。
我也想凑上前去摸摸张艳的脑袋,却因为被林丽心瞪了一眼,只能作罢。
张艳渐渐止住了哭泣,接过林丽心手中的钱,林姐,我一定会还你的。我不象螃蟹,我不是骗子。
…………
FT。
林丽心把张艳抱的紧紧的说:艳儿,如果你有困难就打电话给我,好吗?
我在边上也凑道,是啊,打电话给我也一样。
林丽心用她的大眼睛再一次瞪着我,没你的事,你先想想你自己怎么还我的钱吧。
……
强烈FT。

有的人在自己最心痛的时候刺了最爱他的人一刀,一辈子不会愈合。
有的人愿意用一辈子去为受伤的爱人温暖那被刀刺伤的地方。
虽然,他们都不会幸福。

许多人一辈子都在钓鱼,却始终不知道,他们追求却的不是鱼。

二十八

迈出站台的时候心中仍然放不下艳儿,想找林丽心说什么,却看见她的眉头也是皱着的,于是我选择了沉默。
林丽心拉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她的脸色不是很好。
她忽然对我说,螃蟹,你别离开我,好吗?每次到了人多的地方,我就觉得你随时会消失在那些人中,象是个过客,就走了。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她伏在我的胸前紧紧的搂着我的脖子,很害怕的样子。
起伏的胸口让我感觉到她在哭泣。
哭吧,为了我们自己。哭吧,为了那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爱情。

李明捷很安静的依偎在黄伟身边听林丽心说着。我则完全没兴趣听下去,想回自己的房间上网却被林丽心命令去洗碗。哎,男人呀,谁叫我们男人身强力壮。
只听见李明捷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问林丽心,你那还有钱吗?没有的话我先拿点给你。
林丽心说,没事,我还有。
然后只听见李明捷提高音量:螃蟹,你快点还钱!
我……愤怒。恨恨的刷着手中的碗,并且把它们想象成某某某。
黄伟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厨房。站在我身边,吸了口烟然后对我说,缺钱就说一声吧。都是自己人。
谁跟你是自己人。我就不说。我心中暗暗的想着。FT,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吸烟了。
气氛很闷,我和黄伟坐在客厅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仿佛比赛一样。林丽心很奇怪的问李明捷,黄伟不是不抽烟吗?
李明捷一笑,你问他自己吧。
黄伟很熟练的弹了下烟灰。其实我很久前就戒了,只是上次和她吵架,心烦又抽上了。现在和好了,却戒不掉了。
死螃蟹,你干嘛也抽那么多?林丽心发现我正准备从烟盒里再拿一支续上。
……还有没有人权了!

林丽心躺在我的床上……
我则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发呆。
林丽心抱着枕头,在翻阅我床头放着的书。和电脑有关系的她一概视而不见。她手里拿着&laquo;青铜时代&raquo;嘴中却啧啧有声的感叹道,没想到螃蟹也是我辈中人呀。
恶!
李明捷和黄伟都早早的睡了,只有这丫头洗完澡还不肯去睡,非要跑到我的房间来骚扰我。
我不敢转过头去看她,于是我只能装作很正经的盯着电脑屏幕。
她从忽然床上坐起来,跑到我身边拉着我往她的房间走。
我很是莫名其妙,但是我还是跟着过去了。
我很想提醒她穿上鞋,不要赤着脚在房间里跑来跑去,但是我在咽了几下口水后还是没敢说出来。
以前在不经意的时候见过她房间的摆设,这却是第一次进去。一进去,我就闻见一种淡淡的香味,我又好像闻到了自己身上的烟味,很不融合。
她跑到床上盘腿坐着,招手叫我也过去坐下。
她从床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张CD和一本书。CD是JAY的,书是钱钟书的散文。
我把它们送给你。她把书和CD都塞给我。
CD上有着JAY的签名,书的扉页上有着一行清秀的小字:你生活的使命,不是要改变世界。你的使命,是要改变自己。
林丽心挽了挽头发,傻傻的甜甜的笑着。
我宁愿要一本vb.net。我嘟囔着。
混蛋!她低声叫着,将枕头砸在了我的脸上。然后又不依不饶的上来拧着我的耳朵。
我被她扯的疼了,用力把她推开,她倒在床上哈哈的笑着说,看,螃蟹的耳朵被煮了,那么红。
我揉揉很疼很热的耳朵,看着躺在床上头发凌乱娇喘连连的她。
很快我的脸就和耳朵一样热了。我在想一些不是那么圣洁的东西
这时候她的电话响了,可以说是电话救了她。

二十九

她愤愤的挂了电话而且关了机。脸也憋的通红。
无耻。她咬着嘴唇骂道。
寒,难道刚才我那卑鄙的心思又被她看穿了……
是张翰森,他在楼下。林丽心见我面露羞愧之色于是解释道。
偷偷吐了口气,不是我就好。
张翰森?那个眼镜?这小子还真不甘心只做群众演员呀?还想再露一面?咱不能让他如意,咱就不下楼去,观众见不着他,他来了也算白来了。
我逗林丽心道。这时我和林丽心都听见楼下的车在按喇叭。
林丽心还是把我赶出房间要换衣服准备下去了。
我在她的门前等到她出来,等到她出来的时候然后很多余的问了一句,需要我陪你下去吗。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说:不需要。
看她的眼神我就知道该做什么了。我跑回自己的房间换上鞋。对着镜子梳了几下头发这才跑到林丽心身边。
眼镜这次比每次都斯文很多,这厮悠闲的靠着打开的车门,手中夹着烟。没想到这小子还是有几分纨绔子弟的味道的。
我可以单独和林小姐说几句吗。他对着我们说,但是我知道这句话是针对我说的。
林丽心冲我点了点头,然后我就很郁闷的走到不远的地方。
月色很美。月光和灯光相映下让我依稀看见眼镜那斯文的笑,KAO,拽什么拽,那么自信。
我故意不去看他们,而是走进楼宇之间的阴影中。
我靠着墙,叼着烟。抬头看见楼上黄伟的房间灯还亮着。于是拿出手机给那小子发短信。
其实自己很喜欢没有月也没有星的夜晚,只有乌云和风的那种。在那么暗的夜才会让我有勇气去想自己以后的路,而如果有了那线光亮,那么我就不再是真实的我,而是白天的那个我,那个虚伪的我的延续。
许茹云唱着,没有星星的夜里,我用泪光吸引你。
我们用泪水唤醒爱人的眷恋,我们用璀璨的星光缅怀着彼此。
每每想到这首歌就会想到了一部电影,内容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名字:&laquo;BOY,DON'T CRY。&raquo;
是的。男孩,不哭。
黄伟给我回了短信,问我怎么还不睡。
我回道,你别管了。3分钟后你拿一个重量超过500克的东西从厨房的窗户给我扔下来,目标就是那辆JEEP。黄伟这次回复的很快:No problem。
大概李明捷也和他提过这个眼镜吧。
在月色下看得很清楚,林丽心咬着嘴唇不说话,那眼镜也站在那等着她。难道是什么黑市交易?FT。这时候我忽然想起明天要回公司销假了,我又忽然想到这个眼镜曾经向我们公司施加过压力。NND,此仇不报非……小人就小人。
我又给黄伟发了条消息:你别扔厨房那500克的盐啊。如果找不着东西就把客厅的电视给我拿来砸。
发现自己很卑鄙,老惦记着怎么折腾眼镜的车。
 
三十

出站台的时候心中仍然放不下艳儿,想找林丽心说什么,却看见她的眉头也是皱着的,于是我选择了沉默。
林丽心拉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她的脸色不是很好。
她忽然对我说,螃蟹,你别离开我,好吗?每次到了人多的地方,我就觉得你随时会消失在那些人中,象是个过客,就走了。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她伏在我的胸前紧紧的搂着我的脖子,很害怕的样子。
起伏的胸口让我感觉到她在哭泣。
哭吧,为了我们自己。哭吧,为了那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爱情。

李明捷很安静的依偎在黄伟身边听林丽心说着。我则完全没兴趣听下去,想回自己的房间上网却被林丽心命令去洗碗。哎,男人呀,谁叫我们男人身强力壮。
只听见李明捷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问林丽心,你那还有钱吗?没有的话我先拿点给你。
林丽心说,没事,我还有。
然后只听见李明捷提高音量:螃蟹,你快点还钱!
我……愤怒。恨恨的刷着手中的碗,并且把它们想象成某某某。
黄伟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厨房。站在我身边,吸了口烟然后对我说,缺钱就说一声吧。都是自己人。
谁跟你是自己人。我就不说。我心中暗暗的想着。FT,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吸烟了。
气氛很闷,我和黄伟坐在客厅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仿佛比赛一样。林丽心很奇怪的问李明捷,黄伟不是不抽烟吗?
李明捷一笑,你问他自己吧。
黄伟很熟练的弹了下烟灰。其实我很久前就戒了,只是上次和她吵架,心烦又抽上了。现在和好了,却戒不掉了。
死螃蟹,你干嘛也抽那么多?林丽心发现我正准备从烟盒里再拿一支续上。
……还有没有人权了!

林丽心躺在我的床上……
我则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发呆。
林丽心抱着枕头,在翻阅我床头放着的书。和电脑有关系的她一概视而不见。她手里拿着&laquo;青铜时代&raquo;嘴中却啧啧有声的感叹道,没想到螃蟹也是我辈中人呀。
恶!
李明捷和黄伟都早早的睡了,只有这丫头洗完澡还不肯去睡,非要跑到我的房间来骚扰我。
我不敢转过头去看她,于是我只能装作很正经的盯着电脑屏幕。
她从忽然床上坐起来,跑到我身边拉着我往她的房间走。
我很是莫名其妙,但是我还是跟着过去了。
我很想提醒她穿上鞋,不要赤着脚在房间里跑来跑去,但是我在咽了几下口水后还是没敢说出来。
以前在不经意的时候见过她房间的摆设,这却是第一次进去。一进去,我就闻见一种淡淡的香味,我又好像闻到了自己身上的烟味,很不融合。
她跑到床上盘腿坐着,招手叫我也过去坐下。
她从床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张CD和一本书。CD是JAY的,书是钱钟书的散文。
我把它们送给你。她把书和CD都塞给我。
CD上有着JAY的签名,书的扉页上有着一行清秀的小字:你生活的使命,不是要改变世界。你的使命,是要改变自己。
林丽心挽了挽头发,傻傻的甜甜的笑着。
我宁愿要一本vb.net。我嘟囔着。
混蛋!她低声叫着,将枕头砸在了我的脸上。然后又不依不饶的上来拧着我的耳朵。
我被她扯的疼了,用力把她推开,她倒在床上哈哈的笑着说,看,螃蟹的耳朵被煮了,那么红。
我揉揉很疼很热的耳朵,看着躺在床上头发凌乱娇喘连连的她。
很快我的脸就和耳朵一样热了。我在想一些不是那么圣洁的东西
这时候她的电话响了,可以说是电话救了她。
三十

在林丽心骂我的第11分钟我打了个呵欠,我说洗洗睡了然后径自走回房间,并且关上了门。留下了一腔怒火没处发泄而且张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的林丽心女士。
黄伟早已经识相的关了灯装睡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没有见到林丽心,李明捷说她一早上接个电话就出去了。
我没多问,大概在公司会遇上她吧。
李明捷问昨天夜里怎么听着外面那么吵,好象有骂街的声音还有砸东西的声音,问我们听见没。我和黄伟挤眉弄眼的说没,什么也没听见呀。
这时我又发现黄伟这小子和我一样,不是个好东西。有些喜欢上他了。
到公司销完假,跑回机房,一群哥们正忙着呢。眼睛看着屏幕,看都不看我就和我打招呼,NND,不会程序员都这德行吧。
“螃蟹回来了,晚上是不是该请我们吃饭,以庆祝你的重生。”
都去死吧!大声回答他们。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发现没有带CD机。打开PC发现忘了带U盘。我暗暗骂自己这是怎么了,究竟是脑袋没带来还是丢了魂了。
很快我不自觉的拿出手机并且很不自觉的给林丽心发了条消息。消息内容无非是道歉之类的话。
很久,林丽心也没有回复我。
我准备绕过经理办公室去洗手间给林丽心打电话。
于是我象只螃蟹一样,贴着墙慢慢的向WC的方向挪去。不想刚绕过经理办公室运动到墙角拐弯处的时候就有人叫:
螃蟹你过来看一下,这是这个月的考勤表,你来签个字。
FT。
于是走垂头丧气的走回去。走过经理办公室门前的时候却不想这时被经理看见骂道,螃蟹你怎么老去洗手间,这样偷懒怎么能行呢。
FT。难道一定要我再从原路绕回去才行?
浑浑噩噩的在公司忙了一上午,一直在想着林丽心早上那么早就出去会不会和昨天晚上的眼镜有关系。想到这些心就有些疼的感觉。嘴里嚼着一团废纸,嘟囔着一些自己都不明白的话,只知道自己是在骂那个眼镜。
老张轻轻地敲了下我的桌子,我才反应过来,挤出一堆笑说,老张,几天没见,帅多了。
老张不耐烦的挥挥手,去去去,少来。
我嘿嘿一笑,然后用最短的时间收起笑,转过脸对着电脑屏幕不再搭理他。
你说你都想着什么呢?恩?老张索性坐到我的工作桌上。瞪着我问。
怎么了,你吃火药了吧。我刚一回来就找我发火呀。我不满的白了他一眼。
这时候我的MSN上的同事发过来条消息:老张升主管了。
FT。我立刻重新堆上一张笑脸转向老张。
张哥,您什么意思?
我还想问你小子什么意思呢,还想不想做了,想做就精神点。别像吞了鸦片一样。让人看着还以为我们技术部都吸毒呢。老张见同事们都在看着他,于是嗓门又大了几分。
我把头低下,没回答他。人啊,怎么就变的那么快。以前还和我称兄道弟,现在就这样。
我叹了口气。
老张,张主管大声问我,你叹气干什么,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
我站起来贴近他小声说:别让我瞧不起你。
老张的脸变了,变的很红,像被煮了的螃蟹一样。
机房内很安静。有哥们看不下去,就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螃蟹,甭急呀。老张不也是为了你好。
没你的事,你给我去做你自己的事去。老张冲那哥们吼道。
那哥们满脸尴尬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你今天上午的活做完了吗,没做完就赶快做。老张声色俱厉的冲我道。
我站起来歪着脑袋看着他,不回答。
如果不能做的话就请你另谋高就吧。老张显然不想再和我多说话了,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说,走之前把上午的活给我。
我抢前几步堵在了老张的面前,摘下自己的胸牌摔在桌子上。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他的头低了一下又很快抬了前来。
辞职的话请提前两周把辞职信送过来。如果你急,现在把那程序做完你就可以走了。老张想从我身边挤过去却又被我堵住。
那哥们又跑到我的位置上弄着电脑问我,螃蟹,还没写完吧?那你快回来写吧。都消消气。
写完了。我一边回答着哥们眼睛却还盯着老张。
文件名叫什么?哥们使劲的冲我挤眼睛。
老张冲那哥们大吼,你小子折腾什么,不想干的话就和他一起滚。
Caonima.exe。我说出文件名的时候我也向老张抡起了拳头。
三十一

保安把我和老张拉开的时候我确定刚才在我抱住老张脑袋的时候已经有N个同事在老张屁股上留了下足迹。
林丽心说过,我是有暴力倾向的人。可惜林丽心从来没有告诉过老张。
老张很狼狈的坐在地上象狗一样的喘着气,而我则被一群人抱着,他们用力的架住我的胳膊,并且把我眼光所扫视过的可以用来打架斗殴的东西全部藏了起来,包括鼠标键盘扫描仪。
当然老张的身边也围着一群男男女女,他们忙着给老张擦去脸上的血。嘘寒问暖的样子就象当初陕北的人民在掩护受伤的八路军战士。
有个哥们在我的耳边小声说,打的好。
机房内一片狼籍。经理站在人群后面,板着脸一直没有说话。
老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脸道,螃蟹,你别怪我。你要是不走,那我们大家就都没工作了。
我和大家一样疑惑的看着老张又看了看经理,经理沉重而缓慢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经理和我们的关系都很铁。
我伸出手把老张嘴唇上的血擦了擦。咽了口唾沫却说不出话。
老张扯着嗓子大骂,娘的,为什么非要叫我来干这事。
妈的,张翰森。我和你没完。我挣开拉着我的那些手臂,跑回座位拿起包就跑下楼去。
我坐在路边整整一天,不停的给林丽心打电话,却总是同一个女人的声音告诉我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KAO。你们不是吹嘘自己在海上N远的地方都有信号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天色已经晚了,街灯也一盏盏的亮了起来。我坐在路旁的栏杆上,不知道该去哪里。忽然失去了工作就像忽然失去了所有一样。我告诉自己,不是这样的,除了这份工作,我在这个城市还有许多值得我眷恋的。比如……林丽心?
为什么我第一个想到的会是那个丫头。FT。这次不算。再想一想有没有别的。
为什么林丽心的电话怎么打也不通,眼镜会不会也威胁了林丽心?
郁闷,我怎么满脑子想的都是林丽心。

忽然身后伸过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是一个穿着仔裤T恤帅气的男孩,依稀很面熟。他笑着向我伸出了手,怎么,不记得我了吗。
看着他背上的吉他我想起了他。呵,那个在地铁一起唱歌的男孩。
当然记得。我放下手中的包和他握手。
握完手后他也跨到栏杆上来和我并肩坐着,怎么,不开心?你女朋友呢?
我无奈的摊开手,耸耸肩。他理解的笑着点了点头说,音乐会让你忘记一切烦恼的。说话间把背上的吉他拿下递给我。
于是我们又在街边唱着:是你多么温暖的目光,叫我坚毅望着前路,叮嘱我,跌倒不应放弃。
居然有过路的人往我们面前丢钱。
我用别人丢给我们的钱跑去买了些啤酒,我们一边唱着一边喝着啤酒。我还说,我就是每天卖唱我也不去做他什么混蛋IT了。

他大笑着抢过吉他弹了首&laquo;不再犹豫&raquo;然后说,这歌,送给你。
我快要靠在他身上睡着的时候他捅了捅我指着我腰间的手机说,它亮了。
我拿出看,是李明捷发来的消息:赶快回家。急。仔细一看还有好多未接听电话,看号码发现全是她打来的。这下over了,她会罗嗦死我的。

我们乐于用各种理由来欺骗自己,目的只有一个,让自己更快乐些,或者只是让自己爱的人更快乐一些。仅此而已。




三十二

回到家中并没有看到林丽心,相反客厅中却坐着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男人。
是那个愤青!张艳的男朋友。
他正一脸忐忑的坐在那里,而李明捷则靠在自己房间的门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走到那男孩身边坐下,他才发现我。很勉强的向我笑了笑。脸色很苍白。
我拍拍他的肩膀问,怎么,来找艳儿?
他用力的点头。
艳儿去南京找你了。我不徐不急的说,并且在心里叹气。
恩,李姐说了。他仍然很不安的样子。
其实,我是来向你们道歉的。我不该那么对艳儿,我知道你们都是艳儿的姐姐,哥哥。你们骂我打我吧。他痛苦的捂着脸大声道。
我让她吃了很多苦。月底那几天我们用光了所有的钱,老板却忽然把我赶出了公司。艳儿说没关系。她还有工作,她还可以养我。我不愿意。我,我就去找老板要工资,那家伙一分钱都不给我。回去后艳儿劝我,我喝多了就打了她。可是,可是我真的爱她啊。所以我更痛苦,她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我在她的钱包里拿了些钱就走了,我想我会赚钱回来找她让她高兴的。可是,我没想到她会去找我。
他说着,哭着。
你和艳儿有着你们的感情。我顿了顿,良久又道,但是你怎么可以那样轻易的离开她?
不,不,我离开是因为我觉得我不配她,我实在不能给她幸福。
他激动起来,站起来和我辩驳。
你还他妈的不承认。在爱情里什么叫不配?她爱你,这难道还不够吗?我也激动的站起来,并且把他推倒在沙发上。

李明捷拉住了我握紧拳头的手。
我用手指着他骂道,张艳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你这辈子也不会好过的。
他站起来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李明捷瞪着我说,不许发火也不许动手了,好不好?
我点了点头。李明捷松开我的手走回自己的房间拿了个钱包出来。
李明捷拿出一些钱递给他。
他摇了摇头,看上去很傲。

送他离开的时候已经8点多了,李明捷见林丽心还没回来只好一个人去做饭了。我和黄伟在客厅里坐着聊天。谈到今天在公司的事我仍然在生气。黄伟若有所思的看着我问,你知道那眼镜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但是我有他的名片。我跑回房间找他的名片看了下,没什么特别的。名字,住址,电话。扔给黄伟,黄伟看了下也没发现有什么。
按道理说,能让你们公司和你解除合同的人一定很有背景。黄伟索性关掉电视给我分析道。
我点了点头道,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区里人找我们经理,我们经理就没理会。
区里?区里没那个能力吧?至少应该是市里。黄伟觉得自己分析的不错于是更肯定的说,我想那眼镜一定是市里的要员。
FT,那我和林丽心不是只有私奔的份了。
不过也算不错,好歹他的车被我砸了。黄伟得意的笑出声来。
哈哈,以前也被我砸过一次。我拍着黄伟的肩膀和他一起阴阳怪气的笑着。
厨房里李明捷大声问,螃蟹,你的碗怎么没了?奇怪。
黄伟咳嗽一声说我去帮李明捷去了,正要站起却被我扑上去压在沙发上,NND,干嘛拿我的饭碗砸下去!
我也不是故意的。黄伟一边叫着一边挣扎。
好小子,我早就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了。
我使劲的按住他,并且在四处寻找他怕痒的地方。
他一翻身,我们一起从沙发滚到地板上,他也发起狠来,索性不寻求逃跑以及和平的机会,而是和我对打起来。李明捷则在边上抽空暗算我几下。直到我的头被墙碰了个大包这才停了下来。

人在有的时候可以承受的东西很多,有的时候却又很少。也许只是一点点都会让他觉得疲惫不堪。承受的极限无非是发泄,堕落和死亡。
 
三十三

关上窗户,空气中还在流淌着熟悉的的香水味,可是房间中却依然只有我。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我躺在床上仍然没有起来。
早上李明捷叫我老实的在家等林丽心,然后就匆忙的黄伟一起下楼走了。那时候大概七点三十分。而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多。
我把客厅的电话搬到了我的床上,一边按着电话的重拨一边按着手机重拨,号码都是相同的。
从早上7点到现在,她一直没有开机。
脑袋里胡乱的想着,想着扁着嘴巴的张艳,想着那个要去寻找她的男人。于是我从床上爬起来,把眼镜的名片塞进口袋就冲进雨里。
手机和电话都在床上放着。上面只有一个相同的号码。
我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了一下午,花了我5块钱问路才找到那个地方。
那并不是我想象的别墅区。而是一条弄堂。
我在路边看见了那辆JEEP。象看见老熟人一样,我松了口气。抹了下脸上的雨水,我走了过去。
车里有人,两个。
眼镜和林丽心。
当我透过满是雨水的玻璃看见她的时候我心中有着说不出的痛,却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本不该是我的吧。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可是我为什么会在雨里跌跌撞撞的跑开呢,我为什么不可以走上前去对她说句话呢。为什么不让她看看我在狂雨中呆若木鸡的样子呢?也许是我不忍吧。
一个小程序员有什么资格去和她在一起呢,你不配。我对自己这样说着。却全不在意身边为我狂踩刹车的驾驶员同志们的心情。
终于有位驾驶员同志出离愤怒了,没有踩住刹车,当车把我撞倒后,我清楚的看见车轮从我的腿上碾了过去。虽然很痛我却只是闷哼一声。虽然隔的很远,但是我还是被怕林丽心听见。
那黑色的轿车停了下来,司机摇下车窗的玻璃看了看雨还是很大,于是没有下车,而是缓缓的倒了回来,倒到我身边的时候,司机在车内问:册那,侬没事吧?
去你妈的!我只记得我昏过前骂了这么一句。
雨水象瓢泼的一样洒在我的身上,血刚流出就被雨水冲淡了,我仿佛感觉到自己的身边围着很多的人在指指点点,然而我的身体和心却越来越冷。
据护士小姐说在我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我醒了一次,我说:她走了。然后就昏了过去。

三十四

第一个赶到医院的是林丽心,这是黄伟告诉我的。是林丽心打电话叫他们来的,而他们来的时候林丽心已经交完钱走了。
因为交警在我的手里发现了攥的紧紧的张翰森的名片,上面有他的电话。
医生说,可能要截肢。黄伟一边削着苹果一边很严肃的说。
去你的。我截肢了回去你伺候我呀?我对他的弱智笑话嗤之以鼻。
黄伟瞪了我一眼,想讥讽我几句却还是没说出口。手却不小心被水果刀划破了。
FT。怎么一到了医院就都喜欢削苹果,什么电影里学的。你们腻不腻?我忍住胸口的剧痛来耻笑他。
他恨恨的把手中削下的苹果皮扔在我的脸上我才闭上嘴。
他觉得我安静了就把苹果的皮从我的脸上拿开扔了。他问我,你去找眼镜了。
我点了点头。
找到了吗?他停住手凑近我问。
我又点了点头。
为什么没带她回来?黄伟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没等我回答又自言自语道,她为什么又那么急的走了呢?
是的,她已经回到了那个眼镜的身边,她对我曾经做出过那么多,如今的结果也是我自己造成的,我不能怪谁,只怪自己太犹豫,一直不敢决定。
想到这些脑袋就像要炸开一样的疼,我怎么也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我怎么也不能接受就这样失去她的结果。
医生说你真的需要截肢。黄伟咬了口削好的苹果然后小声说了一句,声音小的让我几乎听不见。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我挣扎着要坐起来。黄伟扶我坐了起来并且把他咬过一口的苹果递给我。
恩,粉碎性骨折,李明捷她不愿意和你说,所以叫我告诉你。黄伟把脸转向阳台那面,不看我的眼睛。
有办法保住吗?我扯掉手背上点滴的针管抱着黄伟的肩膀喊着:妈的,我才24啊。
手术费用很高,而且希望不大。我和李明捷把自己的钱都拿出来了,可是还是不够。
黄伟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我。
我躺下,蒙上被子。泪水湿遍了我的脸。
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事会发生。想起了家中年迈的父母和年纪尚小的妹妹,不知道他们知道这个消息后会如何难过。
黄伟走了。我劝他走的。我向他保证不会想不开以及不跳楼不割脉之类等等。
护士小姐说我输了2700毫升的血。现在基本稳定了。护士小姐还说,车主说责任在我,他不承担责任。
我问护士,如果我从楼上跳下去,犯法吗?
护士吓一跳说,你跳下去是不犯法的,但是那是对你生命的不负责。
我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不要说吓到小朋友了,就是吓坏了花花草草也是不好滴。
护士小姐乐了,回房间拿出一束黄玫瑰给我。
嘿,人帅就是没办法,住院都有护士MM追求呀。我一边乐道一边接过闻了闻。
不是,是一位很漂亮的小姐送你的。她叫我们转交给您的。护士小姐见我的色相后不乐意的说。
哦。我答应了一声后就把花放在胸前,安静的闭上了眼。什么也不愿意去想,我想我承受不了如此之重。

三十五

人生很多东西都值得我们珍惜,最值得珍惜的莫过于自己的身体和爱人。小时候很不明白为什么要学习张海迪,一个活着的但并不完整的人而已。而现在终于明白,活着本身就是需要勇气的,尤其是那些身有残疾的人。
死才是懦弱的。
上午黄伟问我要给家里打个电话吗,我坚决的摇头。
老张带着一群哥们到病房的时候我正在给邻床的小朋友讲故事。那小孩很伶俐的样子,却已经在医院住了一年了。他父母告诉我,医生说他的孩子只能维持下去,这一生也只能躺在床上,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再也不会醒了。他才七岁。
孩子很懂事,见我哥们来看我就很自觉的跑回了自己的床上。
我吃力的坐起来和几个哥们打招呼。老张见了就赶快走到我的面前把我按下去躺着。
螃蟹,你小子怎么在马路上也横着走呀?我以为你就在公司里才横着走呢。一哥们开口道。
废话,直走的螃蟹那是因为喝多了。我很不满他的口气,仿佛我在公司象个车匪路霸一样。
螃蟹,咋了?老张装做关心的问。
让人给煮了!我横了他一眼:你自己不会看呀。
说完后我就嘿嘿的笑着招呼他们自己找地方坐,那孩子的父母见情景就把自己的凳子让了出来,然后和孩子说了句话就走了出去。
老张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努力做出眼中露出泪光的样子,螃蟹你还生我的气吗。
我瞪了他的手一眼,他赶快把手缩回去。我说,生你气干嘛,和你又没关系。
几位哥们冲老张直挤眼睛,老张不说话,从包里拿出一些东西给我。
我看到一个信封,打开见里面都是钱。老张见我满脸疑问就说,这是哥几个和经理给你凑的。你就安心做手术吧。不够我们再去想办法。经理今天没空,说下次来看你。
我想说什么,嗓子却想被哽住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老张他们坐了一会就走了,他们还要回公司,据说最近上面换了人,他们不敢怠慢。
我郑重的把信封放在胸前。
叔叔,你一定会好的。那孩子说。
你怎么知道的呀?我转过头去看他。
他很认真的说,因为叔叔不疼,我看过的那些人都会叫疼。叔叔没有,所以叔叔很快就会出院的。
我不痛吗,也许是我心中的痛超过了我身体的痛。
晚上李明捷给我送饭的时候我把信封交给了她。她问我哪来的,我说同事借的。她长长的哦了一声然后说那我也可以回公司去借一些。
我装作没有听见。因为我还想保住我的腿。我的眼睛却不听话的湿润了。
李明捷陪我聊天的时候说到那林丽心,虽然我努力的回避这个名字,但是我仍然竖着耳朵听她说下去。
林丽心的家乡在一个偏僻的南方山村,在上海读完大学后凭着自己的能力留在了上海。就是在我搬来前不久林丽心的哥哥也来了上海,却一直找不着工作。于是林丽心找了张翰森帮忙。但是张翰森却要林丽心回报他,做他的情人。张翰森并不是市里或者区里的领导,他只是有了臭钱而已。他就是个地道的王八羔子。
我哈哈大笑。李姐我总算听到你说家乡话了,你是东北人。
李明捷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板着脸对我说,东北银又咋了?
我笑的扯痛了伤口,于是晕了过去……
真没面子。

李明捷再来的时候把我的手机,充电器还有笔记本,CD机和书都拿了过来。书是林丽心那天晚上送我的钱钟书的散文集。李明捷走后的一整夜我都看着扉页上那娟秀的字,心中隐隐的在痛。
我一遍遍的念着,直到东方已经发白才抱着书昏昏睡去。

你生活的使命,不是要改变世界。你的使命,是要改变自己。

三十六

在迷乱的现实中,幻想都是如此的匆忙。在繁华的都市中飘荡,连感慨都是如此的迷惘。

其实手术早已经结束了,我还赖在医院里不愿意走,一直要多观察几天,护士和医生也就很无奈的同意了。李明捷早已没有来看我的兴趣,偶尔会让黄伟给我带一些她烧的菜。
当我经历几次剧烈思想斗争后准备接受截肢这个残酷事实的时候,医生却很惊讶的问,你听谁说的,小事情哪需要截肢嘛。
当时我狂拨黄伟的电话,丫就是不接。
等他晚上来送饭的时候我就狠狠的给了他一拳,然后大骂道,你小子知道不知道那会儿我都想自杀了!
他全然不顾我还是个病人就和我扭打在一起。甚至用手中的叉子去戳我腿上的石膏。
FT!!
护士像个家长一样扯着耳朵把这个大小孩拎到一边去了。我窃笑的声音太大,被护士瞪了一眼,笑什么笑,把裤子脱下来,打针……
黄伟仰天大笑着跑了出去。我也苦笑不迭。

林丽心一直都没有出现,像空气一样消失的没有影踪。李明捷和黄伟也尽量不提起她。其实他们也知道我赖在医院的原因,无非想让林丽心来看我。
黄伟曾经对我说过,有的事女人一旦下了决心就不会再回头。
我想我明白,但是我还是想她。
每天晚上一想到那天在雨中看到他们的情形我就莫名其妙的痛。
邻床的孩子说过,叔叔你好赖皮,病好了还不走。
我指了指腿上的石膏骗他,叔叔的病还没好呢。
你骗人。我爸爸妈妈说你腿上的病早好了,你是有心病。小孩躺在床冲我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
……是的,我是有心病。林丽心,你在哪?为什么不来见我。

老张过来的时候态度明显比上次要恶劣了。他大大咧咧的坐下,全不顾及病床很小。差点把我挤得掉下去。
我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他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说,恭喜你呀,螃蟹。
恭喜什么?我没明白他打算卖什么药。
caonima。他坏坏的笑着顿了一下又说道:被上面看上了
caonima!你丫就是为了把这句还我是不是?我有些生气,转过身去装睡觉,不搭理他。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螃蟹你别急呀。这又不怪我,谁叫你没事把文件名写成那玩意呀。
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走进了一个漂亮的女孩,水灵灵的大眼睛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然后定在了我的身上。
艳儿!我迟疑的叫了一声。
她点了点头,欢快的跑了进来,身后是她的男朋友,拎着一堆的水果。
老张识相的消失了。我连再见都没有和他说,他恨恨的掩上门走了。
张艳坐在我的床边,轻轻的给我擦去额头沁出的汗。
她的男朋友把东西放在我的柜子上后就站在张艳的身后,手搭在张艳的肩上。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张艳冲我噘着嘴。
你们怎么找到的?我知道张艳有点神经质,问她也不知道会她会说些什么,于是我问她身后的男朋友。
呵,我在车站拣到她的。那时候她的脸象花猫一样。他憨憨的笑着回答我。
呵,过去了,就不提了。以后你可千万别轻易的离开她了,知道了吗?我轻声的说。
他们两个人都用力的点了点头。
林姐呢?我这次回来怎么没看见她?她没在这陪你?张艳的男朋友问。
张艳瞪了他一眼又回头对我说,螃蟹放心吧,林姐一定会找你的。
我认为这丫头有的时候有超乎寻常的感应能力,激动的问她: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还欠她钱呀。张艳一本正经的说道。
FT!

三十七

上海的夏天比别的城市来的都要早,我说的未必是温度,而是街头如云的短裙美眉让我感觉到的,我蠢蠢欲动,但只是想想而已,因为我实在不能搬着自己的一条腿然后坐在天桥上去欣赏她们。痛苦ing。
李明捷和黄伟住到了一个房间。这为我们省下了很多麻烦,于是很自然的张艳和她的男朋友又搬了进去。唯一不同的是他们都拥有一些权利,比如指使我刷碗,洗菜之类的。用他们的话说,这叫报答他们的涌泉之恩。
而林丽心的房间仍然没有人,东西都在,还保留着那天早上她离开时的样子。张艳每天都会进去擦一擦灰尘。我们这一群人好像都忘了她,都不提起她的名字。
晚上我们还是会聚在一起吃饭,只不过刷碗的人数有所增加,现在是三个男同志。
每天早上他们洗漱的时候我就会给他们做早饭,吃完早饭的他们就像一群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嗡的一下全飞出去上班了。
每天我都一个人在家坐着,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偶尔想起她的时候会上网看看。打开MSN,等着她。
每天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想她,
我很想她。
每到晚上我总会上网,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对她的思念尤为深切。我回避着,不去想她。于是我在网上东逛西逛,直到最后有网友骂我这个螃蟹是水坛子我才下线睡觉。有的时候醒了发现自己仍然是在椅子上睡着的,于是伸手关了电脑,继续趴在桌子上睡。每天都是如此重复着。
就这样我在上海又度过了5月和6月。
拆掉石膏的时候,一大帮子人上都在我的石膏上签名留念,张艳居然写道:看君横行到几时。
黄伟写的是,天下何人不识君,龙王面前也横行。写完后还问大家他写的好不好,工整不工整结果被大家骂做文盲。
终于在炎热的天气到来之前取下了那该死的枷锁。
我最后一次去医院拿药的时候去病房却没有看见那个孩子和他的家长,我问护士,那护士居然还认识我,她告诉我,那小孩死了。走的时候很平静,没有叫。

其实世间最宝贵的无非就是生命了,别人的,自己的,都一样。有的东西失去了会让你痛苦,但是失去了你,却会让爱你的人痛苦。
只要这世界上还有一双眼睛为你而哭泣,你就没有理由放弃。


三十八

负责招聘的人事部经理居然问我知不知道VC有什么好处。实在让我觉得很难回答。
我说我知道VC是种语言。不过我更熟悉的是C++和VB。
那经理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我才明白自己是在一家保健品公司面试做销售。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留了下来。告别了那烦人的代码和让人眼晕的数列后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变的更明亮了,觉得世界原来是多么的美好。但愿在发薪水的时候这个经理还能让我保持如此的心态。
在我的简历上字挤的很小,写着很多。某年从某部队退伍,某年分配到某粮库,某年下岗。某年在北京某宾馆做保安,某年在北京某网络服务部做网络管理员,某年在北京某IT公司做分析员。其实最让我最满意的是未婚那两个字。
在其他应聘人员接受培训的时候他们居然让我在办公室为他们打印文件和维护电脑。我差点背过气去。
在上海,第一次面试就能成功的情况不多。我不属于那部分幸运的人,这是我在第十三天的时候才得到的。在最先的几天我把所有我满足条件的附近几个区正在招聘的IT公司都跑遍了,他们回答基本相同,我们会尽快的通知你的。
在接下来的几天我把附近几个区内所有和电脑相关的公司且在招聘的都跑完了。他们说很可惜,我们需要的硬件人才。我不服气,我说硬件我也没问题,我一个人把电脑拆完了还能装上。可惜他们不信,不让我拆他们的电脑。
昨天李明捷劝我,换个职业,换个心态调整一下自己吧。
我躺在沙发上问她,我还能做什么?
她想了想说你去做销售吧。锻炼一下沟通能力也没坏处。以后有机会再跳出来。
我严重同意她的观点。
黄伟叫我先别急,等过几天他去问下公司经理最近还招人不。
我拍拍了黄伟的肩,我说,哥们,别指望了,我是不会去贼窝让贼欺负我的。
李明捷用手中报纸砸了我一下。

其实在这种公司中做事也很轻松,如果不需要每天录入那些几十份报表的话。
如此频繁的接触计算机导致我现在见什么都会联想到键盘和显示器。我在吃饭的时候甚至想找这餐盘的Esc键,而且同事们发现吃饭时我拿筷子的手一直呈水平方向运动。
张艳在一个广告公司上班,她的男朋友则在附近的一家影楼做摄影师。

新公司离住的地方不是很远,只是每次上下班都要经过原来的公司。偶尔还是会遇上一些以前的同事,有几次老张甚至蹲在路边装做看报纸,瞧我走近了便拿起易拉罐砸我。MD,他怎么比我还混蛋。
走在那段路上我时常会想起林丽心,在过街的时候我总是趁她给我整理衣领的时候跑开,然后站在街的那一边看着她生气。现在我明白了,她并没有生气,她只是喜欢那样看我,看我得意看我的笑。

在下班的时候我有时还是会到原来的那天桥,站上十几分钟就匆忙的赶回家。我不再戴着CD,不再拿着KFC的冰淇淋,不再嚼怡口莲。只是偶尔咬着吸管,仍然在街上东张西望着。
上海的炎炎酷夏,有时我经常贪婪的站在商场内的空调前许久,我丢了自己和梦。缤纷背影后的只有自己孤独而固执的脚步。
每每想到林丽心还在这个城市就会难过一些,不知道那个傻丫头现在还好吗?不知道她会不会和她的哥哥一起回家。李明捷曾经告诉过我林丽心的哥哥在一个大超市里卖家电,具体的她就不知道了。她也没见过。
记得以前林丽心曾经给我送过几次饭,在我加班的时候。



三十九

上班的时候开小差,被经理点名批评了三次,因为我开了三次小差。我决心下次发呆的时候坚决不去看那个前台小姐,就是她老以为我的眼光中透露出邪恶而向经理打的小报告。
眼睛小难道是我的错吗?

在这个公司工作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我发现可以上网,只允许HTTP登陆的?那我改设置好了。我的QQ是会员,幸福。MSN也没问题了。嘿,程序员干这些坏事的时候还是很方便的。当然,这一切都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隐身上了QQ。只有寥寥几个人。登陆上MSN,林丽心居然在。
我连续换了几句问候语又删除了,2分钟后我决定只发过去一个:hi。
她没回话。
三分钟后我见她还没回答又去问她:最近,还好吗?
恩。她回答我。
你,不要我了?我很艰难的打出这几个字发过去。
…… 她回复给我的是六个点点。FT。
你在哪?我可以去看看你吗?我知道她在搬走后不久就换了手机号码。
…… 她又一次这么回复。我要疯了。
大家都很想你,张艳也回来了,你的房间还给你留着呢。李姐也很惦记你。她和张艳总是会给你打扫房间,总是说你肯定会回来的。张艳现在可烦人了。老是逼我出去找你。林子和昭雪上个月结婚的时候也打电话来叫我代他们向你问好。他们也挺想你的,还给我们寄了糖,你的那份我让张艳放在你的房间了。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看看吧。房间的钥匙一直没有换过。大家都在等着你。
我飞快的在键盘上输入这些话发过去的时候经理冲我吼着,小姜,下午开会的材料呢。我没理。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被人叫做螃蟹习惯了,他叫我的名字我反而不知道是在叫谁。
他怒气冲冲的向我走过来。这时候我看见林丽心的头像在摇着,我刚要用鼠标去点,屏幕却黑了。
怎么停电了!我站起来怒吼一声。
没停电,是我关的!经理站在我面前用更大的嗓门怒吼一声。
哦。我看了看比我矮半个头的经理,安静的坐下来。
经理掐着腰象个泼妇一样站在我的面前骂着,我花钱不是供养你的。
我靠在椅子上,点了点头。
工作时间就应该工作,而不是玩。他的脸色铁青铁青的。
我又点了点头,手却按了计算机的启动键。
经理指着我,说你要干什么。
我说,我要工作了。他长长的嘘了一声背过身走了,嘴里说着,再这样就请你自己走吧。
打开MSN,林丽心已经不在了。她留言说,死水不再斑斓。
我重重的靠在椅子上对着经理低声骂了一句。

你始终不明白
一万个美丽的未来都比不上一个温暖的现在
你始终不明白
每一个真实的现在都曾经是你幻想的未来

又是周末,和往常一样,三位男同志在客厅聊天看电视,张艳和李明捷在厨房张罗着。
生活无趣呀。我拿起一支烟放在鼻前闻了闻又放了回去。
呵,我没觉得。黄伟很不满的看着我闻烟时候的谗样,他用胳膊捅捅我说,想抽就抽吧。
嘿,戒了,在医院那些天不抽,出来也就不想抽了。我凑到黄伟拿着烟的那只手旁深深吸了一口。
这时电视新闻中报道北京市朝阳区一个民警如何兢兢业业,镜头一扫,看见一个别致的院子,院子中有一片不大的竹林,竹林边有着一汪池水,水中有几尾鱼在游嬉着。
我指着电视,却什么也没说出来。MD,这世界真小。那院子里架上的葡萄绿了,也比去年更多了。
我曾经清楚的知道从那院子出去该坐多少路车到中关村,我知道那车的早班是几点,我甚至知道那车要路过的每一站。
现在仔细想一想,那早班车大概是在5点吧,如果不是5点就是5点半。至于经过哪些站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有限几个了。哎,时光呀,就这样带走了许多东西。原来 真的没有什么东西是永垂不朽的。
人不能承受痛苦的时候就会逃避,就会去忘记。所以我选择忘记2002年。可是命运是不是也会让我忘记2003年呢?那样的话简直太不公平了,我比别人少活了两年!

也许林丽心她已经嫁人了。黄伟冲我坏笑。
张艳听到后从厨房跑出来对我说,螃蟹别听他的。他比李姐还三八。
李明捷掐着腰虎着脸站在张艳背后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张艳丝毫没有意识到还继续说,林姐一定会回来的,也许是明天,也许就是现在。
她男朋友象应声虫一样说,是啊是啊,别泄气啊别泄气。
李明捷用手指敲敲张艳的脑袋说,你刚才说什么呢?
张艳吐了吐舌头又跑回了厨房。
这时候有人敲门,我赖着不动,黄伟装做没听见,张艳的男朋友看了看我们后只有跑去开门。
打开门却是林丽心。
我一下从沙发里跳了起来,瞪着她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她冲我笑了一下。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黄伟赶快起身让座问她,最近都忙什么呢?你走了可把螃蟹急坏了。
瞎说什么呢你。我踢了黄伟一脚。
李明捷拉着黄伟的耳朵就拖回了房间。张艳和她的男朋友使了个眼色也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我和林丽心站在客厅中,我看着她。她低着头不看我。
你的腿好了吗?她努力装做平静的问。
恩。对了,等我一下。我到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一张存折回来给她。这是我向你借的钱。
算了,不要了,这次我是回来拿东西的。林丽心用手背拭了拭眼睛后轻轻推开了我的手。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把存折丢在茶几上,自己坐到沙发上,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我今天来把钥匙还给你们,明天就会有车来搬我的东西。她从包中拿出钥匙递给我,我却看见她手腕上带着那串晶莹的佛珠。
我没有接过钥匙。她只好把钥匙放在茶几上,存折的旁边。转身就要走。
我送你吧。我按灭手中的烟站了起来。
她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我跟着她,到楼下见停着一辆崭新的Polo。我不希望是她的。然而她却取出钥匙打开门坐了进去。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放下车窗的玻璃问我,不是说要送我吗,怎么停住了?
你,你开车,我怎么送你?我把手插进裤子的兜里对她说。
上车吧,再陪我去一次黄浦江大桥吧。她把另一边的门打开,示意我上车。
记得你给我唱的歌吗?她并没有启动车,而是问我。
恩?我装做不记得的样子。
就是那首呀,有一句是对着黑白照片开始想象的那首。
她记的还真清楚。
恩,&laquo;上海一九四三&raquo;。记得。那天你醉了,我给你唱的。我看着前方,心里却在回忆着从前的点滴。在她决定和我一起去SARS还未解除的北京那时候我就已经知道,我会永远的记住这个女孩。现在看来也许只能是记住了。
你可以再给我唱一次吗,就这一次,好吗?她仍然没有看我,只是很小声的说。
我摇下车窗的玻璃,不去看她,也不做声。
她眼盯着前方,舒了口气说,也许我不该回来,我,只是想回来看看你。
她又说在医院的时候她哭了很久,看着浑身是血的我,她不只是害怕。
我不让她说下去,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她哭着说:不,如果……
没有如果。我没有让她说下去。

当车驰过南京路的时候,我看见了天上的月亮,分外的皎洁明亮。路旁的梧桐也在低低的歌唱,却不知是为了谁。
 
太长乐~~~~~
 
很喜欢~~~~~~~~~


不想说什么~
 
记得自己最爱看的大话西游,只为最后一幕的凄悲。当紫霞拥入别人的怀抱中,她轻轻的笑,说,那个人好象只狗耶。大漠中拉长的身影是淡淡的漫不经心。
...

我到是没想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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