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文转贴]三十随想曲

[阿搜]

序:

虽然还没有到三十,很多朋友都知道我多大,但也算是60,70年带出生的.

转贴本文献给所有年过或是将近儿立的朋友,祝新坛开版.

Sawol
2002.12.21


三十随想曲(一)

人从会发出生命如梦的感慨，我也是人，所以难免也有如此之类的想法。正如庄子所说究竟是他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庄子，想想也的确让人迷惑。

生命象一条河，就这样默默流淌，有的人象惊涛骇浪，大起大落；有的人象涓涓溪流，悄然无声。有的时候，以往的弥撒记忆象飞絮一样在心头涌起，让心情难以平静。旧事随时光飘逝其意义也变得不同，在静下来的时候，透过手指间香烟的氤蕴薄雾，记忆也会变的活跃起来。

一

一般人是很难忘记他生长过的地方的，我对儿童时候的情景印象极深。最难忘怀的是一个同学的死去。他与我同龄，姓藕名胜利，正因为这种姓很特别，我记住了他。此人和我小学同班，成绩不错，脑子很灵活，表达能力很强，在班上是个人物。我是后来转到这个班级的，所以跟大家比较陌生。平时跟他打交道不多，倒是上体育课时经常在一起，因为当时我们都酷爱武术，回家都各自练习。我觉得他很用功，招式做得比我好，所以经常一起切磋。

他是个极开朗并热心的人，对人很友善。我们一起劳动，一起爬山，一起学习。大约半年过去了，初中升学考试到了。我们那个时候是要预选的，考重点初中不容易。他运气比较背，在预选中遭到了淘汰，大家都很吃惊。后来知道沉重的家务活占用了他太多的时间。每天回家他都要放牛，烧饭，因为父母在田里干活，弟弟妹妹都很小。这家伙居然很硬气，从来没对我们说过什么。

考试结束了，下午我回到家，太阳还没下山。我就觉得村里有些不对头，很多人都往村后小山上跑，我惊奇地看到我妈也在人群之中。看到了我，我妈赶快拉了我说，快去看看，老藕家的儿子淹死了！

我出了一惊，赶快加入行列。经过后村时，看到有人拿几块破板钉什么，后来知道是做棺材。爬上了山坡，有个窝棚，地上摊着破草席，两个身形与我相仿的人并排躺着，脸上盖了一块步。他俩的裤头都是湿的，显然刚从水里捞上来。肚皮是瘪的，一动不动。大家都默默地站着，没有人说话，有两个妇女在唱歌一样地哭着。

后来知道那天我考试去了，胜利和几个小孩去后山放牛，因天气炎热，他们有几个跳到山下一个池塘里洗澡(我们那里管游泳就叫洗澡)。有一个和我同族的男孩误入深水区，眼看就沉入水底，胜利当时就想泅过去救他，谁知道被这男孩一把抱住，两个人同时沉入水底。旁边几个都傻了，也有机灵的赶快到处喊人。后来我叔父去了，他是医生也是全村水性最好的人，是他潜水把这两人捞上来的。

有的人不敢看，我却呆呆看着，心里并没有难过的感觉，我只是觉得他们是要去什么地方，不久还要回来的，书上不是说能起死回生吗。

我考上了重点初中，上学远了，要乘渡船过河。我经常想着，哪一天上船时会遇到到他，并跟他打一个招呼。然而这种事情一直没有发生。没上完初中我就转学了，回到城里读书，和父母生活在一起。

很多年了，我一直在熙熙攘攘的街上走过，幻想胜利也许就在人群之中。原来有一种痛可以这样久远的，我无法忘怀和他相处的日子。现在我已经度过自己而立之年，这一切仍然存在于我的记忆深处，不时要浮现在脑中，或出现在梦中。

 

[阿搜]

三十随想曲(二)

二

又想到近期的事情了，今年5月底，祖父去世了。我当时在上海工作，父母要求我回乡协助安葬祖父。

我踏进了如此熟悉的院落，所有的人见到我都吃了一惊，两个姑妈开始哭了，跪在祖父遗体前说孙子回来了。我父亲拉着我跪在遗体前烧了一些草纸，我看见他眼中似乎没有眼泪，我也没有。

上一辈的恩怨是我所不能理解的，祖父自从我母亲进门起，就一直和她对立，非常讨厌并嫌弃我的母亲，大概是因为她来自极偏僻的山村吧。我母亲性格也很刚烈，也很独立，靠自己的双手支撑起了家庭。

祖父的丧事办得很简单，经过几个乡里风俗仪式，便抬进了棺材，当时我父亲捧头我捧脚。我感觉祖父很轻，瘦到了极点。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原先请来帮忙的人都到了，于是抬上棺材上山。队伍很小，也就20人左右，边走边敲锣打鼓放鞭炮。两个姑妈哭到需要别人搀扶。我捧着遗像走在最前面。遗像就是一张照片，糊在硬壳纸上，连镜框都没有，简陋之极。不知不觉中，进入了山下的田野，对面小山坡上就是早以挖好的墓穴了。我回身一看，鞭炮的硝烟弥散开来，笼罩在村子上空，和水汽混在一起，好象给村子蒙上了一层灰布。露水打湿了衣服和头发，道路也泥泞难行。

我抬眼看看四周，小路没有变化，水田也没有变化，一切都与儿时记忆相和。我突然沉浸入朦胧状态，仿佛看到自己还在放牛，还在池塘边玩，还在对面山上采野毛栗。我又仿佛看到祖父领着我和堂弟一起给太公上坟，风和日丽，油菜花盛开，我们欢快地走着。。。再往回想，祖父曾经给我做了几根竹鞭当玩具，还特意为我扎了狮子灯笼，我还和堂兄堂妹一起围着祖父听故事。

这一些感觉震撼着我，使我想到“歌于斯，哭于斯，聚国族于斯，死于斯，葬于斯。。。”。突然泪水弥漫了双眼，自己抑制不住哭了。有一种东西象泉水绝地而出，一种亲情感占据了我，一个声音在告诉我，这是我的祖父，没有他就没有我，我们是一脉相承的血缘关系。祖父生前以我为荣，对我充满了希望，和别人提起我时一脸自豪。

后来祖父下葬了，就在祖母的旁边。他们可以安息了。我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我姐姐带着孩子，她是跑来告诉我公司招我回去。

我搭上了回上海的客车，这一丝乡愁也一直笼罩着我，让我久久不能平静。

 

[阿搜]

三十随想曲(三)

三 共栖动物

这几年每次回家，我都要问我姐那两个共栖动物现在怎么样了。共栖动物是我姐单位上的两个同事，这两个人很有意思，一个出现了，另一个肯定就在附近。他们单位的人都戏称这两个人是共栖动物。

这两个人都是四十多岁的男人，一个是公司老板的侄子，一个是老板娘的侄子。一个是文的，会写写算算，比较精明，老板就让他管账；另一个没什么文化，比较忠厚，老板就让他管工地上的事情。

他们都来自不同的地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起在老头子(总经理的别称)的麾下做事，然后就成了共栖动物。开始我误认为他们是同性恋，后来发现错了。他们各自有家，互为邻居。老婆们关系也很好，象姐妹一样。都有两个女儿，也天天在一起玩，从不吵架。

两个人都和老头子有裙带关系，按理说在公司的地位是很特殊的。但老头子似乎没有对他们以额外的照顾，跟其他员工一样看待。他们做事也很规矩，一直没有出过差错。

我姐告诉我很多关于他们的趣事。他们两家共使用一个锯末粉炉子(一种以锯木头落下的碎屑为燃料的炉子)烧水做饭。买的煤球也放在一起用，下班后谁方便谁就把四个女孩子接回家。和睦得真的象一家人。当然最有意思的还是别人看见他们中的一个也就立即能看到另一个。我也见到过他俩，觉得这两个人差别挺大，一个比较文弱，不太说话，就是管账的那个；另一个嗓门有点大，做事比较爽快，就是管工地的那个。很难想象这两个人怎么会成为共栖动物的。

今年五月份，就在我办完祖父的丧事准备回上海的时候，我姐姐告诉我老头子喝酒过度，死了。公司的人都很担忧，不知道以后怎么办。由于老头子是突然死去，没有留下遗嘱，那么他身后这一摊家业由谁来担负就成了玄案。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在这两个人身上，公司不可一日无主啊。

共栖动物仍然同时上下班，默默支撑并经营一切事务。后来的时间里听说工程项目短缺，公司困难了。许多人必须下岗回家，我姐就是其中一员。好在很快找到了新工作。我姐在信中跟我说，共栖动物分手了，其中那个有文化的带领妻女回江西老家了。比较忠厚的那个留了下来，后来听说经常一个人发呆，或者就是喝闷酒，然后便哭着跟人说他老表是为了他才走的。

后来公司倒闭了，留下的那个也全家搬走了，我想肯定是找他的老表去了。

 

[阿搜]

三十随想曲之四

四 无情也罢

对于我这个三十一岁的男人来说，提到爱情两个字总觉得有点荒唐与滑稽，仿佛我这个年纪一切都变得现实，找另一半就显得不那么浪漫了。

总的来说，我是和经典与浪漫的爱情错过了，尽管自己是那么的向往和谐而美好的爱情。进入大学，大家都很浮躁，都盼望能拥有一个漂亮温柔的女友。我心动的比较迟，或者说自己抑制了这方面的活动，坚持以学业为主。成绩一直在班级领先，品行也为大家看好。后来知道不是自己聪明，而是大家都不学习啊。

也有女生追求过我，印象比较深的是一个高中的女同学，后来考进了一所矿业学院，学经济管理。她个头不高，但有一双澄彻的眼睛，双眼皮，身材比较丰满却不显胖。她大我两岁。开始她来到我所在的城市合肥，和几个老乡到我们学校玩，并主动和我接近。她回去后不断给我写信，开始时请教学英语的方法，后来什么都谈了。我回信也比较快，因为我喜欢她那双大眼睛。后来她经常来合肥，说是有个姑妈，家就在我们学校旁边。每次来合肥必来找我，可惜很少能找到我，因为我泡在教室里学习。

后来在她的信中便颇有幽怨之意，我假装不懂，因为当时我心理实在太不成熟了，不想在男女上面耽误时间。有一天，傍晚我背着书包从教室回到寝室，意外发现她在我们大楼门口站着，我出了一惊。忙把她让到屋里，问怎么会这么巧。她回答说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
吃完晚饭后，我们就一直绕校园走着，走了很久，我尽量说些笑话，引她发笑，可她一直情绪不高。走的时候她送给我一本宋词欣赏，说留个纪念。我也没在意。

时间长了，我慢慢就把她忘却了。直到有一次老同学聚会，吃饭的时候有人体到了她，好象很不屑的样子，说她和男朋友很出格，在校园后面拥抱接吻。我心弦一动，她有男朋友了！我替她高兴，因为她解脱了，我也解脱了，她以后大概不会再来找我了。

果然她没有再来。只是我又碰到另一件麻烦事，我寒假回家在县城里买年货的时候，碰到了另一个高中女同学，和我同龄。她叫住了我，说她正在读大专，问我能否给她寄点英语资料，我满口答应。她相貌一般，和前面提到的那个同学是好朋友。

我真的给她寄了资料，然后她和我的通信便开始了。我回信较慢，怕出现上一次的情况。她很热情，有一次居然给我寄了一条真丝的围巾！我想这是女孩子围的，我戴了想什么样子？后来联系少了。几年后听说她结婚了，先生是中学语文老师，对她很好。她自己则在县广播站工作，做播音员。有一次，我打开收音机，收到了她的声音，觉得她的生活真的很幸福。

现在我非常后悔，这两个女孩子任何一个成为我的老婆我的生活都会很幸福。可她们却在不恰当的时间遇到不恰当的我。是我的眼光高吗，我不太清楚。我太在乎自己的学业了。考上大学的时候，我有个亲戚在教育局工作，他劝我读电子系，而我却执意读了物理系，因为我对物理太着迷了，幻想有一天自己也能有所作为。为了激励自己，我划破手指写了血书，为科学献身。就这样，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成绩一直领先，被免试推荐入科学院一个研究所读硕士。

读完硕士又接着读博士，体会着书海的乐趣。直到后来发生这段刻骨铭心的故事，让我将在余生中追悔，在烈焰中煎熬。

开始的时候总是寻常而且平静的，在科学院读硕士期间，由老师介绍认识了一个江苏无锡一所小医院的护士。双方见了面，没有什么感觉。我就觉得这个小护士脾气挺怪的，说话很直，或者说很冲。通过几封信后就停了，因为彼此都没有什么感觉。

硕士一毕业，我考到上海一所大学读博士，这名护士突然在某一天打电话给我，我很惊讶，她居然从我原单位那里打听了电话号码！我在电话里跟她说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她好象哭了，还在电话里给我唱了一首歌，那个电话足足打了一个小时。我当时就有点招架不住了。

第二天她又打电话来了，说要见我一面，我开始不想告诉她地址，后来想无锡和上海大概很远吧，她不太可能跑过来，一个女孩子嘛，就把地址告诉了她。隔了一天她打电话说已经到了我们楼下了。我很惊慌，但还是出去把她找到了。我觉得她一点都不好看，略胖。她居然说她是她们医院的“院花”，看来审美观点人各不同。

她给我买了一件衬衫，并织了一件毛衣，我有点晕了。那件毛衣大得孕妇都能穿。后来我也到无锡去看她，然后就确立了恋爱关系。

我待她很好，用自己打工的钱给她买了手表，四百多，我一个半月的生活费啊。还请她到鼋头渚，雁荡山去旅游，这些不菲的花销让我连喝了几个星期的稀饭。在以后的接触中我渐渐发现她脾气暴躁，对人很尖刻，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都不合她的意。我当时心已经被她俘虏，所以只能默默承受着。

博士毕业后我进入一家高科技公司，收入可以。她就从无锡搬到上海，和我住在一起，并从原单位辞职。她从来不提结婚的事，我对同居这种现代观念还有些抵触，想早点结婚，但每次都被她岔开话题了。我几乎给了她我的一切，我的钱，我的爱还有我的时间。开始她学习英语，准备出国读书，当然钱要我来筹。她答应出国前一定跟我结婚。当知道国外学费不下20万人民币时，我害怕了。第一，到哪里弄这么多钱？第二，自己对她到底有多少把握，万一在国外被别人拐跑了，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我最终没有借到钱，结婚的事情也成了泡影。她也没在上海找到工作，整天还是学习英语，但态度已经非常松散。不是和同学打保龄球去了，就是唱歌去了，晚上十一点以后才打出租车回家。我一个人独守空房，担心得要命，怕她一个女孩子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平时我下班的时候就顺便买菜回家，成了典型的上海男人。洗衣，烧饭，拖地什么都干，常常是两只手都在干活，她又在一边命令我做别的事情了。如果有什么事情没做好或不合她的意，我就要被喋碟不休数落。

我在朋友面前也抬不起头，因为她经常当着朋友们的面跟我翻脸。有一次，我合肥的大学同学到上海出差，顺便来看我，我很激动，就带他到植物园去玩了一遍。当时天气酷热，她说不想出去。我们回来后却不理我们，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半个多小时，我当时正满头大汗给同学炒菜。同学走的时候是我送的，他对她未有一句评论。

后来我母亲来了，还带着我姐的孩子，她很不高兴，但没说什么。后来就反对我家里来人。但他弟弟来了必须我打酒烧菜。

公司说要派我出国培训一年，我想出国前结婚，结果被拒绝了。我失望透顶，坚决分了手。

现在回想起这些日子，真的象一场荒唐的梦。分手是痛苦的，我不知道她会怎么样，只是有一次听她说要是跟我分手就去找一个百万富翁。我实在不想阻挡她寻找百万富翁的步伐，只是这几年来，我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人，容忍她的缺点，关心她的一切。有一种联系已经深深生长在心里，融为血肉。现在要生生用刀切断，当然心会流血。但为了她的前途，我只能退却。

无情也罢，也许这本来就不是感情呢。现在女孩子的心思又有谁能真正猜透，就算猜透了，又能怎么样？我想天下和我情况类似的男同胞可能还有很多，所以我衷心希望象我这样的悲剧不要多发生，如果发现双方不合适时应当机立断，不要能拖则拖，这样最终痛苦的是你自己，还可能对别人带来不便。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路上走着，一首“致爱利丝”音乐在耳畔飘响，泪水顿时涌出
。我为何而感动呢？我是在挂念远方的人还是感动着自己的爱？

 

[sky_flyfish]

我也有个同学，小学的时候得白血病死了.......................

艾~~~人生~~

 

[sky_flyfish]

怎么不继续了？？？？

 

[sky_flyfish]

没续了？？？？

 

[阿搜]

暂时没了.我也等着.

但是发现文章不合新版,新年的"新"意.再找找.

 

[sky_flyfish]

贴点长的文章~短的看着没意思~~

 

[阿搜]

你好象没有懂吧?
60,70年代出生是什么意思,再读读吧.

 

[Aeoliao]

sorry,上面写的是年带，没看清楚

 

[benhur]

一群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