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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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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那一段站着做爱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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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国庆长假，去了母校参加毕业N周年的同学聚会。当晚就由地主老六做东在学校门口的湘菜馆撮了一顿。湘菜馆的原址也就是当初我们三不五时来螺蛳啤酒的路边排挡。老三经常在这里和人干架，老五在失恋的时候也在这里买过醉，我们曾经用自行车拖他回宿舍。这一次，老五的酒量看起来是最好的，微微谢顶的额头看起来油光发亮，妻子和女儿一左一右，显得无比幸福。我们一帮狐朋狗友唯独老三在美国没有赶回来。老大和老四从北京结伴而来，也都是拖儿携女。
一番觥筹交错，起坐而喧哗者，众宾欢也。最后是女眷们带着孩子先回学校招待所，我们男的由老六用他上个月刚买的帕萨特1.8T带着去兜风。学校不让开车进去，只好弃车步行。
十月初的天气是有点尴尬的，清晨起来后穿一件长袖体恤，刚刚好；到了中午太阳渐渐大了起来，整个身子感觉有点痒起来了；夜黑以后呢，倒觉得长袖体恤都不够了。校门没有什么变化，进去以后远远就看见毛主席在向我们招手，这里是冬天晒太阳的好地方，也是约会碰面的一个点。我们穿过一片草地，就是另外一条大道，大概是放长假的缘故，路上没有什么人。七拐八弯以后，就到了我们的故居。一栋n字型的6楼房子。在N+4年前，我和另外几位老乡，也是这样来到楼前的。我记得隐约也是四周黑黑的感觉，不同的是当初用大巴直接把我们从火车站送来这里的。
“看这些整齐的自行车？！”老六在吆喝。
老大和老四大概在回忆那段光荣的偷车历史了。其实我们几个都干过这事情，大三开始，偷自行车开始成了我们的一门必修课。当然正象水浒宋江所说的那样，我们并不是生来脸上就有刺配两字的。正是接二连三的丢车使我们落草为寇的。所以当初我们从来就不认为有偷自行车这回事情，通常行动前我们就说今晚去装配一辆。
正在议论门前的自行车为什么排得这么整齐的时候，看门老头很警觉地向我们走来。
五个男人，浑身酒气。本想大摇大摆地进去，原来忘了我们已不再是这里的主人了。
“师傅，帮帮忙，我们以前在这幢楼住过的，今晚来开同学会，让我们进去看看原来的房间好吗？”老六一边说，一边把一根中华烟递给门卫。
“好啦，看一下就下来把，现在学校放假，同学都出去玩去了。”门卫看看我们打扮也是四端八正，跟盲流还是有点区别的，于是也就答应了。
于是我们直奔5楼，我们的故居有个很吉利的号码518。敲开门以后，一个小伙子疑惑地望着我们：“找谁？”
“奥，不找谁。是这样的，我们以前这这里住了四年，现在想来看看有什么变化。”
小伙子笑了。
其实我们都很难挤进去了，房间里面多了好几张桌子，把公用空间都塞满了。桌上5台电脑各自为阵。两个小伙子正在拼命打游戏。床的数量和位置都没有变。唯一的变化是当初老大睡的铺子用来堆东西了。我们都找到自己曾经最熟悉的地方躺了一下，顺便还拍了照。也没有忘记把老三的铺子也拍了一张。说好要给他看看。
当初放热水瓶的位置变成了饮水机。储物柜上面还是那么杂乱无章。
一番忆苦思甜以后，我们便离开了故居，也许等N年以后再来看看把。
出来以后，有人提议去操场看看。
操场在学校的另外一角，我估计大学的时间有1/4是在那里消磨的。花了10来分钟，才从故居走到操场。乌七麻黑的居然还有两三个人在打篮球。老大和老四兴奋地加入了他们，他们两个就那个德性，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同性恋。
趁他们兴奋的时候，我悄悄地向傍边的一片树林走去。
树林是操场和学校围墙之间的一个缓冲带，有三四米的宽度，五十来米的长度。我是个树盲，除了水杉，法国梧桐，柳树之类简单的树种，其他我是叫不出名字的。可是我能够闻出树林的味道。象我面前的这片林子，不妨称它为法国夫人，法国夫人是我喜欢喝的一种鸡尾酒。当月光斜洒，树影婆裟，林里仿佛会酝蒸出一丝酒气。我的目光开始游离，游离间突然望见林子最深处，也就是靠围墙转角的地方，兀自显出一绰白影，白的没有那么刺眼。我的心嘣嘣地快了起来，血液加快输送到大脑，眼睛杀那亮了起来。很清楚是两个人的影子，一高一矮，他们相互缠绕着，矮一点的影子渐渐低了下来，半蹲在那里。高一点的影子把头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双手却依然扶着对方的头部。高影子似乎痛苦了起来，微微抬起头，身躯却在扭动，双手摁住对方，想要把对方硬塞进去自己的身体。
我怔怔地看得呆了，约莫过了五六分钟，高影子将矮影子扶了起来，慢慢把对方的身体转了过来，两个影子此时都面向我了，高影子伸出双手拦腰抱住对方，手往上一移动，竟然将对方的衣服高高地撩起，杀那间，白花花的一对乳象鸽子般地跳了出来。月光恰到好处，从疏疏密密的林子里找了空隙落下来。矮影子的长头发遮住了低垂的脸，当高影子的手移向那一对白鸽的时候，矮影似乎欢快地叫了一声，随后将头抬了起来。
啊！天那，这不是郁菲吗？
郁菲是老三的高中同学兼初恋情人，郁菲也是我的初恋情人，当然我不得不定义一下什么叫初恋情人。相信很多人也会有象我一样的困惑，我第一次爱上一位女孩是在高中读书的时候，可是除了几封暧昧的情书以外，什么都没有发展。无所谓开始，当然也就没有过结束。和郁菲的那一段经历就不同了，从约会到牵手，从接吻到做爱，从吵架到分手，经历了一次完整的精神和肉体想结合的恋爱。所以高中的那一次只能算是一次不完整的精神初恋吧，我是这样定义的。
因为郁菲我和老三曾经反目成仇，也因为郁菲我和老三成了最知心的朋友，直到现在。
要说清楚这件事情，时钟不得不象孙悟空一样往后翻了一个跟斗，转眼就拨回N+4年前了。。。。。。
一入学后，就是军训。一个月的军训结束以后，宿舍里弟兄们的座次已经排定了。老大是北京人，留个板刷头，很瘦。
我是老二，说实话，我很不情愿自己轮到这个座次，老二被叫起来总是有些暧昧。
老三是上海人，据说高考考了个徐汇区第一名。个子不高，却是眉清目秀。
老四来自四川郫县，以后的日子我们能经常吃到郫县豆瓣。
老五是海南人，一张典型的闽粤方向人的脸。绝对可以冒充港客。
老六也是上海人，个子蛮高，180cm,不过还是比我矮了一公分，那是在全体成员监督下，光脚量出来的。
各位可能要问了，怎么能不说说他们的绰号呢，绰号当然有的，可是等某个绰号要固定下来，起码是半年以后的事情了，有的到了一两年以后，在某次机缘巧合下，才得到一个深入人心的绰号。比方说老五，是个文学青年，出口成章。某次讲到《木兰词》：“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我们让他重复一万次，他仍然是念成“叽叽复叽叽，木兰当户叽”。所以从此以后，老五就是叽叽了---后来演变为鸡鸡---再后来是小鸡鸡---最后固定为小鸡
军训回来以后，大家都喜欢穿军裤，宽大的裤裆可以装下一只老母鸡，现在看来倒觉得有种Hiphop的感觉。那个时候还不兴作嘻哈，流行的是霹雳舞，老大就是这方面的高手。后来老四也跟着老大开始勤学苦练。先是moonwalker,接着是手上的波浪动作，再是机器人，最难的大概是地板动作。后来这股霹雳风在整个宿舍蔓延了开来。我也学了几招诸如擦玻璃之类的动作。我和小鸡还开发了一套名为“狂魔乱舞”的动作，来配合老大和老四的地板动作。
第一学期的课真是轻松的很，几门必修课，除了英语精读（简称英精）是小班上课，不怎么好逃课；其他的都是大班，尤其是高等数学，150个人的大班，也很少点名，所以就很少去报到了。唯一从不缺课的是体育课。一方面是喜欢，另外一方面每次都点名。至于选修课，我现在连什么名目都已经想不起来了，依稀记得有一门是社会主义经济，为什么我会记得这门课呢，因为这门严肃的科目有个搞笑的简称---社经。以至于当年我们编了那样一个段子：某某同学这学期对英精很下了一番功夫，可以说是苦渎了一番，上课的时候跟着老师渎，回到宿舍还自渎。可是他的社经就不理想了，全班就他没有PASS。
快乐的时光过的很快，那个时候最乐此不疲的就是写信和收信。除了每月固定跟家里汇报情况，大抵是汇款已经收到，学习身体一切很好云云；余下的一律是跟高中同学在通信。不光是我，宿舍里其余人（好像除了本地读书的两位），推及之整个班，似乎都在写。这种现象在现在看来有点不可思议了。可是当时却真正地发生过，热情持续了有半年之多。在信中，热情地兴奋地与高中同学分享着大学的种种新鲜的感觉，把过往10几年来不能行使写信这一快乐的遗憾全都补了回来。
班里的信箱钥匙掌握在几位好信之徒手上。我们这里也有一位，便是小鸡。周末的下午，洗完一周堆积下来的衣服，我照例开始勤奋地码字开写。透过窗户，远远看见小鸡骑着亮破车回来了。那个时候小鸡的高中情人在大连理工念书，小鸡谈恋爱很公开，他会让我们分享他和她的情书。
小鸡没有给我带来失望，我有两封信，一封是清华的高中刘同学来的；可是另外一封却署名上海工业大学林缄。我并没有林姓的同学呀，除了我自己。我按奈不住好奇拆开了这封让人满腹狐疑的信。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
小林：你好！
曾经给你写过一封信，可惜你未收到。相信这封信能够平安到达你的手中。近日有件事常困扰着我，原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能将它淡忘，然而现实竟同想像不同，非但没有淡忘，反而让它越缠越紧。而坦白地说，这件事又因你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希望与你深谈一次，下个周六下午在工大门口等你。相信你不会令我失望。千万不要认为这是一个玩笑，更不可告诉任何人。
祝
好
ps:因为某些原因信封上的冒名请原谅。
郁菲，11月24号晨
我连读了两回，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宿舍，因为我怕我的恍惚神情已经让小鸡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出门以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从重看了一遍，去小卖部买了瓶汽水喝下去，才稍微将杂乱起伏的心平静了一些。仔细想来，跟郁菲也只有两次照面呀。第一次是在军训刚回来的头一个礼拜的某个下午，回到宿舍就见着多了两位女孩，老三当即介绍：一位是郁菲，他的高中同学（女友的关系是在后来两天才告诉我们的）；另外一位是张宁，郁非的大学室友。介绍完以后，我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没顾得上（也不敢）仔细地瞧上两眼，就匆匆换了球鞋直奔球场去了。
第二次见面就隆重得多了。大约是我们的霹雳风蔓延正盛之时，老三安排我们整个宿舍全体成员去郁菲他们宿舍搞友好宿舍联谊活动。临去之前，老三向我们煽动，郁菲的宿舍里还有另外四位上海女孩都还单身呢，是呀，才进大学门没几天呢。老三让我们自己主动点呢。
约了一个双方都没有课的下午，我们倒了几辆车才来到工大。那是个愉快的下午，和门房老太通融以后，我们上了女生宿舍。快速穿过挂着短裤胸罩的走廊，还有些尴尬。后来在女生宿舍里受到热情的招呼以后，我们渐渐热络了起来。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做击鼓传花的游戏，被点到者无非是唱歌或者讲个笑话，终于轮到我的时候，老三介绍说这位是来自越剧故乡的帅哥，大家当然起哄着让我来段越剧。我搜肠挂肚，搬出祥林嫂里面的两句，确实只会两句：“我贺老六，今年活了卅多，格种事体是从未碰着过。”大家鼓掌也算过关了。后来轮到郁菲的时候，她和老三合唱了一首苏芮的《跟着感觉走》。
“跟着感觉走/紧抓住梦的手/
脚步越来越轻越来越温柔/心情就像风一样自由……”
在他们表演的时候，我终于有机会可以直面地看郁菲了。她是五位女生里面最亮眼的，短发，大眼睛，白皮肤，虽然我不知道上海女孩子是怎么样定义的，但是直观上我就认为郁菲就是，尤其是在象我这样刚从乡下来的学生看来。后来老三跟我说过，郁菲是他们南洋中学的校花，他帮她辅导了整整两年课才追上她的。
联谊活动结束后的下一周就传出了喜讯，老大和张宁好上了。可能是联谊活动最后的高潮戏----老大带领下的霹雳舞把张宁的心给霹雳了一下。
我在极力回忆当时的有关的一切，可是常常出现细节的模糊。关于老大和张宁的始末，似乎发生过，似乎压根就没有发生过。在我心目中，老大是极有个性的人，跳霹雳舞，弹吉他，穿布鞋，小平头，老牌驴友，虽然当时还没有驴友这样的称呼，他曾经和老四结伴骑自行车从上海回北京。而张宁给我的感觉就是妖艳两个字，如果不告诉你她是大一学生的话，几乎就让人怀疑是十里洋场的舞女。后来我们知道了她在香港有伯父，在台湾有小爷爷，在美国还有一众表哥表姐。
老牌驴友和舞女是怎么样发生故事的，全是从老四口中，以及后来郁菲的谈话中得知的。当老大穿上那双美国原装的NIKE鞋以后，故事已经发展到了高潮；当他藏起那双NIKE，重新套上布鞋的时候，舞女已经飞到霹雳舞的发源地去了。这一切全只是在三个月里面发生了的。
我和郁菲的事却刚刚开了个头，在收到信以后的那个礼拜天，是个漫长的礼拜天。周一的那天，我终于等来了老三。老三象几乎所有的本地大学生一样，务必回家过周末的。而到了周一的那天，还时不时地会给我们捎来一点好吃的东西。
找了个机会约老三去某个教室，直接就将那封信摊给他。
我显然是带了一些责备的语气：“你们在搞什么游戏呀？”
“我知道我拦不住的。”老三看了信以后，有一丝丝的讶异。其实他并不讶异信的内容。
老三告诉我，算起来这已经是郁菲写给我的第二封信了，上个礼拜的第一封信被老三早早地在取信的时候就截取了。
“她说她喜欢你。”
老三的脸色显得有点苍白，在他的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我才知道她是在两个礼拜前提起我的，然后就是劝说，吵架，争辩，郁菲居然无礼地要求老三来代替她向我说明她的心意，老三当然是不会同意，最后索性自己写信给我。
“你自己看着办把，说实话我还是喜欢她的。”老三最后的意思。
“那我周末去会会她吧，我来劝她。”我还是把自己当局外人。
虽说是局外人，可是那个周末出发前，我还是换了一身行头。褪下了肥大的军裤，换上藏青色的萝卜裤，上装为小条子浅灰色西装，配了一根佳友领带。我当时应该是去替他们讲和的呀，可是潜意识里却象一头非洲羚羊擦亮了它的角一头扎进了争斗中的发情羚羊群中。
有一次一位老上海问我：你知道在上海哪一条马路最长吗？
“是南京路吗？”
“不是。”
“是延安路吗？”
“不是。”
“那是中山北路吗？”
“不是。”
“那我真不知道了。”
“呵呵，告诉你上海最长的马路叫延长路。因为它会延长，谁比得过它呀。”
那个周末，我就是行走在上海最长的马路上，工大就在延长路的东头。
[转]那一段站着做爱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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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国庆长假，去了母校参加毕业N周年的同学聚会。当晚就由地主老六做东在学校门口的湘菜馆撮了一顿。湘菜馆的原址也就是当初我们三不五时来螺蛳啤酒的路边排挡。老三经常在这里和人干架，老五在失恋的时候也在这里买过醉，我们曾经用自行车拖他回宿舍。这一次，老五的酒量看起来是最好的，微微谢顶的额头看起来油光发亮，妻子和女儿一左一右，显得无比幸福。我们一帮狐朋狗友唯独老三在美国没有赶回来。老大和老四从北京结伴而来，也都是拖儿携女。
一番觥筹交错，起坐而喧哗者，众宾欢也。最后是女眷们带着孩子先回学校招待所，我们男的由老六用他上个月刚买的帕萨特1.8T带着去兜风。学校不让开车进去，只好弃车步行。
十月初的天气是有点尴尬的，清晨起来后穿一件长袖体恤，刚刚好；到了中午太阳渐渐大了起来，整个身子感觉有点痒起来了；夜黑以后呢，倒觉得长袖体恤都不够了。校门没有什么变化，进去以后远远就看见毛主席在向我们招手，这里是冬天晒太阳的好地方，也是约会碰面的一个点。我们穿过一片草地，就是另外一条大道，大概是放长假的缘故，路上没有什么人。七拐八弯以后，就到了我们的故居。一栋n字型的6楼房子。在N+4年前，我和另外几位老乡，也是这样来到楼前的。我记得隐约也是四周黑黑的感觉，不同的是当初用大巴直接把我们从火车站送来这里的。
“看这些整齐的自行车？！”老六在吆喝。
老大和老四大概在回忆那段光荣的偷车历史了。其实我们几个都干过这事情，大三开始，偷自行车开始成了我们的一门必修课。当然正象水浒宋江所说的那样，我们并不是生来脸上就有刺配两字的。正是接二连三的丢车使我们落草为寇的。所以当初我们从来就不认为有偷自行车这回事情，通常行动前我们就说今晚去装配一辆。
正在议论门前的自行车为什么排得这么整齐的时候，看门老头很警觉地向我们走来。
五个男人，浑身酒气。本想大摇大摆地进去，原来忘了我们已不再是这里的主人了。
“师傅，帮帮忙，我们以前在这幢楼住过的，今晚来开同学会，让我们进去看看原来的房间好吗？”老六一边说，一边把一根中华烟递给门卫。
“好啦，看一下就下来把，现在学校放假，同学都出去玩去了。”门卫看看我们打扮也是四端八正，跟盲流还是有点区别的，于是也就答应了。
于是我们直奔5楼，我们的故居有个很吉利的号码518。敲开门以后，一个小伙子疑惑地望着我们：“找谁？”
“奥，不找谁。是这样的，我们以前这这里住了四年，现在想来看看有什么变化。”
小伙子笑了。
其实我们都很难挤进去了，房间里面多了好几张桌子，把公用空间都塞满了。桌上5台电脑各自为阵。两个小伙子正在拼命打游戏。床的数量和位置都没有变。唯一的变化是当初老大睡的铺子用来堆东西了。我们都找到自己曾经最熟悉的地方躺了一下，顺便还拍了照。也没有忘记把老三的铺子也拍了一张。说好要给他看看。
当初放热水瓶的位置变成了饮水机。储物柜上面还是那么杂乱无章。
一番忆苦思甜以后，我们便离开了故居，也许等N年以后再来看看把。
出来以后，有人提议去操场看看。
操场在学校的另外一角，我估计大学的时间有1/4是在那里消磨的。花了10来分钟，才从故居走到操场。乌七麻黑的居然还有两三个人在打篮球。老大和老四兴奋地加入了他们，他们两个就那个德性，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同性恋。
趁他们兴奋的时候，我悄悄地向傍边的一片树林走去。
树林是操场和学校围墙之间的一个缓冲带，有三四米的宽度，五十来米的长度。我是个树盲，除了水杉，法国梧桐，柳树之类简单的树种，其他我是叫不出名字的。可是我能够闻出树林的味道。象我面前的这片林子，不妨称它为法国夫人，法国夫人是我喜欢喝的一种鸡尾酒。当月光斜洒，树影婆裟，林里仿佛会酝蒸出一丝酒气。我的目光开始游离，游离间突然望见林子最深处，也就是靠围墙转角的地方，兀自显出一绰白影，白的没有那么刺眼。我的心嘣嘣地快了起来，血液加快输送到大脑，眼睛杀那亮了起来。很清楚是两个人的影子，一高一矮，他们相互缠绕着，矮一点的影子渐渐低了下来，半蹲在那里。高一点的影子把头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双手却依然扶着对方的头部。高影子似乎痛苦了起来，微微抬起头，身躯却在扭动，双手摁住对方，想要把对方硬塞进去自己的身体。
我怔怔地看得呆了，约莫过了五六分钟，高影子将矮影子扶了起来，慢慢把对方的身体转了过来，两个影子此时都面向我了，高影子伸出双手拦腰抱住对方，手往上一移动，竟然将对方的衣服高高地撩起，杀那间，白花花的一对乳象鸽子般地跳了出来。月光恰到好处，从疏疏密密的林子里找了空隙落下来。矮影子的长头发遮住了低垂的脸，当高影子的手移向那一对白鸽的时候，矮影似乎欢快地叫了一声，随后将头抬了起来。
啊！天那，这不是郁菲吗？
郁菲是老三的高中同学兼初恋情人，郁菲也是我的初恋情人，当然我不得不定义一下什么叫初恋情人。相信很多人也会有象我一样的困惑，我第一次爱上一位女孩是在高中读书的时候，可是除了几封暧昧的情书以外，什么都没有发展。无所谓开始，当然也就没有过结束。和郁菲的那一段经历就不同了，从约会到牵手，从接吻到做爱，从吵架到分手，经历了一次完整的精神和肉体想结合的恋爱。所以高中的那一次只能算是一次不完整的精神初恋吧，我是这样定义的。
因为郁菲我和老三曾经反目成仇，也因为郁菲我和老三成了最知心的朋友，直到现在。
要说清楚这件事情，时钟不得不象孙悟空一样往后翻了一个跟斗，转眼就拨回N+4年前了。。。。。。
一入学后，就是军训。一个月的军训结束以后，宿舍里弟兄们的座次已经排定了。老大是北京人，留个板刷头，很瘦。
我是老二，说实话，我很不情愿自己轮到这个座次，老二被叫起来总是有些暧昧。
老三是上海人，据说高考考了个徐汇区第一名。个子不高，却是眉清目秀。
老四来自四川郫县，以后的日子我们能经常吃到郫县豆瓣。
老五是海南人，一张典型的闽粤方向人的脸。绝对可以冒充港客。
老六也是上海人，个子蛮高，180cm,不过还是比我矮了一公分，那是在全体成员监督下，光脚量出来的。
各位可能要问了，怎么能不说说他们的绰号呢，绰号当然有的，可是等某个绰号要固定下来，起码是半年以后的事情了，有的到了一两年以后，在某次机缘巧合下，才得到一个深入人心的绰号。比方说老五，是个文学青年，出口成章。某次讲到《木兰词》：“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我们让他重复一万次，他仍然是念成“叽叽复叽叽，木兰当户叽”。所以从此以后，老五就是叽叽了---后来演变为鸡鸡---再后来是小鸡鸡---最后固定为小鸡
军训回来以后，大家都喜欢穿军裤，宽大的裤裆可以装下一只老母鸡，现在看来倒觉得有种Hiphop的感觉。那个时候还不兴作嘻哈，流行的是霹雳舞，老大就是这方面的高手。后来老四也跟着老大开始勤学苦练。先是moonwalker,接着是手上的波浪动作，再是机器人，最难的大概是地板动作。后来这股霹雳风在整个宿舍蔓延了开来。我也学了几招诸如擦玻璃之类的动作。我和小鸡还开发了一套名为“狂魔乱舞”的动作，来配合老大和老四的地板动作。
第一学期的课真是轻松的很，几门必修课，除了英语精读（简称英精）是小班上课，不怎么好逃课；其他的都是大班，尤其是高等数学，150个人的大班，也很少点名，所以就很少去报到了。唯一从不缺课的是体育课。一方面是喜欢，另外一方面每次都点名。至于选修课，我现在连什么名目都已经想不起来了，依稀记得有一门是社会主义经济，为什么我会记得这门课呢，因为这门严肃的科目有个搞笑的简称---社经。以至于当年我们编了那样一个段子：某某同学这学期对英精很下了一番功夫，可以说是苦渎了一番，上课的时候跟着老师渎，回到宿舍还自渎。可是他的社经就不理想了，全班就他没有PASS。
快乐的时光过的很快，那个时候最乐此不疲的就是写信和收信。除了每月固定跟家里汇报情况，大抵是汇款已经收到，学习身体一切很好云云；余下的一律是跟高中同学在通信。不光是我，宿舍里其余人（好像除了本地读书的两位），推及之整个班，似乎都在写。这种现象在现在看来有点不可思议了。可是当时却真正地发生过，热情持续了有半年之多。在信中，热情地兴奋地与高中同学分享着大学的种种新鲜的感觉，把过往10几年来不能行使写信这一快乐的遗憾全都补了回来。
班里的信箱钥匙掌握在几位好信之徒手上。我们这里也有一位，便是小鸡。周末的下午，洗完一周堆积下来的衣服，我照例开始勤奋地码字开写。透过窗户，远远看见小鸡骑着亮破车回来了。那个时候小鸡的高中情人在大连理工念书，小鸡谈恋爱很公开，他会让我们分享他和她的情书。
小鸡没有给我带来失望，我有两封信，一封是清华的高中刘同学来的；可是另外一封却署名上海工业大学林缄。我并没有林姓的同学呀，除了我自己。我按奈不住好奇拆开了这封让人满腹狐疑的信。娟秀的字体映入眼帘：
小林：你好！
曾经给你写过一封信，可惜你未收到。相信这封信能够平安到达你的手中。近日有件事常困扰着我，原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能将它淡忘，然而现实竟同想像不同，非但没有淡忘，反而让它越缠越紧。而坦白地说，这件事又因你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希望与你深谈一次，下个周六下午在工大门口等你。相信你不会令我失望。千万不要认为这是一个玩笑，更不可告诉任何人。
祝
好
ps:因为某些原因信封上的冒名请原谅。
郁菲，11月24号晨
我连读了两回，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宿舍，因为我怕我的恍惚神情已经让小鸡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出门以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从重看了一遍，去小卖部买了瓶汽水喝下去，才稍微将杂乱起伏的心平静了一些。仔细想来，跟郁菲也只有两次照面呀。第一次是在军训刚回来的头一个礼拜的某个下午，回到宿舍就见着多了两位女孩，老三当即介绍：一位是郁菲，他的高中同学（女友的关系是在后来两天才告诉我们的）；另外一位是张宁，郁非的大学室友。介绍完以后，我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没顾得上（也不敢）仔细地瞧上两眼，就匆匆换了球鞋直奔球场去了。
第二次见面就隆重得多了。大约是我们的霹雳风蔓延正盛之时，老三安排我们整个宿舍全体成员去郁菲他们宿舍搞友好宿舍联谊活动。临去之前，老三向我们煽动，郁菲的宿舍里还有另外四位上海女孩都还单身呢，是呀，才进大学门没几天呢。老三让我们自己主动点呢。
约了一个双方都没有课的下午，我们倒了几辆车才来到工大。那是个愉快的下午，和门房老太通融以后，我们上了女生宿舍。快速穿过挂着短裤胸罩的走廊，还有些尴尬。后来在女生宿舍里受到热情的招呼以后，我们渐渐热络了起来。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做击鼓传花的游戏，被点到者无非是唱歌或者讲个笑话，终于轮到我的时候，老三介绍说这位是来自越剧故乡的帅哥，大家当然起哄着让我来段越剧。我搜肠挂肚，搬出祥林嫂里面的两句，确实只会两句：“我贺老六，今年活了卅多，格种事体是从未碰着过。”大家鼓掌也算过关了。后来轮到郁菲的时候，她和老三合唱了一首苏芮的《跟着感觉走》。
“跟着感觉走/紧抓住梦的手/
脚步越来越轻越来越温柔/心情就像风一样自由……”
在他们表演的时候，我终于有机会可以直面地看郁菲了。她是五位女生里面最亮眼的，短发，大眼睛，白皮肤，虽然我不知道上海女孩子是怎么样定义的，但是直观上我就认为郁菲就是，尤其是在象我这样刚从乡下来的学生看来。后来老三跟我说过，郁菲是他们南洋中学的校花，他帮她辅导了整整两年课才追上她的。
联谊活动结束后的下一周就传出了喜讯，老大和张宁好上了。可能是联谊活动最后的高潮戏----老大带领下的霹雳舞把张宁的心给霹雳了一下。
我在极力回忆当时的有关的一切，可是常常出现细节的模糊。关于老大和张宁的始末，似乎发生过，似乎压根就没有发生过。在我心目中，老大是极有个性的人，跳霹雳舞，弹吉他，穿布鞋，小平头，老牌驴友，虽然当时还没有驴友这样的称呼，他曾经和老四结伴骑自行车从上海回北京。而张宁给我的感觉就是妖艳两个字，如果不告诉你她是大一学生的话，几乎就让人怀疑是十里洋场的舞女。后来我们知道了她在香港有伯父，在台湾有小爷爷，在美国还有一众表哥表姐。
老牌驴友和舞女是怎么样发生故事的，全是从老四口中，以及后来郁菲的谈话中得知的。当老大穿上那双美国原装的NIKE鞋以后，故事已经发展到了高潮；当他藏起那双NIKE，重新套上布鞋的时候，舞女已经飞到霹雳舞的发源地去了。这一切全只是在三个月里面发生了的。
我和郁菲的事却刚刚开了个头，在收到信以后的那个礼拜天，是个漫长的礼拜天。周一的那天，我终于等来了老三。老三象几乎所有的本地大学生一样，务必回家过周末的。而到了周一的那天，还时不时地会给我们捎来一点好吃的东西。
找了个机会约老三去某个教室，直接就将那封信摊给他。
我显然是带了一些责备的语气：“你们在搞什么游戏呀？”
“我知道我拦不住的。”老三看了信以后，有一丝丝的讶异。其实他并不讶异信的内容。
老三告诉我，算起来这已经是郁菲写给我的第二封信了，上个礼拜的第一封信被老三早早地在取信的时候就截取了。
“她说她喜欢你。”
老三的脸色显得有点苍白，在他的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我才知道她是在两个礼拜前提起我的，然后就是劝说，吵架，争辩，郁菲居然无礼地要求老三来代替她向我说明她的心意，老三当然是不会同意，最后索性自己写信给我。
“你自己看着办把，说实话我还是喜欢她的。”老三最后的意思。
“那我周末去会会她吧，我来劝她。”我还是把自己当局外人。
虽说是局外人，可是那个周末出发前，我还是换了一身行头。褪下了肥大的军裤，换上藏青色的萝卜裤，上装为小条子浅灰色西装，配了一根佳友领带。我当时应该是去替他们讲和的呀，可是潜意识里却象一头非洲羚羊擦亮了它的角一头扎进了争斗中的发情羚羊群中。
有一次一位老上海问我：你知道在上海哪一条马路最长吗？
“是南京路吗？”
“不是。”
“是延安路吗？”
“不是。”
“那是中山北路吗？”
“不是。”
“那我真不知道了。”
“呵呵，告诉你上海最长的马路叫延长路。因为它会延长，谁比得过它呀。”
那个周末，我就是行走在上海最长的马路上，工大就在延长路的东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