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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华 极力推荐:小说连载《老板,我动了你的老婆!》

见她?

  不见!

  我摇摇头,冲儿子挥挥手,骑上带着六个空水桶的自行车,穿着连身工作服,沿着不太平整的水泥路,“空咙哐啷”地匆匆远去了。

  有点像是逃跑。

  回到摩的那儿交了班儿,正要回家,摩的开口了。

  “老胡,我现在有点满足不了那口子了,你说咋办?吃点啥药?”

  摩的和我无话不谈,他也知道我在那方面有点小研究。

  “呵呵,吃药?那不是根本,我给你说个法子,保你管用!”

  他一听就兴奋了,“Kao,还是哥们儿好!走吃烧烤去!”

  他非要请我去吃烧烤。

  当然了,绝对不是什么匈牙利式烧烤,而是路边小摊儿,一人四十支烤羊肉串儿,几扎啤酒,围着小矮桌子一坐,正适合兄弟们聊天儿。

  我们边吃边聊,“老弟,这个事情不能着急,有时候你越急,它越不‘出汗’!”

  摩的一拍大腿,“哥哥,我可不光是急,我还怕――”

  “怕不够坚强是吧?嘿嘿,你怕啥还就来啥,对吧!”

  “没错儿,你咋知道呢!”

  我微微一笑,“首先,你要让大脑袋认识到,小脑袋偶尔一次不听话,是很正常的。老虎还有打盹儿的时候吗!不要过分担心,也不要过度自责!”

  “可我已经这样了。现在我就怕到晚上,怕我关键时候又不行了。要不这一段我咋老晚上出去喝酒呢,喝到半夜我才回去,回去就睡觉。省得麻烦。

  你说,那次护士那一刀把,是不是真把我敲出毛病了?”

  “狗屁,要真有毛病,你还能有孩子?那孩子一看就是你的种,你该不会连这都怀疑吧。”

  “嘿嘿,那倒没有。那你说我该咋弄?”

  “咋弄,挺起大枪往里弄!”

  他哭丧着脸,“哥,你就别卖关子了,要能挺起来我就不找你了?”

  我不再逗他,“跟你说吧。我教你这招就叫做‘致之死地而后生’!保你管用!”

  他一听,激动地要给我作揖,“我的好哥哥,你就快说吧!”

  我拍拍他肩膀,“我可声明了,不许打岔,只许照办!没效果你来找我!”

  他伸手在自己的嘴上来了个拉拉链状,然后抿着嘴呜哩呜啦地说,“不说了!”

  我喝了一大口啤酒,开始“指点”他,“你第一怕自己萎了;第二怕弟妹知道了看不起你,对不!”

  他使劲儿点点头。

  “听哥哥跟你说,萎也是一种病,和感冒、发烧一样。就算真萎了,治不就完了。不用怕!弟妹连孩子都跟你生了,还怕你得病?如果她真的嫌你了,那说明这种人也要不得。你给我听好。从今以后,第一,不要怕自己萎。你干脆就当自己已经萎了。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你还怕什么?

  第二,回去把前前后后的事情都告诉弟妹,取得她的理解和支持。待会儿我再教你点基本动作,有好处的。

  第三, 赶紧和你那个小情人断了吧?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儿。”

  他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你,你咋知道我在外边有了,我,我没跟你说过呀?”

  “你看你这球脑袋瓜子,一个月换了俩发型,骚的赶上小公鸡了,不是发春是啥?外边搞多了,回家体力不够,心里头再有点愧,能搞得成才算你神仙哩!

  兄弟,听我说,你有愧,就说明你和弟妹感情还不错。孩子都那么大了,别太花心了。好好过日子吧……”

  最后我又给他说了几式“金枪功”的基本桩法,“练个几天就有效果!要是还没效果,回头我给你找个高人,亲自上床指导。”

  这个高人我指的是“骂死他爷”。她无论从理论还是实践上,应该都比我强。有一段没和她联系,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摩的很高兴,“高人?我看老哥你就是个高人!连那事儿都给我猜出来了!”

  吃饱喝足,我们俩各骑了一辆自行车慢慢往回溜达,出了前面的胡同口就该分道扬镳了。

  摩的突然呵呵笑起来,“你瞧那老太太,乐死人了!”

  我往远处一瞅,看见一个老太太坐在香蕉皮前边破口大骂。

  骑到那个老太太跟前,我下了车,赶紧先去扶那个老太太。

  “能站起来吗?不然给你家里打个电话?”

   “嘭”,那个坐在地上的老太太一把将我死死拽住,“好小子,撞死我了你,你不能走!”

  我慌了,赶快回头看摩的,“他可以作证,不是我撞的,是你自己摔的!”

  “你们俩是一伙儿的,我要报警!给我儿子打电话!”

  胡同里只有我们三个人。

  完蛋了,被讹上了。

  我急的浑身冒汗。

  摩的呵呵一笑,“nnd,讹到老子头上了。”说着,走过来一脚把那个老太太踹翻,然后,蹬上自行车就跑,“愣什么,快走!”

  我也跟着他一溜烟儿窜了。

  一起回到送水点上,他笑得不行,“你这小子,只有那方面聪明。其他方面可就太菜了。再多耗一会儿,被人一围上,想走都走不了,要再往医院一送,没有五千块脱不了身。”

  操,以后要想做点好事儿,还非得带上四个以上目击证人不可!

  现在这个社会不能光呼唤雷锋,还得多请请雷公,劈死那帮昧良心的王八蛋!

  回到家,我还有点惊魂未定。

  平静了一会儿,我给“骂死他爷”打了个电话。先预约一下,万一摩的还搞不定,就真得让她指导一下了。今天,可多亏摩的了。

  电话通了,“骂死他爷”一听是我,不等我说明来意,先兴奋地喊了起来,“老虎,你知道吗?老庄被踢出去了!”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真是老天有眼?

  “快说说怎么回事儿?”

  “要说吧,老庄这人作为领导是有点混蛋!不过,作为一个顾客,他还是不错的,基本不赖帐,还喜欢搞个小情调。逢年过节还送个小present。他也算是我一个稳定收入来源。你知道的,我是按钟点收费,他为了在别人面前显得很威猛,明明十分钟就结束战斗了,可他非要在我床上耗两个半小时才行!真是珍惜名誉如黄金一般的男人啊!”

  是啊,老庄的确称得上:“视下属如jian人,视上级如恩人,全心全意地把自己扑在小姐的身体上。”

  反正什么东西最后都得公家买单,弄个发票就能报销,何乐而不为?

  名誉多重要啊?

  老庄这人我了解,一向“假”、“大”、“空”惯了,什么工作都要吹出去好几倍才往上报。他怎么可以不威猛呢?他怎么能不持久呢?

  一定得在里面多耗几个钟点,非要让别人佩服死我老庄才行!

  有时候我就琢磨,要是我过去悄悄对老庄说,“老庄,听说你老婆很不性感,搞起来肯定一点都不爽!”他会不会马上把老婆叫过来,“你搞搞试试吗?绝对爽!要多紧有多紧,要多弹有多弹!”事后,以防万一,防止我不小心泄漏出他老婆不够刺激的言论,说不定他还会偷偷塞给我几万块钱的封口费。

  “小胡,记住,我老庄的老婆,爽!哦噎!”

  我正在胡思乱想,“骂死他爷”急了,“哎,你怎么不说话了!乐傻了?”

  “呵呵,是挺高兴。不过,你怎么听起来不是很爽啊?咋啦,你还那么留恋老庄?”

  “鸟走洞凉,我留恋个屁!虽然他有时候喜欢用他的“黑毛”牙刷帮我刷牙,但我觉得老庄还是有点优点的,惋惜一下罢了。”

  “那我们科现在谁当头儿!”

  “老郑呗,你们的郑副主任终于被扶正了。现在他笑的都快得脑溢血了。这小子把老庄拱下去,可他还不如老庄。老郑估计是吃回扣吃惯了,到我这儿也非要扣回去两百才甘心。其实吧,他实际给的钱要算下来不比老庄少,可就是让人觉得窝心。不爽的很!老庄和我搞是只顾自己爽没错;可他也不像老郑,非逼着我也喊爽才行。就你们老郑那个小棒棒,跟纸牙签儿似的,一头扎下去都探不到边儿,好像是在大海里面学游泳,我爽个屁爽!但每次我还得装着到了高潮才行。Pathetic!你说,我该怎么办?”

  “下回,你让他戴上只半寸厚的套套再做,估计粗度就差不多够了。硬度吗?实在不行,先让他戴上套套过过油,油炸一下,也能变硬的!口感大概也不赖!”

  “骂死他爷”笑得喘不过来气,“哈哈哈哈哈,还是和你说话最有意思,very funny!好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

  “那老郑是怎么把老庄给拱下去的。老庄搞关系的本事可牛的很啊?”

  “本事牛也顶不住运气差!”

  “怎么讲?”

  “今年你们单位新换了个大头头。可大头头刚一上来紧接着就出了两件大事儿:先是特大事故,被全国通报批评;后来假帐又被审计局给盯上了。大头头气懵了,天天开会找原因、查漏洞。最后,老郑耍了个阴招儿,悄悄告诉大头头,是老庄把他给冲了,说老庄命硬,克上级。还说,有些事儿就是老庄露出去的。”

  操,我头一次听说还有这种“克”法。

  “大头头也信?”

  “why not!为什么不信?”

  “那你怎么知道的?”

  “老郑自己说得呗。人家现在可得意了。”

  “老庄呢?”

  “听说被踢到到你们单位下面的一个什么XXXX公司当老总!”

  呵呵,那个公司我知道,是个效益比较差的部门。

  可部门效益再差,头儿们的效益永远也差不了。

  要不谁还当头儿。

  老庄从主任位置上下去了,可那小子现在当上老总,是大老板了!

  看来人家的后台也不软哪。

  听了这个消息,我不知道是该笑还是不该笑。

  奶奶的,管他咋的,你小子也从那个大楼里出来了不是,那就得笑!

  以后我每天都要往老庄原来的办公室打二十个电话,不为别的。就为多听听这小子已经不在那儿上班了!

  

  电话我当然没有打。

  浪费的还是我的电话费,对老庄也没有什么影响,管他个球。

  

  第二天一上班,摩的见了我就眉开眼笑。

  “哥哥,你说的办法还真灵!我昨晚回去就向老婆交代了。当然,那个小妖精的事儿可没说。我就说现在不知咋的有点不行了。老婆一点儿都不怪我,还说是我太累了,要好好休息一下,不想做也没关系,反正她现在也没啥兴致。这老婆,多好!多体贴人儿啊!

  你说怪不怪,我把那事儿一说出口,就觉得好像脱了几层皮袍子,立刻轻松多了。后来老婆又穿着睡衣给我按摩,我眼瞅着,不知咋搞的就行了,一直干到二半夜!”

  聊了一会儿,活儿来了,我得走了。

  摩的叫住我,很认真地说,“谢谢你兄弟,我也替弟妹,替孩子,谢谢你!”

  我点头笑笑,什么也没有说。(作者“每天都要快乐”首发于天涯社区)

  

  以后的几天比较平淡,可我的焦虑却逐渐开始增长。

  老庄下来了,可人家成老板了,好像比原来更牛!

  单勃没有骗我,是个好姑娘。

  洪歌原来也没有骗我,也是个好姑娘,可洪歌最后不还是离开我了?

  单勃呢?

  她将来会怎么样呢?

  我要一直这样子下去,单勃能跟我长远吗?

  没有物质基础的爱情就像插在空气里的鲜花,很快就要凋谢的。

  “鲜花插在牛粪上!”虽然不好听,可是对鲜花却最实惠,牛粪多有营养啊,要是充满了铜臭气的牛粪就更有营养了!

  但我现在就像是一坨塑料牛粪,有牛粪的恶心样子,却没有人家的营养价值。

  天哪,我该怎么办?
 
几天又过去了。
  还不等我想出个头绪,单勃发来一条短信,“今晚七点到,我去你那儿!老虎,我爱你!”

  唉,生活就是这样,它永远不会等你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才开始出牌!

  它总习惯于打你个措手不及。

  操,事儿大事儿小,过了就了!

  闯吧!

  有对儿不嫌小,说不定还能把大王给它捅下来。

  也只能这样了。

  我有对儿吗?

  Nnd,不还有一对儿12吗?

  

  我是实在想不出今后到底该怎样和单勃想处才好了,更不敢想我们将来的命运会如何。

  吃完午饭,我边为这事儿烦心边回到“水点儿”还桶、取水。

  摩的见了我就笑,这一段他见了我总是乐,跟以前没经过夫妻生活的傻小子似的。

  “兄弟,咋了,昨晚又搞到二半夜?”

  “不是,有人电话点你出台!”摩的笑嘻嘻地说。

  嘿嘿,我又不坐台,我哪有那身段儿啊?

  Kao,不是“骂死他爷”跟我开玩笑吧?

  估计是她!

  索性也搞笑一把。

  我眯起一只眼睛,故作性感地舔了下自己的上嘴唇,“哦噎,哥哥我宝刀不老吧?上回才亲她一次就离不开我了!兄弟,要不要我教教你‘口技’?哥哥嘴上的功夫也很惊人哪!”

  摩的惊恐万状地瞪着我,看样子似乎想吐,“不不不不,我不学?”

  我呸,不学就不学,也不用那么夸张吗?

  “喂,到底是谁打电话,是个叫‘骂死他爷’的女人吗?”

  摩的有点反应过来了,“那儿啊?是XXX大的夏教授,他点名要小胡给他送水。这儿可就你一个姓胡的。”(天涯社区首发,“每天都要快乐”原创)

  我激灵打个冷战,难怪摩的那幅表情,难道他以为我和夏教授――?

  哦~~~~~汗!

  “呵呵,哥,你的口技很厉害吗?”摩的嬉皮笑脸地拿我开涮。

  “去去,我干活儿了!”

  我赶快带上水“开拔”,摩的还不肯放过我,追到门口拿腔捏调地喊,“哥,早点回来教人家口教吗?”

  此言一出,半天街的人都掉头看他。

  这小子吱溜就缩回去了。

  嘿,嘴巴不利落就别学人说绕口令,这回傻眼了吧?

  快骑到学校家属院门口的时候,手机响了,单勃提前到了?

  我马上兴奋起来,掏出来一看,摩的的号,幸亏我先看了一眼,不然待会儿我对着电话“啵”地一口,这小子又要抓狂了。

  “啥事儿?”

  “哥,你走那么急,有个事儿都忘记告诉你了。华新大厦七楼的活儿以后你送吧?别人搞不定,前天送水的兄弟又被骂回来了。那帮孙子,忒难伺候!你手脚轻,辛苦你了!拜托拜托!”

  “没问题!怎么样?刚才被人当变态了吧?傻了吧你?……”

  

  又来到19号楼三单元10号的门前,我轻轻按了一下门铃。

  门铃只能按一下,尤其在知识分子家门前。他们的外国规矩多,有点搞不清自己到底生活在那儿。

  出乎我的意料,这回门铃响的清澈悦耳,全无上次半死不活的拖拉状,看来电池是新换过的。

  门开了,夏教授容光焕发,盛装出现在我面前。他穿着雪白的硬领衬衣,戴黑色领结,深蓝色的西服整洁挺刮,下巴剃的干干静静,头发像是新理过的,雪白的短发齐唰唰一丝不乱,皮鞋也亮的能照出人影儿来。

  呵呵,这老头儿是不是遇到第二春了?

  准备让夕阳再红一把?

  好,应该这样!

  “哎呦,夏教授,您出去啊?”

  “呵呵,不出去!”

  我有点儿奇怪,但没再吱声,知识分子道道儿多,不能多问,那不礼貌。

  换完了水,夏教授把水票给我,然后自己进了里屋。

  四下打量,这家里好像也收拾过了,显得很素净。

  我没有着急走,他好不容易见着个活人,多陪他聊一回儿吧。

  但我也没有立刻坐下,人家不说请坐,贸然坐下了也不妥当。

  哦,我想明白了,向我请教泡妞秘诀来了!

  不像!

  他又不是摩的。

  “坐,坐!”他从里屋出来,看我仍然站着,连忙让座,“到我这儿你还客气啥!”

  “呵呵,您可是大知识分子,我一个送水的――”

  “打住,我可是拿你当朋友!废话都收起来。从我退休以后,就你跟我正经坐在一起好好地说了一个小时的话!就冲这一点儿,你这个小朋友,可交!”

  我不再客气,一屁股做到沙发上,逗笑地喊道,“好,我这个小朋友就不客气了!老夏!有什么好茶,快泡它两大碗来!”

  夏教授果然乐了,“这就对啦!你要茶还真要对了,那儿有我上周新买回来的碧萝春,等水开了咱们尝尝。呶,这是我珍藏多年的茶具,今儿喝茶就用它了!咱们不用一次性的杯子!

  现在这个社会,最泛滥的就是一次性用品!闹得连感情、诚信、甚至人性都成了一次性的消费品了!

  唉,这个一次性啊!

  今儿,我是招待朋友,用的茶具是我珍藏三十九年的墨竹淡青花,君子之交淡如水,也只有淡如水的东西才能历久弥新,过多久都不会变味儿啊!”

  夏教授说到最后,感慨万千。

  我也使劲儿点点头,心里由衷赞叹。

  真佩服他,总是能说出我最想说而又说不出来的话。

  “夏老师,您今儿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儿啊!跟我说说!”我真心希望他能遇到一些值得他高兴的好事儿。

  夏教授没有阻止我喊他老师,好像还很喜欢这个称呼,“这个吗,待会儿再跟你说!”

  “那,我不会耽误您的事儿吧?”

  “不~会!”他使劲儿一摆手。

  说话间,他过去把饮水机的电源开关打开,让水烧上,“说吧,你现在有什么烦心事儿!我看你的脸色可不对!跟老哥哥说说,别光听我发牢骚了,也让我这老废物帮你出点儿主意吧?”

  嘿嘿,真是想瞌睡就送来个枕头!

  我现在正为和单勃的事儿焦心呢?

  对,问问他,教授的脑子肯定和一般人不一样!说不定还真能想出点儿好主意呢?再说,我和单勃的事情也的确该告一段落了。但是,到底以那种方式结束这个段落比较好?我得好好请教一下夏老师了才行。

  也许,单勃和我从此就有了一个美好的未来呢?

  也许吧。

  但愿如此!

  

  (第二部结束)
 
第三卷您的夫人不错! 1


我简要地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跟夏老师讲了一遍,又把我对单勃的焦虑也说了出来。
  夏老师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但一直没有打断过我。

  等我说完了,他把一杯泡好的碧螺春送到我的手里,“先喝口茶,然后我们再聊。”

  一口气把自己郁积已久的东西都倾吐出来,我觉得畅快多了。

  接过茶杯之后,我竟有一种莫名的轻松。

  

  我捧着暖暖的茶,信赖地看着他,等他给我答案。

  夏教授笑了,“先喝着,水温现在正好。”

  我低头看看,原先一小团儿一小团儿的茶叶现在已经舒展开来,洒脱地卧在杯底。轻呷了一口,有种说不出的清新和温暖涌上来,搞不清楚是因为这茶还是因为夏老师。

  

  “你很想让我给你指一条明路,告诉你怎样脱离困境,是吧?”

  我使劲儿点点头。

  夏老师意味深远地看着我,“很可惜,我没这个本事!”

  极度的失望像饥饿一样抓住了我。

  “哈哈哈哈!”他看到我的反应,竟然大笑起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事儿谁帮的了你啊!”

  万万想不到夏教授竟会说出这种话。

  我已经不仅是愤怒,而且还感到后悔和伤心。

  我后悔把自己的灵魂揪出来凉在太阳底下供人赏玩,伤心自己又失去了一个好朋友。

  人,又少了一个!

  但是,我没有发作,只轻轻地把茶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站起来冲他微微欠身,“XX纯水,服务完毕,再见!”

  “哈哈哈哈哈,坐下坐下!快坐下!骨勇之人快请坐!”夏教授笑的更开心了。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对不起,对不起!跟你开个玩笑,瞧你脸白的,别生气啦,听我慢慢给你解释!”

  夏老师亲自过来把我按在沙发上,“你看,你明明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作了吗!还来问我干什么?”他故作嗔怪地问我。

  我更糊涂了。

  “你觉得自己一个送水工却要和白领美女好,在外人眼里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吧?”

  “是。”

  “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啊!”

  “不对,你知道!你要是真不知道,我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为什么还生气?你要是同意那种看法,你应该高兴才对啊?英雄所见略同吗。放弃单勃,当个英雄!多简单啊!

  可你却很生气,说明你心里根本不同意那种观点,你根本不想放弃单勃!

  你都有主意了,怎么还来问我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其实,你要的不是我的看法!你要的只是我的鼓励!你要从我嘴里听到鼓励你去和单勃好的话!光你自己那样想,还不足以让你那么作!就算你也觉得自己是只癞蛤蟆,可你心里还是想吃天鹅肉,对不?”(“每天都要快乐”首发于天涯社区)

  我骤然一惊,有些惊恐地看着夏教授。

  他,他,他这个人怎么能钻进人家的心里去呢!

  他说的太对了。

  要是我真想和单勃分手,直接分就好了。

  我之所以痛苦就是因为我不想失去单勃。而从外界条件上看,我又很难保的住单勃。我真正需要夏教授给我指出的,不是我要怎么选择,而是怎样作才能保的住单勃!

  夏教授抬抬下巴,示意我继续喝茶,“大家都认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异想天开。可癞蛤蟆为什么就不能吃天鹅肉?谁规定的?癞蛤蟆就只准吃癞蛤蟆肉?那才叫变态呢!

  如果天鹅肉能吃,就算是只癞蛤蟆也有吃它的权利!

  但是,那只癞蛤蟆也要自己觉得有这个权利才行。”

  我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眼含喜色地看着他。

  夏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不过,光觉得自己有权利还不行!还得有吃得到的本事!你现在的根本问题就在于,你想吃,可你担心自己没那个本事。你是不光想曾经拥有,还想天长地久!因为你是真正地爱那个姑娘。你的焦虑,从根儿上讲,是对自身生存能力怀疑!”

  我服了!

  “表面上看,你的怀疑有点像是对单勃的怀疑,怀疑她不能和你同甘共苦。但这不是根本!单勃还是单勃,如果你突然变得有钱,你还会不会这样想?不对,这个假设不恰当。或者,你没有钱,但你有挣钱的能力,你还会不会这样想呢?你现在就是因为自己没有挣钱的能力,不一定是挣大钱的能力,但至少挣的钱要够你支撑一个家庭,至少要配得上单勃的生活水平。只Kao送水肯定是不行的,那样你们两个的差距就太大了……”

  听着听着,我越来越专注,我觉得他真的说到了我的病根子上去了。

  “哪,您说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

  夏老师看着我,说得无比真诚,不带一丝玩笑的味道。
 
我愣住了。
  “嗨――!”夏老师长叹一声。

  “你啊,总是想从我这儿找到现成的答案。你希望我最好是一个百宝囊,需要啥就能掏出来啥。可我,却宁愿送给你一个工具箱,需要什么就自己造!

  你也算上过大学的,可你没学到最根本的东西。

  这也不能怪你。

  ‘好好的爷们儿,都让他们教坏了!’

  大学最根本的不是多看两本书,多考几次试,不是让你遇见问题就四处去“找”答案;而是让你学会自己分析问题,解决问题。

  我可以给你的答案!但那个答案是我认为最好的,未必就是最适合你的。

  你需要的不是一条鱼,而是捕鱼的方法。”

  我眼睛一亮,终于明白夏老师到底想教我些什么东西了,“夏老师,我要捕鱼的方法!”

  他满意地点点头,“你要学会从自己身上找答案,用自己的脑子想问题。要相信自己能行。不要迷信任何权威、高人,包括我在内。这才是真正的思想自由,独立思考。

  就你现在的状况来说吧。要想解决问题,要先看清楚自己的状态。回去找一张纸,中间画一条竖线,左边写你的缺点,右边写你的优点,这叫“知己”。

  接下来怎么提升自己呢?记住,这和高考不一样。高考复习是那一门差补那一门,这样补习效果最好。你学的好的课,提高10分都很困难,可你学的差的课提高个20分也很轻松。但是,提升自己却得用相反的技巧。

  我问你,什么是百兽之王?”夏教授突然抛出一个莫名其妙地问题来。

  我一愣,还是回答了,“老虎?”(“每天都要快乐”首发于天涯社区)

  “是老虎,可老虎为什么能当百兽之王?不是因为它缺点很少,更不是因为它头上有个‘王’字,而是因为它的优点很突出!鼹鼠的本事比老虎多,猫是老虎的师傅,可还是老虎牛啊!招招松,不如一招精!

  你现在的出路就在于找到你的优点,把它做强,做大!

  以后,这个超出常人的优点就是你Kao山,就是你的饭碗。

  此外,你还要了解现在社会上那个行业最能用上你自己的优点,最不在意你的缺点。就找那个行业去干吧。这,叫“知彼”。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也只能给你指个方向,具体的还得你自己去作,自己去找!

  所以,我说我不知道答案。

  我的确不知道,我只知道大概的方法。真正的路你得自己去闯!”

  我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终于明白夏老师想要传授给我什么了。

  “小胡,你现在知道了吗?”夏老师眼含笑意地看着我。

  我会心一笑,“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我会知道的!”

  “哈哈哈哈,好!”夏老师鼓掌大笑,“好,好好好,好咳咳咳咳咳!”

  我慌忙要过去给他拍背,他摆手制止了我。

  咳嗽平息之后,夏老师好像很累,“小胡,再见了!”

  我慌忙起身,看来夏老师真的有事儿,不能再多耽搁人家了,“夏老师,太谢谢您了!咱们以后再聊!”

  夏老师也站起来,握住我的手,“小胡,你算是我人生的最后一个朋友!能对你有点用处,我这个废人也无憾了!”

  我心里一酸,连忙宽慰他,“夏老师,您还可以继续搞搞研究啊!您――”

  夏老师惨然一笑,“我知道提升别人的方法,可是却没有办法提升自己。不错,提升是有方法的,但错过了时机就很困难了。

  你还年轻,我却已经老了!

  我的研究需要实验室,需要仪器,需要大量的经费,这些东西我都得不到。谁让我没有混成院士,又当不上领导,还不是年轻的海龟。我现在也就到此为止了,我能做的已经做完,只等他们的认可和推广了。知道吗,我是万事具备,只欠一死。我一死,他们的那些赞美之词就会毫不吝惜地加到我的头上。我的成果就会被推的高高的,广泛传播。说不定XXX大还会以我的名字搞个什么狗屁奖学金!为什么会这样?很简单,人们不会嫉妒死人!”

  我看着他,心里无限同情,可又毫无办法。

  “呵呵,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的好运已经来了!”夏老师突然对我一笑。

  我眉头一舒,“快说说,我一进来就看出来你今天不一样。到底什么喜事儿啊!”

  “上次体检,我查出来是肝癌。晚期。还有三四个月吧。”他平平静静地叙述着那个事实,好像在描述一个实验过程。

  我腿一软,险些坐到地上,“这,这这,怎么可能!赶快化疗啊!”

  “职业病,防护太差,接触有毒药品太多了,跟领导们提了多少次也没用。现在已经错过时机了,我也不想再折腾了。晚上的飞机票我已经订好了。漓江。我要带着她的骨灰一起去……”

  接下来,就是夏教授一直在劝我,好像得病的人是我,要死的人也是我。

  “小胡,还有个事情我要告诫你一下。不要报复老庄了。报复只会让你受伤更深!”

  可是不报复他我怎能甘心,就是他们这种人把教授和我弄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小胡,那就再见吧,祝你好运!答应我,不许哭哦!”

  夏教授把我送到门口,再次用力地和我握手。

  我扔下空桶,紧紧和他拥抱,感觉要失去的,好像是自己的父亲。

  骑出去老远,回头看看,夏教授还站在楼门口目送着我。下午的阳光在他的全身涂上一层亮彩,好像是来自天堂的颜色。

  “夏教授,一路平安!”我哽咽着喊了一声,赶快转过头去。

  我没有让他看见我的泪水。

  

  在赶往华新大厦的路上,我泪流满面。

  这么一个优秀的人,一个如父兄一般的人,就要离我而去了。

  终于,我没法骑自行车了。

  停下车子,我坐在马路牙子上号啕大哭。

  路人从我旁边匆匆而过,好像绕过山岩的溪水。

  悲伤,永远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到了华新大厦七楼,我先套上鞋套,然后轻轻地敲了敲714的房门,没人应。我慢慢地把虚掩的门推开,里面是个大间,被隔成了不少小格子。Kao北墙是一条走道,走道尽头有台饮水机。

  就是那儿了。

  我扛着桶,近乎无声地朝饮水机走过去。我的鞋是双星的帆布鞋,原来是我锻炼时穿的,现在成了我的工作鞋。

  我走得很慢,听见走道左边的一个套间里面有人在诈唬,“我这个创意好极了!取名金屋别院,正好暗指它的功能:完整装修,直接入住。最适合那些包二奶的人了!咱们把平面广告往各大报纸上一弄,老爷们一看报纸,肯定就冲过来了!……”

  轻轻巧巧地换完了水,取走了放在饮水机旁边小桌子上的水票,我提着空桶无精打采地低头往回走,唉,希望夏教授能少受些罪吧!

  突然,右边窜出一个人来,正和我撞了个满怀。

  我踉跄了几步,那个人却一屁股坐在地上,茶杯也摔在一边,还好,是塑料的,没碎。

  我正想去扶他起来,他已经在别人的笑声中蹦起来了,“你他M的想吓死我,怎么走路一点儿声儿都没有啊?”

  我抱歉地说,“公司说您这儿怕打扰,特意交代我轻点――”

  “操,那也不是让你装鬼吓人啊!”这个声音好像就是刚才在诈唬的那个,“知道吗,我的项目三十万呢!三十万!你小子把我后边的思路都给吓断了,你说怎么赔吧!”

  “对不起,对不起!我赔――”

  “对不起有个鸟用,你赔,你赔个屁!你们这种烂人懂什么叫创意吗?你个猪脑袋,就知道吃屎还差不多!就你那点儿层次,除了认识几个狐朋狗友,见过几个像我们这样的金领!……”

  那小子越骂越上瘾,我越听怒火越往上撞。

  你骂我可以,但不能侮辱我的朋友!

  “撮住你的狗X嘴!”我怒喝一声,脸色变得煞白。
 
他呲着“瓜子牙”愣住了。
  他肯定没想到我还敢回骂他,有点懵了,“你,你敢――”

  “敢你妈个头啊!先把你牙缝里的韭菜叶掏出来再张嘴吧!老子都替你丢人!”

  看热闹的人群中立刻有偷笑的。

  他自己也满脸通红,不敢把嘴张那么大了,半抿着嘴用手点指着我,“你,你这个人――”

  “咋的?捏着半拉就想装紧货?死去吧你!我这个人咋啦,我这个人用痔疮想出的点子都比你的狗创意强!还“金屋别院”哩?还让老爷们冲过来?让老爷们吐出来还差不多!”

  这小子看我怒发冲冠、气势逼人,也不敢动手,只站在那儿嚷嚷,“叫保安,打110!”他身后有个长得挺像粱朝伟的男子示意周围人先别动,“让这位先生接着说!”

  操,老子有什么不敢说的。

  那小子看他们自己人也不搭理他,只好亲自来吓唬我,“你等着啊,我――”

  “少他娘的唬人,老子强jian你奶奶的时候,你还不会自摸哩!老子蹲九处的时候,你小子还不敢旷课哩!”

  呵呵,这些增强气势的语句都是摩的传授给我的。

  我并不想动手,只想骂他一顿撒撒肚子里那股子闷气。

  那么好的一个教授,却要一个人带着爱妻的骨灰,在如画的桂林山水之间,黯然走向死亡。这么一个狗屁不通的鸟人却能在着儿牛X哄哄地吵吵什么创意!

  笑话!

  这叫什么世道?

  那小子被我喝的气势一顿,眼神都有点散了。

  我把左嘴角朝左耳朵方向挑出去一点五公分,然后用右眼的眼白从那小子的裤裆往他的左额头方向扫描了一遍。

  摩的管这叫“牛X二号”眼神儿,吓唬没见过世面的兔崽子足够了。

  那小子果然身不由己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逼上去一步,“老子教你个乖!搞创意不懂心理学,那他妈还不如去撞墙!要让老爷们掏钱,不摸透他们的想法中个鸟用。老子今天把话放到这儿,你这个创意要是能成功,老子以后爬着来给你们送水。

  Nnd,那帮老爷们是什么人?他们是当着biao子还要比赛谁的牌坊上档次的“典型性”王八蛋!

  操,金屋别院!你个蠢猪干脆起名叫“二奶山庄”算了,要么叫他M的“受贿别墅”!那他nnd还直接点儿。

  还典故,典你妈个头啊!你这狗创意,狗屎都不如!说狗创意都是侮辱狗!”

  我痛骂这小子一顿,扎着膀子,拎着空桶大步流星的走了。

  剩下那小子自己傻在那儿了。

  其他人竟有点面露喜色。

  尤其那个高个版粱朝伟,还边听边点头。

  出了华新大厦,我觉得出气稍微通畅了些。

  好像我不但替自己出了口恶气,也替夏教授出了口气。

  但我还有点愤懑难消。

  站在大街上,我昂头冲着这个城市灰蒙蒙的天空竖起中指,“我操!我操!我操操操!”

  

  收工的时候,我到了摩的那儿。

  投诉的电话也该过来了,摩的会不会把我开了呢?

  应该不会吧,那小子一向挺仗义的。

  

  没想到,摩的一见我先把大拇指伸出来,“哥哥,你真牛!真替兄弟长面子!”

  我有点不懂。

  “咋了?”

  “华新大厦那边儿打电话道过谦了。还是老总亲自打的,说那个撞人的是他小舅子,刚刚什么‘爱摸B哎’毕业,牛X的不得了。仗着他当董事长的老姐,谁都不放在眼里。谁都看他不顺,又不好训他。说你今天骂的很好!让你别跟那小子一般见识。”

  我有点奇怪,Kao,骂他一顿倒没事了!

  看来,有时候太软了是不行!

  那个粱朝伟估计就是老总,看来也是怕老婆的主儿,董事长都让媳妇儿当了吗!还用说?

  也算小爽一把。

  呵呵,晚上还有大爽呢!

  

  回到家,刚六点五十。

  先洗澡再说,单勃快要来了。

  洗到一半儿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围上浴巾迫不及待地光着脚冲出浴室去开门。

  天气已经比较暖和了,但湿脚丫踩在地板上却很凉很滑,几乎把我摔成大劈cha,多亏我拼死拽住门把手才避免机头再次血肿。

  

  门,我已经打开了。
 
是她,真的是她!
  单勃头发湿漉漉地站在我面前,没有化妆,面颊却红润的像暖雾浸润了的桃子。原来,她不化妆的脸更清纯、更秀丽。她穿的是黑色西服套裙,大开领上装里面是一件月白的小翻领衬衣。

  她的性感被笼罩在端庄之下,显得有了一层障碍,但却更加诱人。

  不过,我凝视的是她的眼睛。

  她也眼神同样炙热地看着我。

  一瞬间。

  我竟然不能自由呼吸,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招呼她,“外面没打伞吧?你下雨了!”

  她看着我无声的笑了,轻轻地说,“今天车特别顺,我先回家洗了澡。不请我进去吗?”

  “好好好!”我慌忙请她进来。

  她没来的时候,我在卫生间里想象着:她来了之后我会怎样一下子把她扑倒在客厅的地板上,然后大战三百回合,运动六百余次,这算是热身。接下来,在全家各个地方开辟战场:厨房、卫生间、壁橱、衣柜、阳台、吊柜、洗衣机、健身器、沙发、电脑桌、人字梯、床头柜、电视机、摇椅等等,所有这些地方经历过一遍之后,才是最后目的地,床!

  可真正见到了她,我竟然心跳的有些羞涩。

  在她身后关上了门,我有意识地把屁股稍微往后撅着,主要是不想让她看到我新支起的“帐篷”。

  “嘭”

  门关住了,但声音有点怪,没心思管那些了。我一定得找点儿话题过度一下才行,总不能直接大喊一声,“安红,我想和你睡觉”!

  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像刚开始谈恋爱的小男生,竟然有些局促起来。

  按说那次已经和单勃近乎成功地“亲密接触”过了,不应该这么紧张。

  可此时和那次的心情却不一样。那次是一种卖油郎无意中独占花魁的狂喜;而这次,狂喜已经淡了不少,却多了许多爱怜和思念。

  有时候,在送水的途中我会想起她:单勃现在怎么样了?她娇弱的肩头该扛着怎样的悲哀啊?每想到这个,我都恨不得立刻停下来打个电话给她,让她不要哭,不,或者让她哭出来,不要憋坏了。

  可是,我又怕这样反而勾起她的悲伤。

  于是,我只有熬到晚上给她发几条轻松的短信。

  现在,她终于回来了。

  她离开我还不到两周,我却觉得好像有一个世纪。

  爱上一个人的确是件很痛苦的事。

  那好像是让自己的心脏脱离身体漫游,你无法继续给它提供保护,却能想象到它所遇到的种种危险。你虽然忧心忡忡,却又无能为力。

  但是,这是一种幸福的痛苦。

  

  她向前走了几步。

  我没有跟上,趁机悄悄欣赏她的完美的背线。

  刚开始我认识她的时候,我觉得她充满了性感。

  现在,我觉得她还洋溢着美,一种难以言说的、动人心魄的美。这种美就在她的举手投足间很随意的留露出来,促不及防地就能让人心跳加速、如遭电击。

  她在木地板上款款走着,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口上,让我忘了走路,忘了说话。

  

  她发现我没有跟上,回头一笑,“你怎么不来啊,老虎!”

  我的心脏一下子狂跳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爱你!”然后,我的脸一下热的烫手。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崩出来这句话。

  Kao,还真成纯情小男生了?

  可是,我说的是真的。

  “我也爱你!”她转过身来,认认真真地对我说道。

  我幸福得像要飘上云端,竟有种想流泪的感觉。

  我的全部灵魂都相信,她说得肯定是真的!

  被人爱着的感觉,真――好!

  她面向我站着,慢慢仰起下巴,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深吸了一口气,我迈开大步向她走去。

  只听,一串“呲啦”、“吱溜”、“咕咚”、“哎呀”之后,我仰面朝天“真诚无比”地躺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单勃睁开眼睛,先是吃惊,接着噗哧笑出声来。

  我的浴巾一角还夹在门缝里,并且它脱离我的身体展开了,一头在门上,一头在地上。地板上有一个长长的变形湿脚印。我说刚才关门的声音咋那么奇怪,原来浴巾被夹住了一点儿。我向单勃走过去的时候就被这夹住的浴巾一扯,失去了平衡,脚下再一滑,就连翻带滚地躺在了单勃的脚下。

  我整个人摔得像张滑出影集的照片,只有小兄弟昂首抬头、得意洋洋。

  还好还好,我现在比原来更结实。不然别说做爱,明天连做工都做不成了。

  

  单勃把我扶起来,拿手指头刮我的脸,“羞不羞,都这么急?看你还做不做啊?”

  “当然做!轻伤不下火线!”

  我扶着她进了里屋,共同倒在那张大床上。

  很快,单勃变得和我一样“真诚”。

  

  原先幻想的千百种姿势和花样,我全都来不及发挥了。

  我只知道:

  现在,我爱上了她。

  我抱住了她。

  我进入了她。

  ……

  那种感觉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那么温暖,那么放松,同时却又那么紧张和欢愉。

  我想,这才叫真正的 “做爱”。

  我想的是她,吻的是她,身体和心灵拥抱的都是她。我们的灵魂和肉体一起接触、交融。好像某个词人写的,两个泥人儿打破,一起融过,再做一个她,重塑一个我。

  根本无需什么提高兴奋的花样了,轻触一下她的纤腰我都觉得有种幸福的颤抖。同样,在吻她嘴唇的时候,也能感到她陶醉的战栗。

  “爱”的最高境界,原来不需要任何技巧。

  爱情,就是最好的春药。

  恋人指尖的一丝触摸真的能让人心醉,让人三月不知肉味。

  我拥着她,感受着她的温暖和紧张,回应着她的热情和欢畅。偶尔,我会睁开眼睛,看着她,同时抚摸着她,但还是觉得这不够真实。

  这不会是梦吧?

  我真的和她在一起了?

  于是,我引着她到镜子前面,看着镜子与她相爱。

  她红了脸,娇喘着阻挡我,“这,太,羞人了。”

  我骤然更加勇猛。看着镜中的自己和单勃,看着“我”的的确确和单勃“爱”的没有距离,“爱”的无以复加。

  看着单勃娇羞无比又饱含欢欣与信赖的神态,我沉醉了。

  “太美好了,请时间停住吧!”

  就让它停留在这一刻!

  这有可能吗?
 
第二天早上,我醒了。

  还可以闻得到她的发香,枕边却没有了人,只留下昨夜的压痕和几茎幽柔的乌丝。

  我慌忙起身,内心狂乱无比,好像猛然间发现自己被抛弃在荒野。T

  光着脚,保持着昨夜的真诚,我跳下床,咕咕咚咚地往客厅里跑,边跑边叫,“单勃,单勃,单勃!”

  我叫的急切而绝望。

  难道,太美好的时光真的就不能长久?

  

  “老虎,怎么了?”

  天籁一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单勃挽着头发、扎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吃惊地看着我。

  我几步走过去,紧紧地抱着她,久久不愿松开,真想把自己溶进她的身体里,再也不用分开。

  她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亲爱的,怎么了,作恶梦了?”

  “不是,我,我以为你走了。以为你和我那个以后就还了我的情,就走了,就――”我忍不住喜极而泣,没出息极了。

  唉,真是越来越丢脸了。

  “傻瓜,我不光是为还你的情才来的。我来,是因为我爱你!记住了吗?只要你不放我走,我是不会走的。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我安心了。

  “好了,早餐好了。去穿衣服吧。你的样子羞死人了。”

  我使劲儿亲她了一下,这才飞快地回去穿衣,洗漱。

  

  今天是周六,我头一次无比厌恶自己的送水工作。周六对我而言还不算是周末。周日才是我的休息日。

  吃饭的时候,我感觉好多了。

  “电视上都是女孩在床上躺着,男的起来做饭。你咋不一样?”

  “呵呵,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吗?我妈那时候身体不好。我做了饭,她有力气吃,就够让我高兴了,从来没有过奢望别的。”

  我怕她伤心,“我一吃饭就有力气了,咱们再来?”

  “去你的!”她果然笑了。

  

  到了摩的那儿,一时没活儿。我随便拉个破凳子坐下,一会儿不停地晃自己的左腿,一会儿不停地晃自己的右腿。

  摩的从桌子后边走过来,吸着鼻子绕着我走了一圈,“嘿,昨晚大干了吧?快,说说比分!”他兴奋的不得了。

  我给他了屁股一巴掌,“敢拿你未来嫂子开玩笑?”

  “我说你今儿看着咋不一样,满脸冒红光啊!”

  我笑笑,没搭理他。

  “哥,我咋还觉得你有点掉魂儿啊?”摩的不逗了,问的很认真。

  我想了想,“兄弟,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你突然有了个好东西,就生怕它丢了,摔了,弄得提心吊胆的――”(‘每天都要快乐’首发于天涯社区)

  摩的乐了,“哥,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你们这些知识人吧,总是想的太多。想恁多干啥?命里该你有一天,你就享受一天!命里该你有两天,你就爽两天。该你的就是你的,不该你的,想死了也白搭。

  你们还爱搞个前景规划啥的,有球用!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啥也不搞,不也挺爽?你计划的再好,一个车祸,一场大病,就能把啥都毁了,不是白费劲儿吗?

  哥,听我的。

  那个女的估计是很不赖,要不你也不会这么操心!

  但是,多操心可不如多操X!

  趁着现在她还是你的,可着劲儿让她爽,也让你自己爽。这不就完了?你还想个球毛啊!就算你们俩将来结婚了能咋样,时间长了也得变成‘左手摸右手,一点感觉都没有’。趁着现在的热乎劲儿,好好过日子吧。想那么多干吗?

  少想,多干!

  记住兄弟的名言:‘少操闲心,多操X,烦了你就深呼吸!’”

  “说得好!”

  我使劲儿擂了摩的一拳。

  摩的哎呀一声,捂着胸口倒在桌子上,“哥,你咋恁狠哩!奶都被你捶出来了!”

  

  操,这小子的“操X说”还真绝了!

  我这不是瞎耽误功夫吗?

  得不到的时候忧愁,得到了还忧愁?

  真是犯jian!

  tmd,这不成了:操也忧,不操也忧,然则何时而乐也?

  摩的说得对。

  今朝有X今朝操!

  少想,多干!

  我只要好好享受现在的每一天,再努力把自己弄得好一点,单勃还有什么理由离开我啊?呵呵,想我这么好的老虎,这么高的技术,那儿找去啊?

  在摩的的教导下,在无耻的“自我吹嘘”中,我揭开了漫长工作的序幕。

  感觉还可以,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停止了无谓的担心,我开始在送水的途中考虑我的将来。

  先列出我的缺点:

  有很多。

  胆小;缺乏魄力;缺乏领导才能;缺乏统筹能力;不善于和生人沟通;不够狠;不够果断;有时候喜欢拖拉;有点不敢面对现实;骨子里自尊心过强;太敏感;除非发怒,在谈话中一般不敢坚持自己的观点,哪怕明明知道自己是对的,生怕与别人争执。

  实际上,我和别人谈话的时候更关注我能否讨好人家,而不是说话的内容。当然,和好朋友除外。

  有时候,我会习惯性地对一切有权势的人采取奉承的态度,对一切穿制服的人员饱含敬意,包括十字路口挥小红旗的交通协管员。而那些牛X人也好像一眼就能把我这种“面蛋”从人堆儿里挑出来,总是对我格外生硬。

  唉,我真是一个失败的马屁精。

  Kao,太伤自尊了!

  还是想想优点吧。

  优点:

  不多。

  在XJ上有非同一般的创造性;有同情心;善良;善于揣摩别人的心思;谦虚;踏实;可Kao;谨慎。

  嗯?好像没有了。

  唉~,怎么都是些拿不出手的东西。

  虽说有些优点不错吧?可你又搞不到证明材料。

  到那儿报名去参加一个全国统考的“忠诚可Kao”水平测试呢?然后捞个六级证书,这也算个硬件儿吧?

  我现在缺的就是硬件儿。

  总不能办个性生活咨询热线?

  专门指导人们操X?

  Kao,还是好好琢磨琢磨再说吧。

  别让人当“黄”给扫了!

  

  就这样,史上最长的一个周六工作日,终于让我熬过去了。

  哦噎,老虎要归山喽!

  

  回到家门口,我迫不及待地打开大门。

  但是,却迟迟不敢往里迈步。

  站在原地,我有点傻了。
 
深褐色的硬木地板闪着亮光,好像刚刚打过蜡;酒柜的隔架上多了些史奴比之类的小玩意儿;一个大红色的长穗儿中国结挂在正对着大门的墙上;酱色的牛皮沙发上添了几个方形绒毛座垫;……
  这所房子,在和我分别一天之后,竟然奇迹般的温暖起来。

  现在看着,更像是一个家!

  看着这个家,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甜蜜。

  单勃,我的单勃!

  我正在犹豫是就这样踩进去呢,还是脱了鞋子再进去。

  突然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洪歌从里屋转了出来。

  “哎,怎么?看到田螺姑娘啦!呵呵,自己的家都不敢进了!”

  我一阵反胃。

  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去接她的话。

  只是惊恐地想,她怎么在这儿?

  我的单勃呢?

  洪歌伸手把我拽进来,“哎呦,几天不见你就害羞了?”

  我别别扭扭地进了自己的家。

  还是不知道怎么搭话,只是拼命寻找单勃的踪影。

  “勃勃,快出来吧!你的老虎见不着你快急死了!”洪歌扭头打趣地朝里屋喊道。

  单勃捧着深苹果绿色的一大叠布料走出来,“你回来了,瞧,这是洪姐陪我去买的新窗帘儿,怎么样?”

  “好,好,很好!”

  我简直像是刚喝过一大碗儿糊涂面条儿,根本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Kao,是这些个女人疯了,还是我在做梦!

  “嘿,老胡!我可是陪你们家小单逛了一个下午啊,你一个很好就打发了?你那些花花词儿也舍不得多用几个!”

  洪歌像个老熟人儿似的和我打哈哈,根本不像是前妻见到了前老公。

  “好极了,牛X极了!这花色才叫小公牛阳痿――牛X极(急)了!”

  我胡乱说了一个应付着。

  洪歌哈哈大笑起来,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单勃看着我,眉梢里都是暖暖的笑,眼里都是关切和温馨。

  我心里一热。

  

  “老胡,你放心,我不会多待,吃完饭就走!你儿子让我来找他的《灌篮高手》,他要和乔丹一起看。勃勃上午就帮我从吊柜里翻出来了。我本来还挺担心你的。呵呵!”

  说着,她故意瞟瞟我,又瞟瞟单勃,“谁知你过得很爽啊!那我就放心了。怪不得你那么痛快就把字签了,原来第二梯队早就预备上了。小伙子,狡猾狡猾的!”

  她竟然倒打一钯?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辩驳,只好白着脸干笑两声。

  Kao,怎么弄得好像我是陈世美?

  看看单勃,她的神色如常,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生气。

  嘿,这是个“神勇”美少女!

  洪歌越发挥洒自如,“快去洗手,饭我俩都做好了。晚上乔丹带着跳跳去吃匹萨,我也没事儿,咱仨就在家吃吧!”

  我征询地看看单勃。

  她微微点了点头,走过来拉着我进了里屋换衣服。

  “你们慢慢换,我去端菜!”洪歌格格笑着往厨房走去,好像是在和她妹夫逗乐儿。

  关上门,“她怎么来了?”

  单勃苦笑一声,“你走以后,我回我那儿搬了些东西过来。我准备把这儿好好打扫整理一下,让它像个家的样子,也让你回来高兴高兴。可我还没整理完,她开门就进来了。还要把我当小偷儿呢!”

  “那你?”

  “我只有别住她手腕跟她解释了。嗯,她还有把子力气!”

  我的头有点大,中国功夫VS瑜迦;大波妹VS花拖把!

  想不出来那会是个什么场面。

  “后来呢?”

  “好来就说清楚了呗!”

  我很有点佩服单勃了,表达能力够强!

  

  吃饭的时候,洪歌夸张地张罗着布菜,“吃吃,小单,别客气,这以后就是你自己的家了!老胡,你怎么突然秀气了,吃饭都不吧嗒嘴了!”

  我讪讪地笑笑。

  单勃淡然处之,吃得很安心。

  洪歌自己热乎了一会儿,看没人搭理她,那股子劲头儿也下去了。

  干吃了几口白饭,她又把什么我“很狡猾”,我“有后备军”之类的话题翻出来。

  我恨不得把饭碗儿扣到她嘴上。

  她看我不舒服的样子,越发得了意,正要发性胡扯下去。

  只听,“啪”地一声脆响。

  单勃把自己的饭碗轻轻一顿,稳稳地放在了钢化玻璃桌面的餐桌上。

  洪歌一愣,“咋了?不合口味?”

  操,这娘们儿真会装傻!

  单勃淡淡一笑,“洪女士,我很早就喜欢老虎。但是,在你抛弃他之前,我一直没想动手。因为,老虎骨子里还是个很传统的男人。我喜欢和他开玩笑,但是我也很尊重他。

  谢谢你把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留给我。老虎在你眼里可能很窝囊,可能不如什么叫“翘蛋”的。sorry,my pronouciation is not so well!不好意思,我的英语发音不太好。我对那种破坏别人婚姻的浑蛋都看不顺溜儿。

  但是,老虎在我眼里是一个善良,有责任感,真心真意的男子汉!现在,我会好好珍惜他的。

  你也不用为了找平衡,为了消除自己的负罪感去胡乱幻想什么‘后备军’之类的梦话。记住,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老虎,他比你、我都善良。

  我绝不允许他再受到伤害!

  他可以舍弃一切来帮助我,我也会不惜一切来保护他。

  今天比较晚了,我也不虚留你。

  回头,欢迎你带着跳跳常来玩儿。”

  没想到单勃是个这么厉害的角色。谈笑间,把洪歌说得面如土色、满脸无光。

  但洪歌还有点不甘心,冷笑两声,“哼哼,一个农村女孩儿,能在城市里找到工作,还不费力就蹭上了一套房子,你还真不简单哩!不过,要是老胡没这套房子,你会跟着他吗?”

  单勃很怜悯地看了洪歌一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那么看重钱,你以为人人都不在乎感情?

  你知道男朋友为什么和我分手吗?

  在我姥姥最需要钱治病的时候,他有钱办出国,却不肯帮我,反而和我分手!

  而老虎肯为了我姥姥卖掉房子!

  姥姥现在去世了,如果不是因为老虎,我也许会在一两年内出国。我GRE成绩2246分;大学成绩基本都是全优;我参加过多项社会实践活动,都得到好评;国外知名刊物上我还发过一篇小文章;以这样的背景在美国随便找个学校申请个全奖的奖学金是很轻松的。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要照顾姥姥,我根本不会放弃出国,根本不会着急去找工作,也根本不会跟那个什么庄主任签约。

  哼哼,一套房子?

  这房子在这个地方值多少钱?

  我的全奖奖学金至少每年两万,是美金。这还是上学时候,毕了业,保守点说,找个年薪四到五万美元的职位还是很容易的。你自己可以换算那是多少钱。更不用说我将来回国自己开公司能赚多少钱。

  现在,我姥姥已经去世了。

  我之所以没有继续联系出国,就是因为我舍不得老虎,这个我一生中最爱的人。

  我不知道,错过他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至于老虎,你也不用担心,三、四年之内,我们就会创办自己的公司。他不但不会失去这所房子,还会有更好的房子……”

  我不知道洪歌对单勃的话能听懂多少。

  反正,我没有全懂。

  但是我明白了一点,单勃很有抱负,很有头脑,绝对不仅是一只善良、单纯的花瓶,而是苦水里泡大的金蔷薇。

  她未来的规划在脑子清清楚楚。

  因为,从来没有人为她安排一切、预备一切。一切都是Kao她自己拼出来的。甚至,她还要过早负担起养家的责任。

  所以,在艰苦环境下长大的她,反而特别坚韧,格外干练,有着非同一般的生存竞争能力。

  此外,我发现,她是真的很爱我。

  她甚至把我的未来都想过了。

  

  不管洪歌有没有完全听懂,可她肯定是完全服气了。

  也再不诈唬,乖乖地吃完了饭,她老老实实地提着那兜子动画光碟要走。

  单勃把她打叫住了,“洪姐,这个家的钥匙你还是留下吧!我想,你应该不再需要了。”

  洪歌犹豫了一下,把钥匙取下来,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轻轻带上门,她灰灰地走了。

  

  “你先看电视吧,我去洗碗!”单勃像个真正的妻子一样,自自然然地收拾起餐具来。我跟着她到厨房,好像看着一个全新的人。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强!

  “怎么?又想了?”

  我摇摇头,有点敬畏,“你太牛了,我,我都有点儿配不上你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

  她过来,扎着手,用手腕交叠着揽住我的腰,“你能爱我是我的幸运!知道吗,一个女人,无论事业上多么成功,只要没有幸福的爱情,她都是不幸的!

  谢谢你,谢谢你拯救了我。

  让我相信这世界上还有爱情,让我还对人保有信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有使劲儿的拥抱她。

  可我总觉的自己是在拥抱一只为爱停留的侯鸟。

  为了能真正留住她。

  我也得奋进才行啊!(‘每天都要快乐’首发于天涯社区)

  至少我得能和她比翼齐飞,至少不能成为她的累赘。

  青蛙和仙鹤的爱情,无论它们多么相爱,无论他们多么努力,他们注定是要分离的。

  因为,它们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

  就算变不成另一只仙鹤,最起码我也得变成只斑鸠,再不济也得变成只飞蛙吧。两人只有在差不多的高度,才有保持恋情的可能啊。

  对一个男人来说,尤其是如此。

  我能吗?

  呵呵,我当然能了!

  我不是一向很“能”吗?

  

  以后的两个星期,我和单勃既像一对真正的夫妻,又像一对知心的好友。我们一起酣畅淋漓地做爱,一起仔仔细细地分析我将来可能的出路。

  我觉得自己的奋斗目标渐渐明晰起来。

  自信也充足了许多。

  一个真正成熟的爱人,绝对不会是浪费你时间、阻挡你进步的烂泥塘,反而会是你自信的源泉,前进的动力。

  由于那个爱你的人,你突然觉得自己一下子与芸芸终生区别开来,一下子优秀起来。因为,你无比确信的知道,这世界上至少有一个人总会站在你这一边,总会认为你是最独特的那个人的。

  因为她,你本来平凡黯淡的人生,变得多姿多彩起来,变得独特起来。

  是的,恋爱中的男女都是最骄傲的!

  

  生活好像越来越美好,报复老庄的念头被我抛到了一边,我希望就这样过下去,直到永远。

  

  但是,变化还是发生了。

  

  星期三的中午,我哼着小调回到摩的那儿取水。

  摩的面色沉重地看着我,“哥,我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我有点紧张。
  “哥,你,你以后不用来这儿上班了!”

  我一愣,“为啥?”

  昨天才领过工资,今天就又失业了?

  “因为,因为――”摩的吭吭哧哧地越说声音越小,我不由得凑近了点。

  “因为你有好活儿了!”他突然大声欢呼起来,蹦过来,紧紧抱住了我。

  我被他弄得莫名其妙,这小子喝多了?

  “哥,你还记的不,华新七楼的那个公司!”

  “嗯,咋了?”

  “你那会儿骂了那小子一顿。现在,那个小子的项目果真没通过,原因跟你说的差不离。他们张总今天打电话过来,还问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我说你以前是老机关的铁笔杆儿。那个老总都快乐死了。他们最需要你这样的人当什么文案策划!他要你下午就去见他!”

  我兴奋的想抱住摩的亲两口。

  正要转身往外跑,摩的死死把我拽住,“等等,凉半个小时再走!我就是怕你太激动,所以你在外面的时候都不敢打电话告诉你,万一路上出点啥事不就傻眼了?乐极生悲可太搞笑了,咱可不是拍电视剧!”

  呵呵,摩的说的对。

  老培根不也说过吗:在痛苦的时候要坚忍,在幸福的时候要节制!

  我要节制,我要冷静!

  咕咚咕咚灌下了一缸子矿泉水,又弯腰用一缸子水把兴奋得发胀的脑袋冲了冲,我平静多了。

  哈哈,给单勃打个电话!

  不不不,晚上再告诉她。

  给她个惊喜!(‘每天都要快乐’首发于天涯社区)

  对,等下午去了华新大厦,彻底把事情说死了,然后再告诉她。

  

  干坐了二十多分钟,也不知道和摩的都聊了些什么。

  总之,既高兴,又有点遗憾。摩的这人是真哥们儿,离开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哥,你别难受!你就当了微软老总,不还是我哥吗?”

  “是,是!”

  摩的反过来劝我。

  “那个活儿更适合你,不屈你的才!”

  

  等我再次起身的时候,摩的又把我叫住了,“哥,你就准备这样去了?”

  “啊!”

  “呵呵,我说人一激动就发昏吧!好歹,你也换个衣裳,收拾收拾再去啊!你弄身好行头过去,至少多给你开几百块钱工资。”

  有道理!

  穿鞋子的刀客,不是一向比光着脚的身价高吗?

  

  我回过身,使劲儿拥抱了摩的一下,过去把自行车后座上的铁架子小心地取下来,轻轻放在地上。

  蹬上车子,我慢慢远去了。

  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他一定在看着我。

  因为,在朋友的目光里,感觉总是很暖。

  我不想弄得太伤感,好像我要与他永别了似的。

  可现在回头,我有点绷不住。

  再见,摩的,我的好朋友!

  一定会经常再见面的!

  谢谢你。

  我的兄弟!

  

  回到家,我洗了个澡,刮刮胡子,从里到外都换上干净衣服。那件送水的工作服我没扔,回头洗干净了,我得好好收着它。

  重新穿上了我的杉杉西服。照照镜子,我是比以前黑了些,粗糙了些,但腰杆比以前直了许多。

  出了家门,我伸手拦了辆出租。

  下岗半年了,这是我头一次打车,手都伸的有点不太自然了。

  

  这回再上华新大厦,我有点紧张。

  万一他们看不上我呢?

  操,看不上老子,就再去送水!

   Tnnd,那是他们的损失!

   又到了714门口,我使劲深呼吸几次,推门进去了。

   总经理室就在走道左边的大隔间儿里。

   我走过去,好像是踩着棉花,有点使不上劲儿。

   Kao,以前那桶水我是怎么弄上来的。

  敲了敲门。

  “进来!”

  我进去了。

  粱朝伟坐在沙发上,见了我慌忙起身,“您好您好,想做什么项目啊?”

  我一愣,“张总,我,我是XX纯水的胡铼。不是您――?”

  “哈哈哈哈!”他笑起来,“你这么一打扮,我还以为来了个客户!”

  我也赶紧笑了。

  “老胡,那次真让你说着了。项目最后没通过。我小舅子气得说咱们这儿没前途,又跑到沿海去了。我这儿呢,还真需要一个老笔杆子,就缺一个有社会经验,有阅历,懂心理学,还得有创造性的资深文案。”

  呵呵,我在机关天天琢磨的就是心理学。经验、阅历,我也够了。写稿子?呵呵,要是我写的东西都摞在一起,肯定也是等身。笔头子上应该没有问题。

  创造性吗?

  那可是我的长项啊!

  嘿嘿,怎么早没想到这种工作啊?在以前那个单位,我的创造性只能用到性生活和拍马屁中去。

  呵呵,原来我的创造性也的确还有其他的用途!

  我的第三条道路难道在这儿?

  以前我自己为什么没看到?

  看来:保障,有时候也是一种障碍,阻挡你的视野,妨害你的发展。

  我看着“粱朝伟”,自信地点点头。

  “不过,我可先说明了。咱这儿是个小公司,待遇可不太高。现在每月只能给你开1500,三个月试用期满,先定到2100,当然了,以后有业绩了,还有机会再涨。你看能不能接受?”

  我高兴得想蹦!

  太能接受了!

  但我还是尽力沉住气,表情沉重地点点头,“张总,我能接受!”

  “太好了!真是痛快人。”粱朝伟很高兴,“走吧,去见见我们林董事长。”

  我正要起身。

  他把我按住了,表情有点尴尬,“林董事长脾气有点大!你可得多担待啊!”

  呵呵,这事儿摩的以前跟我说过。张总怕老婆也是出了名的。

  他们这个小广告公司是个标准的夫妻店,只有一二十个人,但公司效益好像还不错。

  张总的老婆,也就是林霞林董事长,和张总是大学同学。

  林霞娘家是弄饲料的,有点钱。他们这个公司就是Kao林霞娘家的钱开起来的。林霞当然是董事长了。

  不过,久闻大名,还没见过庐山真面目。

  “我知道,没问题。”

  张总放心了,又有点不好意思,“走吧。”

  他起身领着我出了隔间,往走道尽头的另一个独立套间走过去。

  他直接推门进屋,我也跟进去了。

  “老林,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人才!”

  我陪着小心跟她打了个招呼,“林董事长好!”

  可一看她的模样,我大吃一惊!
 
在老板桌后面,赫然坐着一个大嘴女人,脑袋烫成爆炸式,耳朵上各扎着三个耳钉,双目放光,炯炯有神。
  Kao,这不是那天和单勃一起遇到的“狮子头”吗?就是那个号称自己的咪咪原先比单勃大三倍的火爆妈妈。

  没想到,那个诬赖我藏他“球球”的小男孩,竟然会是张总的儿子!

  操,这个世界真小!

  最好她别认出我来。

  我正心里暗自祈祷。

  狮子头林霞发话了,“请坐!”

  声音比较平淡,还好!

  “哎~,我怎么看你这么面熟呢?”

  我一听这话,赶紧坐下了,假装没听见。

  “嘿,你不是那个色鬼小公鸡吗?呵呵,那个女便衣没把你抓起来?”

  md,这个女人记性咋这么好呢?

  我干笑两声,“那是我女朋友,那天跟您开玩笑呢!瞧,这不是她的照片吗?”

  我把钱包打开,过去让她看了看单勃的照片。

  “哈哈,你女朋友可够会唬人的了,‘蒙人大学’毕业的吧?”

  我只好继续干笑。

  我可不能造次,万一把她得罪了,说不定一生气就把我开了。

  “你傻笑个啥啊?我的笑话你都听不出来?一点幽默感没有,还搞创意!”

  Kao,这傻婆娘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你老公真把你惯成了!

  这种女人,以为自己很张狂就很有面子。

  实际上不仅丢了自己的人,也让她老公跟着丢人。

  女人的面子不在于她很强,很牛;反而在于她很“弱”,很“水”。

  这种“弱”,是指能让别人“弱”下来的温柔与聪颖;这种“水”,是指能包容一切的宽容与善良。

  真正的男女平等绝对不是指让所有的女人都像男人一样强悍;而是指让女人更加女人,让男人更加男人。保持各自性别的特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平等。

  抛弃自己的优点,非要在男性擅长的特点上挣个高下,非要在那些特点上也证明自己很强。

  说到底,那是自卑的表现,说明她根本瞧不起自己性别的固有特征。这种层面上的男女平等,才恰恰是对女性的漠视。

  

  我沉着脸,没吭声,心里很不高兴。

  “我说吗,你女朋友长得那么像鸡,也不会是个警察!可还真把我给蒙住了,呵呵呵呵!”

  我的脸色骤然煞白,张总轻轻地拽拽我的袖子,祈求地看着我,生怕我跟她翻脸。操,看你个窝囊样?怎么跟我以前似的!

  Md.就是这份工作不要,也不能让你侮辱我的爱人!

  你们这姐弟俩,一对儿混蛋!

  你弟弟骂我朋友,你这婆娘又侮辱我爱人,还真他M的是一个爹操出来的!

  “林霞,闭嘴吧你!没看到你老公在这儿?也不怕给他丢人?哦,长得漂亮就是鸡?那王昭君也是鸡?你丑是自己的事儿,跑出来吓人就够对不起群众了,还敢胡乱诽谤,太过分了吧!

  还问我笑啥,老胡我笑你的狮子头、香肠嘴!”

  nnd,幸亏还没签约,不然还不被这婆娘气死!

  张总惊恐万状地瞅着我。

  林霞瞪着两眼看着我,我怒不可遏地盯着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狮子毛乱舞。

  张总也慌忙不知所以地跟着讪笑两声。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倒要瞧瞧,这娘们儿到底能翻出什么大浪。了不起就是走人,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子豁出去了。

  “哈哈哈哈,咱俩还真个对脾气!整个公司还没得一个人敢跟我这样的!我说吗?我弟弟那天咋就快气疯掉了!今天见识了,老胡是不得了!老张,赶快给胡人才倒杯水!”

  嘿,这些人咋都是这样呢!

  越骂她吧,她还越尊重你!

  

  人家一对我好,我又觉得不好意思了。

  “老胡啊,你别介意!我这人说话就是不经过大脑,要不怎么让他当总经理呢。你有啥子就直说,自己生闷气那可该你小子倒霉。”

  说完,她豪爽地大笑起来。

  呵呵,这样的人也好交往。(‘每天都要快乐’首发于天涯社区)

  跟她直来直去就行了。

  

  “老胡啊,那个项目还真和你说的一样,被毙掉了。人家要求重做!你看怎么着手呢?”林霞开始问我正事儿了。

  我有点奇怪,“林董,一般毙了就毙了,人家怎么还会把项目给咱们做呀?按说,这种大项目应该不会交给像咱们这种规模的公司啊?”

  狮子头瞟了粱朝伟一眼,“那得问你们张总喽!”

  粱朝伟骤然满面通红,“这个以后再说,以后再说。今天先到这儿吧。待会儿你跟我去签个合同,到财务那儿报个道,明天你再开始正式上班吧。”

  Kao,这里头还有什么古怪?

  

  回到家,单勃还没回来。

  我实在按捺不住,给她打了个电话。

  她一听这个好消息,也非常高兴。

  我拿着话筒,“呵呵,现在我终于离你近点儿了,和你的差距也不那么悬殊了。”

  单勃一顿,“老虎,你怎么还这么说啊?”

  “你看,你那么优秀!大学里成绩那么好,连什么‘鸡阿姨’都考了好几千分,你还能写外国文章!神仙啊!唉,你为了我,还放弃了好几万美元的奖学金。我要是不多挣点钱,不太亏待你了?”

  “哈哈哈哈,老虎,你心思怎么这么重啊!那天我也就是看洪歌的样子太嚣张,故意这么说说唬她的,反正她对这些情况也不熟悉。要让高人们听见还不笑死我了!”

   “什么?”

  “老实告诉你吧,我大学成绩是不赖,课余也做过点推销之类的社会实践活动,这些的确是真的。GRE我可没考过,哪有时间啊?除了上正课、挣钱,还得照顾我妈,那还有准备它的功夫啊?呵呵,你也真信!文章就更是没影儿的事儿了!反正洪歌也不知道到那儿查我去。”

   嘿,这个丫头还真是蒙人大学毕业的!

   “那你啥时候回来啊!”

   “今天晚上公司有个活动,大概九点钟左右回去吧!”

  

   我自己胡乱吃完了晚饭饭,开始看着电视等单勃。

   我等的心急火燎,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熬到了九点,她没回来。

  又看着表针撑到九点半,还不见她回来。我有点急了。

   正想再给单勃打个电话问问,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的女人,“你是胡先生吧,我是单勃的同事。单勃,她,出了点事儿!”
 
“什么什么事儿啊!”
  我拿话筒的手有点发软。

  “哦,没大事儿,她下楼梯的时候摔了一跤,把脚给崴了,嘴唇也磕肿了,说话不方便,这才让我给你打的电话,现在我们在XX医院的急诊大厅……”

  我稍微放了点儿心。

  带上门,我火急火撩地打车往她们那儿赶过去。

  一进急诊中心的大厅,我抬眼看见单勃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紧Kao着白墙的天蓝色长连椅上。

  单勃的嘴唇周围乌紫乌紫的,还肿的老高,像两条大肥肠。

  难道是我骂林霞的报应?

  也太快了吧!

  为什么老实人干点坏事儿总有报应,王八蛋们恶贯满盈却毫发无伤!

  操,老天爷是不是收了红包啊?

  要是没有?

  你就让那些丧尽天良的王八羔子们在本贴发布的同时,立刻死光,那就算你清白!

  “鲁虎,呜呜呜!”单勃一看见我,硬着下巴委屈的哭了起来。

  “别动!”我赶快过去握住她的手,蹲下来,心疼地说,“别说话,别动。没事儿了,我来了!”

  那个女歉意地说,“你就是老胡吧,我是孙丽晴,小单的同事。不好意思啊,没把她照顾好。大夫刚刚处理过她的伤,没大问题,这是开的药。我还有点事儿。小单,你不用急着来上班,这也算工伤,在家休息一个星期再来,按全勤算。”

  说完,她赶紧走了,显的有点慌张。

  “鲁虎,吾破相了!你不嫌吾吧?”她呜哩呜露地说道。

  我赶快示意她别说了,“傻丫头,破什么相,消肿就好了。来,把胳膊放我肩膀上,咱们回家。”

  往外走的时候,我才注意到,一个民工模样的黑瘦中年男人畅着怀躺在一张光板儿平车上,极微弱地呻吟着,看不出来是伤在那儿了。

  他只左脚上有只解放鞋,但两只脚上都没有袜子。

  也没有血迹,可身上有土。

  他旁边有一个半大小子,卷着裤管穿一双沾了不少白灰的皱巴巴黑色老板鞋,哭得手足无措。

  他的哭声不是很大,但好像很有穿透力。

  我本想就那么咬咬牙扶着单勃从他们面前走过去。

  是啊,他们已经找到了急诊室,剩下的就是他们和医院的事情了。

  我也没什么能做了。

  我不欠他们什么!

  不欠!

  不欠吗?

  我犹犹豫豫地走着,不那么理直气壮。

  “鲁虎,问问土们咋会事儿?”

  单勃停下了,她也看到了。

  我回过身,“活计,咋会事儿,赶紧喊大夫去啊,在这儿瞎耽误功夫干吗?”

  那个半大小子抬起泪眼,“咱爹不美了,回去拿钱儿的人还莫来哩!老叔,你跟大夫说说情吧?咱是莫有‘一包卡’,咱有钱儿啊!他们一会儿都来了!先叫他们给咱爹看看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帮“咱爹”,可我不能就这么无所作为地让“咱爹”再死一回啊!

  唉,钱包里还有八十多块钱,给他们七十吧!

  我要去摸钱包,单勃把我拉住了,凑在我耳朵边轻轻说了几句。

  我笑了。

  让单勃扶着门框站好,我大步走回到护士站。

  “大夫呢?”我喊的中气十足。

  身后的外科值班室里出来一个白大褂,踢啦着黑布鞋走过来,上下打量打量我,“同志,什么事儿?”

  我穿的是那身不错的西装。

  盯着她的头皮,我微皱着眉头,“门口怎么有个人在哪儿乱吵吵啊,赶快处理一下!我是XX频道的记者XX,我们正准备找个典型说说医患纠纷的事儿呢!……”

  ……

  

  回到家门口,我小心地把单勃背进去,“你说,这招管用吗?”

  “嘟然了,治病是要花钱,就算病人给不了,损失是国家的。上电视丢人,可丢的是土们自己的。再说,真闹大了,土们领导也饶不了土们。嘶~!”

  “好了,好了,啥也别说了,又动着伤口了不是!还是你厉害,你真是我的聪明宝贝儿,真是我的小骗子精香饽饽!”

  

  第二天早上,她的嘴唇消了点儿,虽然还很壮观,但基本上能说话了。脚踝上贴了膏药,也勉强能自己上厕所啥的。

  “你昨晚是怎么摔的,没觉的你有多大酒气啊?”

  单勃没有接我的话,只拿一面小镜子仔细检查自己的嘴唇,“不会留疤吧?”

  她急的又想哭。

  呵呵,再坚强的姑娘也喜欢臭美啊!

  “不~会,绝对不会,放心吧。就是肿了吗,那点儿小擦伤好了以后就啥也没了。你又没缝针!没事儿的。对了,你到底是怎么摔的呀?”

  单勃依然看着镜子,也不抬头,“这个,你晚上回来再跟你说吧。”

  终于,她把镜子放下了,“老虎,我要是变老了,变丑了,你还要我吗?”

  “呵呵,当然不要了!我只搞你,不要你!”

  她笑了,“你赶快吃点东西上班吧!”

  “中午你自己在家打电话叫外卖!”

  

  到了公司,心里很激动,这回我可是正式上班了。

  粱朝伟又把我叫道董事长办公室讨论那个项目的事儿,“老胡,说说你的意见吧!”

  我稍微谦虚了几句,“我以前也没做过广告,只能提个思路,不对的地方林董和张总多指导!”

  “指导个屁啊,我们就是想听听你有什么高招。我们最多替你擦擦屁股,干一段儿你自己也就会擦了!”

  Kao,林霞是痛快,可也太直露了点,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首先,那个楼盘的名字要‘时尚的’普通。

  从名字上绝对不能让人想歪了。比如什么XX国际,XX都会,XX会所,之类的,都行。反正就是让无心买房的人听了不会留下任何印象。

  因为,我们的目的不是炫耀才华,而是卖房,并且是不能引起无关人员注意的,悄悄地卖房。

  第二,宣传媒体绝对不要选择涵盖范围太广的媒体,这样反而对销售不利。比如说吧,这个店里有超级舒适仿真乳胶女优,真人大小,物美价廉,质量可Kao。可是,如果你在门口贴个大广告,肯定让本来想买的人都不好意思进去。最好的办法,就是邮售,还要在广告上注明,该产品外包装是四大名著一套,绝对不会有任何迹象表明你邮购的是乳胶娃娃。

  懂我的意思吧。

  这个楼盘就得走这个路线。

  偷来的锣敲不得吗?

  至于宣传受众,首选不是老爷们,而是那些二奶们,以及潜在的二奶们!打动了她们,她们自然会让老爷们掏钱的。

  所以,再回到那个小区的名字和文案上来。

  它们一定做到‘信,达,雅’。

  ‘信’,就是不能有难认的字,要保证初中以上文化程度的人都认得,不能让人家看了自惭形秽,觉得自己低级,觉得自己不上档次。

  记住,咱们要时时刻刻让顾客,让受众觉得他们比咱们高级。尤其要让二奶和老爷们这么想。

  我们要时刻记住,我们都是傻X!

  如果我们什么时候不认为自己是傻X,那说明我们成了更大的傻X!

  傻X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

  如果我们能真正认清我们的傻X身份,并且能让其他和我们一样可怜的傻X人们暂时忘了自己的傻X处境,能给他们带来片刻的欢娱和放松,那我们就成功了!

  我们就傻X得重于泰山,不白傻X一回!

  我们辛苦的劳动,就肯定能得到回报!

  

  ‘达’,就是意思要明确,不要用典太多,不要太绕弯儿。要牛X的比较明显一点,稍微直接一点。

  ‘雅’,就是要装X,要能让二奶们觉得自己比大奶还大,比正房还正!这一点上,老爷们和二奶们的爱好是一致的。

  选定了受众,接下来就要考虑铺展宣传的渠道了,……”

  林霞和粱朝伟最后都鼓掌叫好!

  “老张,这个人你推荐的好!晚上我好好犒劳犒劳你!”

  粱朝伟又是尴尬的笑。

  接下来就和他们讨论策划的一些细节问题,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晚上,我先往家打了个电话,然后拐到“新新川菜馆”点了三个菜带回家。呵呵,当头炮打的还行,回去庆祝一下。

  到家以后,单勃极有兴致地听我怎么把林董他们两个‘白话’的五体投地,眼神里满是喜悦和赞赏。

  这一顿饭,我们聊的多,吃的少。

  我尤其感到兴奋,我终于能有点作为了!

  我终于不那么废物了!

  呵呵,我能养的起单勃了!

  “勃勃,我能养你了!”

  “我有手有脚,谁让你养!”

  “好好,不养,不养,那我就干的让你发痒!”

  “去!”她娇嗔地一笑,牵动了伤口,疼的一咧嘴。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这伤到底是咋搞的啊?”

  单勃摆摆手,“算了,过几天就好了!”

  我越发起疑,“不行,你非告诉我不可!”

  单勃沉默了一会儿,“还不是因为老庄那个混蛋!”
 
听完单勃的陈述,我已经不能用愤怒两个字来形容了。
  但是,我仍然坐着没动。

  “亲爱的,你生气了?可别作傻事儿!再说了,他也没占到便宜啊,我也就摔了了一下,过几天就好了!”

  “呵呵,我不生气。跟他一般见识有啥意思,呵呵!”我裂开了嘴,应该是在笑。

  “老虎,看你脸白的。听我说,你可千万别去报复他。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才到了一起,为这点儿小事儿你再进去了,不值啊!”

  “唉~”

  我长叹了一口气,想一头撞死。

  单勃把我拉到身边,“别想这破事儿了,晚上咱们也研究研究新技术。你得专门为我发明一个动作!不然我不答应。”

  她故意娇滴滴的跟我说话。

  说完,她轻轻地冲我的耳朵眼儿吹了一口气,“快去洗碗吧,我在里面等你!”

  

  晚上,我真的想出了一个新动作。

  唉,小人物的耻辱,也只能用自己制造的性高潮来暂时洗刷了。

  单勃伤的是右踝,这只脚不能使劲儿。

  我就让她弯下腰,两只手扶住电脑椅的扶手,左脚着地,右脚虚点地面。此时,她的臀部翘起,腰微下弯,从后面可以更好地欣赏她完美的臀线和修长的玉腿。

  我用右臂揽起她的右腿,从后面接近她。告诉她,这个动作是以她名字命名的,称为,“SB二号偏三轮”

  单勃很投入,着意让我快乐。

  我好像也很快乐。

  

  结束之后,单勃沉沉睡去。

  我披衣走到阳台上。

  仰面看着满天的星斗,不知怎的,我想起了夏教授。现在,他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望着那些冷冷的星星,两行眼泪突然顺着我的面颊流下来。搞不清楚是因为夏教授,还是因为我自己。

  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卑微的无法呼吸。

  

  第二天,大伙分了工,开始重做样板,准备一个星期后交过去让客户看看。要是能通过,就正式开始执行,这个项目就基本上算是搞定了。

  粱朝伟不让我做具体的工作,给我封了个头衔,总监助理,让我各个方面都跟着看看,主要负责策划、创意方面的内容。

  总监是他自己。

  

  下了班儿,我不想回家。

  心里面闷的很。

  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让单勃自己叫点儿吃的,我骑车到了摩的那儿。

  摩的一见我很高兴,“哥,这么快就来看我!呵,瞧这打扮的,跟高级嫖客似的!”

  我笑笑,“一起去吃饭吧?我请!”

  摩的乐了,“好啊!今儿正好是星期五,我丫头大前天开始就吵吵着周末要去吃饭店,我把她们都叫来!”

  “行,咱们就到你们家附近找个饭馆吃,省得她们跑路。”

  摩的从来不跟我假客气,我也特别喜欢他这点。

  一起骑车到了XX街,摩的领着我进了街北边的“有间菜馆”。然后,他往家里打了个电话。

  我们喝着茶等她们收拾停当过来。

  

  这个饭馆虽然不大,倒还挺干净的。茶杯上豁口也不多,小心点不会把嘴巴割破。

  “哥,我看你心情不太好啊!咋了,那帮兔崽子们欺负人?”

  “唉~”

  我长叹了一口气,“没啥,我就是觉得窝囊!”

  “快说说,到底咋回事儿啊!”

  我就把单勃和老庄的恩怨简要跟摩的转述了一下。

  

  老庄当初到XX大学的毕业生招聘交流会把单勃要回来,看中的不是单勃的专业和成绩,而是单勃的咪咪。

  单勃也隐约感觉到老庄的目的,可为了尽快找到工作,为了那一份不错的薪水,为了身体日渐衰弱的外婆,为了积攒手术费,还是签约到了我们单位。

  进单位以后,老庄屡次骚扰,亏得单勃够机灵,都没让他得手。不过,因为他是上级,也不敢和他撕破脸。

  老庄自己呢,一直信奉“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的骚包原理!

  所以,他不但不气馁,反而觉得兴致百倍!

  顶峰时期,就是那次在卫生间发生的那一幕。

  我虽然因此被开了,可老庄的鸟毛被烧光,雪茄也差点被烤成粉肠。从那以后,好长一段时间都对单勃很老实。

  还没等他缓过劲儿来,单勃外婆的手术做完了,单勃自己也干脆辞职换了个工作。这可把他气毁了,他觉得是到嘴的“咪咪”飞了。

  但是,他自己后来被老郑阴搞了一把,也被踢到大楼外边去了。

  本以为再不会和这个混蛋有什么纠缠了。

  谁知道,就在前天,老庄的公司刚好和单勃的单位谈一笔业务。按说单勃是设计部的,根本不用她去陪着吃饭。可那个混蛋从公司的网页上竟然看到了单勃的名字。所以,他点名要单勃也参加晚宴。

  吃饭的时候他就黄段子不停,还要不时亲热地拉着手问寒问暖。

  单勃躲的很巧妙,现在又不是他的属下,怕个屁。

  可是,下楼的时候这混蛋还不甘心,偷偷去抓单勃的屁股,又被躲开了。最后,这家伙色急攻心,干脆借酒发飙,趁单勃不注意,一下子把她从楼梯拐弯的地方推下去了。幸亏有地毯,楼梯也不高,单勃反应又快,只扭了一下脚,但嘴唇却在楼梯扶手上磕了一下。

  当时就出血了。

  老庄赶快装醉走了。

  那个攻关部的经理生怕闹大把生意搞砸了,上面怪罪自己,拼命做单勃的工作,求她不要追究。

  单勃也只好答应了。

  

  听完这一切,摩的气的耳朵冒火,“操,搞死那个姓庄的去!”

  “算了,你也是有家有口的,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饥’的时候了!”

  摩的也不吭声了,只闷头一杯杯的喝茶。

  过了一会儿,他凑在我耳朵边,“哥,我在道上混的时候,交过一个朋友,你想不想见见,他是做这个的。”

  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并拢了,在自己脖子的左侧,轻轻一划。
 
我吓了一跳,“杀手?那怎么行,买凶杀人,死罪啊!”
  “啧,笨,你少出点儿,只出揍人的钱不就完了吗?”

  “老墨,又出什么馊主意呢?”

  一位身材丰挺、脸蛋儿中等的少妇,牵着一个胸前别朵小红纸花的小妞子进了我们的隔间。

  摩的立刻把话岔开,“我那儿配给他出主意啊,原来他还给咱出过好主意呢?就是我比较‘疲劳’那会儿,你忘了?”

  “要死啊,当着孩子的面乱说什么?”

  少妇脸一红,使劲儿拧了摩的胳膊一下。

  摩的嬉皮笑脸,“我,我说什么了,我啥也没说啊?”

  我赶紧站起来跟少妇打了个招呼,“是弟妹吧,坐坐!哎~,这个小美女是谁啊,这么厉害,还有这么~大一朵大红花呀!真~漂~亮!”

  少妇笑着应了声,“胡哥好,叫我小赵就行了。我们老墨的驴脾气就得你多训训他。他可服你了。”

  那个小丫头蹦着大喊,“妈妈,妈妈,你别~说,让我说让我说!伯伯,我叫冼~星~雨,我的大红花是老师奖给我的,因为我今天表现最~好了,嗯,嗯,我都给别的小朋友喂饭了!”

  我连忙弯下腰,怀着十二分的敬意“瞻仰”了一下她的“大”红花,“哇,好棒的大红花啊,星雨真棒!”

  小家伙这才得意的笑了。(‘每天都要快乐’首发于天涯社区)

  

  这儿的饭菜味道不赖,量也很足。

  就是服务员上菜的时候你要多加小心。

  因为他们上菜的时候一般都是把盘子扔在桌子上,偶尔会有些花生米,鸡蛋汤之类的蹦起来。只要眼疾手快,要么伸手抢住塞进嘴里,要么缩手闪电般躲开,通常不会造成浪费和烫伤。

  吃饭间,摩的得意地对我说,“哥,我媳妇儿也是研究生了!我现在都睡上研究生了!我牛吧?”

  小赵又掐了他一把,嗔道,“再胡说!”

  小星雨又大叫起来,“伯伯,伯伯,我妈妈真是研究生!”

  “哎呀,星雨的妈妈好厉害啊!”

  小赵不好意思的笑了,“这么小就爱显摆。胡哥别笑话啊,我上的是‘研究生班’,比较容易过的那种,也不知道将来有用没有。”

  “呵呵,那也很不得了啊!摩的好福气!”

  摩的得意的一笑,“那是!不过,咱胡哥的媳妇儿也不得了,聪明着呢!”

  然后,他把那晚单勃在急诊大厅出的鬼主意说了一遍。

  没想到,小赵没笑。

  用手转了转茶杯,她说道,“其实吧,现在骂人都骂成时髦了。都说‘白衣天使黑心肠,人民教师像蚂蟥’。我就有点不同意。

  别的不说,老墨也跟我说过夏教授的事儿。你肯定不会认为夏教授也像蚂蟥吧?

  教师里像夏教授这样的,应该是多数。

  像蚂蟥的肯定早升官儿当校长去了,还能一直教书?

  再说急诊室的事儿吧,有的医院让各科室都实行成本合算,赔了可不是国家的,得科室的人自己出钱掂上!

  家家都有本儿难念的经。

  更不用说碰上专门胡搅蛮缠的人了!”

  说着,她狠狠瞪了摩的一眼。

  摩的嘿嘿一笑,故意愁眉苦脸的说,“不管咋说,患者跟医院PK,啥时候患者都是弱势群体啊!宁愿医院亏,也不能让咱患者吃亏不是?”

  看着摩的那幅“可怜”样子,小赵忍不住笑了,“你还算弱势群体?当初闹得医院赔钱不说,又害得我下了岗!要不然谁会嫁给你啊!”

  摩的怪笑两声,“呵呵,谁让你敲我来着!”

  小星雨吃了几口菜,已经又跑到外面玩去了。

  我听了大笑,“你小子牛,不仅能让医院赔钱,还能让医院赔媳妇儿!”

  小赵转头对我说,“胡哥,你不知道。他当初可赖了。我都被他害得下岗了,都跑到私人诊所上班了,他还天天来缠着我,老说什么被我一敲钟情。”

  摩的摸着下巴,“我那可是去看病啊,我痔疮犯了。嘿嘿,这就叫‘有痔者事竟成’!”

  

  吃完饭,她们母女两个先走了。

  摩的继续跟我谈那个事情。

  “哥,你准备个一、两千块钱,估计就差不多了。反正你不就想揍他一顿吗?”

  犹豫了一会儿,我咬咬牙,“行!我这就回去准备!”

  “联系上了我给你电话!”

  “好!”

  

  做了这个决定之后,我觉得心里舒畅极了!

  晚上回到家,单勃忧心忡忡地看着我,“老虎,你,你喝酒了!”

  “呵呵,我喝得是牛鞭酒!待会儿就开始第六套广播体操!”

  单勃看我高兴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也松了口气,“和谁啊?”

  “和本年度最佳青春无敌美少女――冼星雨小姐!”

  她故意吃醋地说,“不行!我不准!”

  “陪同的还有,她的妈眯――赵女士,她的爹第――冼摩的先生!”

  “呵呵,你和摩的他们一起吃饭了。好啊好啊,你这人心思重,就得找摩的这样的散散心。”

  嘻嘻,摩的可是真会让人散心啊!

  夜里,连着和单勃体验了三套动作,还觉得兴致勃勃。

  单勃终于顶不住,要求睡觉了。

  她到底有伤。

  我爱怜地把她抱上床,帮她盖好,亲了亲她的嘴唇,到卫生间洗漱去了。

  再回到卧室,她已经睡踏实了。

  我信步度到阳台,拉开塑钢玻璃窗,心里觉得很畅快。

  nnd,非把老子逼成刁民才行?

  死肥庄,这可是你自找的!

  难道,只有Kao着不正当的手段,我才能和老庄平等起来?

  只有Kao摩的的那个朋友我才能够在老庄的阴影下挺直腰杆呼吸?才能够避免在璀璨的星空下虚弱地流泪?

  真希望不需要这样!

  真希望不用这样就能和他平等对话!

  我只想当一只老实的笨绵羊,乖乖地吃草,如此而已。为什么非要践踏我的尊严呢?为什么非要欺凌我的最爱呢?

  在能制住他之前,我根本不想谈什么宽恕。

  躲在阳台上暗自饮泣,那不叫宽恕,那是软弱。

  我虽然卑微,可我并不无耻。我还不会把自己的“懦弱无能”起个名字叫“宽恕”,以此来欺骗自己,安慰自己。

  那种所谓的宽恕,就算你骗过了自己,被“宽恕”的人也根本不会承认自己是被宽恕的,更不会认为自己有错,认为自己真的需要被宽恕!

  没有力量,就无从宽恕!

  如果,我有能力和老庄平等的对决,如果我占绝对优势地控制了他。那么,在可以对他采取任何行动的情况下,我放弃了报复,选择多给他一次机会。

  那才是真正的宽恕。

  可现在,根本不是那样的情况。

  作为一个草民,你根本没有奢谈宽恕的资格。

  因此,我只有跟从鲁迅先生,nnd,老子一个都不放过!

  绝不宽恕!

  痛打落水狗!

  如果狗还没有落水怎么办?

  先把它踢下水去,然后再打!

  操他大爷的,背后就是莫斯科,除了反攻,老子别无选择!

  

  两天后,正吃晚饭的时候,摩的打来电话,“哥,联系上了。今天晚上8点半,XX茶吧,我也去。”

  草草吃了晚饭,我换上以前锻炼时穿的李宁运动装,装好钱。

  自从送水以后,我就不锻炼了,天天的工作就是锻炼,早活动够了。

  想了想,又从床下的大格子里把非典时期剩下的口罩翻出一叠。拣出一个跳跳的卡通大口罩,悄悄塞进口袋里。这个口罩很有趣,颜色是肉色的,带子也是肉色的,在嘴巴的部位有个大嘴巴。远看,好像没带口罩一样。

  那种人,最好还是别让他知道我的长相。

  收拾停当,我捏捏单勃的耳朵,“勃勃,摩的找我喝啤酒,我去去就回。”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可别喝醉了啊!” 她看我见了摩的之后就特别开心,也很赞成我去。

  “亲我一下再走!”她娇滴滴地嘟起嘴。

  “唔~啊,让我和‘蓝精灵’也告个别!”我使劲儿亲了她一下,又伸手捏捏她左边的咪咪,在她的娇笑中,高高兴兴地走了。

  出门后,我快步走下楼梯。

  翻身上车,我出发了。

  此时,月清,无云,有风。

  一路向北,风掠过发稍,嗖嗖作响,好像电影里鲜血从咽喉射出的声音。

  手很凉,可是,我的血已经开始发烫。
 
到了XX茶吧,摩的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哥,钱拿了吧?”

  “拿了。”

  说着,我掏出卡通口罩戴上。

  “呵呵,还是你想的周到,省得以后麻烦。”摩的悄悄冲我竖竖拇指。

  用力推开厚达两寸的黑色硬木弹簧门,摩的让我先进去了。

  进去后,迎面先看见武圣人立在影壁的佛龛里,手握那把青龙堰月刀,护着三盘子苹果、香蕉。

  那是最亮的地方了。

  两只玻璃蜡烛灯放着红光,把关云长的红脸照的更红了。

  我正要往影壁后走,摩的拽住我,“等等!”

  我立住脚步。

  他在关圣人面前站定,先伸出右手摸摸左肘,然后右手的拇指、尾指相扣,其余三指并拢在左胸上一触,这才转身拉着我离开。

  “这是啥意思!”我奇怪之极。(‘每天都要快乐’首发于天涯社区)

  “别问,你知道了没好处!”摩的很严肃,跟平常大不一样。

  绕过影壁,是左、右两条狭窄、低矮的走廊。

  走廊里米黄色的灯光很暗,勉强让人不致摔跤而已。走廊的一侧是一扇一扇的红门,另一侧是没有窗户的粉色墙壁。

  地面上好像铺的是暗红色的长条绒毡,潮乎乎、皱巴巴地展在下面,一付委委屈屈的样子。近处的毡子上还能看出有不少大小不等的??残伟呖椋?恢?朗遣皇茄?!?

  摩的领着我进了左边的走廊。

  顺着走廊磕磕绊绊地走到尽头,是个半圆形的服务台,一个穿砖红色制服的小伙子无精打采地坐在后面,见了我们也不吭声。

  摩的也没搭理他,领着我往右一拐,来到一扇红门前边,门上贴的数字已经掉了,但能从胶水的残迹上看出来,这是174号房间。

  进门的时候,摩的使劲做了个深呼吸,扭头交代我,“别说自己叫啥,除了那家伙的名字,其他的尽量都别提!”

  我紧张的“三十六只牙齿捉对儿撕杀”,已经说不了囫囵话了,只好点点头嗯了一声。

  摩的使劲儿敲了一下门,停了少倾,又连敲了七下。

  然后,一推门,他领着我进去了。进去后,随即又把门关紧。

  屋内的光线也很暗,粉红色的灯光把一切东西都照的很怪异。

  一个戴大墨镜的男子缩在大沙发的一角,见我们进来,动也没动,依旧戴着一双黑皮手套低头抽烟。

  那人浑身都是黑色的衣服,整个人好像是一个黑洞,光线到了他那儿如同遇到陷阱,被骤然吸了进去。

  黑的人坐在那儿,虽然一动不动,可浑身上下却丝丝地往外冒着冷气。

  我的天,这绝对是个杀手!

  摩的小心翼翼地走到他的面前,“十三哥,就是他。”

  那个人这才把脸朝我扬了扬,开口了。

  他的声音缓慢沉重,好像是段延庆的腹语,“蹦三下,再转两个圈儿!”

  我一愣,这是啥意思。

  摩的赶快推推我,“快照做!”

  我赶快卖力原地往上蹦了三下,又滴溜溜转了两圈,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对我的姿势满意不。

  那个?娜说愕阃罚?案删坏摹!?

  然后,用右手的烟一指茶几对面的沙发。

  摩的拉着我赶快坐下。

  茶几上有一个玻璃壶,茶水满满的,还有三只空杯子,一个烟灰缸,一碟油腻腻的黑西瓜子,两付崭新的扑克牌。

  那个人弹了下烟灰,开口了,“说吧。”

  我咽了口吐沫,“XXXX实业公司的老总,庄彬。那个公司在――”

  黑的人一摆手,“行了,这就够了。三个星期内结帐。先付一半酬金,看三皮的面子,你给两千吧。”

  操,专业就是专业,这简直是“把信送给加西亚的人”吗!

  我慌忙去摸钱。

  他又开口了,“你想让他怎么死?放心,决不加收‘处死方式选择费’。”

  我吓了一跳,“死?不死,不死!摩的没跟您说清楚?我只想揍他一顿!”

  “开什么玩笑?”那人声音骤然一提,吓得我猛一哆嗦。

  摩的慌忙打圆场,“十三哥,怨我怨我,我忘说了。”

  那人隔着墨镜看看我,又看看摩的,叹了口气,“我再不济,也不能沦落到这地步吧?”

  我和摩的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接话。

  “哎,老子已经两年没开张了。你就让我把那小子杀了吧!我只收打人的钱!”

  我赶忙说,“十三哥,不是钱的问题,是他罪不致死。”

  他头猛一抬,“兄弟,有原则!”

  说着,他越过茶几伸过一只?掷础?

  我全身僵硬,好像见到了眼睛蛇,一动也不敢动。

  他只拍了拍我的肩膀,就把手又缩回去了,“兄弟啊,你不知道。这年头什么都流行DIY。大家杀人都喜欢自己动手了,越杀花样越多,越杀胆子越大。

  下级动手杀上级,副职找人杀正头儿,二奶下药杀大奶,老公咬牙杀元配。

  这帮家伙全都不找我们专业人员,自己随便凑几个人就敢胡来。

  你以为那是搞豆腐渣工程,随便贿赂贿赂监理就过去了。这更不是迎接行业评估,只要买通几个头头、专家、评委,不管造假水平多差都能让你优秀!

  杀人,那可是一门多专业综合的交cha型边缘学科!

  融合解剖、追踪、生理、毒理、反侦察于一炉;贯通搏击、射击、刀术、兵法为一气。

  艺无止境啊!

  像他们那样,一点都不专业,更谈不上敬业,能不被抓吗?

  更可气的,还有些人本来不是干我们这一行的,也竟敢不顾江湖道义,公然‘盗版’杀人。把我们正版的生意都抢光了。根本没有一点尊重知识产权的意识吗?

  就这个样子,怎么与世界接轨?

  简直要被国际上的同行们笑死!

  人家还以为我们国内的杀手界就这个水平呢!

  闹得我都不好意思出席国际杀手交流大会了。

  Tnnd,一向是虐币驱逐良币,假货干过真货,丧良心的总能欺负老实蛋子!

  现在,这种恶潮已经冲击到我们杀手界了。

  任意降低接单门槛,根本不考虑行规;既不考虑尸体对环境的污染、也不考虑乱杀好人造成的投资环境恶化,更别说考虑什么社会效益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总要注意一下可持续发展的问题吗?

  能杀的人那么快就被干光了,以后大家谁都没的杀!一块饿死?

  我都失业好几年了,这两年只好杀狗。”

  “十三哥――”我正想插一句。

  他一挥手,接着发牢骚,“兄弟,我可真不容易啊!

  你要不想杀他也行。

  可揍人这种活儿我实在不能接,传出去我不丢死人了。

  这样,我把他两个眼珠子扣出来给你算了。要不,挑断他两根脚筋儿?再不行,强jian、轮jian、鸡jian的活儿,我捏着鼻子,也接了!

  但是,吓唬人的活儿,我实在没法儿干!”

  “十三哥,这个,这个――”

  我吞吞吐吐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他以为我嫌钱多,“别光觉得价钱高啊,一分价钱一分货!我保证那个叫什么庄逼的在精神和肉体上都受到不可磨灭的创伤!

  另外,我们还实行满二十返‘三点儿’的存积分优惠大酬宾活动。只要你订满二十桩生意,我就免费为你干掉三个人,或者强、轮jian六人次。

  要是还嫌贵,你就再等等,每到五一、元旦、国庆、春节、我们还有假日八折大酬宾活动。要是参加抽奖的话,还有中一台XX笔记本电脑的机会。”

  我看看摩的,有点傻眼,不知道该说啥好。

  这人是不是失业之后气糊涂了。

  我想了想,艰难地往外挤着,“十三哥,他,他没那么大罪,我觉得强jian他还是有点儿过!”

  “行了兄弟,我就欣赏你这样有原则的!

  别说了,这一单我半价帮你做了。以后兄弟帮我多作作广告,多拉几个回头客就行了。下星期我就把他鼻子割下来给你。不能再减刑了,再减我实在没法儿出去混了。”

  我鼓足了勇气,“十三哥,鼻子也太吓人。我,我不作了,我撤单。”

  

  话一出口,气氛大变。

  摩的惊恐地看着我,十三哥也突然不吭声了。

  屋里静的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我都快被闷死了。

  十三哥慢慢开口了,“按规矩,我得剁掉你的食指。

  下空钓可是大忌。

  幸亏你人不错,再看着三皮的面子,想撤钓也可以,出一千块钱,我当今晚没来过。或者,你出五百,我帮你弄死他。

  生意虽然不景气,但规矩可不能坏!”

  我壮着胆子,“我还是出一千吧!”

  “哈哈哈哈,果然是个爷们儿!”黑的人仰天长笑,喉结上一颗老鼠屎大小的黑痣上下抖动,让人印象深刻。

  

  回家的路上,我的钱包瘪了许多。

  自己不住地苦笑。

  我这种倒霉蛋儿,连杀手都只能找到下岗的。

  并且,神经还有点不正常。

  哎,和老庄的恩怨只能另找机会了。

  不过,我在心理上好像已经优越了许多。

  好像我真的饶了他一条狗命。

  

  一个月后,那个楼盘的项目终于顺利搞定了。

  下午,我们三个正在林霞办公室说事儿,对方的头儿电话过来要单独宴请我们张总。

  这可有点怪,哪有只请老总一个人的。

  张总在董事长办公室里接着手机,表情很是奇特。

  接完电话,他先试探性地看看林霞。

  林霞虽然气得眼睛冒绿光,可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张总慌忙侧身把门拉开了一条缝,飞快地挤了出去。留下林霞自己枝杈着手指头,在皮椅子上练鹰爪功。

  我看的有点发毛,“林董,要不我也回去了。”

  “不行!”

  正苦练鹰爪功的金毛狮王恶狠狠地盯着我。

  盯着盯着,她“哇”的一声,突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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