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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

  "我认为不是那样的……没那么远……"

  "通过波奇?"罗恩猜道,"还是他们会变身——"

  "在霍格瓦彻之内你不能变身,我得告诉你多少次?"荷米恩不耐心地说。

  他们兴奋地往暗下来的地面上看,但没什么动静,一切都像平常那样安静,哈利开始觉得冷了,他盼望他们快点来,那外地学生都在准备一个戏剧般的出场式……他记得在快迪斯世界杯之前,威斯里先生在营地上讲的话——"总是这样,我们聚在一起时,也禁不住要炫耀一番……"

  丹伯多的叫声从后排传来,他和几位老师在那里站着,"啊!

  我没弄错的话,比尔贝顿代表队来了!"

  "哪儿?"许多学生急切地问,他们向四处张望。

  "在那儿!"一位六年级学生指向森林说道。

  一个很大的,比扫帚大得多得东西——或者说比100 把扫帚大得多的东西,在深蓝的天空中飞驰而来,不断地变得越来越大。

  "是条龙!"一个一年级学生完全昏了头,尖叫起来。

  "别傻了……是一所飞屋!"迪尼。可利维说。

  迪尼的猜测更贴切,那巨大的黑影掠过森林的树梢,从城堡窗里发出来的光照到了它,他们看到了一个庞大的、粉蓝色的马车,有一座大屋子那么大,向他们呼啸而来,十二匹有翼的马,每匹都如大象那样大,在空中拉着车子。

  马车飞低了一些,前三排的学生往后退了几步,马车猛地停在地上,一声巨响吓得尼维尔往后一跳,踩到一个史林德林五年级学生的脚。那些比盘子还大的马蹄猛击到了地面。随即,车子也降下来,巨大的车轮蹦了几下,金色的大马扭着头,转着又大又红的暴眼。

  车门打开前,哈利刚好看清车门上有一层防御图腾像(两支交叉的金色魔杖各自射出三颗星)。

  一个穿着浅蓝袍子的男孩从车上跳下来,俯身向前在车厢地板上摸索了一会儿,展开一段金色的叠梯,他恭敬地往后退,哈利随后看到一只闪亮的黑高跟鞋从车里伸出来,鞋子如同小孩的雪撬那么大,接着,几乎在一瞬间一个哈利平生见过的最高大的妇人走了出来,一下子就解释了马和车子的体积为什么那么大,几个人倒抽了一口气。

  哈利只见过一个人有这位妇人这么高大,那即是哈格力,他怀疑他们的身高是否有丝毫的差别,但不知怎么地——或许是他已看惯了哈格力——这位妇人(她现在走到楼梯下面,环视着睁大眼的前来欢迎的人群)看上去更显得异常的高大,她往前迈步,笼罩在从前厅中射来的灯光中,她展现了一张俊俏的皮肤,光滑的脸,眼睛只大又黑,水质一般,鹰钩鼻子,头发往后梳成髻,在脖根处闪亮着,她从头到脚都是黑缎,精美耀眼蛋白石在她脖子上和厚实的手指上闪闪发亮。

  丹伯多开始鼓掌,学生们跟着爆发出掌声,很多人踮着脚,以便看得更清楚。

  她向丹伯多走去,脸上露出优雅的微笑,她伸出亮闪闪的手,丹伯多虽说不矮,却几乎不必俯下身去吻她的手。

  "亲爱的玛西姆女士。"他说,"欢迎到霍格瓦彻来!"

  "丹伯多,"玛西姆女士的嗓音深沉,"别来无恙吧?"

  "我很好,谢谢。"丹伯多说。

  "同学们。"玛西姆女士说,往身后随便挥了一下她的大手。

  哈利一直注意着玛西姆女士,现在看到了大约有12个男孩。

  女孩,从他们的长相看,都在十六岁以上,他们从车里出来,站在玛西姆女士身后,他们的饱子是上乘的绸料做的,全都没披斗篷,只有几个在头上围了围巾,难怪他们在发抖。从哈利可以看到的那部分脸(他们站在玛西姆的巨大背影中),他们是在仰望着霍格瓦彻,神情急切。

  "克罗夫到了吗?"玛西姆女士说。

  "他随时会到的。"丹伯多说,"你愿意在这儿等候他,还是要进去暖和一下?"

  "暖一暖吧,我想。"玛西姆夫人说,"但这些马——"

  "我们的魔灵教师会很乐意照料它们。"丹伯多说,"他——从他——嗯,别的事务中回来,就会去照料你的马的,他现在在处理一点小事。"

  "史库斯。"罗恩笑着对哈利说。

  "我的马——嗯——不太驯服,得强硬点。"玛西姆夫人说,看上去她似乎怀疑没什么霍格瓦彻的魔灵教师能够胜任。"他们很强壮的……"

  "我担保哈格力完全能胜任的。"丹伯多微笑着说。

  "好极了。"玛西姆夫人稍稍一鞠,"请你告诉那位哈格力先生,这些马只饮麦芽威士忌。"

  "会照您的吩咐去做的。"丹伯多说,他也一鞠身。

  "来吧。"玛西姆命令她的学生。霍格瓦彻的人分开一条路让她和她的学生通过石阶。

  "你觉得丹伯多的马会有多大?"谢默斯从莱文登和普怀特旁探出身来对哈利和罗恩说话。

  "要是比这群还大的话,就连哈格力也没法对付了。"哈利说。

  "可能他们逃脱了。"罗恩满怀希望地说。

  "噢,别那么说,"荷米恩说,抖了一下,"想想这些东西逃脱了出来……"

  他们都在稍稍地颤抖,站着等候丹姆斯安代表队的到来,多数人充满希望地望着天空,好几分钟,只有玛西姆夫人的马的鼻息声和跺脚声才打破了沉默,然后——"你听到什么了吗?"罗恩突然说。

  哈利一听,一种奇怪的响声从黑暗中飘来,混杂着轰轰声和吸气声,似乎是有个巨大的吸尘器沿着河床移过来……

  "湖泊!"李·乔丹指向下面的湖大声说:"看那湖!"

  他们站在俯视地面的草坪顶部,从这儿可以清楚地看到黑色平滑的湖面——但突然水面激荡起来,湖心深处有动静,大水泡在水面形成了,波浪冲击着泥泞的湖岸——然后,湖的正中间出现了个漩涡,好像一个大活塞刚被从湖底拔了出来……

  一个看起来像又长又黑的往子开始慢慢地从漩涡中间升上来,随后,哈利看到了帆缆……

  "是桅船!"他对罗恩和荷米恩说。

  船慢慢地气势雄伟地浮上水面,在月光中闪亮着,它样子很奇怪,骨架似的,仿佛是艘修复的废船,那模糊的灯光在舷窗里闪着微光,像鬼眼一般,终于,一声巨大的排水声,船完全浮现了,在荡漾的水面上波动,开始向岸边驶来,不一会儿,他们见到了锚被抛入浅处的溅水声和把木板铺上岸的砰砰声。

  人们下船了,他们看到他们经过舷窗里的灯光的剪影,哈利注意到,他们的块头全都如同克来伯和高尔那样……但当他们走进了一些,走上草地,让前厅的光照到时,他发现他们的身影高大是因为穿了长毛编织的毛斗篷,但那领头走向城堡的人穿了另外一种毛斗篷,是光滑、银色的,就像他的头发一样。

  "丹伯多!"他热情地招呼,走上斜坡,"你好吗?我亲爱的伙计,你好吗?"

  "好得很,谢谢,卡克罗夫教授。"丹伯多回答。

  卡克罗夫的嗓音听起来有点装腔作势,假热心,当他走进前门灯光中时,他们看到他长得高高瘦瘦的,像丹伯多的身材,但他的白发很短,下巴上的胡子(修成小卷儿)并没能完全掩盖他松驰的下巴,他靠近了丹伯多,双手握住丹伯多的手。

  "亲爱的霍格瓦彻城堡。"他说,仰望着城堡微笑着。他的牙极黄,哈利注意到他的双眼并没有笑意,而是冷酷狡诈的,"在这儿多好啊,多好……维特过来,暖和一下……你不介意吧,丹伯多?

  维特有点感冒……"

  卡克罗夫往前召唤他其中的一个学生,那男孩走过时,哈利瞥见一个突出的鹰钩鼻子和又黑又浓的眉毛,罗恩不用在他臂上击一拳或对他的耳朵嘘一声,哈利都可以认出那个剪影。

  "哈利——是克伦!"
 
第十六章 燃烧的高脚杯


   霍格瓦彻的学生排队,跟着丹姆斯安学生上楼。罗恩十分震惊,"我不信!哈利,那是克伦,维特·克伦!"

  "看在老天爷的份上,罗恩,他只不过是个玩快迪斯球的。"荷米恩说。

  "只不过是个玩快迪斯的?"罗恩看看她,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荷米恩——可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搜寻者之一哪!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居然还在学校里。"

  他们跟着其他的霍格瓦彻学生穿过人口大厅,朝大会堂走去。

  哈利看见李·乔丹光着脚板窜上跳下,只为了更好地看看克伦的后脑勺。九个六年级的女生一边走一边发狂地掏口袋——"天哪,难以致信,我竟然一支笔都没带——","你想他愿意用口红在我的帽子上签名吗?"

  "啊,真的呀!"荷米恩极夸地叫道。他们经过那群女生,她们现在正在为那支口红争吵。

  "可以的话,我也要去找他签名。"罗恩说,"哈利,你没有带笔,是不是?"

  "带了,在我的书包上层。"哈利说。

  他们走到格林芬顿桌边,坐了下来,罗恩特意坐在对着门的那一边,因为克伦和他的同伴们还围在门边,很显然他们要坐在哪里还不确定。从比尔贝顿来的学生已经在卫文卡罗桌坐下。她们神情沮丧,四处张望,打量这个大厅。有三个人还牢牢拽着头巾、披肩不放。

  "没有那么冷吧,"荷米恩看着他们,有些烦躁。"她们干嘛不把斗篷带来呢?"

  "过来!过来坐这!"罗恩轻嘘,"这里!荷米恩,移进一点,挤出点位置——"

  "干嘛?"

  "太迟了。"罗恩很沮丧。

  维特·克伦和他的同学已经在史林德林那桌坐下了。哈利看得出克来伯和高尔对此非常得意。马尔夫俯身向前跟克伦说话。

  "是了,没错,拍他的马屁吧,马尔夫,"罗恩讥讽道,"我敢打赌克伦一眼就看透他,尽管……当然他身边总是有人奉承他……你认为他们会睡在哪?我们可以在宿舍里给他腾出点地方来,哈利……把我的床给他睡我都不介意,我可以睡折叠床。"

  荷米恩对此嗤之以鼻。

  "看来他们比比尔贝顿那伙人高兴多了。"哈利说。

  丹姆斯安的学生们在脱他们的厚皮衣,还颇有兴趣地看那星星闪烁的黑色天花板。其中一两个拿起金盘,高脚杯,仔细观看,显然很受感染。

  职员桌那边,管理员费驰在加椅子,为此盛事他穿上了那件都发霉了的破燕尾服。看见他在丹伯多的椅子两旁各加了两把椅子,哈利很惊讶。

  "但是只多了两个人呀,"哈利说,"费驰干嘛要摆四把椅子呢?

  还有谁要来呢?"

  "什么?"罗恩茫然地问,他还在热切地盯着克伦看。

  所有学生进了大厅,在各自的桌边坐定之后,职员们进来,排队上桌坐好。排在队末的有丹伯多教授,卡克罗夫教授和玛西姆——比尔贝顿学校的女校长。她一出现,比尔贝顿的学生都跳了起来。

  霍格瓦彻的一些学生笑起来。弄得她们挺尴尬的,没敢坐下直到玛西姆夫人在丹伯多左边的位置坐定后,她们才坐下。而丹伯多还站着,巨厅里鸦雀无声。

  "女士们,先生们,鬼魂们——特别是客人们,晚上好,"丹伯多,朝外校学生们微笑,"非常欢迎大家到霍格瓦彻来。我希望我也相信在这里你们会过得舒舒服服,开开心心。"

  一个比尔贝顿女生,她还抓着头上的围巾,发出一声冷笑,肯定是冷笑。

  "没人强迫你留下来!"荷米恩低声朝她怒吼。

  "盛夏之后比赛正式开始,"丹伯多宣布,"现在请大家不要客气,尽请吃喝吧。"

  他坐下来,哈利看到卡克罗夫马上靠了过去跟他说话。

  跟平时一样他们面前的碟子装满了食物。看来厨房里的小精灵门把所有的储藏都拿出来了。哈利还从没见过这么多各式各样的菜肴,其中有几道菜显然是舶来品。

  "那是什么?"罗恩指着摆在一大碟肾丝布丁旁的一盘贝类似的炖菜。

  "鱼羹。"荷米恩回答。

  "上帝保佑。"罗恩说。

  "是法国菜,"荷米恩说,"前年夏天度假时我吃过,很好吃的。"

  "我相信你的话。"罗恩说,动手吃起黑布丁。

  虽说只多了20个学生,可大厅却显得比往常拥挤多了。可能是因为穿着不同颜色的校服的缘故。脱去皮衣之后,丹姆斯安的学生们露出了暗红色的袍子,比霍格瓦彻学生穿的黑袍子抢服多了。

  宴会开始20分钟之后,哈格力从职员桌后面的门挤进来,溜到他在末端的位子。向哈利、罗恩和荷米恩挥了挥他那扎着厚厚绷带的手。

  "史库斯们表现还不错吧?哈格力。"哈利喊。

  "棒极了!"哈格力高兴地回答。

  "是啊,我早就说过他们会很棒的。"罗恩平静地说,"看来他最终还是找到他们喜欢吃的食物了,不是吗?是哈格力的手指头。"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对不起,你们还要这鱼羹吗?"

  那个在丹伯多讲话时冷笑的比尔贝顿女孩问。她终于摘掉头巾,露出一片亮闪闪的金发,头发几乎长及腰际。她有一双深蓝的大眼睛,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罗恩满脸通红,仰头瞪着她,张嘴想回答,可除了模糊的咕噜声,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哦,拿去吧,"哈利说,把那碟菜推给女孩。

  "你们吃过了吧?"

  "是啊,"罗恩几乎喘不过气来,"是啊,味道好极了。"

  女孩端起盘子小心翼翼地朝卫文卡罗桌走去。罗恩还在盯着女孩看,好像从来没见过女人一样。哈利笑了起来,这一笑才把罗恩惊醒,回过神来。

  "她是个维拉!"他对哈利说,声音沙哑。

  "她当然不是!"荷米恩酸溜溜地。"我没见到还有谁像个白痴一样瞪着她看的。"

  可她说的并不完全正确。女孩穿过大厅时。许多男孩都回头看她。有些跟罗恩一样目瞪口呆。

  "我跟你说,那绝不是个普通女孩!"罗恩往边上靠了靠,好清楚地看到她,"在霍格瓦彻,她们可不会使他们这样!"

  "在霍格瓦彻,她们使他们一切正常。"哈利想都没想就说了。卓刚巧坐在离亮发女孩不远的地方。

  "等你们俩位把视线收回,"荷米恩轻快地说,"你们就发现是谁到了。"

  她指指职员席。那两个空位已经坐上人了。露得·巴格蒙坐在卡克罗夫教授旁边,而伯希的上司克劳斯先生则坐在玛西姆夫人旁边。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哈利很诧异。

  "三巫师争霸赛是他们组织的,不是吗?"荷米恩说,"我想他们来是想看赛事开幕吧。"

  第二道菜上来了,他们也注意不少奇怪的布丁。罗恩仔细观察了一种淡白的牛奶冻布丁,然后小心地把它移过右边几英寸,既使从卫文卡罗桌那也能清楚看到的地方。可惜那个维拉女孩像是吃饱了,没有过来拿。

  金碟子上的菜一扫而光之后,丹伯多又站起来,大厅里充满了一种令人愉快的紧张气氛,哈利兴奋地有些发抖,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弗雷德和乔治往前靠了靠,专注地盯着丹伯多。

  "这个时刻到了,"丹伯多朝人海中上仰的脸微笑着说:"三巫赛即将开始。在我们拿珠宝箱进来之前,我先说几句。"

  "拿什么?"哈利嘟嚷了一句。

  罗恩耸耸肩。

  "只是解释一下今年我们采取的步骤。首先还是让我为那些不认识他们的朋友的介绍一下:巴地·克劳斯先生,国际魔法合作系系主任。(响起稀稀拉拉的礼貌性掌声),这位是露得·巴格蒙先生,魔法游戏与运动系的系主任。"

  巴格蒙得到的掌声比克劳斯多,可能是因为他作为追逐者的名声,也可能只是因为他长得更讨人喜欢吧。他愉快地挥手表示感谢。

  巴地·克劳斯却不同,宣布他的名字时,他不笑也不挥手。哈利想起他在快迪斯世界杯时穿戴整洁的样子,觉得穿上巫师袍后的他看起来怪怪的。跟丹伯多的长发和胡须相比,他那牙刷一样的胡子和明显的头发分界线看起来非常古怪。

  "在过去的几个月中,为了三巫赛的筹备工作,巴格蒙先生和克劳斯先生废寝忘食地工作。"丹怕多继续说,"他们将与我,卡克罗夫教授及玛西姆夫人一起组成评判选手们努力程度的评委小姐。

  一提到选手,学生们更是竖起耳朵。

  可能丹伯多注意他们突然安静下来,就笑着说,"现在,费驰先生,请拿珠宝箱来。"

  没人注意到费驰已经在大厅角落里呆了多久,他拿着一个古老的镶着珠宝的大盒子朝丹伯多走去。学生们七嘴八舌兴奋地议论开。事实上,为了看得见珠宝箱,丹尼斯。克成都站到椅子上去了,可惜他实在太小个了,还是被别人挡住了视线。

  "克劳斯先生和巴格蒙先生早已检查过今年冠军们将面临的任务说明书,"在丹伯多说话的当儿,费驰已经小心地把箱子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他们已为每一个挑战作了必要的准备。三个任务将贯穿整个学年,他们将用不同的方法检测选手,检测他们的魔法才能,胆量,推理能力,当然还有应对危险的能力。"

  话音刚落,整个大厅一片寂静,静到好像没人呼吸。

  "你们知道,将有三位选手参赛。"丹伯多冷静地往下说,"每个参赛学校一名。我们将给各位选手在各项比赛任务中的表现打分。三项比赛任务完成之后,总分最高者获胜。比赛选手将由一位公正无私的选择者——燃烧的高脚杯——选出。"

  丹伯多拿出魔杖在珠宝箱上敲了三下。盖子嘎吱嘎吱慢慢打开。他把手伸进去拉出一个巨大的粗略削制而成的木杯。若不是木杯边缘跳跃着蓝白火焰,它真的是毫不起眼。

  丹伯多盖上珠宝箱,小心翼翼把燃烧的高脚杯放在箱子上面,好让大家都能看清楚。

  "报名者必须在羊皮纸上工工整整写下名字和学校,再把羊皮纸扔到杯子里,"丹伯多说:"有志者请在24小时内将名字投入杯中,明天晚上,也就是万圣节前夕,高脚杯将给出它选中的最有资格代表他们学校的选手名字。今晚高脚杯就放在入口大厅,要报名的都可以进去,为了避免未成年者因为挡不住诱惑报名参加,"丹伯多说,"等高脚杯放入人口大厅之后,我就会在它周围画条年龄线,17岁以下者无法越过该线。最后,我想提醒一下各位,这次大赛不是随随便便想参加就参加的,一旦被燃烧的高脚杯选中,他或她就必须将比赛进行到底。因为把名字放进杯子后自然就结成有约束力的魔力的合约。一旦做了选手就不能改变主意。因此,在把名字扔进杯子之前,一定要考虑清楚你自己是不是真的全心全意准备去拼搏。好了,我想大家该休息了,祝你们晚安。"

  "一条年龄线!"弗来德。威斯里说,双眼闪闪有光,他们穿过大厅走向进入口大厅。"嗯,那它不就会被年龄剂愚弄了,不是吗?一旦你的名字在那杯中,你就会发笑——它又不知道你有没有17岁。"

  "但我认为17岁以下的不会有什么机会。"哈利说,"我们学得还不够……"

  "你自己说,"乔治马上问哈利,"你会想办法进去的,对吧?"

  哈利想丹伯多说过问岁以下不可以报名的,但不一会他就满脑子是他自己赢得三巫杯赛的奇妙情景。他想象不出丹伯多会有多恼怒,如果他发现有17岁以下的人想出办法越过年龄线……

  "他在哪里?"罗恩问。他根本就没听他们说话,自顾在人群中寻找克伦,看他怎么样了。"丹伯多没说丹姆斯安人睡哪里吧?"

  这个问题几乎马上就有了答案,他们现在跟史林德林桌处同一水平面。卡克罗夫刚刚还在催他的学生。

  "回到船上去。"他说,"维特你怎么样?吃饱没有?要不要我叫人去厨房拿些加了糖和香料的酒来?"

  哈利看见克伦摇了摇头,在穿皮衣。

  "教授,我想要些酒。"另一个丹姆斯安男生满怀希望。

  "我可不是跟你说话。"卡克罗夫厉声说道,他的慈祥的父爱神态马上消失,"我发现你又把食物弄得满衣襟都是,令人恶心的孩子——"

  卡克罗夫转身领着他的学生朝门走去。刚巧哈利、罗恩和荷米恩也到那。哈利让他先过。

  "谢谢。"卡克罗夫漫不经心看了他一眼。

  卡克罗夫惊呆了。他回头盯着哈利,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在他身后,丹姆斯安的学生也停住。卡克罗夫的眼睛从下到上慢慢打量哈利的脸,最后停在那道疤上。丹姆斯安的学生也好奇地盯着哈利看。从眼角的余光中,哈利看到其中有些人脸上流露恍然大悟的神情。那个袍子前襟粘满食物的男孩轻轻碰了碰他边上的女孩,公然指着哈利的前额。

  "没错,是哈利·波特。"后面传来咆哮声。

  卡克罗夫教授转过身来,魔眼莫迪站在那,靠着他的学生,他的魔眼眨也不眨地瞪着丹姆斯安的校长。

  哈利观察到,卡克罗夫的脸变了颜色,流露出了夹杂着愤怒和恐惧的骇人神色。

  "你!"他瞪着莫迪,好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怎么了,"莫迪阴沉沉地说道,"如果你没什么话要对哈利说,卡克罗夫,你就该让个位,你把门给堵住了。"卡克罗夫一言不发,领着他的学生们浩浩荡荡地走开。莫迪望着他走出视线,魔眼再盯他的背影,支离破碎的脸上露出极度厌恶的神情。

  确实如此,大厅里有半数的学生在他后面等,一个个伸长着脖子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引起了阻塞。

  第二天是星期六,正常来说多数学生会迟些吃早餐。然而不单单是哈利、罗恩和荷米思起得比平常周末还早。他们进入口大厅后发现大厅里早就有力来个人在周围转悠,有的吃着烤面包片,不过个个都在仔细观察那个燃烧的高脚杯。它在大厅中间的那把平时用来放分类帽的凳子上面。它周围的地板捞上了一道细金线,形成了一个以它为圆心,半径为10英尺的圆。

  "有没有人放名字进去?"罗恩急切地问一个13岁女孩。

  "那伙丹姆斯安人都放了,"她回答说,"可是我还没有见到有霍格瓦彻人放名字进去。"

  "我打赌他们中有些人在昨晚我们走后就把名字扔进去了。"哈利说。"是我的话,我也会那样做,我可不想让大家都看到。万一那杯子马上就吐出你的名字可怎么办哪?"

  有人在他背后笑起来。哈利转过身,看见弗来德、乔治和李·乔丹从楼上冲下来,他们显得特兴奋。

  "搞定。"弗来德得意洋洋,低声对哈利、罗恩和荷米恩说,"刚刚服下的。"

  "服什么?"罗恩问。

  "年龄剂,死脑筋,"弗来德说。

  "每人一滴。"乔治兴奋地直搓手。"我们只要大几个月就行了。"

  "我们三个中任何一个赢的话,平分那1 千帆船币。"乔丹咧嘴笑。

  "很难保证有没有效,你知道。"荷米恩告诫道:"我想丹伯多一定也想到这一招了。"

  弗来德,乔治和李不理她。

  "准备好了吗?"弗来德问另外两个,兴奋地发抖,"那就来吧,我先上。"

  哈利看着,极为好奇,弗来德从口袋里扯出一块羊皮纸,写下"弗来德。威史林——霍格瓦彻"然后径直走到那条线边缘,站在那,活动脚踝,像个准备从50英尺高处向下跳的潜水运动员。运动完以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深深吸了口气,跨了进去。

  那一瞬间,哈利以为他成功了——乔治一定也这么想,因为他发出一声胜利的叫声,跟着弗来德跳了进去——但在另一瞬间,一阵咝咝声响起,两个双胞胎被猛扔出金线圈中,好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掷铅球者扔了出来一样,重重地摔在离圈十尺远的又冷又硬的石地板上,发出了砰砰两声巨响,更倒霉的是两人同时长出了长长的白胡子。

  整个人口大厅笑成一片,他们自己站起身来互相看了一眼以后,也笑起来。

  "我早就警告过你们。"一个低沉的忍俊不禁的声音响起,大家转身看到了丹伯多教授正从外面进来。他看了看弗来德和乔治,目露笑意。"我建议你们俩去找波姆弗雷夫人。她已经在照看卫文卡罗的非可芙小姐和海夫巴夫的希马西先生,那两个人也决定要变老一点,不过我得说,他们俩的胡子都没有你们的好。"

  李·乔丹笑得要命,陪弗来德和乔治去了医院,而哈利、罗恩和荷术恩地咯咯笑着吃早餐去了。

  早上大厅里的装饰已经更换过了。由于是万圣节前夕,一大群蝙蝠在迷人的顶篷周围拍翅飞舞,成百上千雕刻的南瓜从各个角落窥视众人。哈利朝迪思和西摩斯走去。他们俩正在讨论霍格瓦彻校中那些问岁以上有可能参赛的学生。

  "有传言说沃林顿一大早就起床把名字扔进去了,"迪思告诉哈利,"就是那个大块头,来自史林德林,长得跟个树獭似的。"

  哈利跟沃林顿打过快迪斯,他厌恶地摇摇头,"人们可不能要一个来自史林德林的。"

  "所有的海夫巴夫都在讨论迪格瑞,"西摩斯轻蔑地说。"可我却不认为他有胆拿他那副小白脸冒险。"

  "听!"荷米恩突然说了一句。

  人口大厅的人在欢呼,他们都在绕着椅子转,安琪尔·琳娜走进大厅,挺尴尬地咧嘴笑。安琪儿。琳娜,是格林芬顿快迪斯队的追捕者,个子挺高,长得黑黑的她走到他们的这边坐了下来,"好了,搞定,我刚刚把名字放过去!"

  "你开玩笑!"罗恩很惊奇。

  "那你满17岁啦?"哈利问。

  "那废话,她没长出胡子,是吧?"罗恩说。

  "我上星期才过的生日。"安琪儿。琳娜说。

  "嗯,我很高兴,格林芬顿总算有人报名了,"荷米恩说,"我真希望你能被选中,安琪儿琳娜。"

  "谢谢你,荷米恩。"安琪儿。琳娜朝她笑了笑。

  "没错,你总比那个金苍蝇彼格理强。"西摩斯说的这话,惹得几个经过他们的桌的海夫巴夫学生朝他大皱眉头。

  罗恩问哈利和荷米恩,"那我们吃完早餐离开大厅。今天干什么?"

  "我们还没拜访过哈格力呢。"哈利说。

  "好吧。"罗恩说,"只要他别叫我贡献几个手指给那些史库斯就行了。"

  荷米恩的脸上突然兴奋起来。

  "我刚刚才发觉,我还没叫哈格力加入S.P.E.W 呢!"她高兴地说,"等等我,行吗?我赶快上楼拿徽章盒。"

  荷米恩沿着大理石阶跑上楼时,罗恩恼怒地说:"她像个什么?"

  "嘿,罗恩,"哈利突然说,"那是你的朋友……"

  那些比尔贝顿的学生从外面走进前门。那个维拉女孩也在其中。燃烧的高脚杯周围的人们都给她们退出一条路,大家急切地看着。

  玛西姆夫人跟在她的学生后面进了大厅。她把学生排成一列纵队。然后她们就一个接一个地跨进年龄圈,把羊皮纸扔进蓝白的火焰中。每个名字一进林,杯火马上就变红,还溅出火花。

  "你想,那些没被选中的人会怎么样呢?"当那个维拉女孩把她的名字扔进火里的时候,罗恩跟哈利低语:"他们是回校呢还是留下来看比赛?"

  "不太清楚。"哈利说,"我猜会留下来吧……玛西姆夫人不是要留下来做裁判吗?"

 
 
 所有的比尔贝顿学生报名之后,玛西姆夫人又领他们出大厅进了场地。

  罗恩朝前门移了移,盯着她们看。"那她们睡哪儿?"他问。

  他们身后的嘎嘎声表明荷米恩已经拿好装S.P.E.W 徽章的盒子出来了。

  "哦,行了,快点吧。罗恩边说边从石阶上跳下来。他两眼还盯着那个维拉女孩的背影,她现在和玛西姆夫人走在横穿草坪的路上。

  他们靠近禁忌森林边上哈格力的小屋。比尔贝顿宿营地的秘密解许了。载他们来的巨大粉蓝马车就停在离哈格力小屋前门200 码处。学生们正在上车。拉车的巨型飞马在边上临时搭起的围场里吃草。

  哈利敲敲哈格力的门,弗兰应道,他推开门看谁在敲门,发现是他们就说,"我以为你们这群家伙忘了我住哪了!"

  "哈格力,我们真的很忙。"荷米恩才开口就马上又打住了。她抬头看哈格力,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哈格力穿着他最好(也很可怕)的毛绒绒的褐色外套,系了条黄橙相间的格子领带。这还不算太糟。糟的是他显然用大量的像是轮轴润滑油的东西擦头企图理顺头发,可能他已经试过扎比尔那种马尾辫,可惜头发太多了,弄不成又把头发扎成两股,直垂下来。这种装扮根本就不适合哈格力。荷米恩朝他咯咯笑了好一会儿。然后,强忍住不对此作任何评价,问道,"嘿,史库斯在哪?"

  "到南瓜地附近去了,"哈格力愉快地说,"他们长得越来越大了,现在大概有了六英尺那么长。唯一的麻烦是他们开始互相屠杀。"

  "哦,天,真的吗?"荷米恩边说边给罗恩丢了眼神,叫他别对此发表言论。

  "是啊,"哈格力难过的说,"不过没关系,现在我把他们隔开放在不同的盒子里。大概足有20个。"

  "哦,挺幸运的。"罗恩说。哈格力没听出他的话外音。

  哈格力的小屋只有一个房间,房间的角落有张大床,床上罩着用碎布拼成的褥子。火炉前面,摆了张大桌和几把椅子,天花板上挂了大量的熏火腿和死鸟,正好吊在桌子上方。他们坐在桌边,哈格力开始泡茶。他们很快就沉浸于三巫赛的讨论之中。看来哈格力对此跟他们一样兴奋。

  "你们等着瞧。"他笑着说,"只要等着,就会看到一些你从来没见过的东西。第一个任务……啊,我不能说。"

  "说吧,哈格力。"哈利、罗恩和荷米恩催他,可他只是唉声摇头。

  "我不想因你们坏了规矩?"哈格力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场面将十分壮观。我从没想到我还能活到再看一次三巫赛。"

  他们最后跟哈格力一起吃早餐,吃得不多。哈格力做了他所谓牛肉沙锅菜,荷米恩在莱里发现一个大爪子,三人顿时胃口全无。他们喜欢叫哈格力告诉他们比赛中将有什么任务,也喜欢推测报名者中哪些可能被选中。他们也想着弗来德和乔治的胡子去掉没有。

  下午三时左右天空开始飘起雨,哈利坐在火边,听雨滴敲打窗户发出的温柔的塔塔声,再看哈格力边补袜子,边同荷米恩争论有关佣人小精灵们的事之后,当她拿徽章给他看后,他断然拒绝加入S.P.E.W.这一切真是很惬意。

  "这对他们很残酷,荷米恩,"他神情严肃,拿黄色的粗沙线穿巨骨针。"照顾人类是他们的天性,是他们喜欢做的,付钱给他们,那就更是对他们天大的污辱了。"

  "但是哈利给了多比自由,多比可高兴了。"荷米恩说。"我们听说他开始要求领工资了。"

  "是啊,不错,在每一种种类中你都可以找到例外,在此我不是说不存在想要自由的古怪精灵,但你永远不可能劝服他们中的多数那样做,不,不可能的,荷米恩。"

  荷米恩看起来很生气,把她的徽章塞回斗篷。

  5点半后天黑下来,罗恩、哈利和荷米恩觉得该回城堡去了。不仅仅是为了万圣节晚宴,要主要的是那时将宣布各校选手。

  "我跟你们一起去。"哈格力说,把他的外线活放到一旁,"请稍候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在带抽屉的柜子里摸来摸去找什么东西。

  对始他们不怎么在意,然后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

  罗恩边咳边问,"哈格力,什么东西?"

  "啊?"哈格力转过身来拿着一个大瓶子,"你们不喜欢?"

  "是不是古龙水?"荷米恩有点厌烦。

  "呃,是科隆香水,"哈格力咕哝道,脸红了,"可能多了点,"他含糊其辞,"我去洗掉它,等会……"

  他噔噔噔出了小屋。他们看见他在窗外的水桶里起劲地洗着。

  "科隆香水?"荷米恩非常惊奇,"哈格力?"

  "那头发和衣服上的是什么?"哈利低声说。

  "看!"罗恩突然指着窗户外面叫起来。

  哈格力刚站起身转过来。要说刚才他脸红的话,那跟他现在做的相比简直算不了什么。为了不让哈格力发现他们,哈利、罗恩和荷米恩小心谨慎地站起来透过窗户往外看。玛西姆夫人和那群比尔贝顿学生刚从马车上下来,显然他们也准备开始赴宴。哈格力在跟玛西姆夫人说话。他们听不见他说什么但可以看见他说话的神情痴迷、梦幻。那种神情哈利只见过一次,就是他看幼龙诺贝特时的那种神情。

  "他打算和她一起去城堡!"荷米恩有些气愤,"我还以为他是在等我们呢。"

  哈格力头也不回就跟玛西姆夫人走了,他们沿着场地吃力地向上来。比尔贝顿的学生追随着他们的足迹,小跑着跟上他们的大步子。

  "他喜欢她!"罗恩觉得不可思议。"那么,要是他们发展到生小孩的话,他们就会创造世界纪录——我敢打赌他们的孩子个个重达一吨。"

  他们走出小屋关上门。外面很黑,裹紧斗篷,他们沿着倾斜的草地向上走。

  "噢,看,是他们!"荷米恩低语。

  那群丹姆斯安人从湖边向城堡起来。维特·克伦和卡克罗夫并肩走着,其他学生散乱地跟在后面。罗恩兴奋地看着克伦,可克伦没有四处张望。他比荷米恩、罗恩和哈利早些到前门,在他们之前进去了。

  他们到达巨厅,厅内烛光摇曳,人满为患,燃烧的高脚杯已经被移到老师们的桌子上去,放在丹伯多的椅子前面。弗来德和乔治——胡子没有了——看来已平静地接受挫败的事实。

  "我希望是安琪儿。琳娜。"哈利、罗恩和荷米恩坐下,弗来德说。

  "我也是。"荷米恩气喘吁吁。"很快就知道了。"

  万圣节晚宴持续的时间看来比平时长,可能是因为这是他们两天之内的第二个盛宴,哈利不像平常那样那么喜欢这些精心准备的食物。个个都伸长脖子张望,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坐立不安的时不时站起来看丹伯多吃完没有。跟他们一样,哈利只希望快点吃完听听谁被选中了。

  那些金碟总算清理干净,恢复了一尘不染。大厅里喧闹声有增无减。可丹伯多一站起身,所有的喧闹声消失得一千二净,卡克罗夫教授和玛西姆夫人站在他两旁,他们跟其他人一样神情紧张,满怀希望。露的。巴格蒙微笑着朝不少学生眨眼,而克劳斯先生却显得很冷漠,甚至还很烦。

  "嗯,高脚杯差不多准备好了,可以做出决定了,"丹伯多说,"估计还得1 分钟,那叫到名字的同学请走到厅头,沿着职员桌从这个门走到隔壁房去。"他指了指职员后的门,"他们将在那里接受第一个指令。"

  他取出魔杖,用力一挥,除了在雕刻过的南瓜中的蜡烛,其他的蜡烛都灭了。一切都在昏暗之中。整个大厅只有燃烧的高脚杯发出明亮的光,光花闪烁,耀眼的蓝白火燃刺痛双眸。大家都在看着,等着,有些人在看表。

  "时间到!"李·乔丹顿低语,他坐在离哈利两个位置远的地方。

  高脚杯里的火焰突然又变红,火花四射,过了一会,火舌直窜上来,一张烧焦的羊皮纸飞了过来——人人吸了口气。

  丹伯多抓住那张羊皮纸,伸手张开它,借着变回蓝白的火焰读起来。

  "代表丹姆斯安的选手是,"他的声音清晰有力,"维特·克伦。"

  一时厅内掌声雷动。"意料之中!"罗恩喊道。哈利见维特·克伦从史林德林桌站起身,懒懒散散地朝丹伯多走去,右转,沿职员桌而下,消失在通往隔壁房间的走道上。

  "维特·克伦!"卡克罗夫大叫,他的声音比掌声还响,人人都听到了。"我就知道有你的份。"

  掌声,谈论声渐渐小了。大家的注意力又移到杯上几秒之后,它再次变红,火焰推出第二张羊皮纸。

  "代表比尔贝顿学校的选手是,"丹伯多宣布,"芙璐。迪米高!"

  "罗恩,是她!"哈利叫起来。那个长得像维拉的女孩优雅地站起身。往后一甩那锻子般闪亮的金发昂首阔步从卫文卡罗桌与海夫巴夫桌间穿过。

  "哦,看她们多么失望哪,"荷米恩看着那群女生说。"用失望这个词也太轻描淡写了。"哈利暗想有两个落选女生已经哭成泪人了,现在在抱头抽泣呢。

  芙珊。迪来高也消失在走道里。大厅里又是一片寂静,不同的是这次的沉寂太强烈,大刺激了,几乎能感觉出来。下一个是代表霍格瓦彻的选手……

  燃烧的高脚杯再次变红,火花四射,火舌高卷。丹伯多从火端扯出第三张羊皮纸。

  "代表霍格瓦彻的是。"他叫道,"塞德里克·迪格瑞!"

  "不!"罗恩大叫,但除哈利外没人听到,邻桌的叫喊声更大。海夫巴夫的人个个跳起来,又是尖叫又是跺脚。塞德里克笑着从他们中间走过,朝教师桌后的房间去了。为塞德里克加油的掌声持继了挺久的,事实上,挺长一段时间后,大家才能听到丹伯多的声音。

  "好极了!"最后一次喧哗过去之后,丹伯多开心极了。"现在,我们已选出三个选手。我相信你们所有人包括比尔贝顿和丹姆斯安留下来的学生,会全心全意,尽心尽力地支持你们的斗士。为他们加油,你们的贡献将是非常真切——"

  丹伯多突然不说了,大家一眼就看出丹伯多有什么东西让他分心了。

  高脚杯里的火又一次变红了。火花四处飞溅。突然射击一道长长的火光,火光之上燃烧着的是另一张羊皮纸。

  看来丹伯多是不由自主地伸出长臂抓住那张羊皮纸,展开它盯着上面的名字,出现长久停顿,丹伯多瞪着手中的纸,而房间里的其他人则瞪着他。最后他清清噪子,读出——"哈利·波特!"
 
第十七章 四位选手


  哈利呆坐在那,觉察到巨厅里人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全身麻木,他一定是在做梦。他一定听错了。

  没有掌声,大厅里有的只是如蜜蜂发出的嗡嗡声。一些学生站起来,乘他呆坐在座位上时好好看看。

  在最高桌那边,麦康娜教授站起来,经过露得·巴格蒙和卡可卡罗夫教授,急促地跟丹伯多教授低语,丹伯多教授凑过耳朵,眉头微皱。

  哈利转过身,对着罗恩和荷米恩,他那边格林芬顿一整桌人都张大嘴看着他。

  "我没有放名字过去,"哈利茫然地说。"你们知道我没有。"

  他们两个也是茫然地瞪着他。

  最高桌那边,丹伯多教授挺直身子朝麦康娜教授点头。

  '哈利·波特!"他又叫。"哈利!请上这来!"

  "去吧。"荷米恩低声说,轻轻推了推哈利。

  哈利站起来,踩住了饱子下摆差点跌倒,他从史林德林桌和海夫巴夫桌间穿过。那条路好像没有尽头,最高桌似乎是遥不可及。

  他感到成百上千双眼在注视他。而每双眼都仿佛是探照灯。嗡嗡声越来越响。感觉好像是过了1 小时他才走到丹伯多前面,又感到所有老师的目光都在望着他。

  "嗯……通过那扇门,哈利。"丹伯多说,他没有笑容。

  哈利沿着老师的桌子向前走。哈格力就坐在另一头。他没有朝哈利眨眼,没有挥手,也没有任何他常有的问候动作。他完全惊呆了。哈利走过时,他和其他人一样,盯着他。哈利走出大会堂,发现自己进了一个挂满男巫女巫画像的小房间。正对他的是个火炉,炉火烧得正旺。

  他一进去,画上的脸都朝他看来,只见一个干枯的女巫从她自己的相框里飞出来,飞进旁边一个长着海象胡子的男巫像里,在他耳边低语。

  维特·克伦,赛德里克。迪格瑞还有芙璐。迪米高围坐在火边,映着火光,他们给人一种奇怪的印像。克伦拱着身子靠着壁炉架在沉思,与另两个分开,塞德里克背着手站着,盯着大门看,而哈利进去时,芙璐。迪来高四处张望,往后甩头发。

  "什么事?"她问,"他们要我们回大厅去吗?"

  她以为他是来捎口信的,对刚发生的事哈利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只能站在那,看着那三位选手,发现他们高得惊人。

  身后传来一阵忙乱的脚步,路得。巴格蒙进了房间,他牵着哈利的手向前走。

  "真不寻常!"他咕哝着,拧着哈利的胳膊。"实在是不寻常!

  先生们……小姐们。"他加了句,靠近火边,跟其他三个说:"请容许我介绍——有点不可思议——第四位三巫赛选手。"

  维特·克伦直起身。打量着哈利,他傲慢的脸阴沉了下来。塞德里克迷惑不解地看看巴格蒙又看看哈利。好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巴格蒙说的话了。而芙璐。迪来高则摇头笑着说,"呕,非常可笑的玩笑,巴格蒙先生。"

  "玩笑?"巴格蒙重复了一下,有点迷惑,"不,不,根本不是玩笑。燃烧的高脚杯刚刚给出哈利的名字。"

  芙璐皱起眉头。"但是明显是错了,"她轻蔑地对着巴格蒙说,"他不能参赛。他太小了。"

  "嗯……是挺奇怪,"巴格蒙摸摸光滑的下巴朝哈利笑说。"但是,你知道,年龄限制是今年才加的特别安全措施。他的名字从杯中出来……我的意思是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退出是不可能的了。

  这是规则,你必须……哈利只要尽其所能——"

  门又开了,一大群人走进来:丹伯多教授,紧跟着克劳斯先生,卡克罗夫教授,玛西姆夫人,麦康娜教授和史纳皮教授。哈利听到墙的另一边传来无数学生的嗡嗡声,麦康娜教授关上门。

  "玛西姆夫人!"芙璐马上朝她的校长过去,"他们说这个小男孩也要参赛!"

  在哈利满怀疑虑的麻木了的心灵某种却也泛起了怒浪,小男孩?

  确实,相比哈利的矮个头玛西姆夫人显得相当高,她优美的头部都碰到点蜡的吊灯,而她那宽大的黑锻缎衣脑襟下也鼓起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嘛,丹伯多?"她傲慢地发问。

  "我也想知道,丹伯多,"卡克罗夫教授也说。他笑容冷峻,目露寒光。"霍格瓦彻有两名选手。我可不记得有什么人说过东道主学校可以有两个选手的,是不是那些规则我读得还不够仔细?"

  他发出刺耳的笑声。

  "这不可能,"玛西姆夫人说,她那戴了许多猫眼石的大手放在芙璐的肩上。"霍格瓦彻不可以有两个选手,那样太不公平了。"

  "丹伯多,我们都很相信你的年龄线能够阻止年少者报名。"卡克罗夫还是那副冷峻像,只是目光更加冷酷。"否则的话,我们当然也会从学校带多些候选人来,范围大一些。"

  "这都是波特的错,卡克罗夫,"史纳皮温和地说。他的黑眼珠闪着邪恶的光芒。"不要因为哈利执意要违反规则而责备丹伯多,他从来这里起就在惹麻烦。"

  "谢了,塞维鲁施。"丹伯多坚定地说。史纳皮不作声,但透过他那油腻的黑发可见他的双眼仍然闪着邪恶的光。

  丹伯多教授看着哈利,哈利也在看他,试图解读教授半月镜片后的眼神。

  "哈利,你有没有把名字放进燃烧的高脚杯了?"丹伯多发问,很冷静。

  "没有,"哈利回答,他知道大家都在密切地注视着他。在暗处,史纳皮轻轻哼一声,显然是不耐烦,不信任。

  丹伯多教授没理史纳皮,他继续问:"那你有没有叫比你大的学生帮你放?"

  "没有!"哈利反应强烈。

  "哼,他当然是撒谎!"玛西姆夫人说,史纳皮在摇头,双唇扭曲。

  "他不可能越过年龄线。"麦康娜厉声说道,"我相信我们大家都同意——"

  "丹伯多一定弄错年龄线了。"玛西姆夫人耸耸肩。

  "当然,这有可能的。"丹伯多很有礼貌地回答。

  "丹伯多,你没有弄错,这一点你知道得一清二楚。"麦康娜很生气。"真是废话!哈利自己没可能越过年龄线。如丹伯多教授所说他没有让哪个比他大的学生帮他放,但难保说有什么好心人帮他做了。"

  她非常生气地瞟了史纳皮教授一眼。

  "克劳斯先生,巴格蒙先生,"卡克罗夫油腔滑调地,"你们可是客观裁制,你们一定也认为这是最不合常理的吧。"

  巴格蒙拿着条手帕擦脸。圆圆的脸,挺孩子气的。他在着克劳斯先生,后者站在火光圈外,脸隐藏在阴暗之中,阴森森的,黑暗使他显得老多了,也让人觉得他像个骷髅。他开口了,声音和平常一样散慢,"我们须遵守规则。规则上写得清清楚楚,凡是名字从燃烧的高脚杯中出来了的人就必须参加比赛。"

  "巴地对条例书可是了如指掌。"巴格蒙笑着转过身对着卡克罗夫和玛西姆夫人,好像这条事就这么完结似的。

  "我坚持我的其他学生再报一次名。"卡克罗夫一改油腔滑调,没有笑容,都是满脸丑恶,"你再把燃烧的高脚杯摆出来,我们继续往里扔名字,到每个学校有两名选手为止。只有这样才公平,丹伯多。"

  "可是,卡克罗夫,那样不行,"巴格蒙。"燃烧的高脚杯刚熄,要到下次比赛开始才会再烧起来。"

  "那么,哈利将不能参加比赛!"卡克罗夫爆出这样的话。"开了这么多会议,做了这么多协商让步,我压根没想到有这种事发生!现在我差不多想走了。"

  "卡克罗夫,别做无谓的威胁了。"门边响起一个声音,"现在你可不能丢下你的选手不管。他还得比赛呢,他们都得比。如丹伯多所言,有约束力的魔力契约。方便吧,呃?"

  莫迪刚进来,他一拐一拐地朝炉火这边走,他每走一步都发出铿锵巨响。

  "方便?"卡克罗夫说话。"莫迪,恐怕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哈利看得出他竭力扮清高,装出他根本就不知道莫迪说什么的样子,可惜他那握成拳头的双手背叛了他。

  "是吗?"莫迪静静地说,"这很简单,卡克罗夫,有人把波特的名字放进杯子,他知道一旦被选中,波特就必须参赛。"

  "显而易见,有人希望霍格瓦彻有更多获胜机会。"玛西姆夫人叫起来。

  "我赞同您的看法,玛西姆夫人。"卡克罗夫朝她鞠躬。"我将向魔法部和国际巫师协会提出抗议。"

  "要说有谁有理由抗议的话,那就是波特。"莫迪咆哮,"可笑的是,我没听到他说过一句话。"

  "他有什么好抱怨的?"芙珊。迪来高跺脚冒出一句。"他得到了参赛的机会,不是吗?几周以来,我们都希望被选中参赛。为了学校的荣誉,为了那一千金币的奖金。这可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可能有人希望哈利因此而亡。"莫迪带着咆哮的口吻。

  话音刚落。房间里一片死寂。

  露得·巴格蒙,看来真的很紧张,他不安地走来走去,"莫迪,你这老东西,说的是什么话。"

  "我们都知道,午餐之前莫迪教授若还没找出六个暗算杀他的阴谋,他会觉得早晨白过了。"卡克罗夫大声说,"显然他在教他的学生也畏惧暗杀。丹伯多,这可是个冒犯我们的怪招。当然,你有你的理由。"

  "说是我编造的?"莫迪吼道,"还不明白吗?呃?是某个技术高超的巫师把那孩子的名字放进杯里的……"

  "你有什么证据?"玛西姆夫人大手一挥。

  "因为他欺骗了一个魔力强大的东西!"莫迪说,"要迷惑高脚杯,使它忘记只有三所学校参赛,需要一个非常强的魔咒。我猜测他把波特的名字放在第四所学校,确保他是那类中唯一的一个。"

  "莫迪,看来你考虑的还挺多的哦。"卡克罗夫冷冷地说,"当然,这个理论还挺高明的。我听说最近你把生日礼物中的一个漂亮杯子当作经过巧妙包装的蜥蜴蛋打了个粉碎,因此我们不把你的话当回事,你应该能理解吧。"

  "有些人总想利用一些无关的事件,"莫迪用威胁的口气反驳。

  "想那些阴险的巫师怎么做是我的事,卡克罗夫——你应该还记得……"

  "阿拉施特!"丹伯多警告道。哈利一时不知道他是跟谁说,后来意识到这才是"魔眼"莫迪的真名。莫迪不作声,但还是得意地打量着卡克罗夫,后者已是怒火中烧。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们不知道,"丹伯多对房间里的人说。"在我看来,除了接受事实外我们别无选择。塞德里克和哈利都被选中了参赛,那他们也只得……"

  "丹伯多——可是——"

  "亲爱的玛西姆夫人,您要是有什么好建议的话,我洗耳恭听。"

  丹伯多等她说。可她没开口只是瞪着眼。不只她,史纳皮看来也很愤怒,卡克罗夫面色铁青,而巴格蒙却相当兴奋。

  "那么我们就开始了。"他援搓手,笑视四周。"该给选手们指令了吧?巴地,有兴趣帮个忙吗?"

  "行,指令,是了,第一个任务……"

  巴地凑近火光。哈利觉得他病了。眼圈发黑,干枯的皮肤干瘦如纸。可快迪斯世界杯赛时,他不是那样的。

  "第一个任务用来检测你们的胆量,"他告诉哈利,塞德里克,芙璐和克伦。"当然我们不会告诉你这是个什么任务。面对未知,勇气对一个巫师来说很重要,非常重要。"

  "第一个任务将于十一月二十四号进行,当着全体裁判和学生的面。"

  "完成参赛任务的过程中选手不能请老师帮忙,也不能接受老师任何形式的援助,选手们将在魔杖的帮助下进行第一个任务。完成第一个任务后他们才被告知有关第二个任务的信息。鉴于比赛的耗时费神性,选手们期末可以免试。"

  克劳斯先生转身看丹伯多。"艾怕斯,我想就这么多,是吧?"

  "我想也是。"丹伯多关切地看着克劳斯。"确实今晚不留在霍格瓦彻过夜了?巴地?"

  "不留了,丹伯多,我得回部里去,"克劳斯先生说。"这阵子比较艰难,很忙……我让维塞拜负责,这小伙子很热心。不过,说句老实话,有点热心过头了。"

  "那起码走之前来喝一杯吧?"

  "巴地,留下来吧,我要呆在这。"巴格蒙快乐地说。"你知道,霍格瓦彻将有什么发生。留在这可比呆在办公室里好多了。"

  "我不这么想,露得。"克劳斯又恢复那种不耐烦的神情。

  "卡克罗夫教授——玛西姆夫人——睡前来一杯怎么样?"丹伯多问。

  可玛西姆夫人早就搂着芙璐的肩,快步走出去了。哈利听到她们用法语快速地交谈。卡克罗夫示意克伦。他们俩个也静静地离去。

  "哈利,塞德里克,你们也该去睡了。"丹伯多朝他们微笑,"我相信格林芬顿和海夫巴夫还等和你们一块庆祝呢,可别剥夺了他们这个制造混乱和噪音的好借口哟!"

  哈利看看塞德里克,他点头了。于是俩人一块走。

  大厅空荡荡的。蜡烛快烧完了,使南瓜们发出的光,参差不齐,摇曳着阴森。

  "那,"塞德里克微微一笑。"我们又成了对手。"

  "我想也是。"哈利说,实际上他想不出要说什么。头脑还是一片混乱,像被洗了脑一样。

  "那,告诉我……"他们走到人口大厅的时候,塞德里克问,"你是怎么把名字放进去的?"

  火把代替燃烧的高脚杯照亮大厅。

  "我没有故名字进去。"哈利瞪着他,"我没有。我说的是真话。"

  "啊,那好吧,再见。"哈利看得出塞德里克不相信他。

  塞德里克不走大理石阶梯,向它右边的门走去。哈利站在那听他踏着石阶离去时的脚步声,这才上了大理石梯。

  除了罗恩和荷米恩可能相信他之外,大家都认为为了参赛,是他自己把名字放进去的。但他们怎么可以那样想呢?要知道他面临的竞争对手比他多上了三年的魔法课,而且他还要当着众人的面完成那些非常危险的任务。没错,他是曾经想过,也为之着迷过,但实际上只是玩笑,一个白日梦。他真的从来就没有正儿八经地想过要参加的。

  但有人却想到了。有人希望他参赛,而且还让他被选中了。为什么呢?是给他恩典吗?他可不这么想,可能是……

  看他出丑?那他们很可能会如愿以偿。

  想害死他?莫迪不也是这样想吗?还是有人恶意开他的玩笑?

  没错,有人希望他死掉。从他一岁起就有人想他死……福尔得摩特?但他怎么能使他的名字进了燃烧的高脚杯呢?福尔得摩特现在应该是躲在某个遥远的国度,孤独,脆弱,无助。

  但在他因疤疼醒来之前所做的梦里,福尔得摩特不是一个人,他和温太尔谈论关于谋杀波特的事。

  波特突然发现自己在对着胖大婶,吓了一大跳,他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走。胖大婶不是一个人呆在相框里这也挺奇怪的。刚才他下楼时看到的那个飞到隔壁像框去的女巫正得意地坐在胖大婶旁。

  她一定是飞过霍斯马得阶梯上挂着的每幅画像,赶在他前面到的,她们俩兴致勃勃,朝他上下打量。

  "好呀,好呀。"胖大婶说,"维莉特把一切都告诉我了。那你被选中做代表了?"

  "胡说八道。"哈利闷闷地说了句。

  "当然不是胡说!"苍白女巫挺气愤地说。

  "噢,噢,维,别生气,这是暗号。"胖大婶安慰她。胖大婶转了转枢纽开门让哈特进了公共休息室。

  门一开,一阵吵闹声几乎把波特撞了回去。接着他就被房里的几十双手抓住,面对所有格林芬顿的人。个个又是尖叫又是鼓掌吹哨。

  "你早该告诉我们你报名了。"弗来德大叫,半喜半怒。

  "太厉害了,你怎么样不长白胡子就做到了呢?"乔治笑着吼。

  "我没有,"哈利说,"我不知道怎么——"

  恩格利纳已经朝他扑来。"虽然不是我,但好歹是格林芬顿一员。

  "现在你可以一雪最后一场快迪斯比赛之耻,报复迪格瑞了!"

  凯蒂。贝尔——格林芬顿队追捕者之一尖笑。

  "我们拿了些食物,哈利,来吃点吧。"

  "我不饿,晚宴上吃饱了。"

  没人想听他说他不饿,也没人想听他说他没有把名字放进去。

  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根本没心情庆祝。李·乔丹不知从哪弄了块格林芬顿的旗,坚持要把旗裹在哈利身上,像件斗篷。哈利脱不了身,每次他试图从楼梯跑回宿舍去,众人就把他围在中间,强迫他再来一杯巴特酒,把甜点、花生往他手里塞。人人都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是怎样骗过丹伯多的年龄线,把名字放进去的……

  "我没有。"他说了一遍又一遍,"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从大家看他的那副样子判断,他说了也白说。

  差不多半小时之后,他忍无可忍叫了起来,"我累了,乔治,真的,我要睡了。"

  他最想做的事是找到罗恩和荷米恩。到他的那寻求理解。可看来两个都不在场。他坚持要去睡觉。在楼梯口,格利维弟兄俩试图拦住他不让他走,他差点把他们压倒在地。总算摆脱众人,他飞快地爬进宿舍。

  在空空的宿舍里他发现罗恩和衣躺在床上,不由舒了口气。哈利使劲关上门。罗思才抬起头看他。

  "你到哪去了?"哈利问他。

  "嗨,你好啊!"罗恩在笑,笑得挺勉强也挺古怪。

  哈利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围着那面猩红色的格林芬顿旗。绑得太紧了,他扯了半天才把它弄下来。而罗恩躺在床上看着他,动也不动。

  "那么,恭喜了。"见哈利扯下旗,把它扔到角落里,罗恩才说。

  "恭喜?你这是什么意思?"哈利瞪着罗恩。罗恩笑得很异样,像狞笑。

  "没其他人越过年龄线。"罗恩说。"弗来德和乔治部没能越过,你用了什么——隐身斗篷?"

  "隐身斗篷也帮不了我越过那条年龄残。"哈利慢慢地说。

  "不错,"罗恩说。"如果是隐身斗篷,你可能会告诉我。它可以把我们俩都裹住,不是吗?可你发现了另一个办法。"

  "你给我听着,我没有把名字放进去。一定是别人干的。"

  罗恩一挑眉。"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做?"

  "我不知道。"哈利觉得说"计划把我杀了"太荒唐。

  "没关系的,你可以告诉我真相,"他说。"如果你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也没什么。可我不知道你干嘛使劲撒谎。你不会有麻烦的。胖大婶的朋友,那个维尔莉特早就告诉我们说丹伯多让你参加了。有1 千金币和奖金,是吧?还有不用参加期末考试……"

  "我没有把名字放进去!"哈利怒气上升。

  "好吧,"罗恩用跟塞德里克一模一样的怀疑的口吻说,"你早晨还说,你也会在夜里放名字进去,那样没人会见到你。我可不是傻瓜。"

  '你倒记得很清楚。"哈利打断他。

  "是啊。"罗恩面无笑容,"哈利,你想睡了吧。我估计你明天一大早就要起身接可视电话,做诸如此类的事。"

  他放下缠在柱子周围的布帘。哈利站在门进,瞪着那红天鹅绒的布帘。在那后面,躺着的是他曾坚信会相信他的少数朋友之一。
 
第十八章 检量魔杖


  哈利星期天早上醒来,花了好一阵子才想起他为什么那么悲伤、苦恼。昨夜的一幕一幕浮上心头。他坐起身,挂好床帘,准备找罗恩说话,逼他相信自己——却发现罗恩的床空着,显然他吃早餐去了。

  哈利穿好衣服,沿着螺旋楼梯进了公共休息室。他刚出现,吃完早餐的人们又鼓起掌来。到大厅去,面对那群把他当作英雄的人?恐怕前景不太乐观,可是留在这?

  格利威兄弟俩会把他逼到角落,强迫他加入他们。他下定决心走向肖像往,拉开它,爬了出去,发现自己面对着荷米恩。

  "嗨,"她举起手里的用餐纸包好的吐司。"我给你拿了这个……想出去走走吗?"

  "好主意。"哈利挺感激地。

  他们下楼,没往大厅里看,快快走过人口大厅,很快就走在了通往小湖的草坪上。丹姆斯安的小船停在湖边,阴暗的倒影在水中。早晨挺冷的。他们边走边啃吐司。哈利告诉她昨晚他离开格林芬顿桌后发生的一切。发现荷米恩没问什么就相信他说的话,他大大松了口气。

  他告诉她离开大厅之后在那个房间里的情景。她说,"我当然知道你自己没有报名,看你听到丹伯多宣市你名字后的神情就知道啦!可问题在于是谁把名字放进去的呢?哈利,莫迪说的对,我想没有任何学生可以做到那一点……他们骗不了高脚杯也骗不了丹伯多的——"

  "你有没有看见罗恩?"哈利打断她。

  她犹豫了一下。

  "嗯,见到了,他在吃早餐。"

  "他是不是还认为是我自己报名的?"

  "不是,我想不会吧,不真的是。"她有些尴尬。

  "不真的是,那是什么意思?"

  "哈利,那还不明显吗?"她绝望了。"他是妒忌。"

  "妒忌?"哈利觉得不可理喻。"妒忌什么?他想在全校人面前出丑?"

  "哪,"荷米恩耐心地解释给他听,"你知道,总是你得到关注。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见他愤怒地张开嘴,她赶快地加了句,"我知道你也不想,可是,呃,你知道,在家里罗恩要和他的兄弟们竞争。你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你真的太出名了。每次大家注意你的时候,他总是悄悄地退到一边。他在忍受着,虽然他从没提过。这一次,我估计,他再也忍受不了。"

  "很好,真是很好。"哈利痛苦地说,"你去告诉他,任何时候,只要他想,我都愿意跟他换,告诉他,我欢迎他来换……换人们对我前额疤痕的关注……"

  荷米恩立刻说,"我什么都不跟他说。你自己去说,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我可不会在他身边跑来跑去,好让他成熟起来。"哈利说得很大声,惊飞了附近一棵树上的几只猫头鹰。"可能要等我掉了脑袋他才会相信我并不喜欢那一切。"

  "别说笑了。"荷米恩轻声说了一句,"一点都不好玩。"看来她很紧张。"哈利,我一直在想,你知道我们该做什么了吧?我们一回城堡就该做的事?"

  "知道,狠狠踢罗恩一脚,把他踢到——"

  "是写信给西里斯!你必须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他叫你写信告诉霍格瓦彻里发生的一切。很可能他已经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我带了支羽毛笔和一些羊皮纸。"

  "算了吧。"哈利看看四周,以免有人偷听。周围一片荒凉。

  "只因为我疤痛,他就到乡下来。要是我告诉他有人帮我报了名参加三巫赛,他不马上冲进城堡来才怪。"

  "他希望你告诉他,"荷米恩态度坚决。"不管怎样,他总会知道这件事的。"

  "怎么知道?"

  "哈利,这事是藏不住的。"荷米恩很严肃。"这个比赛很出名,你也很有名,如果说《先知日报》上没有关于你参赛的任何消息,那才奇怪。大半名人大全的书里早有你的大名了。你知道的。西里斯,我相信他更乐意从你这知道这个消息。"

  "好吧,好吧,我给他写信。"哈利把最后一片吐司扔进湖里。

  他们双双站在那儿,看着那片面包在水上漂了一阵子,被水里伸出的一只大触角卷进水底。他们回到城堡。

  "我用谁的猫头鹰好呢?"上楼时哈利问。"他叫我不要再用海维了。"

  "问问罗恩,可不可以借一下——"

  "我不要向他借东西。"哈利断然拒绝。

  "那好吧,借只学校的吧,大家都可以用。"

  他们上了奥拉路。荷米恩给哈利一张羊皮纸,一只羽毛笔,一瓶墨水。哈利就靠着墙坐下开始写信。她则在长长的栖木周围逛,观察不同的猫头鹰。

  "亲爱的西里斯你叫我写信告诉你霍格瓦彻里发生的一切。现在我来告诉你。

  不知你听说过没有,今年将举行三巫赛。星期六晚上我被选中做第四个参赛选手。我不知道是谁把我的名字放进燃烧的高脚杯里,反正不是我自己。霍格瓦彻学校的另一个选手叫塞德里克·迪格瑞,来自海夫巴夫。

  写到这,他停笔想了想。他很想告诉他,自昨晚以来他内心的巨大压力。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最后他蘸了蘸笔写道:祝你和乌德巴克一切顺利——波特。"

  "写好了。"他站起来,掸掸袍子上的皮屑。这时,海维飞下来停在他肩上,伸出爪子。

  "我不能用你。"哈利告诉她,望了望四周的校鹰说,"我必须用它们中的……"

  海维大叫一声飞离哈利的肩,她飞得太突然了,爪子都划伤了他的肩。哈利把信绑在一只谷仓猫头鹰的腿上,她背对着他,不理他。谷仓猫头鹰飞走之后,哈利伸手抚摸她,可她狠狠地啄了哈利一下,就飞到他够不着的椽上去了。

  "先是罗恩,后是你,"哈利恨恨地说,"这又不是我的错。"

  要是哈利认为一旦大家习惯了他做选手之后形势就会好转的话,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他一回去上课就免不了碰到其他人。显然同那伙格林芬顿一样,其他人也认为是哈利自己报名参赛的。与格林芬顿人不同的是,他们一点也不高兴。

  平时海夫巴夫的学生同格林芬顿的学生相处得挺好的,可是现在,他们全都变得很冷漠,一节草药学课就说明了这一切。明摆着,海夫巴夫的学生觉得哈利抢走他们选手的风头。这可能是因为他们太少拿到什么荣誉的缘故,所以他们为塞德里克——这位在快迪斯比赛中打败格林芬顿为他们争得荣誉的人打抱不平。玛克米斯还有弗来里平时跟哈利相处得挺好的,现在也不跟他说话了。虽然他们还在同一个盘上玩跳跳球,虽然有时见哈利的跳跳球出来击中他的脸,他们也会发笑。罗恩也不跟哈利说话,荷米恩坐在他们中间,强迫他们说话。虽然两人像平常一样回答她,他们却是谁也不看谁。哈利觉得史伯特教授对他疏远了好多——可以理解,她是海夫巴夫的头领。

  正常情况下,他盼望着上哈格力的课,但是要上魔法生物保护课也就意味着会见到史林德林的人。这是他做选手来与他们的第一次会面。

  意料之中,马尔夫带着他常有的那副讥笑神情来到哈格力的小屋。

  "嘿,看哪,选手来了。"他故意在哈利听得到的地方对克来伯和高尔说。"带了签名本没有啊?最好现在就要个签名。我担心他活不长了……一半的三巫赛选手都死了……你以为你能熬多久,波特?我猜,第一个任务开始十分钟不到你就玩蛋了。"

  克来伯和高尔哄然大笑,他们在拍马尔夫的马屁。马尔夫不说了,因为哈格力从屋后转了出来,捧着一个摇摇欲坠由木箱组成的塔楼,每个木箱里装着一只大史库斯。令人恐惧的是,哈格力开始解释为什么那些史库斯会互相屠杀,因为他们被禁锢的精力实在太旺盛了。解决的办法是每个同学给每只史库斯绑上皮带,带他去散散步。这个计划的唯一好处就是它完全分散了马尔夫对哈利的注意力。

  "带这个东西去散步?"他朝盒子里看,觉得挺恶心的。"那要把皮带绑在它的哪一部位呢?螫周围,尾部,还是吸盘上?"

  "绑在中部。"哈格力边说边演示。"呃,可能要戴上龙皮手套,作为特别的预防措施。哈利——你过来帮我看着这只大的……

  其实他的用意是想单独同哈利谈谈,等到其他人都带着史库斯走后,他很严肃地对哈利说,"哈利,那么,你是要作为学校的选手参赛了?"

  "学校的选手之一。"哈利纠正他。

  哈格力浓眉下的那双近视眼看来很担忧。"哈利,到底谁把你名字放进去的,有没有头绪?"

  "你相信不是我干的?"听了哈格力的话,哈利有点艰难地流露出他对此的感激之情。

  "我当然相信。"哈格力哼了一声。"你说不是你就不是你。我相信,丹伯多也相信,大家都相信。"

  "我真想知道是谁干的。"哈利挺痛苦的。

  两人望着草坪,全班都散开了,挺费劲地,史库斯们有三英尺长了。

  强壮有力,不再是无色无壳的,长出了厚厚一层闪亮的灰色盔甲,它们长得像巨蝎,也像被拉长的螃蟹。可惜还是没头没眼的。

  现在他们很健壮,几乎难以驾驭了。

  "看来他们玩得还挺开心的,嗯?"哈格力挺快乐的。哈利以为他是说史库斯。他的同学们一定不开心,因为任何一只史库斯时刻都可能"呼"地一声跳开,一般一跳就是几码远。那时候,拉着它的人可就惨了,会被它拉得趴下,现在那边已经有几个人趴下了,死命挣扎着站起来。

  "咳,哈利,我不知道。"哈格力突然叹了口气,担心地看着他。"学校的选手,怎么什么事都让你给碰上了呢?"

  哈利没有回答,是啊,好像什么事都给他赶上了。多少如荷米恩在湖边散步时对他说的那样,据她所知,这就是为什么罗恩不再跟他说话的原因。

  接下来在霍格瓦彻的日子,对哈利来说真是糟透了。以前他也经历过类似的情况。那是二年级的时候,在那几个月里学校里的大部分人都怀疑是他袭击同学。不过那时有罗恩在他身边支持他。可现在,他想,要是有罗恩这个朋友在身边支持他,他就能应付学校里其他所有的同学。但如果罗恩不想跟他说话,他也不会试图去劝服他跟他说话。尽管如此,他觉得很孤独,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厌恶目光。

  尽管他讨厌海夫巴夫班学生的态度,他还是能理解他们,毕竟他们有自己的选手要支持。而从史林德林班那伙人那除了恶意污辱外,他没指望过他们会给他什么。在他们中间,他很不受欢迎。因为他常常帮助格林芬顿在快迪斯比赛和馆际冠军杯中打败他们。他原指望罗尼克劳会像支持塞德里克那样支持他,可他错了。大部分罗尼克劳同学认为他为了使自己名声更响而不惜耍手段欺骗了燃烧的高脚杯,让它接受了他的名字。

  事实上,塞德里克比他更看重选手这个身份。他长相英俊非凡:挺拔的鼻梁、一头黑发、灰色的眼睛。很难说那时候究竟是他还是维特·克伦更受仰慕。一次午餐时,哈利看到曾经狂热地找克伦签名的那群六年级女生求塞德里克在她们的书包上签名。

  西里斯还没回信。海维拒绝他靠近。特洛雷尼教授更常说他的死期快到了。还有菲利特威克教授上的召唤术课他感觉越来越难。

  他成绩太差,做些额外的家庭作业,他是除了尼维尔之外唯一要做额外功课的学生。

  上完菲利特威克的课之后,荷米恩想安慰他说,"哈利,真的没那么困难的。你只是没有专心听而已。"她已经在所有课上引起别人的非议,被当成是吸引尘土板、废纸篓和疯子观察器。

  "真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哈利忧郁地说。一群嘻嘻哈哈的女生拥着塞德里克·迪格瑞走过他身边,个个拿怪异的眼神看他,好像他是只特大的史库斯。"算了,下午还得上药剂课。"

  药剂课向来是令人恐惧的。尤其这些日子,课上事事对哈利来说都是折磨。要和史纳皮,还有那群史林德林的人在地下室里呆1 个半小时,这是哈利能想象到的最令人不快的事了。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变着法子要惩罚他这个胆敢做选手的人。上个星期五是在荷米恩在身边不停的"别理他们,别理他们,别理他们"的低语声中,他才勉强熬过来。看来今天是好不到哪去。

  午饭后,他和荷米恩一起到了地下室,发现那群史林德林的家伙围在门外,个个都在衣袍前襟别了个大徽章,开始哈利以为他们戴的是S.P.E.W 章。后来他看见上面用闪亮的红字写着同样的话,字在微暗的背衬之下闪闪发光。上面写着:支持塞德里克·迪格瑞——真正的霍格瓦彻选手!

  "喜欢吗?波特。"见哈利走近,马尔夫大声问:"这还不全是呢,你看——"

  他往胸膛按按那个章,上面的字消失了,出现了另一行发绿的字:波特恶臭熏天。

  他们哄然大笑。个个都按住徽章。"波特恶臭熏天。"全都亮起来,哈利被绿光围绕着,面红耳赤。

  "哦,很好玩哪。"荷米恩挖苦班西。帕金森和她那伙人。她们笑得比谁都大声,"挺聪明的。"

  罗恩和迪恩还有西摩斯倚着墙站着,他没有笑,但也没有为哈利辩护。

  "格林佐?要一个吗?"他递了一个给荷米恩。"我多的是!拿吧,但别碰到我的手,我刚洗过,你也知道我可不想让个混血儿弄脏我的手。"

  哈利连日来受的气一下子涌上心头。他不知不觉拔出魔杖,周围的人吓得直往走廊后退。

  "哈利!"荷米恩告诫他。

  "波特,那就来吧。"马尔夫挺冷静,也抽出了魔杖。"现在莫迪不在这,他关照不了你。来啊,你有胆就上。"

  瞬间,他们彼此对望一眼,同时出手。

  "法南克鲁丝!"哈利喊道。

  "登朔驹偶。"马尔夫尖叫。

  两只魔杖飞到半空,从不同角度来回对台,火花四溅。哈利的魔杖击中高尔的脸,而马尔夫的击中了荷米恩。高尔大叫一声,双手捂住鼻子,他的鼻子流出一大难让人恶心的鼻涕。荷米恩吓哭了,捂着嘴呜咽。

  "荷米恩!"罗恩跑进来看她怎么了。

  哈利转身见到罗恩拿开荷米恩捂嘴的手。她那副样子不敢恭维。她的门牙本来就大了,现在更是以惊人的速度变长。她的门牙越来越长,看起来更像只海狸了,门牙长到下唇,向下巴延伸。感觉到这一变化,她吓坏了,发现恐惧的叫声。

  "怎么这么吵?"一个死气沉沉的声音响起,史纳皮来了。

  史林德林班的人抢着解释。史纳皮伸出一个黄手指,指着马尔夫,"你说。"

  "老师,波利攻击我。"

  "我们是同时进攻对方的!"哈利叫起来。

  "他打中了高尔,您看。"

  史纳皮看了高尔,他的脸跟家里那些书上画的毒菌一样。

  "高尔,到医院去看看。"史纲皮冷静地吩咐。

  "马尔夫击中了荷米恩!"罗恩说,"您看!"

  他强迫荷米恩把牙给史纳皮看。她竭力用手捂住牙,但是很困难,因为它们已经长到衣领了。帕金森和其他女孩都笑弯了腰。他们在史纳皮背后对荷米恩指指点点。

  史纳皮冷漠地看了眼荷米恩,说,"没什么不同的呀。"

  荷米恩呜咽了一声,双眼充满了泪水。转身拔腿就跑,一直跑上走廊,消失在视野中。

  哈利和罗恩同时朝史纳皮吼。他们的声音回荡在石厅里,震耳欲袭。太大声又大吵了,史纳皮没听清楚他们骂他什么,但他也听了个大概。

  "让我想想,"他用最柔和的语调说,"罚50分。波特和威斯里各关禁闭一周。现在进去,否则再加一星期禁闭。"

  哈利双耳轰鸣,这太不公平了,他很不得将史纳皮咒成污秽的碎片。他经过史纳皮和罗恩走到地牢后面,把书包重重地往桌上一扔。罗恩也气得全身发抖。那一瞬,感觉像回到了从前。可罗恩又转身走了,和迪恩、西摩斯他们坐一块,留下哈利孤零零地坐在那。地下室另一边,马尔夫背对着马尔夫摁了摁他的徽章,得意的笑。"波特恶臭熏天"的光再次亮起。

  开始上课了,哈利坐在那瞪着马尔夫,想象他将遇到的种种恐怖事物。要是他会施克鲁希尔特斯咒语就好了。他一定会把马尔夫变成那只蜘蛛,四脚朝天,挣扎扭动着。

  "解毒剂!"史纳皮环视大家,冷酷的黑眼睛闪着令人不快的光芒。"你们应该都准备好秘方了吧。希望你们仔细泡制,之后我们会选个人来试试。"

  史纳皮与哈利对视,哈利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了。史纳皮想毒死他。哈利想象他举起大汽锅,冲到教室前端,往史纳皮那油腻腻的头上浇。

  敲门声打断了哈利的思绪。

  是柯林。他挤进教室,冲哈利笑笑,朝立在教室前端的马尔夫走去。

  "有事吗?"史纳皮问了句。

  "老师,我要带哈利波特上楼去。"

  史纳皮鹰钩鼻向下,瞪着柯林,笑容渐渐消失。

  "波特还要泡制半小时的药剂,"史纳皮冷冷地说。"等上完课他会上楼去的。"

  柯林脸红了。

  "老——老师,是巴格蒙先生找他的,"他紧张地说,"所有的选手都得去,我想他们要照相……"

  要是他能阻止柯林说出这最后几个字的话,哈利真愿意把他们拥有的一切都给他。他偶尔瞟瞟罗恩,可罗恩在专注地盯着天花板。

  "行了,行了。"史纳皮打断他,"波特,把东西留在这,我希望你过后下来检测你的解毒剂。"

  "老师——他必须把东西都带走。"柯林小声地说,"所有的选手——"

  "够了!"史纳皮叫道。"波特,拿上书包,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波特把包往肩上一甩,站起身朝门走去。他穿过史林德林的课桌时,"波特恶臭熏天"发出的光从四面八方向他射来。

  哈利一关上门,柯林就开始说话,"太令人惊讶了,哈利不是吗?你是选手耶!"

  "是啊,真的太令人惊奇了。"哈利沉重地说。他们沿阶梯向入口大厅走去。"柯林,他们干嘛要照片?"

  "我想是给《先知日报》吧。"

  "哦。"哈利闷闷不乐,"我们真的需要更多的公众注意力?"

  "祝你好运!"到了右边房间柯林向他告别,哈利敲敲门,走了进去。

  这个教室挺小,大部分的课桌被移到后面中间空出一大块。他们三个早就坐在那了。一块长天鹅绒盖住了黑板,铺盖着天鹅绒的课桌后放着5 把椅子。露得·巴格蒙坐在其中一把上,在和一个穿紫红施子的巫师说话。哈利以前从没见过那个巫师。

  维特·克伦跟平时一样,神情忧郁地呆在角落,不与任何人说话。塞德里克和芙璐在聊天。哈利从来没见过芙璐这么高兴。她时不时甩一下头,好用头发引人注目。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男人举着一个远在冒着轻烟的黑色大相机,拿眼角膘她。

  巴格蒙突然认出哈利,很快站起来,跳向前,"哈,他来啦!

  四号选手!进来,哈利,进来,没什么好怕的,一个魔杖测量典礼而已,其他裁判很快就到了。"

  "魔杖测量?"哈利紧张了,重复了一遍。

  "我们必须检查一下,确保你们的魔杖一切正常,没有毛病。

  要知道,它们可是你们完成面临的任务的重要工具。"巴格蒙说,"专家现在在楼上,和丹伯多一起。我们还要照张像。这位是理特。

  史姬特。"他加了一句,朝紫袍巫师作了个手势,"她为《先知日报》写篇有关大赛的小报道。"

  "可能不太小,霍得。"理特·史姬特将视线停留在哈利身上。

  她的头发精心梳理成僵硬的卷曲,跟她的大下巴相比,显得特别古怪。她戴了副镶珠宝的眼镜。指甲有两寸长,除了深红的指甲油。肥胖的手紧抓着她的鳄鱼皮包。

  "在开始之前,我想可不可以和哈利先聊几句呢?"她问巴格蒙,但还是盯着哈利看。"最年轻的选手,你知道……增添些色彩。"

  "当然可以!"巴格蒙说,"哈利不反对吧?"

  "这——"哈利犹豫了。

  "亲爱的,"转眼之前,理特·史姬特猩红的手已经抓住哈利的手臂——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把他又带到房间外面。她打开最近的一间房门。

  "我们不想呆在那么吵的地方。"她说,"让我看看,啊,对了,这里还不错,温暖又舒适。"

  可这是放扫帚的壁橱。哈利瞪着她看。

  "来吧,亲爱的,没关系的,"理特·史姬特又叫了。她自己坐在一个倒置的篮子上,摇摇晃晃地。她把哈利推进壁橱,关上门,他们沉浸在黑暗之中。"现在看看……"

  她打开鳄鱼皮包,拉出一小把蜡烛,手轻轻一挥把它们点亮,停留在半空中,这样一来,他们干活就看得清了。

  "哈利,你不介意我用速记笔吧?那样我就可以正常自如地跟你说话了。"

  "用什么?"

  她笑得更开心了。哈利数出她有三只金牙。她又把手伸进皮包,掏出一支绿色的羽毛笔,一卷羊皮纸,她把羊皮纸摊开摆在一个木箱上。其实木箱是史科特太太的多功能魔力除污器。她把笔尖放进嘴里,像吃什么美味一样吮了一会,再把它竖放在羊皮纸上。

  它稳稳地立在上面,微微颤动。

  "检测,我叫理特·史姬特,是《先知日报》的记者。"

  哈利低头看那只羽毛笔。理特·史姬特才开口,那支笔就开始在羊皮纸上滑行,写道:"迷人的理特·史姬特,43岁,金发,她毫不留情的笔已戳穿不少夸大其辞的声名。"

  "好极了,"理特·史姬特撕掉羊皮纸的纸头,揉成一团塞进包里。她凑近哈利问道,"那么,哈利,是什么使你下定决心参加三巫赛的呢?"

  "这——"哈利又来了。他被那支笔吸引住了。虽然他没说什么,可笔却在羊皮纸上来回穿梭随后他看到了一个句子:一道丑陋的疤痕,是悲惨过去的留念。它毁了哈利波特迷人的脸,他的双眸……"

  "哈利,别管它,"理特·史姬特态度坚决。哈利挺不情愿地看着她。"那,你为什么下决心要报名参加这次比赛呢?"

  "我没有。"哈利说。"我不知道我的名字是怎么进了燃烧的高脚杯的,不是我放的。"
 
  理特咬姬特扬起她那描得又黑又粗的眉毛,"说吧,哈利,没必要担心惹麻烦,我们都清楚,你根本就不应该报名。不过别担心,我们的读者喜欢叛逆者。"

  "可我没有报名,"哈利重复,"我不知道谁——"

  "对将面临的任务,你有何感想?"理特·史姬特问,"兴奋?紧张不安?"

  "我还没认真想过……对,我想是紧张不安。"说这话时,他内心紧促不安,很不舒服。

  "过去发生过选手死亡事件,是吧?"理特·史姬特轻快地说,"你有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呃,他们说今年会安全些。"

  羽毛笔快速地在羊皮纸上写着,来来回回像在溜冰。

  "当然,你曾经直面过死亡,是吧?"理特·史姬特密切地观察他。"你怎么看待它对你的影响呢?"

  哈利又说:"这——"你认不认为过去的创伤使你更加热衷于提高自身?不负你的声名?你认不认为此次你受了诱惑报名参加三巫赛可能是因为……"

  "我没有报名。"哈特被激怒了。

  "你还记得你父母吗?"理特史姬特在他头顶上发话。

  "不记得。"

  "你认为如果他们知道你要参加三巫赛,他们会怎么想呢?为你自豪?为你担忧?还是很生气?"

  这次哈利可真的是烦了。他怎么知道他父母会怎么想,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他觉察到她关切的目光,皱了皱眉,避开了她的目光,读那支笔刚刚写下的句子:"当我们的话题转到他没有什么印像的父母时,他那绿得惊人的双眼眼水盈荡。"

  "我的眼里没有眼泪!"哈利大叫。

  理特·史姬特没来得及说什么,壁橱的门就被拉开了。哈利往外望。外面光线太强了,他眨了眨眼。艾伯斯·丹伯多站在那里,俯视这两个挤在壁橱里的人。

  "丹伯多!"理特·史姬特高兴地叫起来。哈利发现她的笔和羊皮的纸突然从魔力除污器上消失了。她弯曲的手指忙乱地扣上鳄鱼皮包。"你怎么样?"她问,站起身,向丹伯多伸出粗壮的大手。

  "相信你看了我这个夏天写的关于国际巫师协会会议的报道。"

  "好得令人作呕,"丹伯多的眼睛闪闪发光,"我特别喜欢你把我写成一个陈腐的无业游民。"

  理特史姬特一点也不感到窘迫,"我认为你的有些想法落伍了,丹伯多,街上那么多的巫师……"

  "我很乐意听你无礼评论背后的推理。"丹伯多客气地鞠了一躬,笑着说,"但恐怕这个问题要迟些讨论了,魔杖测量仪式就要开始了,如果其中一个选手被藏在放扫帚的壁橱里面,那可就开不成了。"

  哈利很高兴能摆脱理特·史姬特,他赶回教室。其他选手坐在靠门的椅子上,他赶紧挨着塞德里克坐下,看到天鹅绒布盖着的桌子,四个裁判坐在那里:卡克罗夫教授,玛西姆夫人,克劳斯先生和露得·巴格蒙。理特·史姬特选了个座位坐下。哈利看见她又从包里扯出羊皮纸,平铺在膝盖上,吮了吮笔尖,又把它放在羊皮纸上。

  "我来介绍,奥立文德先生。"丹伯多在裁判席桌前就坐,对选手们说:"他将检查你的魔杖,以确保开赛前他们状态良好。"

  哈利张望了一下,看见一个老巫师静静地站在窗边,他的眼睛很大,但目光黯淡。哈利十分震惊,他以前见过他。他是个魔杖制作师,三年前,他在戴尔更街,从他那里买了魔杖。

  "迪米高小姐,请你先走出来。"奥立文德先生说着站到了中间。

  芙璐。迪来高阔步向前,把魔杖交给他。

  "嗯……"他沉吟着,修长的手指如同摆弄指挥棒般地转动魔杖。魔杖发出一些粉色、金色的火,随后他把魔杖凑到眼前,仔细观察。

  "是了,9.25英寸,不易折,花梨木,还有……我的天。"

  "它用威乐毛。"芙璐说。"我奶奶的。"

  "没错,"奥立文德先生说,"是了,虽然我自己制作魔杖从来不用威乐毛,不过它还是相当敏感度高的魔杖……不管怎样,各有所好,只要它适合你……"

  奥立文德先生的手指沿着魔杖滑动,显然是在查找抓痕和撞痕。过后他咕哝一句:"阿奇迪尔丝!"魔杖顶端开出一束鲜花。

  "很好,很好,工作状态还不错。"奥立文德先生拨出鲜花把它们连同魔杖一起交给芙璐。

  "迪格瑞先生,轮到你了。"

  芙璐悄然回位,朝塞德里克笑笑。

  "哈,这把魔杖是我制作的,是吧?"奥立文德先生接过塞德里克的魔杖,显得更热心。"没错,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一根从一只特别好的公独角兽尾巴上拔下来的毛。那只公独角兽有17只手,我扯住它的尾巴,它差点没用角把我抵死。12.25英寸长,有弹性,很好,工作状态良好。你是不是定期擦它?"

  "昨晚才用油擦过。"塞德里克咧嘴笑。

  哈利低头看他的魔杖,手指印都处都是。他把膝盖上的饱子揪成一团,想偷偷地把魔杖擦干净。它的底端射出几条金色的火花。

  芙璐。迪来高非常傲慢地瞟了他一眼,他就不敢再擦了。

  奥立文德先生从塞德里克的魔杖项发出一串银烟圈,他非常满意,叫道:"克伦先生,该你了。"

  维特·克伦站起来,垂头曲背,朝奥立文德急速走去,他抽出魔杖,皱着眉,站在那,双手插在袍子口袋里。

  "嗯。"奥立文德先生说,"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这是格林芬顿制作的,他可是个制杖好手。虽然他制作的款式跟我的从来就……"

  他举起魔杖,把它放在眼前转来转去,观察得非常仔细。"是了,鹅耳枥和龙心弦?"他看了克伦一眼,克伦点点头,"比普通的厚一些,相当稳,1O.25 英寸……阿维丝!"

  鹅耳流做成的魔杖发出一声枪响,它的魔端里长出几个吱吱喳喳的小鸟,它们从窗户里飞出去,在明媚的阳光里飞翔。

  "很好,"奥立文德先生把魔杖还给克伦。"谁最后……彼特先生?"

  哈特站起身,从克伦身边经过走向奥立文德,他递过魔杖。

  "啊,是了。"奥立文德暗淡的双眼一亮。"是了,是了,我还记得。"

  哈利也记得,一切仿佛是昨天才发生……

  4 年前他11岁生日那天,哈格力带他到奥立文德店里去买魔杖。奥立文德为他量身之后,给了他一些魔杖。他试过之后,觉得店里的魔杖都差不多。直到最后,他才找到了适合他的魔杖,就是这把,冬青木制作,长11英,含有一根凤凰尾巴上的羽毛。它与他很相称谐和,令奥立文德惊诧不已。"奇了,"他说,"……真是奇了。"哈利就问他奇在何处,奥立文德解释说这支魔杖上的羽毛是从那只吸收了福尔得摩特魔杖魔法精髓的凤凰身上拔来的。

  哈利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这个秘密,他非常喜欢这支魔杖,在他看来,它与福尔得摩特魔杖的关系是它无法避免的,像他无法避免跟帕尤妮亚姨妈的关系一样。他真地希望奥立文德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屋里的人。要是他说了的话,哈利想到理特·史姬特速记笔可能会兴奋地爆炸掉,他觉得很好笑。

  奥立文德花了很长的时间检查那支魔杖,最后,从魔杖里喷出一股酒泉,他把魔杖还给哈利,说它的工作状态极佳。

  "谢谢大家。"丹伯多站起来。"你们现在可以回去上课了,或者也可以下楼吃晚餐,因为他们准备结束——"

  今天总算做了些正经事,哈利站起来准备走,那个拿黑相机的男人跳起来,清了清嗓子。

  "照相,丹伯多,照相哪!"巴格蒙兴奋地叫起来。"裁判和选手合影,您意下如何呢,理特?"

  "这——,好吧,先照合影。"理特·史姬特说着,又盯着哈利看。"然后再照些单人照。"

  照了好久。玛西姆不管站在哪总挡了别人,摄影师要站在很远的地方,才能照得到她,可房间又太小,最后只好让其他人都站着,她坐着。卡克罗夫不停地捻他的山羊须,想把它弄卷一点。克伦半躲半藏,站在人群后面。哈利原来还以为他对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了,摄影师好像很喜欢让芙璐站在前面,可每次理特·史姬特总要冲上来把哈利拉到抢眼的位置。她还坚持要给选手们照单人相。最后总算可以走了。

  哈利吃晚餐去了,荷米恩不在那。他估计她还在医院修牙。独自吃完晚餐后,他回到格林芬顿塔,脑子里想着那些必须完成的召唤术课额外的家庭作业。在宿舍,他碰到罗恩。

  "有只猫头鹰在等你。"他进去时,罗恩冒出一句,指指哈利的枕头。那只校鹰在那里等他。

  "哦。"哈利说。

  "明天晚上我们得到史纳皮的地牢去禁闭了。"罗恩说完之后,看也不看哈利,径直走了。那一刻,哈利真想追出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跟他说话呢还是想打他一顿,不过这两个主意都挺诱人的。当然相比之下西里斯的回信更诱人。他走到谷仓鹰那里,取下信,打开。

  哈利:有些事信里不好说,万一猫头鹰被拦截,那太危险了。我们需要面对面谈一谈,你能不能保证,11月22号凌晨1点单独留在格林芬顿炉火边?

  我比谁都清楚你能照顾好自己。我想只要你呆在丹伯多和莫迪周围,就没有人伤害得了你。不过,看来有人想试上一试,要知道,在丹伯多眼皮底下,帮你报名参加那个比赛已经是非常危险的了。

  哈利,要警惕。希望你继续告诉我发生的任何不寻常的事。尽快让我知道11月22号你行不行。

西里斯
 
第十九章 匈牙利号怪角兽


  哈利很想同西里斯面对面地谈一次,这个信念在接下来的两周中一直支持着他,如同地平线上一个永不黯淡的亮点。成为全校冠军的那种激动的心情已渐渐平复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隐隐的恐惧感。第一次任务已在渐渐逼近,好像是什么恐怖的怪物挡在他面前,让他前进不得半步。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即使在快迪斯比赛前,或者是在同史林德林班争夺快迪斯杯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局促不安。未来对于哈利来说,简直难以想象。他觉得他的整个生活都被卷入了"第一次任务"这个漩涡里面,也许会随之而中止……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西里斯有什么法宝能让他觉得好受一些,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就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第一次表演一项极具难度和惊险度的魔法。但不管怎么说,在这个时候只要看看西里斯那张友善的脸,哈利也会觉得是种莫大的鼓舞。他回信给西里斯,说他会在约定的时间到休息室的壁炉边与其碰头。他和荷米恩花了很多时间讨论怎样把那天晚上呆在休息室里的人赶走。如果这些方法还不奏效的话,他们就要丢进一袋"粪弹"了。但他们希望不要采取这种手段,因为福利克会剥了他们的皮。

  与此同时,哈利在城堡里的日子变得越来越糟,因为理特·史姬特把她那篇关于三巫师比赛的报道发表了出来。而且那篇文章对于比赛倒是着墨不多,反而是对哈利的个人生活大肆渲染了一番。哈利的照片占据了头版的大部分版面,整篇文章(刊登在第二、六、七页)都是有关哈利的,比斯贝顿和丹姆斯安冠军的名字被误拼而且挤在了最后一行,塞德里克也没有被提到。

  文章是十天前登出来的,但哈利现在只要一想到它,还是觉得无地自容。在理特·史姬特报道中的那一大堆话,他都记不清自己长这么大曾经说过没有,更别提在那个扫帚橱里说过没有了。

  "我想我的力量来源于我的父母,如果他们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会很为我自豪的,有时候夜里我会大声叫着他们的名字,而且我并不急于承认这一点……我知道在比赛中没有什么能伤得了我,因为他们在注视着我……"

  理特·史姬特除了把哈利的话翻译成又长又臭的版本之外,她还采访了其他人。

  "哈利最后在霍格里彻那里寻找了爱。他的密友柯林说哈利成天跟一个叫荷米恩。格林佐的女孩形影不离。这个在马格出生的女孩除了拥有惊人的美貌之外,还和哈利一样是学校里最好的学生之一。"

  从这篇文章登出那时起,哈利就不得不忍受人们的冷嘲热讽,而这些讽刺多半来自史林德林班。

  "波特,在耶稣变容节你哭鼻子的时候,要不要给你一条手绢呀?"

  "波特,你什么时候成了学校里最棒的学生呀?难道这学校是你和格林芬顿一手创建的吗?"

  "嘿,等一等,哈利!"

  "对,就是这样!"哈利终于忍无可忍,在走廊上转过身来,大声喊道:"我为了我死去的老妈哭得眼珠子都快掉了,现在我还要去干更多——"

  "噢不,你刚才把笔给掉了。"

  后面站着卓,哈利觉得脸上变得又红又烫。

  "噢,是的。"他嗫嚅着嘴,拿回了笔。

  "嗯,祝你星期二好运。"她说,"我真心希望你能干得出色。"

  哈利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蠢到了极点。

  荷米恩也被搅进了这一不愉快的事件当中,但她并没有冲着不明事理的旁观者发火,事实上,哈利很欣赏她处事的态度。

  "惊人的美貌?她?"当班西。帕金森读了理特的文章之后,第一次与荷米恩打了个照面的时候,她尖声大笑:"理特拿什么来作比较的——一只金花鼠?"

  "不要理它。"荷米恩用一种自尊的口吻说,高昂着头大步流星地走过那些窃笑的女孩子面前,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不要理它,哈利。"

  但哈利不能不理。自从哈利把史纳皮关他监闭的决定告诉罗恩之后,罗恩就对他不理不睬的。哈利心里还存着一半的希望,希望他俩能在史纳皮的"地牢"中的两个小时里和好如初,但那天碰到理特登出了那篇文章,从而更使罗恩相信哈利喜欢这种出风头的日子。

  荷米恩对他俩的行为感到很生气,她一个一个地劝说,试图使他们打破沉默,但哈利还是固执己见,如果罗恩不承认哈利没有将自己的名字写进燃烧的高脚杯,如果罗恩不向他道歉,他们之间就没有谈话的余地。

  "这不是我先挑起的,"哈利固执地说,"这是他的问题。"

  "你误解他了!"荷米恩忍不住说,"我知道他也误解你了——"

  "误解他?"哈利说,"我没有误解他……"

  但这完全是在撒谎。哈利很喜欢荷米恩,她和罗恩不同。不过当你成天和荷米恩在一起的时候,你会少掉一些欢笑,更多的时间是待在图书馆里。哈利仍然没有掌握召唤符咒,他好像遇到什么障碍了。荷米恩认为学习理论会有所帮助,因此午饭时间他们花了很多时间专心阅读书籍。

  维特·克伦也经常长时间地待在图书馆里,哈利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是在学习呢,还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可以帮助他顺利完成第一次任务?荷米恩对克伦的出现很是不满,倒不是因为他妨碍了他们,而是因为成群的女孩子躲在书架后面探视着他,发出惊人的咯咯的笑声。

  "他一点也不帅"她生气地咕哝着,注视着克伦的侧影。"她们喜欢他只是因为他的名气!如果他没有做罗斯基。芬特那件事,她们就不会再朝他看第二眼!"

  "罗斯基。芬特!"哈利从牙缝里吐出这几个字。这说法和快迪斯的用语简直是谬之千里。一想到罗恩会对荷米恩的这种滑稽说法作何反应,哈利就觉得心里很不好受。

  事情就是这样奇怪。当你害怕一件事情,而且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让时间变慢的时候,它反而毫不留情地加快速度。日子在飞逝,离第一次任务越来越近,就像有人故意调快了时钟一样。不管哈利走到哪里,他都无法摆脱那种慌乱的感觉,就好像那些由《先知日报》的文章引发的恶意讽刺一样无处不在。

  第一次任务开始前的星期天,所有三年级以上的学生都可以参观霍斯马得村。荷米恩告诉哈利离开城堡一阵子会对他有好处,但哈利好像听不过去。

  "可是,罗恩怎么办呢?"他说。"难道你不想和他一起去?"

  "噢……那……,"荷米恩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我以为我们可以和他在三扫帚酒吧处会合……"

  "不会。"哈利面无表情地说。

  "噢,哈利,这么做真愚蠢——"

  "我会来的,但我不想见到罗恩,而且我会穿着隐身袍。"

  "噢,好吧,那么……"荷米恩说到这儿停住了,"可我不喜欢和穿着袍子的你讲话,因为我根本看不见你是不是在我对面。"

  于是哈利在宿舍里穿上他的隐身袍,下了楼,和荷米恩一起动身前往霍斯马得。

  袍子掩护下的哈利分外轻松,他看着别的学生走过去,进入村庄,他们中的大部分佩戴印有"支持塞德利克。迪格瑞的徽章"字样,幸亏沿路上哈利没有听到什么恶毒的评论,也没见到有人引用那篇该死的文章。

  "现在人们可都在看着我了。"荷米恩有点闹别扭地说。那时是晚些时候,他们正走出甜蜜杜克糖果店,手里拿着大号装奶油巧克力吃得津津有味,"他们以为我在跟自个儿说话呢。"

  "那么就少动些嘴皮子吧。"

  "好啦,就稍稍掀开一下你的抱子嘛,这儿没有人会找你麻烦的。"

  "哦,是吗?"哈利说,"看看你身后。"

  理特·史姬特和她的摄影师刚从三扫帚酒吧里出来。她们低声讲着话,看也没看荷米恩一眼就经过了他们。哈利为了躲避理特·史姬特喝醉后在空中挥舞的鳄鱼皮手袋不得不退回甜蜜杜克糖果店内。

  那两个酒鬼一走,哈利就说,"她在村里住下了,我打赌她会来看我们执行第一次任务。"

  哈利这么说着的时候,腹中泛起一股难言的恐慌,仿佛翻江倒海一般,丝丝凉意传遍全身,可他没提这事,荷米恩和哈利还没怎么讨论过第一次任务里要怎么对付,哈利感觉到荷米恩连想都不去想它。

  "她可走了。"荷米恩松了口气,目光好像穿过哈利一直望到高街的尽头。"我说干嘛不去酒吧里喝杯黄油啤酒呀,天气有点冷了不是嘛?就算碰见罗思你也用不着跟他说话!"她看出了哈利沉默不答的原因,就有点恼火地补充了一句。

  三扫帚酒吧里可座无虚席,大部分人是霍格瓦彻学校里下午没课来这儿消遣的学生,可也还有一些哈利在别处极少见到的魔法师。

  哈利推想霍斯马得是全英国唯-一个到处是巫师的村子,这儿对女巫来说更可谓是避难天堂,因为女巫们比不上男术士会乔装自己。

  身着隐身袍在人群中移动可真不容易,因为万一意外踩到某人就会异致极为使人尴尬的情形。荷米恩去了买酒,哈利就缓缓地侧身挺进,目标是墙角的一张空桌子。中途哈利见到了罗恩,他正和弗来德、克威和李·乔丹坐在一起。哈利心中强忍着要在罗恩后脑勺狠狠地来一下的冲动,去到桌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荷米思随后就过来了,推了一杯黄酒啤酒到他袍下。

  "我在这儿一个人坐着简直就像白痴。"荷米恩咕哝着,"幸亏我有备而来。"

  她接着抽出一本有S 、P 、、E 、W 成员记录的笔记本。哈利看到自己和罗恩的名字列在短短名单的上方。他们在一起坐着编造预言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后来荷米恩出现了,指派他俩做秘书和财政官。

  "你说,我可能应该设法让一些村民加入S 、P 、E 、W."荷米恩环顾一下酒吧,若有所思地说。

  "对,你应该,"哈利说,他大喝了一口酒。"荷米恩,你什么时候才打算放弃这么P.E 、W 劳什子事?"

  "到佣人小精灵们都有体面的收入和良好的工作待遇时我才会放弃!"她反击道,"你知道吗,我在想是时候采取些更直接的行动了。

  我搞不懂你是怎么进入学校厨房的?"

  "我也不懂,要问就问弗来德和乔治。"哈利回答。荷米恩又陷入沉思,哈利就边喝酒边看着酒吧里的人。大家看起来既轻松又快活。

  玛克米尔和艾伯特尔在附近一张桌子交换着巧克力青蛙糖的卡片,两个人都戴了支持塞德里克·迪格瑞的徽章在饱上。就在门边上哈利看到卓和一大群她的黑爪子朋友。她可没有戴那徽章以这稍稍让哈利心里好过了一点点。

  哈利多想象这里的人一样,坐着讲话啊说笑啊,除了作业什么别的东西也不用担心。如果能这样,要哈利付什么代价他都愿意。他设想着要是自己的名字没出现在燃烧的高脚杯上的话坐在这儿的感觉又会是怎样。起码他就用不着穿隐身袍了。罗恩也会坐在他旁边。还有荷米恩,他们三个人就可以开开心心地猜猜星期二学校的勇士们要面对些什么样艰难危险的任务了。他就会很期待那天来临,安安稳稳地坐在看台上的座椅里边,看那些勇士施展平生所学或者和别人一起为塞德里克加油。

  他有点儿想知道别的勇士们有何感想。最近他每次看到塞德里克他都是在众多拥戴者的包围之下的,显得既紧张又兴奋,哈利在走廊进道上也不时瞥见芙璐。迪来高,保持她的一贯风格,高傲又冷静。

  而克伦就只泡在图书馆里,熟读群书。

  哈利想起了西里斯,他那又紧又硬的领结仿佛些微松动了点。

  再过十二小时哈利就会和他说着话了,因为今晚可是他们约好在普通房里的火炉进见面的——如果没出什么岔子,正如最近清事顺利的话。

  "看啊!是哈格力!"荷米思说。

  哈格力后脑那无比蓬松的一头乱发——他必定是极为宽大地放过了难以完成使命的柬发带——在众人中显现。哈利搞不懂自己居然刚才没一眼认出他,因为哈格力实在太显眼了,又小心翼翼地站着。哈利看到哈格力弯腰和莫迪教授说话。哈格力面前的是他平日惯常唱的超大杯啤酒,可莫迪只是喝自己带的温水瓶里的东西。罗斯玛特女士这位漂亮老板娘好像也不怎么介意,她只是在到附近桌子收玻璃杯子时有点不赞许地看着莫迪。可能她觉得莫迪这种做法是对她的加香料蜜酒是一种侮辱吧,可哈利明白点原委。莫迪在上次教授他们对抗黑暗界之法的课程时已经说过无论何时他都更倾向于用自备的饮食,因为对黑暗术士来说要在一杯没人留意的酒中下毒实在是太容易了。

  哈利在一边看着,见到哈格力和莫迪起身要走。他挥了挥手,才想起哈格力根本看不见他。可是莫迪反倒稍为迟疑了一下,他的魔眼盯着哈利站着的角落。莫迪敲了敲哈格力的背下方(因为够不着哈格力的肩头),嘀咕了些什么,于是两个人就折回酒吧里面,向着哈利和荷米恩的桌子走来。

  "还好吧?荷米恩?"哈格力大声说。

  "你好!"荷米恩笑笑说。

  莫迪拐着脚绕桌子走几走,然后弯下腰来,哈利还以为他要看S.P.E 、W 的记录,谁知他开口道,"袍子不错啊,波特。"

  哈利大为吃惊地盯着他。莫迪鼻子上那显著的鼻管正在眼前几英尺处。莫迪笑了。

  "你的魔法眼能——我是说,你能——?"

  "对,我的那眼睛可以看穿隐身袍,"莫迪平静地承认,"而且我告诉你,这点有时非常管用。"

  哈格力也在向下朝着哈利笑。哈利知道他看不见自己,可莫迪显然已告诉了哈格力哈利在那儿了。

  哈格力现在也俯身看S 、P 、E 、W 笔记本的扉页,他用低得只有哈利能听见的声音说,"哈利,今晚午夜到我的小屋来,穿那袍子来。"

  哈格力站起身又大声说,"见到你很高兴,荷米恩。"眨眨眼,就走了,莫迪跟着他也走了。

  "他干嘛约我半夜见面?"哈利惊讶地说。

  "他有嘛?"荷米思也显得很吃惊,"我怀疑他的目的,不知道你该不该去,哈利。"她紧张地看看四周,小声说,"你可能会迟到见西里斯的。"

  半夜去见哈格力的确会缩短他和西里斯会面的时间。荷米恩建议派海维去跟哈格力说哈利去不了——想当然认为海维会同意当这信差——然而哈利,却觉得最好还是去见哈格力,只要速战速决就行。哈利十分好奇哈格力找他去的目的,他可从没约过哈利这么晚会面。

  那晚十一点半,哈利假装要早点上床就寝,实际上披上了隐身袍,小心翼翼穿过普通房爬下楼梯。还有好几个人没睡在房里,克利维兄弟弄大了一堆支持塞德里克。克格瑞的徽章,正努力要说服徽章们改为说支持哈利。波特。到目前为止,他们只能努力到让徽章同意不显示臭波特的字样。哈利爬过他们身边去到肖像洞前,看着表等了一分钟光景。然后如计划好的一样,荷米恩从外面为他打开了胖大婶画门。他闪身而过,低声道了句"多谢!"就动身走出城堡了。

  操场一片漆黑。哈利走过草地,朝着哈格力小屋里的灯光前进。

  庞大的比尔贝顿马车里面也亮着灯,哈利敲哈格力前门时可以听见玛西姆夫人在里面讲话。

  "是你吗,哈利?"哈格力轻声问,开了门四下里望。

  "是我,"哈利滑进屋内,脱去斗袍。"什么事呀?"

  "有些东西给你看,"哈格力说。

  哈格力处于一种极大的兴奋之中。他衣服纽扣洞上插了一朵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超大号的防窒息物。而且他也好像放弃了再用润滑油抹头,但肯定他有尝试过梳一下头,证据就是,哈利看到的还在他头上晃荡着的梳子碎齿。

  "你要给我看什么?"哈利机警地问,心想是不是史库斯下了蛋,或是哈格力又在哪个酒吧里从陌生人手中买了头三头狗。

  "跟着我,别出声,还有穿好那袍,"哈格力说,"我们不带上弗兰了,他不会喜欢看那东西的。"

  "听着,哈格力,我不可以待很久,我一点钟还得回城堡里去呢——"

  可哈格力根本没在听,他开了门,踏入夜色之中。哈利赶忙跟上,出乎意外的是,哈格力正领着他去比尔贝顿马车。

  "哈格力,这是怎么——?"

  "嘘!"哈格力小声说着,拿着他的金色十字杖在门上敲了三下。

  玛西姆夫人开了门。她厚重的肩膀上围了一条丝巾。她见到哈格力时笑笑:"啊,哈格力,是时候了吗?"

  "你好!"哈格力对她笑着说,伸手扶她走下金色的台阶。

  玛西姆夫人关上身后的门,绕着哈格力的手沿着围场边出发,那围场里有玛西姆夫人的巨器马。哈利小跑着跟上他们,完全给弄糊涂了。难道哈格力要让他见的是玛西姆夫人?任何时候哈利都可以见她呀,她又不是怎么难找。

  然而玛西姆夫人原来也和哈利一样蒙在鼓里,过了一会儿她开玩笑似地说,"你这到底是要带我上哪儿呀,哈格力?"

  "你会喜欢那儿的,"哈格力大着嗓门说,"值得一看,相信我,嗯——不过可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我带你去,懂吗?你们是不该知道的。"

  "当然不会告诉别人。"玛西姆夫人扑闪着眼睛说,她的眼睫毛又黑又长。

  他们继续走着,哈利不时看看表,小跑着赶上他们的脚步,心里越来越不耐烦。哈格力的计划太过草率了,可能会连累哈利错过和西里斯的约会。如果他们不赶快抵达目的地的话,他可要转身就走,回城堡去,让哈格力和玛西姆夫人好好享受俩人的月下漫步了。

  可就在那时——他们已经沿着树林边走了那么远,直到看不到城堡和湖水时——哈利听到了一些声响。前方有人在大喊。然后是一阵把耳朵都能撕裂的巨响。

  哈格力领着玛西姆夫人绕过一个树丛,便止住了脚步。哈利趋上前去,站在他们旁边——有那么一秒,他看到了火焰,还有四周狂奔的人——然后他吃惊得张大了嘴巴。

  是龙!

  四只大吨量的成年大龙,正在一个用厚水围起来的围栏里直立起来、咆哮着、喷着粗气——它们大张的嘴里不仅有尖牙,更喷出阵阵火流,场地里它们伸长了脖子向五十尺高空喷出烈火。有一头银灰蓝色的龙有着长长尖尖的角,向地面上的术士们咆哮怒吼,另一只磷片光滑的绿龙,正用尽全力扭着身子重重地跺地;再有一条红龙,脸上长了一圈古怪的金色河子,正瞄准天上蘑茹状的云朵练喷火呢;再有最后一只,黑色巨龙,比其他任何一只都更像大蜥蜴,也离他们最近。

  场面上起码有三十个术士,每七、八个人对付一头龙,尽量想控制它们,死命拉着系在大龙们颈上和腿上皮圈的铁链不松手。哈利完全给这景像镇住了,他抬起头,遥望高空那黑色巨龙的眼睛,那眼睛里有猫那样的圆圆的眼珠子,鼓很大大的,是因为害怕还是愤怒,哈利不清楚,它高声尖叫长号,声音恐惧难听至极。
 
  "待在那儿别过来,哈格力,"一个临近围墙的术士叫道,死扯住手中的铁链。"那龙可以在二十英尺范围内喷火哪!我还见过那黑龙在四十英尺范围内喷火呢!"

  "这喷火岂不很美吗?"哈格力温柔地说。

  "这可是玩命啊!"另一个术士大喊,"数三下,用昏迷术法。"

  哈利看到每一个看龙士都拿出了魔杖。

  "史达飞!"他们齐声高喊,于是昏迷咒语像喷火的火箭射入夜空,又化作流星雨洒落在大龙布满磁片似的兽皮上——哈利看着靠他们最近的那龙双腿开始站立不稳,危险地摆来摆去,嘴巴突然张开,发出一阵怒号,鼻中也熄了火,可烟还在冒——然后,极为缓慢地,倒了下来——几吨重的强壮之躯,还有那黑色的磷片,砰然倒下,声音大到哈利可以发誓说背后的树也被震得发抖。

  养龙人放下手中的魔杖,奔向他们所看管的躺在地上如同座座小山的动物,他们赶忙束紧铁链,紧紧地缚住铁笼,这些铁链的~端深深埋在地底下。

  "想近看一下吗?"哈格力兴奋地问玛西姆夫人,他们中的两人慢慢移向栅栏,哈利紧紧跟在后面,哈利终于认出那个先前警告哈格力不要走近的人是谁了,他就是查理。威斯里。

  "好了吗?哈格力?"他气喘嘘嘘地说,"他们现在状态很好,我们将他们关在拉网里放在路上,虽然他们可能喜欢醒来时面对的是黑暗和宁静,但是,正如你所看到的,他们本来就不开心,一点都不开心。"

  "你有哪些种类的,查理?"哈格力问道,眼睛仍然盯着最近的那条黑色的龙,神情中带着一丝崇敬,那只龙的眼睛睁得又大又圆,哈利似乎在它眨巴眨巴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线闪亮的金黄。

  "这是匈牙利的号角尾龙,"查理说,"那边有一只威尔土的透身绿,小的那只就是;还有瑞士的短鼻龙,那只蓝灰色的;还有一只中国火球龙,红色的那只。"

  查理环顾四周,玛西姆夫人正在铁笼子的四周转悠,凝视着吓怕的龙群。

  "我不明白你为何带她来,哈格力,"查理皱着眉头说,"选手不应该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东西,她肯定会告诉她的学生的,不是吗?"

  "只当作她喜欢看不就得了。"哈格力耸了耸肩,眼睛仍然盯着笼子里的龙群。

  "真是很浪漫耶,哈格力。"查理边说边摇头。

  "四只……那么就是每个选手对付一只,对吗?"哈格力问道。

  "或许只是跨过他们,"查理说,"但是说实话,我并不羡慕碰上号尾龙的那位,那只看起来很可怕,它的尾部看起来和头部一样凶狠危险,你看。"

  查理指着号尾龙的尾巴,哈利果真看到长长的钉状物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这时,查理的五个同行也走向号尾龙,他们提着一大堆巨大的灰色蛋状物,放在号尾龙的身旁,号尾龙发出一声饥渴的吼叫。

  "我已安排好了,哈格力,"查理严肃地说道,接着他又问哈格力,"哈利怎么样了?"

  "挺好的。"哈格力说着,眼睛仍然盯着鸡蛋。

  "希望他看到这些东西时还能保持那个样子,"查理一本正经地说,很小心地不去靠近栅栏,"我不敢告诉妈妈他即将碰到的第一个难题是什么,她总是弄一大堆轻桃的女孩子在他身边……"查理摹仿着他妈妈焦急的神情:"他们怎么能让他参加那该死的比赛,他还年青着呢!我觉得要有个年龄的限制才行'!她看了《先知日报》后大为光火,他竟向他的父母叫嚷!懊,老天保佑,我从来都不知道他的事。"

  哈利已经受够了,他相信哈格力不会注意到他,因为有四只龙和玛西姆夫人占据他的视线,于是他静静地转身,默默地从城堡走开了。

  预见到将要发生的事情,他不肯定自己以此是否高兴。也许这样更好。第一个震惊现在结束了。如果在星期二他是第一次见到那些龙,可能他会在全校面前放出寒气……但也可能会……他会佩上他的魔杖来对付一条五十英尺高,长满鳞片,被钉着的喷火龙,尽管魔杖刚才和一条细木锯并没什么两样。而他必须要通过这项考验。

  在众目睽睽之下。该怎么做呢?

  哈利加快了速度,沿着森林的边缘前进,只有不到15分钟了,他要赶回炉边和西里斯商量,这么急切地要与某个人谈话的感觉地从来都没有过。突然,一点预兆都没有,他撞上了一个非常坚硬的物体。

  哈利被撞了回来,眼镜歪在一边,他紧抓着身上的斗篷。旁边响起一声,"哎哟,谁在那儿啊?"

  哈利急忙检查斗篷是否还包着自己,他静静地躺着,盯着那个他撞到的巫师的黑黑的轮廓。他认出了那山羊胡子……那是卡克罗夫。

  "谁在那儿啊?"卡克罗夫又喊了一声,疑惑地在黑暗中张望。哈利还是静静地,一声不吭。大约过了一分钟,卡克罗夫似乎认为他是撞上了某种动物,他看着四周齐腰高的地方,好像在找一只狗一样。

  然后他又爬回到树丛下,开始向龙所在的地方徐徐前进。

  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哈利站了起来,又开始出发。他压低声量,以最快速度,穿过黑暗,向霍格瓦彻走去。

  卡克罗夫要做的事,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曾经偷偷溜下船探听到他的第一项任务是什么。他甚至可能见到哈格力和玛西姆夫人一起在林子周围——在一定距离内要看到他们并不难……而现在卡克罗夫要做的只是跟着声音走,这样,像玛西姆夫人一样,他就能知道等待着选手们的将是什么了。从表面上看,对于星期二的考验还一无所知的就只有塞德里克。

  哈利来到了城堡,从前门溜了过去,开始爬大理石的楼梯,他气都快喘不过来了,但还是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他只有不到5 分钟的时间去赶到火边……

  "废话!"他气喘嘘嘘地对那个在肖像洞上画中打吨的胖女人说。

  "你说是就是吧,"她睡眼惺松地咕哝道,连眼睛也不睁开,画像向前晃开让他进去。哈利向里爬去。公共房间里没有人。从气味十分正常这一点来判断,荷术恩不必撒粪弹也没有人会偷听到他和西里斯的谈话。

  哈利脱下隐身斗篷,一屁股坐到火前的扶椅中。房间里一片昏暗,火焰是唯一的光源。旁边,在桌上,那个克威一直试图利用的写着"支持塞德里克·迪格瑞"的徽章在火光中闪闪发亮。上边现在写的还是"波特恶臭熏天"。哈利回头朝火焰里一看,跳了起来。

  西里斯的头正坐在火里。如果哈利没有在威斯里的厨房里见到迪格瑞先生这样做的话,他早已吓得神志不清了。相反,他的脸上绽开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他从椅子里跃起,伏在炉边,说:"西里斯,你好吗?"

  西里斯看起来和哈利印像中的他不一样。在他们告别的时候,西里斯的脸显得憔碎骨瘦如柴,被一大把又长又黑,蓬乱的毛发包着——但现在毛发短而干净,西里斯的脸丰满了,看起来更年轻,更像那张相片,那是哈利保存的唯-一张他的照片,是在西里斯的婚礼上拍的。

  "别管我,你怎么样?"西里斯一脸严肃地问。

  "我——"有一秒,哈利想说"很好"——但他不能。在他缓过神来之前,他已经说了几天以来最多的话语——关于没人相信他不愿参加"三巫大赛,"关于理特·史姬特在《先知日报》上的谎言,关于……"

  "如今,哈格力也已告诉我即将来临的第一个难题就是要对付龙,西里斯,现在我是在劫难逃了。"他绝望地说。

  西里斯看着他,眼里满是关切,那双眼睛仍未失去阿兹克班赋予的那种神情,那种顽固的、挥之不去的神情,开始他任由哈利一个人说个不停,等到他沉静下来,他才说:"哈利,龙我们是能够应付的,但我们必须马上到达那里,我们不能在这儿呆太久……我先前闯进了一间施了魔法的房子去烤火,主人可能随时会回来,这里我想警告你几句。"

  "什么?"哈利问他,霎时感到自己的精神更加滑向了低谷,诚然,没有什么比龙的到来更加可怕了?

  西里斯接着说:"哈利,卡克罗夫简直是个食尸者,你知道什么是食尸者吧?"

  "啊,他……什么?"

  "他在阿兹克班和我一起被抓住了,但是现在他被释放了,我打赌丹伯多今年之所以需要沃罗在霍格瓦彻正是为了监视他,莫迪一抓到卡克罗夫,肯定首先把他送进阿兹克班。"

  "卡克罗夫获释了?"哈利喃喃道。他在脑海中努力挣扎着去接受又~则令人震惊的消息。"为什么他们释放他?"

  "他与魔力大臣打了一个赌,"西里斯痛苦地说:"他说他犯了一些错误,然后指出一大堆……最后他弄了一大雄人进阿兹克班去顶替他,在那儿他真是很不受欢迎,我可以告诉你这一点,并且,自从他出来后,他一直在对他那所混帐学校的每一位学生和教授充满仇恨,所以你也要当心选手。"

  "好的,"哈利慢慢应声答道,"但是……你刚才是说卡克罗夫将我的名字写在了高脚杯里面,对吗?这样一来,如果他做到了,就不愧为一名好演员,他会装作大为光火的样子,实际上只是想阻止我去参加比赛。"

  "我们知道他在玩把戏,"西里斯说,"因为他说服魔力大臣放了他,这还不够吗?如今,我一直关注着《先知日报》,你知道的罗,哈利——"

  "你总是很关注其他的事情,"哈利痛苦地说。

  "况且,从那个叫史姬特的女人上个月所写的文章来看,莫迪和霍格瓦彻出发的前一天晚上遭到了攻击。当然,我知道她称那是一个错误的警告,"西里斯急促地说,生怕哈利插进话来,"但是我不这样认为,我觉得一定是有人试图阻止他到达霍格瓦彻,我认为一定是有人感到有他在,他们的困难就越大,所以才这么做。现在没人愿意去深入调查这件事,魔眼听到太多这样的事情了。但是那并非意味着他不能发现事情的真相,莫迪毕竟是大臣所拥有的最棒的勇士。

  "那么,你是要说什么呢?"哈利慢慢地说,"卡克罗夫想杀我吗?

  但是……为什么呢?"

  西里斯有点犹豫。

  "我听到一些很奇怪的事情,"他喃喃道,"最近较以往活跃了许多,他们在快迪斯的世界杯发现了,不是吗?又有人放出了黑暗公爵的标记……到后来,你听说过魔法大臣那个秘书消失的事吗?"

  "珀茜。佐金斯吗?"哈利问。

  "正是,她在阿尔巴尼亚突然消失了,而那里据传正是福尔得摩特最后出现的地方,她一定是听说三巫师比赛出现才出的,不是吗?"

  "对,但是她不可能直接去找福尔得摩特吧?"哈利自言自语道。

  "听着,我了解珀茜。佐金斯,"西里斯一本正经地说。"那么,福尔得摩特本可以知道关于比赛的实情的,对吗?"哈利问,"你是这个意思吗?你认为卡克罗夫可能会照他的命令在这儿的吗?"

  "不知道,"西里斯慢慢地说,"就是不知道……除非卡克罗夫知道福尔得摩特有足够的威力保护他,他才胆敢像福尔得库特那样打我的,但无论是谁把你的名字写在高脚杯上,都有个原因,我总是想比赛是个攻击你的好办法,并且可以让它看上去像场意外。"

  "从我的观点看,看上去完全是早有预谋。"哈利郁郁地说,"他们只须往后站,让那些龙完成他们的任务。"

  "对了——这些龙,"西里斯说的很快了,"有办法了,哈利,别上当去试一个眩晕符咒——龙过于强大,过于神奇,不会让一个出色的人打倒的,你一次需要半打左右的法术才可制服一条龙。"

  "呀,我知道的,我明白了。"哈利说。

  "但你自己可以胜任,"西里斯说。"有个法子,你只要一个咒语,只要——"

  但哈利举起手不让他说,他的心跳得厉害,似乎要蹦出来了,他听到身后以螺旋梯上传下了脚步声。

  "走!"他对西里斯沙沙说了声,"走!有人来了!"

  哈利急忙站起来,藏了火——要是谁在霍格瓦彻墙内看到西里斯的脸,他们会发动一场浩劫——部里会卷入的——他自己会被拷问关于西里斯的行踪的——哈利听到身后火堆里"叭"的一声轻响,知道西里斯已经走了,他看着螺旋梯下边——谁在凌晨一点起来散步,拦住西里斯,不让他告诉打败龙的方法呢?

  是罗恩穿着香芹睡衣,直对着哈利,环顾一下问:"刚才你在和谁说话?"

  "关你什么事?"哈利吼道,"晚上这个时候你在这搞什么鬼?"

  "我不过想知道你在——"罗恩止住了,耸耸肩,"不干什么,我要回去睡觉。"

  "你想下来到处嗅嗅,对吗?"哈利大吼,他知道罗恩不明白他走进来干什么,知道罗恩并非有意这么做,但他不管——这时他对关于罗恩的一切东西,直到他睡裤下赤裸的脚踝下几寸的东西,都恨之入骨。

  "对不起。"罗恩说,他的脸因怒气而胀红了,"没料到你不想被打扰,我会让你安静地为下一个面试继续练习的。"

  哈利从桌上抓过一个写着"波特恶臭熏天"的徽章,狠狠地尽力把它扔过屋子,击中罗恩的前额,弹开了。

  "去你的吧!"哈利说,"那是给你在周日戴的,你现在甚至可能有个疤了,如果走运的话……那正是你想要的,对吗?"

  他大步穿过屋子,走向楼梯,他有点想让罗恩拉住他,甚至想让罗恩打他一拳,但罗恩穿着睡衣站在那里,哈利在楼上大发雷霆后,躺在床上,很久了他也没有睡着,他没听到罗恩回到床上。
 
第二十章 第一项任务


  星期天早上哈利起床时,他精神根本集中不了,穿衣服的时候有一会儿他想把帽子而不是袜子套在脚上,自己却毫不察觉。好不容易终于穿戴整齐后就匆匆出门去找荷米恩。哈利在大会堂的格林芬顿桌那儿找到了她,她正和金妮一块吃早饭呢。哈利根本没心思吃饭,一等荷米恩舀完最后一勺粥,就拉着她到操场上去散步。在那里又一次沿湖而走时,哈利告诉了荷米恩所有有关龙的事情,还有西里斯所说的一切。

  尽管西里斯关于卡克罗夫的警告引起了她的担心,荷米恩还是觉得龙的问题是目前最迫切的事情。

  "我们得设法让你到周二晚上还能保住性命,"她绝望地说,"然后我们再来考虑卡克罗夫。"

  他俩绕着湖走了三圈,想要找到一个能打败龙的咒语。可毫无头绪,于是他们又回到了图书馆。在图书馆里,哈利抽出每一本他能找到的关于龙的书,可那些书只把他引向再一次的搜索。

  "魔爪被法力剪去,处理天平上的污秽',这咒语一点用处也没有,它是给哈格力那样的疯子强身健体用的。"

  "龙很难被杀死,因为古老的魔法赋予了它们厚厚的皮肤,只有最厉害的咒语才可以刺穿。但西里斯明明说过用一个简单的咒语同样可以做到。"

  "那我们就找些容易点的魔法书吧。"哈利说,一边把《太爱龙的人》一书抛到一旁。

  他捧着~摞魔法书回到桌前,放下书,开始一本本地翻查。荷米恩在他身侧小声喊着坚持,"哦,有交换术呀,可干嘛要交换呢?

  除非你想用它的翅膀换什么萄萄酒口香糖之类的东西,那样的话它就没那么危险了。问题是,就像这书上说的,没多少东西能穿透龙皮,我想得把龙变形,可那么大的龙,我怀疑甚至麦康娜教授也未必能行,要不你打算对自己施魔法?给自己增强力量?可那些魔法可不容易了,我是说,上课时从没有试过,我也是因为要做O.W.L 的实习报告才知道这类法术的。"

  "荷米恩!"哈利从牙缝里挤出话说,"你能不能给我闭一会嘴?

  我要尽量集中精神户但是荷米恩一不出声,哈利的大脑就绕满了一种单调的嗡嗡声,搅得他根本集中不了心思,他绝望地看着索引《放肆和愤怒者之基本魔法》中的即刻连发剥头皮术,可龙是没有头发的,那很可能会增加龙的火力呢;切除号角舌头术,这正是哈利需要的,可以算是额外武器。

  "噢,不,他又回来了,他干嘛不能在自己的该死的船上看书呢?"荷米思恼火地说。这时维特·克伦低着头走进来,望了他俩一眼,就拿着一堆书坐在了远处一个角落,"走吧,哈利,我们回公共休息室去,他的那帮追随者很快就要杀到了,到时又吱吱喳喳的。"

  真的,他俩刚起身,一帮女生就蹑手蹑脚地经过他们,其中一个还围了条保加利亚围巾在腰间。

  哈利那晚几乎没合眼。当他早上醒来时,首先认真考虑的就是从霍格瓦彻逃跑掉。可当他吃早饭时环顾着大会堂,想着从城堡逃跑将意味着什么时,他知道自己做不到,这儿是他唯一获得快乐的地方,嗯,他想以前和父母在一起时他也一定是快乐的,只是他已记不得了。

  不管怎么说,明白到自己宁愿呆在这里面对一条龙也不愿回普里怀特街和达德里在一起,这种认识使他感到有点镇定了。哈利困难地,咽下腌肉(他喉咙痛得不得了)。他和荷米恩起身要离开时,看到塞德里克·迪格瑞也离开海夫巴夫桌。

  塞德里克可还不知情呢,他是唯一不知道的勇士,如果哈利没猜错的话,玛西姆和卡克罗夫已经告诉了芙璐和克伦。

  "荷米恩,你先走,我会去温房找你的,"哈利说,看着塞德里克离开会堂地做出了决定,"走吧,我会赶上你的。"

  "哈利,你会迟到的,铃很快就要响了——"

  "我会赶上去的,好吗?"

  等哈利退到大理石楼梯底时,塞德里克已位于顶部了,周围围了一群六年级生。哈利可不想在他们面前和塞德里克讲话;那群家伙每次他一走近都会对他引用理特。史姬特的文章。哈利和塞德里克保持着一定距离,看到他正走向法术走廊。这可给了哈利一个主意。他站定脚步,拉出魔杖,仔细瞄准,喊了一声。

  "迪芬多!"

  塞德里克的口袋裂开了。羊皮纸、羽毛笔还有书跌出来,散落在地面。还有几瓶墨水打碎了。

  "不麻烦你们了,我自个儿来就行,"塞德里克有点恼火地说,不让他的朋友们弯腰来帮他抬东西,"告诉菲利特威克我很快就来,去吧!"

  这正是哈利所希望发生的,他把魔杖放回长袍,等到塞德里克的那帮朋友进了课堂不见了后快步走上去,走廊里只剩他和塞德里克。

  "嗨!"塞德里克一边打招呼,一边拾起一本《高级变形术指南》,那书已被墨水溅湿,"我的口袋刚裂开了,全新的口袋啊。"

  "塞德里克。"哈利说,"第一项任务是龙!"

  "什么?"塞德里克说,他把头抬起来。

  "龙!"哈利快速重复了一遍,以防菲利特威克教授出来看塞德里克在干什么。"共有四只,我们一人一支,而且我们必须通过那些龙!"

  塞德里克盯着哈利看。在他眼中哈利看到了一些自己从周六晚上起就开始感到的惊慌。

  "你肯定吗?"塞德里克用肃静的语调问。

  "肯定到不能再肯定,"哈利答,"我见过它们。"

  "可你是怎么发现的?我们不应该知道。"

  "甭管了,"哈利马上说——他知道要说真话哈格力就会有麻烦。"我可不是唯一知道的。芙滩和克伦现在也都知道了——玛西姆和卡克罗夫也都见到了龙。"

  塞德里克站起来,手臂上沾满了染了墨迹的羽毛笔、羊皮纸和书本,他那破了的口袋在肩膀上吊着。他又一次盯着哈利,眼中有一种困惑,甚至可说是怀疑的神色。

  "你为什么告诉我?"他问。

  哈利不相信地望着他。哈利肯定要是塞德里克自己看到那龙就一定不会这样问他。哈利可不愿要自己最差的敌人毫无准备地面对那些怪物。

  "这只是,公平,不是吗?"他对塞德里克说,"我们现在都知道了,大家在同一起跑线,对吗?"

  塞德里克还在有一点点怀疑地看着他,突然哈利听到身后一阵熟悉的撞击声。他转过身去,见到魔眼莫迪从附近一间课堂中走出。

  "跟我来,波特?"他咆嗜着说,"迪格瑞,你走吧。"

  哈利有点儿担心地看着莫迪,难道他听到他俩刚才的谈话?

  "嗯——教授,我该去上草药学课——"

  "不必担心,来我办公室吧。"

  哈利只好跟着他,纳闷这次不知什么要降临到自己身上。要是莫迪想知道他是怎么发现龙的事情呢?莫迪会不会去找丹伯多,惩罚哈格力,或干脆把他变成一只雪貂呢?哎,自己要是只雪貂要通过大龙还会容易点呢,哈利闷闷地想着,自己会小个得多,从五十尺高的地方往下看会难发现得多……

  他跟着莫迪进了办公室。莫迪关上了身后的门,转身望着哈利,他的魔法眼睛和另一只正常眼睛都定在哈利身上不动。

  "波特,你刚做了件非常高尚的事。"莫迪静静地说。

  哈利简直不知道如何作答,这完全不是他所预料的反应。

  "坐吧!"莫迪又说。于是哈利坐下,看了看四周。

  他曾在前两任这个办公室的所有者还在时来过这里。罗克哈特教授在的时候,墙上帖着教授自己微笑眨眼的照片。而露平在这儿住的时候,你更有可能碰上些教授新搞到手要在课堂上使用的迷人的黑暗生物。现在又不同了,办公室里所见皆是些稀奇古怪的物品,哈利推想莫迪该在自己是奥罗的日子里用过这些东西。

  桌上摆着一个又大又有裂缝的、旋转的玻璃陀螺,哈利一眼就认出这是个史尼克,因为他自己也有一个,尽管比莫迪的要小得多。墙角的小桌上放着一个像是特别弯曲的、金色的电视天线一样东西,它还发出轻微的哼声。墙上正对着哈利的地方挂了一面像是镜子的东西,可是里面却没有房间的影像,有的只是影子般移来移去的几个图像,可是又没有一个是清楚显示的。

  "你喜欢我的黑暗探测器,对吧?"莫迪说,他正仔细地看着哈利。

  "那是什么?"莫迪指着曲折的金色天线问。

  "秘密感应器。在探测到谎言和隐藏真相时就会颤动,当然在这儿毫无用处,有太多干扰了——每个方向都有学生在对为什么没完成作业而撒谎。所以从我来到这儿起就一直在嗡嗡叫。我也不得不关掉我的史尼克,因为它不停地在发出鸣声。它太敏感了,方圆一里以内的信号都接收得到。当然,它可以接收的东西不止是孩子们的小事。"他用那吼叫一样的声音补充道。

  "那这镜子又是干嘛的?"

  "喔,那是我的敌人显示镜。看到他们在附近埋伏潜行吗?除非我在镜中见到他们的眼白部分,否则我是不会有什么大麻烦的。

  不过到那时我可得打开皮箱了!"

  他发出一阵短促刺耳的笑声,一边指着窗下面的一个大皮箱。

  那皮箱有一排七个钥匙孔。哈利寻思里面会有些什么,直到莫迪的问题把他迅即拉回到现实。

  "那么,你是发现了龙喔?"

  哈利犹豫着。他一直为这个担心——他没告诉塞德里克,更不打算告诉莫迪——哈格力打破了约定。

  "没什么,"莫迪说,他坐下来,伸出他的木腿,呻吟了一声。

  "作弊是三巫士比赛的一个传统部分,向来如此。"

  "我没有作弊,"哈利严厉地说,"那只是——很意外的情形下我才发现的。"

  莫迪咧嘴笑了。"我并没有怪你,小害羞。我一开始就跟丹伯多说过,他尽可以照自己喜欢的方式保持正大光明,但老卡克罗夫和玛西姆可不会那么崇高。他们会告诉自己的勇士一切。他们只想着赢。他们想打败丹伯多,要证明他不过是个凡人。"

  莫迪又刺耳地笑着,他的魔眼转得飞快,看得哈利很不舒服。

  "那么,你想好了怎样通过龙的法子没?"莫迪问。

  "没有。"哈利答。

  "啊,我可不打算教你。"莫迪粗暴地说,"我不偏心,我不。

  我只打算给你一些好的,概括的建议。第一点就是——运用你的力量。"

  "我什么力量也没有啊。"哈利脱口而出,想要往口却已说完了。

  "不对,"莫迪咆哮着,"我说你有力量你就有,现在想吧,你最擅长什么?"

  哈利努力集中精神。最擅长的?哦,那容易,真的——"快迪斯!"他迟疑地答道:"还有很多——"

  "那就对了,"莫迪说,他死死地盯住哈利,魔法眼一动也不动,"我听说,你是一个棒极了的飞行家?"

  "嗯,对,可……"哈利回瞪着他,"我没获准使用扫帚,我只有魔杖——"

  "我的第二条忠告,"莫迪大声打断他,"是用一个管用的,简单的咒语来帮助你得到你需要的东西。"

  哈利呆呆地看着他,自己需要什么呢?

  "孩子,想想。"莫迪低声说,"把所有的东西放到一起,不难想到的。"

  忽然哈利灵机一动想到了。他最擅于飞行,他得在空中穿过龙的守卫。于是,他需要他的霹雳帚。而为了霹雳帚,他需要——"荷米恩。"哈利轻声说出。十分钟后他冲入三号温房,跑过史伯特教授身边时匆匆道了歉,"荷米恩,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以为我一直在设法做的是什么,哈利?"她小声反问道。越过她正修剪的摇曳着的飞特柏灌木顶端,是她流露出不满的眼光。

  "荷米恩,我得在明天下午以前学会正确地使用召唤术。"

  于是他们开始练习。他们没有吃午饭,径直去了一间空教室,在那儿哈利尽力让房间里的各种物体飞向他。但还有点困难,不够熟练。那些练习的书本和羽毛笔在空中飞到一半往往就失去重心,像石头一般跌落地面。

  "集中注意力,哈利,得集中。"

  "我不是一直在尽量集中吗?"哈利生气地说,"可不知怎的,一头又脏又大的龙不停在我脑海浮现,好吧,再来一次。"

  哈利想逃掉占卜课继续练习,可是荷米恩不想因为不上课而失分,而没有她陪同练习就没有意义。所以哈利不得不花一个多小时听特雷络尼教授在那儿用半节课公告大家现在火星与土星的位置关系意味着七月份出生的人将处于突然、暴力死亡的巨大危险之中。

  "啊,那挺好。"哈利大声说,有点儿发脾气,"死也没什么,只要别弄太久,我可不想活受罪。"

  罗恩看过来一会儿,好像有点忍俊不禁,这么些天来他第一次引起了哈利的注意,可哈利心里对罗恩还是太忿恨了,所以没在意他。剩下的半节课哈利在课桌底下练习用魔杖吸引小物件到周围。

  他成功地让一只苍蝇直直地撞到他手里,可他还是不能完全确定那是否出于他唤物术的威力——还是这头苍蝇太笨了。

  占卜课后哈利逼自己吃了点晚饭,然后和荷米恩回到空课室,沿路穿着隐身袍避开了老师。他们一直练习直到过了午夜,本可以再待久点,可是皮维斯出现了,而且假装以为哈利要让物体飞向自己,皮维斯开始在房间里扔椅子。哈利和荷米恩只得在吵声引来弗尔克之前匆匆离开,又回到格林芬顿普通房,那儿幸亏没人。

  凌晨两点,哈利站在火神旁,周围是成堆东西——书啦,羽毛笔啦,几张翻转的椅子啦,一套旧的哥伯石啦,还有尼维尔的蟾蜍啦。只有到了最后时刻哈利才真正掌握了召唤术的决窍。

  "那好多了,哈利。"荷米恩看起来挺累,但很满意。

  "好,现在我们明白下次我学不好一个咒语时该怎么办了,"哈利说。他扔回给荷米恩一本魔法字典以便再练习一遍,"用一头龙来危胁我!"他再一次举起魔咒,念着,'阿西欧字典!"'那本重书咆哮着飞出荷米思的双手,穿过房间,被哈利抓在手中。

  "哈利,我想你真的学会了!"荷米恩高兴地说。

  "但愿明天管用。"哈利说。"霹雳帚到时可比这房里的东西远得多,它会在城堡里,而我会在城堡外面的操场里。"

  "那没关系,"荷米恩坚定地说。"只要你真真正正、全神贯注,就可以唤来。哈利,我们最好回去睡了,你需要睡眠。"

  那晚哈利是那么认真地学习唤物术,以致于把部分盲目的恐慌抛于脑后。然而,在次日早晨,那惊慌又重新卷土而来。校园里的气氛紧张而又刺激。课只上半天,下午所有的学生都有时间去看哈利等人的出场表演——尽管目前他们还不知道他们等待的是什么。

  不管周围的人是祝他好运,还是在他经过时不满地发出嘘声"我们会准备好一箱抢救纱布的,波特",哈利都觉得分外的孤单。

  这紧张感是那么强烈,他怀疑自己在被领去见龙时会不会失去控制,大声的咒骂见到的每一个人。

  时间好似以以前从未有的方式行进,一块块地飞逝,前一分钟他还坐在第一节课魔法历史的课堂里,下一分钟他就是走去吃午餐,再然后(上午是怎么度过的?没见大龙前的最后几小时上哪儿去了?)麦康娜教授正在大会堂里向他匆匆走来。周围很多人都看到了。

  "波特,勇士们现在就要下到操场了,你得为第一项任务作准备。"

  "好的,"哈利答道。他站起身,吃着的猪肉啪的一声掉回碟千里。

  "祝你走运,哈利,"荷米恩再语道,"你会做到的!"

  "对!"哈利说,可他说话的声音却一点也不像平时。

  他和麦康娜教授离开了大会堂。她也显得很不自在,事实上,她看起来和荷米恩一样紧张。她和哈利走下石阶,正要进入那个寒冷的十一月午后的操场时,她把手放在他的肩上。

  "现在,不要谎张,"她说,"保持头脑冷静,万一情况失控我们也会有巫师控制局面,主要的是要尽力做到最好你的,没有人会看低你的,你还好吧?"

  "是,"哈利听到自己说,"是的,我还好。"

  她领着他走向龙的藏身之地,沿着森林的边缘,但是当他们接近围墙的树丛时,哈利见到一座新搭起的帐篷,它的人口正对着他们,遮住了龙。

  "你和其他勇士从这里进去,"麦康娜教授用近乎颤抖的声音说,"然后等着轮到你时,巴格蒙先生也会在里面,他会告诉你,告诉你程序,祝你好运。"

  "谢谢,"哈利说,声音扁平而又冷淡。她在帐篷入口处离开。

  哈利进了去。维特·克伦显得比平时更傲慢,哈利倒觉得那是他紧张的方式。塞德里克来回地踱步,哈利进去时,塞德里克对他笑了笑,哈利回以一笑,可觉得塞德里克脸上的肌肉十分僵硬,仿佛已忘了该如何作笑容状。

  "哈利!噢,好了!"巴格蒙高兴地说,上下打量着他,"进来进来,就像在自个儿家里一样!"

  巴格蒙站在这群全都脸色发白的勇士中间,有点像是个块头过大的卡通人物。他又穿起了他那旧黄蜂袍。

  "好了,现在人都到齐了——是时候开始了!"巴格蒙轻快地说"等观众到齐后,我就把这袋子拿到你们面前,"——他举起一个小紫色小丝袋,向他们四个晃了晃——"从袋子里面你们要选出一个模型,那就是你们待会要面对的敌人!每个人的都不一样——嗯——你们知道,得有花样。并且我还得告诉你们点什么别的。啊,对了,你们的任务是要取得金蛋!"
 
  哈利瞥了一下旁边。塞德里克点了一次头,表明听懂了巴格蒙的话,然后又开始绕着帐篷踱步;他看起来脸色有点发青。芙璐。

  迪来高和克伦根本就没有反应。可能他们想如果开口的话他们就会不适,那也是哈利的感觉。但他们至少,是自愿这样……

  没一会儿功夫,就听到数百次脚步声经过帐篷,那些人兴奋地谈着、笑着、闹着,只有一帐之隔,可是觉得与那群人极为遥远,仿佛他们是另一个生物种类一般。接着——对哈利而言好像只过了一秒——巴格蒙打开了小紫丝袋的袋口。

  "女士优先,"他说,把袋子递到芙璐。迪来高面前。

  她颤抖着手进袋,摸出了一个小巧的,完美的龙的模型——一只威尔士绿龙,它的脖子上围着个号码。于是哈利知道自己猜对了:玛西姆女士早已告诉了她要面对的事物。因为芙璐。迪来高并不吃惊,倒是有种听天由命的神情。

  克伦的反应也不出所料地证明哈利又对了。他抽出的是猩红的中国火龙,有一个号码3 在颈上。他眼都没眨,只是盯着地面。

  塞德里克伸手入袋,摸出了一只蓝灰色的瑞典短鼻龙,号码是1.知道只剩下一个4 ,哈利把手放入丝袋,拿出一只匈牙利号尾龙,不用说号码是4.哈利向下看着它时,它报以伸出的双翅和小小尖牙。

  "好了,你们都有了!"巴格蒙说,"每个人都抽出了要面对的龙,而号码就是指你们要斗龙的顺序,明白吗?现在我会出去,留些时间给你们,我要出去解说一下。迪格瑞先生,你是第一个,听到口哨声时走出帐篷去围墙里面,好吗?现在,哈利,我能和你讲两句话吗?到外边来。"

  "嗯,好的。"哈利呆呆地说,他起身,跟着巴格蒙走出帐篷,走了一小段路来到树林。巴格蒙转身向他,脸上有种父亲般关怀的神色。

  "你觉得好吗,哈利?有什么我能帮你吗?"

  "什么?"哈利说。"我——不,不用了。"

  "想好对策了吗?"巴格蒙又说,像是同谋者一样压低声音。

  "因为我可不介意分享一点小意思,如果你需要的话,你知道。我是说,"巴格蒙接着说,声音压得更低,"你是这里处于下风的人,要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话尽管说。"

  "不用,"哈利,拒绝都快到自己都觉得太没礼貌,"不用了——我——我已决定了要怎么做了,谢谢。"

  "没有人会知道的,哈利。"巴格蒙说,向他眨着眼。

  "不,我自己就行,"哈利,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不停地告诉别人自己可以,难道以前他显出过不行吗?"我已经想好了一个计划,我——"

  某处传来了口哨声。

  "天啊,我可得跑了!"巴格蒙慌张地说完,急急忙忙走了。

  哈利走回帐篷,看见塞德里克从里面走出,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青。哈利在他经过时想祝他好远,但是从哈利口中冒出的更像是一阵沙哑的咕噜声。

  哈利回去里面和芙璐和克伦在一起。几秒钟后,他们听到了人群的吼叫声,那表示塞德里克已进入了围墙,正面对面地看着他模型的实物原型。

  情况比哈利所想象过的还要糟糕,光是坐着和听着。群众的尖叫声,欢呼声,喘气声表明塞德里克正施展浑身解数要通过瑞典短鼻龙。克伦还在看地面。芙璐现在像塞德里克先前那样绕着帐篷踱步。而巴格蒙的话使得一切都变得更糟更坏,在哈利的脑海中形成恐怖的画面,他听到吼声:"哦,那儿差了一点就行,就那么一点!""他这是玩命呀,这一次!""闪得漂亮——可惜没成功!"

  十五分钟过去了。哈利听到震耳欲聋的响声,那只能意味着:塞德里克已经通过了他的龙,取得了金蛋。

  "很好!"巴格蒙喊道,"现在评委亮分!"

  但是他没喊出分数,哈利假想着评委把分数牌举起,亮给观众看。

  "一位完成了,还有三位!"巴格蒙又喊着,口哨再次响起。

  "迪米高小姐,请!"

  芙珊从头到脚都在发抖。当她昂着头、紧握住魔杖步出帐时哈利感到从未象那一刻一样对她那么有亲切感。只剩他和克伦在帐里的对面,互相躲避着对方的注视。

  同样的程序又开始了。"哦,我觉得那可不一定明智!"他们可以听到巴格蒙快乐地喊叫着,"哦,差一点!现在小心了,天啊,我还以为她会拿到蛋呢!"

  十分钟后,哈利听到人群又一次爆发出掌声,芙略一定也成功了。声音停止了,该是在亮芙珊的分,更多的拍掌,然后,第三次听到了,口哨声。

  "以下要出场的是克伦先生!"巴格蒙喊道,克伦垂着头出去了,只剩哈利独个儿了。

  他比平日更清楚地感受到身体的各部分:清楚地意识到他的心跳得很快,他的手指因恐惧而觉得刺痛,而与此同时,他又觉得自己灵魂已出离,好像从很遥远处看着帐篷外的墙,听着人群的喧嚣。

  "非常勇敢!"巴格蒙又在欢呼了。哈利听到中国火龙发出一声恐怖的轰隆响的尖叫,观众都屏住了呼吸。"那可真正显出了他的胆量——而且——太好了,他拿到金蛋了!"

  掌声像打碎玻璃一样打破了寒冬的空气,克伦也完成了——随时都会轮到哈利了。

  他站起来,隐隐发觉双腿好像是用沼泽里的草做的。他在那等着,跟着听到了哨声。他走出帐口,内心的惊慌就像渐强音一样越来越大。现在他正穿越树林,穿过一个围栏上的缺口。

  他所看到的一切仿佛是一个极高色彩度的梦。自从他一踏进这块地方,成百上千张脸孔就从魔法变出的看台上向下望着他。还有那只号角尾龙,在围栏的另一端,蹲下身来看护着她的蛋,她的双翼半张着,她那邪恶的、泛黄的双眼打量着哈利,这只巨大的全身磷片的黑惭蝎,挥打着她的钉状尾巴,在硬地上留下长达一码的孔印。观众席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但不管是否出于友善,哈利已经不知道也不在意了。是时候做他得干的事了。要集中精神,完完全全绝对地贯注于那样物体。

  他举起了魔杖。

  "阿西欧霹雳帚!"他大喊。

  他等着,全身的每一根神经维都在盼望着,祈祷着。要是这法子木奏效,要是那霹雳帚不来……他好像在透过一种发光的透明的屏障,比如一阵热雾,来看身边的一切,而这道屏障使得围栏以及那数百张脸奇怪地在他周围浮游着。

  然后他听到那东西正快速向他身后飞来,他转身看到他的霹雳帚在树林边碰撞而来,呼啸着进入围栏内,在他身旁半空中打住,听候他的差遣。人群更为吵闹了。巴格蒙也在喊着些什么,但哈利的耳朵不再正常工作了,听觉并不重要了。

  他跨腿上帚,从地面一踢,一秒钟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他拔地而起,直冲云霄,风呼呼地吹过发际,观众的脸变成下方极小的肉色钟孔,而那号尾龙缩小到了狗的大小,他意识到自己不仅已升离地面,更已抛离恐惧,回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这只是另一个快迪斯比赛罢了,仅此而已。另一场快迪斯比赛,而那龙仅是另一支丑陋的敌队罢了。

  他俯望那一窝蛋,认出那金色的一只。金蛋发出与其他银灰色同伴不同的光亮,稳稳地放在龙的前腿之间。"好!"哈利对自己说,"用声东击西策略,我们走。"

  他向下俯冲。号尾龙的脑蛋紧跟不放。他知道那畜牲想干什么,及时抽身而退,一道火焰喷向了他若不闪避就会到达的位置,好险,可哈利不怕,那不比闪避一只鹰难多少。

  "伟大的苏格兰,他能飞呢!"巴格蒙激动大叫,群众尖叫着,喘着气。"你在观看吗,克伦先生?"

  哈利旋转着上升,号尾龙还在紧追不舍,它长长的脖子像麻花一样扭了又扭——如果哈利继续下去,那龙肯定会头晕的——但最好别逗它太久,否则它又会喷火了——哈利在龙口再次张大时陡直下降,但这次他没那么走运——虽然避开了火焰,却撞上了龙尾的鞭打,他闪向左边时,一根长钉擦过他的肩膀,撕裂了他的长袍——他感到了刺痛,听到了人群的尖叫和呻吟,可那伤口好像并不深。现在他绕升到龙的背部,看到了一个机会。

  号尾龙并不想起飞,她太强烈地想保护她的蛋了。尽管她缠绕着,扭曲着身体,展开又合拢双翼,那双令人生惧的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哈利身上,她还是害怕距离她的蛋太远,但他必须说服地走开,否则他就永远没机会靠近那些蛋。关键是要小心行事,慢慢引诱。

  他开始一会儿往这边飞,一会儿往那边飞,保持在龙喷火范围以外,但又能构成足够的威胁使龙眼注视着他。她的头摇来摆去,直直地从瞳孔里盯住哈利,她的尖牙咧露。

  他飞得更高。龙头随之升高,龙颈现在已升到最长,还在摇来摇去,就像一头在法师面前的蛇。

  哈利又升高见英尺,龙发出一阵怒吼。哈利就像一只苍蝇,烦得她要开杀戒,龙尾又开始挥打了,又因为哈利太高了够不着,她向空中喷火,可被-一躲开。

  "来吧,"哈利嘶嘶叫道,在她头上挑逗地闪来避去,"来吧,上来抓我呀,现在你上来呀。"

  终于她站了起来,展开她巨大的黑皮双翅,有一架小型飞机那么宽——哈利俯冲而下。在那龙弄明白他做了什么,在找到他去了哪儿之前,哈利以最快速度冲向地面,飞向现在失去了母龙前爪保

  护的蛋——他松手不再握住霹雷帚——他终于抓住了金蛋——再伴以一阵冲刺,哈利迅速离开。他大叫着飞越看台,那沉重的蛋安安稳稳地在他受伤的臂下,这时就仿佛有人刚把音量打开一样——他第一次,清楚地听到了人群的吵闹声,各种尖叫声喝彩声,就像世界杯赛上的爱尔兰支持者一样响亮不停。

  "看啊!"巴格蒙喊道。"请看!我们最年轻的勇士最快地取到了金蛋!啊,这可要把波特先生的奇怪举动大为降低了!"

  哈利见到龙的看守者冲去安抚号尾龙,还有,在围栏的出口那边,麦康娜教授,莫迪教授还有哈格力都急步上前与他会合,他们全都在招手,脸上的笑容隔了那么远也清晰可见。他又飞回看台,那儿的吵声几乎把他耳膜震穿,他平滑地着陆,心情是数周来最为轻松的,他通过了第一项任务,他活了下来。

  "十分出色,波特!"当哈利跨下霹雳帚时麦康娜教授喊道——这对她来说可是相当之高的评价了。哈利还注意到她的手在发抖,"你得在评委亮分前先去波姆弗雷女士那儿看伤势。就在那边,她已经治好了迪格瑞了。"

  "干得好哇,哈利!"哈格力沙哑着说。"就是干得妙!打败那号角尾龙和别的一切东西,你也知道查理说那母龙可是最难对付——"

  "谢谢,哈格力。"哈利大声说,好让哈格力别再喋喋不休,以致把他给哈利事先见过真龙的事给泄露出来。

  莫迪教授也显得相当满意,他的魔眼快活地转着。

  "干得即简洁又漂亮,波特。"他低吼道。

  "好了,波特,该去急救帐了,快。"麦康娜教授说。

  哈利走出围栏,还在端着,就看到波姆弗雷女士站在另一座帐篷门口,看起来忧心什忡。

  "龙!"她说了一个字,语气很反感,一边拉着哈利入帐。帐内隔成两个小间,透过帆布哈利认出了塞德里克的身影,他好像没受什么重伤,至少还能坐着。波姆弗雷女上检查了他的伤一直不停地愤怒地说:"去年是狂兽,今年是大龙,他们接着还要把什么带进学校呀?你是十分走运了,这只是皮肉伤,可我治疗前还是得清洗一下。"

  她用一些紫色的药水轻拍着伤口,那液体碰到伤口后冒烟还伴有刺痛感,可后来帕弗雷女士用她的魔杖戳了戳哈利的伤口,于是哈利马上觉得全好了。

  "现在,就给我乖乖地坐一分钟——光坐着!然后你才可以离开去听分数。"

  她急急走出这边帐篷,接着哈利听到她走到隔壁间,"现在觉得怎样,迪格瑞?"

  哈利可不想就这么坐着,他体内的肾上腺素还多着呢。他站起来,想出去看看外边怎么样了,可还没等他走到帐篷门口,两个人已急冲进来了——荷米恩,还有紧随其后的罗恩。

  "哈利,你太出色了!"荷米恩尖叫着说。她脸上有指甲的印子,因为她害怕时紧紧地捂住脸。"你太令人惊讶了,真的!"

  可哈利只看着罗恩,罗恩脸色苍白,像是看鬼一样看着哈利。

  "哈利,"他十分严肃地说,"无论谁把你的名字放入高脚杯中——我——我想他们是想让你参赛!"

  过去几周的事好像从未发生过——好像哈利现在是第一次见到罗恩,就在他被选为勇士之后。

  "你赶上来了,是吧?"哈利冷冷地说,"花了你够长时间的。"

  荷米恩在他俩中间紧张地站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罗恩欲言又止。哈利知道他想要道歉,而突然间,发现自己根本不想听。

  "没事的,"哈利说,拦住了罗恩要说的话。"算了吧。"

  "不,"罗恩说,"我早就该——"

  "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哈利说。

  罗恩神经质地笑笑,哈利也回以一笑。

  荷米恩眼泪都流出来了。

  "有什么值得哭的!"哈利困惑地对她说。

  "你们两个可真傻!"荷米恩喊道,跺着脚,眼泪啪啪直往下掉。然后,在两个男孩中的任何一个可止阻止她前,荷米恩分别拥抱了他们后就跑开了,绝对是号啕大哭。

  "在喊了,"罗恩说,摇着脑袋。"快走,哈利,他们要亮你的分数了。"

  拾起金蛋和霹雳帚,哈利觉得自己开心极了,绝对是一个小时前想象不到的高兴,他弯腰出帐快速离开,罗恩就在他旁边,两人边疾走边谈。

  "你是最好的,你知道吗,毫无疑问。塞德里克干得极为古怪,他把场上的一块石头变形,变成了一只狗。想让那龙攻击那狗而不攻击他。嗯,那变形术还真不赖,也有点行得通,因为他还是拿到蛋了,但也烧伤了身子——那龙半途中改变主意决定攻击他而放弃那条狗,塞德里克勉强躲开了保命。而那个叫芙璐的女孩也试图用这种法术,我看她是想让那龙走神发呆——嗯,那也可说是奏效了,那龙昏沉沉的,然后它打起了鼾,接着一束火焰激射而出,女孩的裙子着了火——她得用魔杖变出水来救火。还有克伦——你可能不信,可他压根儿没想过要飞!他用一种法术正正击中了龙眼珠子。只不过,那龙痛得到处践踏时打碎了半数的蛋——他们要为这扣他的分,因为他是不该损伤到蛋的。"

  罗恩和哈利到达围栏边时罗恩深吸一日气。现在号角尾龙已被领走,哈利可以看见五位评委坐在那里——在另一端端坐在金布垂吊着的高椅中。

  "每个人都是十分制,"罗恩说,而哈利斜瞥了场中一眼,见到了第一位评委——玛西姆夫人——在空中举起她的魔杖。一段长长的,银色丝带状物体喷射而出,在空中扭成一个8 字。

  "不赖!"罗恩说,观众也在鼓掌。"我看她从你的肩伤扣了点分。"

  克劳斯先生接着亮分,把一个数字9 射入空中。

  "形势看好!"罗恩叫着,重重地拍着哈利的背部。

  下来的,是丹伯多,他也同样给了9 分。人群的喝彩声高于以往任何时候。

  露得·巴格蒙了——10分。

  "10分?"哈利不敢相信。"可是,我受伤了耶,他在玩什么呀?"

  "哈利,别抱怨了!"罗恩兴奋地大叫。

  现在卡克罗夫举起了魔杖。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也同样射出了一个数字——4."什么?"罗恩愤怒地大叫。"只有4 分,你这个偏心贱格的人渣,你可给了克伦10分!"

  可哈利一点也不在乎,哪怕卡克罗夫给他零分他也不在乎,罗恩为他而感到的愤慨本身就值100 分了。当然他没告诉罗恩这点,可当他转身离开围栏时他的心情轻松无比。而且不仅仅是罗恩,也不仅是格林芬顿刚才在人群中为他加油。那种场合下,当大家意识到他所面对的困难时,大部分的学生都站在他这边,塞德里克也帮他,他不再介意史林德林了、他现在可以挺住他们任何的攻击了。

  "哈利!你们两个,你和克伦,打了平手!"查理。威斯里在他俩离开动身回校时急忙走上前去对他们说。"听着,我可得跑了,我得去送走玛姆和猫头鹰,我发过警要告诉她发生的一切——那太不可思议了!哦对了——他们让我告诉你再多等几分钟。巴格蒙想和你说几句话,回勇士帐里谈。"

  罗恩说他可以等一下,于是哈利又折回到帐内,现在这帐可显得大不一样了:充满友好、欢迎的气氛。他回想起闪避那龙时的感受,再对比未出帐前那漫长的等待,根本就是天壤之别。那等待实在是说不出的糟糕。

  芙璐,塞德里克和克伦全都来了。

  塞德里克的半边脸上敷着厚厚一层桔子糊,想必是用来治他的伤口的。他见到哈利时咧嘴笑笑。"好样的,哈利。"

  "你也是。"哈利也笑了。

  "你们都干得很好!"露得·巴格蒙说着进了帐,看起来快活得就像他自己越过了一条龙。"现在简短讲两句。你们在第二项任务前有一段很长又很好的休息,它将在二月二十五号的早上九点半进行——可这段时间我们也是有东西考考你们脑袋瓜子的!你们要是看看手中的金蛋,就会看到它们裂开了,见到里面的铁链了吗?你们得破解蛋内的暗示——因为暗示将告诉你们第二项任务是什么,并帮助你们去作准备!都清楚了吗?确定吗?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哈利离开帐篷,又和罗恩在一起。他们开始往回绕着树林边走边热烈地讨论着。哈利想再细致地听别的勇士是怎么完成任务的。

  然后,正当他们绕过哈利第一次听见龙吟时藏身的树丛处时,一个女巫从他俩身后蹦出。

  原来是理特·史姬特。她今天穿的是暗绿色袍子。

  "祝贺你,哈利!"她向哈利微笑着说。"你能和我说上几句吗?

  你面对大龙的感觉是怎样的?你现在对评分的公正程度又感觉如何呢?"

  "好吧,可以和你谈一个词。"哈利野蛮地说,"再见。"

  于是他和罗恩并肩走回城堡。
 
第二十一章 佣人小精灵的解放运动


  哈利、罗恩和荷米恩那个晚上起身到奥里路去找皮威军,因为这样哈利就可以给西里斯寄信,告诉他已经毫发未伤地击败了那条龙。在路上,哈利告诉罗恩每一件西里斯告诉他的有关卡克罗夫的事情。罗恩起初听到说卡克罗夫曾经是个食尸者时报震惊,但是当他们走进奥里路时,他还是说他们早就该怀疑他了。

  "很震惊吧?"他说,"你还记得那次在火车上,马尔夫说他爸爸和卡克罗夫是朋友吗?现在我们知道他们是在哪儿认识的了。他们很可能在那场世界杯赛上,戴着面具一起玩过呢。告诉你一件事哦,哈利,如果是卡克罗夫把你的名字写在名单上,他现在会感到自己很蠢,是吧?那没起作用,不是吗?你只是被划伤一下!过来——我帮你弄。"

  皮威军一想到寄信就有点兴奋过头,他在哈利头上飞呀飞,叫个不停,罗恩一把抓住他,按住他,让哈利把信系在他的脚上。

  "没有比这更危险的任务了,是吧?"罗恩边说边把皮威军送到窗口。"你知道吗?我认为你能赢这场比赛,哈利,我是认真的。"

  哈利知道罗恩这样说只是为了补偿他前几个星期的行为,但他仍然很感激。荷米恩却斜靠在墙上,交叉着双手,皱着眉头看罗恩。

  "哈利在完成比赛之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认真地说,"如果那只是第一个任务,那么我讨厌去想第二个。"

  "只是刚开始,是吧?"罗恩说,"你和特雷络尼教授该找个时间聚一聚。"

  他把皮威军扔到窗外,它落下了十二英尺后又重新飞起。系在他脚上的信比平常重了很多——因为哈利迫不及待地要跟西里斯详细讲述他是怎么转弯、盘旋及怎样巧妙地避开号尾龙的。

  他们看着皮威军消失在黑暗中,这时罗恩说:"好了,我们到楼下去参加你的惊喜派对吧,哈利——弗来德和乔治本该去厨房偷点东西来吃的。"

  果然,当他们进入格林芬顿的公共休息室时,满屋子又一次爆发出欢呼声和叫喊声。屋里到处是如山般高的蛋糕,装有南瓜酱的瓶子和黄油啤酒。李·乔丹已经点燃了菲利布斯特博士的无热的烟花,所以空气中密密麻麻的星光火花相竞争辉。托马斯主任擅长画画,这时他已举起了醒目的新旗帜,上面是大部分画的哈利坐着他的火箭在号尾龙头上盘旋上升,还有一两面是画着塞德里克的头看火了。

  哈利尽情地吃着,他几乎忘了什么是饥饿。然后和罗恩和荷米恩一起坐着。他简直不相信自己有这么幸福:有罗恩在他身边,他已经完成了第一次任务,而且三个月内他不会有第二次任务了。

  "布林米,这个很重呢。"李·乔丹说。他举着一个金色的蛋,又拿在手里掂量着,这蛋是哈利留在桌子上的。"打开它,哈利,开吧!让我们看看里面是什么!"

  "他应该自己找出线索,"荷米恩很快回答。"那是比赛规则……"

  "我应该自己想出如何一个人击败那条龙。"哈利咕哝着,只有荷米恩听见,所以她很内疚似的笑着。

  "是啊,开吧,哈利,开吧!"有几个人也附和着。

  李把蛋递给哈利,哈利把手指甲插到槽线里,然后沿着槽线划了一圈,之后把它扒开。

  蛋里什么也没有,空的,完全空的——但在哈利打开的那一刻,有一种最可怕的声音,一种大声而且尖锐的哭号声充斥着整个房间。这使哈利想起他曾经听说过的那个无头脑尼克在忌日派对上的鬼魂交响乐团,他们经常演奏一些音乐名篇。

  "合上它!"弗来德吼叫着,双手捂着耳朵。

  "那是什么?"谢默斯说。他两眼盯着那蛋,这时哈利又把它"砰"一声合上了。"听起来像一个女鬼……那可能是你下一个要征服的目标了,哈利!"

  "好像有人在受折磨!"尼维尔说。他脸色已变得苍白,剥好的香肠都滚到地上去了,"你将不得不和克鲁希尔特斯符咒战斗!?"

  "别傻了,那是非法的。"乔治说。"他们不会用克鲁布尔特斯诅咒的。我倒觉得那听起来像伯希在唱歌……或许你可以在他洗澡的时候偷袭他一下啊,哈利。"

  "要一个果酱馅饼吗,荷米恩?"弗来德说。

  荷米恩很怀疑似的看着弗来德递给她的盒子,弗来德则在那里露齿而笑。

  "好了,看着我,"他说,"我没碰过他们哦,你们看清楚了,这是乳蛋糕奶油——"

  尼维尔刚咬了一口奶油,呛了起来,不得不把奶油一口吐出来。

  弗来德笑了。"尼维尔,那只是我的一个小玩笑而已嘛……"

  荷米恩拿了一块果酱馅饼,接着说:"这些都是从厨房拿的吧,弗来德?"

  "是的,"弗来德对他笑着说。接着又怪腔怪调地用高音调模仿一只佣人小精灵:"我们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先生,任何事情!"

  "他们真的很有用……如果我说我饿得很,他们都给我拿来一只烤牛。"

  "你是怎么进去到那里的?"荷米恩很随便地问道。

  "很容易嘛,"弗来德说道,"密封的门后面有一幅画着一碗水果的画。你只要挠那颗梨,它就会咯咯笑,然后——"他停下了,疑惑地看着她,"怎么啦?"

  "没什么。"荷米恩很快答道。

  "现在去把佣人小精灵们带出来举行罢工吧,怎么样?"乔治说,"不要再搞什么宣传单的了,想办法让他们加入这场示威运动中吧?"

  几个人大声笑了起来,荷米恩则什么也没说。

  "你别总是惹他们生气,你应该告诉他们说他们会拿到衣服和工资的!"弗来德警告似地说。"你应该劝他们做饭!"

  这时,尼维尔变成了一只大金丝雀。

  "哦,太抱歉了,尼维尔!"弗来德叫着,边笑着,"我忘了——乳蛋糕奶油被我们施法了。"

  不一会,尼维尔就蜕变了,当他的羽毛脱落时,他又恢复原样了,他还跟着别人一起笑呢。

  "金丝雀奶油!"弗来德对着这群激动的人喊着,"乔治和我发明的——每个七个镰刀币,成交!"

  当哈利和罗恩、尼维尔、谢默斯和迪恩走到宿舍时,已是接近凌晨一点了。在把四张海报的床帘拉上之前,哈利把他的匈牙利号尾龙的小模型放在床边的桌子上,那东西打着呵欠,蜷缩着身子,然后闭上了眼睛。真的,哈利想,当他把窗帘拉上时,哈利想到……他们是对的,真的,那些龙……

  十二月刚开始,初冬就把风和露送到了霍格瓦彻。城堡冬天一直都很通风。哈利每次在湖上经过丹姆斯安的船时,看到船在海风中上下颠簸,黑色的帆朝天鼓起,就感到非常惬意。他想,比尔贝顿的住所也应该很冷吧,他注意到哈格力,正在把玛西姆夫人家的马喂得肥肥的,因为有他们喜爱喝的单麦芽威士忌。从马房一角的食槽上浮出的气味就足以使整班在上魔幻生灵保护这门课的人头晕目眩。这当然不好,因为他们照顾的可怕的史库斯需要他们的智慧。

  "我不清楚他们是否冬眠。"哈格力正在风很大的南瓜地里教学生们下一课。理特史姬特斜靠在哈格力的花园里的篱笆上,观察着这一片混乱。今天,她穿着一件较厚的紫红色大衣,衣领是毛制,紫色的,肩上还挂着一个鳄鱼皮手提包。

  在史库斯把哈利和罗恩逼到走投无路时,哈格力跳到了史库斯上头,把它压倒,这时,一阵阵火焰从它口里喷了出来,把附近的南瓜苗都烧焦了。

  "你是谁?"哈格力问。"我是理特·史姬特,《先知日报》的记者。"理特答道,微笑地看着他,她的金牙闪烁着金光。

  "丹伯多说你被学校开除了,是吧?"哈格力边说边皱着眉头,把已被制服了的史库斯拽给他的同伴。

  理特像是没听见哈格力说话似的。

  "这些奇形怪物叫什么?"她问,笑得更灿烂了。

  "尾巴会发火的史库斯。"哈格力咕哝着。

  "真的?"里特问,显然是真的很感兴趣。"我从没听说过有这种东西呢……他们从哪来的呀?"

  哈利此时注意到哈格力鬓须下面所泛出的阵阵脸红,他的心沉了,哈格力到底是怎样弄到这些史库斯的?

  荷米恩好像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似的,这时,她马上答道:"他们很有趣,是吧?哈利,你说是不是?"

  "什么?哦,是,是……哎哟……很有趣。"哈利叫了起来,因为她踩到他的脚了。

  "啊,你在这里啊,哈利!"理特·史姬特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所以,你喜欢魔幻生灵的保护这门课?你最喜欢的课之一?"

  "是的。"哈利很坚定地说。哈格力看着他笑了。

  "嗯,很有趣,"理特说,"真的很有趣,教很久了?"她对哈格力补充道。哈利注意到她的眼睛向每个人都扫视了一下,迪恩(一边脸上有一处很重的刀痕),莱文德(长袍被严重烫焦了),西摩斯(在那里护理着他那烫伤的手指),然后再扫向茅屋的窗子,那里有很多学生站着,鼻子紧贴在玻璃窗上,想把海滨看得更清楚些。

  "这是我在这里的第二年。"哈格力说。

  "嗯,有意思……我想你是不喜欢被访问的吧?但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你在接触魔幻生灵过程中的体验吗?我想你是知道的吧,《先知日报》上每个星期三都开一个动物专栏,我们让这群,呃——尾巴呼呼响的史库斯上报吧。"

  "是尾巴发光的史库斯,"哈格力急切地纠正道。"呃——对吧?"

  哈利对此感到很不舒服,但是理特·史姬特在场,他又没办法向哈格力表达。所以哈格力和理特在商量着哪个星期找个时间在三扫帚那里会面进行一次访谈时,也只有默默地站在那里忍受着。不一会儿,城堡的钟声响了,表明了又一节课的结束。

  "好了,再见了,哈利!"理特·史姬特看到他和罗恩、荷米恩起身要离开时,高兴地跟他道别。"星期五晚上再见了,哈格力!"

  "她会扭曲他说的每件事的。"哈利低声说。

  "只要他不非法进口那些史库斯或其它的什么就行了。"荷米恩绝望地说,他们望着对方——要是换成哈格力,他也会这样做的。

  "哈格力以前老闯祸,可丹伯多从没解雇过她,"罗恩安慰似地说,"最糟的是,哈格力得除掉那些史库斯。对不起,……我是不是说严重了,我本意是好的。"

  哈利和荷米恩都笑了,但因此而感到更欢快些,起身去吃午餐了。

  现在哈利和罗恩重归于好了。事情就又变得好玩了。他们那天玩双面预知玩得很开心,并且还在一起画星图啊,写预言啊。特雷络尼教授,原来看着他们两个在那里预言自己的死亡时还很开心,但当她解释柏拉图扰乱日常生活的不同方式时,哈利和罗恩窃笑不已,她一下子被激怒了。

  "我在想,"她说,又小声又神秘地说,为的是掩饰刚才的怒气,"如果我们中有些人,"——她意味深长地盯着哈利看,"在我昨天晚上的水晶占卜过程中看到了我所看到的东西,他们就不会那么轻浮了。昨天我正在这里,专心地干着手中的针线活的时候,一种强烈的地想要请教一下这水晶的欲念占据了我。我尽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了,但我还是站了起来,注视着水晶……你们猜一下我看到的是什么?"

  "一只很丑的戴着一副巨型眼镜的蝙蝠?"罗恩低声说。

  哈利忍俊不禁。

  "我想可能是死神。"

  帕维提和莱文德听了吓得双手捂住嘴巴。

  "是的,"特雷络尼教授说,郑重地点了点头。"它来了,越来越近,就像一只兀鹰盘旋在半空中,向着城堡,越来越近……"

  她死死地盯着哈利,因为哈利正毫无遮掩地打着呵欠呢。

  "真是的,她都不知讲了几十次了,"当他们走出特雷络尼教授的房间、在楼梯间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时,哈利感叹道。"如果她每次说我快死了,我就死了的话,那我将成了医学上的奇迹。"

  "你本该是一个浓缩的鬼魂嘛,"罗恩咯咯地笑着说。当迎面经过布莱第。巴罗恩时,他的大眼睛很邪恶地瞪着他们。"至少我们没有作业。我希望维克特教授会布置很多作业给荷米恩,我喜欢没事干的时候看着她……"
 
  后来他们去找荷米恩的时候,她不在吃饭,也不在图书馆,在图书馆里的只有维特·克伦。罗恩在书架后转了一会,观察着克伦,和哈利一起窃窃私语,他该不该去要一个铅笔——但当罗恩注意到有六七个女孩藏在隔壁那排书后面,讨论着同一件事时,他顿时对这个想法失去了兴趣。

  他俩走回了格利劳顿塔,罗恩说,"不知她去了哪里?"

  "别……别走。"这时从后面传来的脚步声说明荷米恩已经到了。

  "哈利!"她快速跑到他身边停下喘息着说,"哈利,你一定要来——一定要来喔,最精彩的事呢——拜托啦——"

  她抓住哈利的手臂,而且开始设法把他拖着走。

  "什么事呀!"哈利说。

  "到了那儿我会告诉你的——喂,快点,快点嘛——"

  "好吧,"哈利说着,跟荷米恩起身跑出了走廊,罗恩赶紧跟上。

  "荷米恩,我们这是去哪呀?"荷米恩带他们走下了六层楼后,哈利问道。现在他们已走下了大理石楼梯进入到八门大厅。

  "你会知道的,你一分钟后就会知道的!"荷米恩激动地说着。

  到了楼梯下面,她就向左拐,跟着就快步走向那天晚上塞德里克。

  迪格瑞走过的那扇门。

  在高脚杯火种反复念叨着哈刮的名字之后,哈利就从没到过这里。他和罗恩跟着荷米恩走过了一段石头砌成的楼梯,跟着是一条宽大的石头走廊。火把照得这里一片光亮,还用一些看起来令人很愉快的画装饰着,这些画大多是关于食物的。

  "喂,停一下……"哈利不紧不慢地说,这时已到了走廊中间了。"等一下,荷米恩……"

  "什么事?"她转身看着他,满脸期待的样子。

  "我知道这幅画是什么意思。"哈利说。

  他轻轻碰了碰罗恩,指着荷米恩身后的那幅画。画面上是一个巨大的银制的水果托盘。

  "荷米恩!"罗恩叫着,"你又想把我们骗到呕吐物那里!"

  "不,不,我没有!"她匆忙解释道。"而且那也不是呕吐物啊,罗恩——"

  "你已经帮他们改些名字了?"罗恩说,皱着眉头看她。"我们现在是在做什么,佣人小精灵的解放运动?我不会干预厨房的事情,我不会让他们停止工作的,我不会那样做的——"

  "我没叫你那样做呀!"荷米恩不耐烦地说着。"我刚才才到这里的,跟他们每个人都说过话了,接着我发现——哎,来吧,哈利,我要带你看些东西!"

  她又一次抓住哈利的手臂,把他拉到那幅巨大的水果托盘前面,伸出她的食指,挠了一下那颗巨大的绿色梨。那梨开始蠕动了,还发出咯咯笑声,突然间就变成了一扇大门上的绿色把手。荷米恩抓住它,拧了一下,推开门,从后面把哈利用力推进去。

  哈利很快瞥了一眼这个房间。很大,天花板又很高,好像上面有一个会议厅似的,还有一堆堆如山高、闪闪发光的铜罐和平底锅堆积在石墙周围,另一边有一个很大的砖砌成的壁炉。这时,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房间中间向他飞过来,发出嘎吱声,"哈利·波特,先生!哈利·波特,先生!"

  这时,一阵风刮过来,嘎吱小精灵摔在了他的脸部上,紧紧地抱着他,他想他的肋骨都会断掉。

  "多——多比?"哈利喘着气问。

  "是,我是多比,先生!"他肚脐周围发出了这种长而尖锐的声音。"多比一直就很想很再见到哈利·波特,先生,哈利·波特来看我了。"

  多比放开手,后退了几步,微笑着打量哈利,他的绿色的网球形的大眼睛溢着幸福的泪水。多比看上去和哈利记忆中的几乎一模一样:铜笔形状的鼻子,编幅形的耳朵,长长的手指和脚——除了衣服大大地改变了之外。

  多比为马尔夫工作的时候,一直就穿着那件肮脏的枕头套。现在,他打扮得比世界杯赛上的巫师还奇怪。他把茶壶罩当成帽子,戴在头上,还别了几个明亮的徽章在上面,一条有马蹄铁图案的领带挂在光着的胸前,还穿着小孩子踢足球时穿的短裤以及不成对的袜子。哈利看到其中一只是黑色的,那是他从自己脚上脱下来、哄骗马尔夫先生把它拿给多比的,而且多比因此获得了自由。另一只,是底色粉红有桔黄色条纹的。

  "多比,你来这干什么?"哈利惊奇地说。

  "多比已经在霍格瓦彻工作了,先生!"多比兴奋地用尖锐的声音说,"丹伯多教授给了多比和温奇工作呢,先生!"哈利说:"她也在这里?"

  "是啊,先生,是的!"多比说着,抓起哈利的手,把他拉到厨房,经过两排有着四条长腿而且是木制的桌子时,哈利留意了那些桌子,确实是上面大会厅里四个房间里的桌子。现在,桌面上没有食物,因为晚宴刚刚结束。他想,一小时以前,桌上肯定是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菜色,而且还通过天花板送到了上面的同伴那里。

  至少有一百只小精灵围在厨房里,当多比领着哈利经过他们身边时,精灵们有的微笑、有的鞠躬,还有的向哈利和多比行屈膝礼。他们都穿着清一色的工作服,茶具拭布上印着霍格瓦彻饰章,系的像温奇系的一样,像一件官服。

  多比在砖块砌成的壁炉前面停下了,然后指着那里说。

  "温奇,先生!"

  温奇正在炉火旁边一只桶上。和多比不一样的是,她没有老是搜寻衣服。她穿着一件上衣,和一条很干净的小裙子,戴着一项与之相衬的蓝帽子,那帽子因为她的大耳朵而穿了几个洞。但是,多比的奇装异服都很干净,而且保管得很好,所以看起来很新。而温奇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衣服。她的上衣从上到下都是汤的污迹,裙子上还有一处焦痕。

  "你好,温奇。"哈利说。

  温奇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接着就哭了起来,眼泪从她的棕色的大眼睛里溢了出来,顺着脸颊流到了她的胸前,就像那次在快迪斯世界杯比赛时一样。

  "噢,天啊!"荷米恩和罗恩已经跟着哈利和多比来到了厨房里面,荷米恩说:"温奇,别哭,拜托啦,别哭了……"

  但温奇哭得更凶了。多比却对哈利笑着。

  "哈利·波特想要一杯茶吗?"他大声又尖声说道,声音掩过了温奇的啜泣声。

  "嗯——好吧!"哈利说。

  很快地,大约有六个小精灵快步走到哈利后面,为哈利,罗恩和荷米恩送来了个装着很多茶壶、杯子以及一瓶牛奶罐和一大盘饼干的很大的银色盘子。

  "真是一流服务啊!"罗恩用很满意的语气说。荷米恩对他皱着眉头,但小精灵们都看起来挺高兴的,他们深深鞠躬后就退下了。

  "你在这里呆了多久了,多比?"当多比送来茶水的时候,哈利问道。

  "才一个星期,哈利被特先生!"多比高兴地说。"多比是来看望丹伯多教授的,先生。你想一下,先生,一个佣人小精灵被开除后要找到一份新工作是很难的,先生,真的很难的——"

  这时,温奇哭得更凶了。她的鼻涕流到她胸前了,而她根本就没能阻止。

  "多比已经周游全国两年了,先生,到处找工作呀!"多比尖声说道。"先生,因为多比现在就想要工钱!但是多比还没有找到工作呢!"

  小精灵们都围到了厨房,看着多比,听得津津有味,但听到这里,个个都看到别处去了,好像多比说了什么粗俗的或令人难堪的话。

  荷米恩却说,"你这样做很对,多比!"

  "谢谢,小姐!"多比说,露着牙齿对着她笑了笑。"但是很多巫师都不想要想得到工钱的小精灵的,小姐。""那不是一个佣人小精灵的实质。"精灵们说。他们还当着多比的面呼地一声关了门呢!

  "多比喜欢工作,但他也想穿衣服,想有工钱呀,哈利·波特……"

  多比不断地说!霍格瓦彻的佣人小精灵们都从多比旁边挤过去,想离他远点,好像他有传染病似的。温奇却仍呆在原处不动。但是,她的哭声好像有了提高了。

  "然后,哈利·波特就去看望温奇,发现她也已经获得自由了,先生!"多比高兴地说。

  听到这里,温奇扑倒在地上,脸朝下,贴着铺着石头的地板,还用她的小拳头捶地板,显然是因为痛苦而尖叫着。荷米恩赶紧跪在旁边,尽力想去安慰她,但无论她怎么努力,她说了跟没说时没什么两样。

  多比继续讲他的故事,几乎是用尖叫声喊着,试图掩盖过温奇的尖叫声。"后来多比想到了一个主意,哈利·波特先生!为什么多比和温奇不一起找工作呢?但哪里有需要两人做的工作呢?多比想着。后来他想到了,先生!霍格瓦彻!所以多比和温奇就来拜访了丹伯多教授,先生!然后丹伯多教授就雇用了我们!"

  多比高兴地笑着,眼睛里又闪烁着幸福的泪花。

  "丹伯多教授说,先生,如果多比想拿工钱的话,他会付钱给多比!所以多比现在是一只自由的小精灵了,先生,而且多比还可以每个星期得到币,每个月还有一天假呢!"

  "那并不是很多呀!"荷米恩很愤怒地喊道,声音盖过了温奇的尖叫声和拳头捶地板的声音。

  "丹伯多教授付给多比每星期十币,还有周末休息呢,"多比说,突然颤了一下,好像这么多空闲和这么多的报酬反倒让人觉得害怕似的,"但是多比让他降低工作,小姐……多比喜欢自由,小姐,但他也不喜欢太多自由,小姐,他喜欢工作得更出色。"

  "丹伯多教授付给你多少钱呀,温奇?"荷米恩很轻声地问。

  如果她认为这样可以让温奇高兴起来的话,那么她就完全错了。温奇并没有停止哭泣,而且,当她坐起来时,她用那双很大的棕色的眼睛瞪着荷米恩,突然间变得很生气。

  "温奇是一只失宠的小精灵,而且温奇还没有得到报酬呢?"她尖声叫着。"温奇还不至于这么落魄吧!温奇正是因为被释放而感到羞耻!"多比说。

  "羞耻?"荷米恩感到莫明其妙,"哎——温奇,别这样啦!是克劳斯先生该感到羞耻,不是你!你并没做错事啊!是他对你太刻薄了——"

  然而,听到这番话,温奇却用手把耳朵压下来。这样,她就听不见荷米恩说话了,她还尖叫着,"你不能侮辱我的主人,小姐!

  你不能侮辱克劳斯先生!克劳斯先生是一个很好的巫师,小姐!克劳斯先生解雇坏温奇是对的!"

  "温奇还不能很快适应过来,哈利·波特,"多比很机密地尖声说。"温奇忘了她不再受克劳斯先生的约束的事了,她现在可以自由地说出心里话了,但她不会这么做。"

  "那么就是说,佣人小精灵不能自由地说关于他们主人的话了?"哈利问道。

  "噢,不,不,先生。"多比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说:"这一点就是佣人小精灵所受的束缚了,先生。我们为她们保守秘密而且不能乱说话,先生,我们维护了整个家族的荣誉,从不讲他们坏话——但丹伯多教授告诉多比说,他并不坚持一定要他这样做。丹伯多教授说我们可以自由地——"

  多比突然间变得紧张起来,他招手示意哈利走近一点。哈利俯下身子。

  多比在他旁边耳语,"他说如果我们喜欢的话,先生!我们可以自由地叫他——呃,——叫他愚蠢的老头或疯老头子。"

  多比受惊吓似的傻笑着。

  "但是多比并不想这样做,哈利·波特,"他又恢复正常了,还甩了甩头,让他的耳朵拍起来。"多比很喜欢丹伯多教授,先生,所以为能帮他保守秘密而感到骄傲。"

  "但你现在能说说你为什么不喜欢马尔夫一家人了吧?"哈利问他,露齿而笑。

  多比的大眼睛里掠过一丝害怕的神情。

  "多比能——多比当然能啦,"他很不确定似的说。挺了挺他的小肩膀,"多比可以告诉哈利·波特,他的老主人是——是,很坏的阴险的巫师!"

  多比被自己的勇气吓呆了,站在那里全身都颤抖了好一会,然后,他冲到最近的那张桌子旁边,开始用头重重地去向桌子,很大力地尖声叫着,"坏多比!坏多比!"

  哈利抓着多比后面的带子,把他从桌子那里拉开来。

  "谢谢,哈利·波特,谢谢。"多比喘息着说,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需要练习一下,习惯一下。"哈利说。

  "习惯!"温奇很恼火地尖声说,"你应该为你自己感到羞耻,多比,那样说你的主人!"

  "他们不再是我的主人了,温奇!"多比反抗似的纠正道。"多比已经不在乎他们是怎么想的了!"

  "哦,你真是一个坏精灵啊,多比!"温奇嘟囔着,眼泪又一次顺着脸颊滚下来。"我可怜的克劳斯先生,他现在没有了温奇在身边,不知道正在做什么呢?他需要我!他需要我的帮助!我要用我的生命来照顾克劳斯全家,我妈妈以前就是那样做的,我外婆也是那样做的……哦,他们如果知道温奇被释放了会怎么想呢?哎,羞耻啊!羞耻!"她又把脸埋进了裙子里,然后大喊大叫着。

  "温奇,"荷米恩很坚定地说,"我很肯定地跟你说,克劳斯先生没有你,现在仍过得很好。我们已经去看过他了,你知不知道"你看过了我的主人?"温奇喘息着问,又一次抬起了她那满是泪痕的脸,对着荷米恩咯咯地笑,"你在霍格瓦彻看过他了?"

  "是的,"荷米恩说,"他和巴格蒙都是三巫师争霸赛里的裁判。"

  "巴格蒙先生也来了?"温奇尖声问,使哈利感到惊奇的是,温奇又不高兴了。"巴格蒙先生是个坏巫师!是个坏透了的巫师!我的主人不会喜欢他的。懊,不,根本不可能的!"

  "巴格蒙——很坏?"哈利说。

  "嗯,是的,"温奇说,使劲点头。"我的主人告诉过温奇一些事情的!不过,温奇不会说的……温奇——温奇会为主人保守秘密的……"

  她又哭了,埋在裙子里呜咽着,"可怜的主人,可怜的主人呀,再没有温奇在身边帮他了!"

  他们再也没能从温奇那里听到更理智的话了,就让她哭着,继续喝他们的茶,听多比高兴地讲他作为一只自由小精灵的生活,还有他的工资设想。

  "多比接下来想买一件长背心,哈利·波特!"他高兴地说,批判他光着的胸膛。

  "告诉你,多比,"罗恩说,好像喜欢上了这只小精灵,"我给你这个圣诞节我妈妈给我的那件吧,她经常会织给我的。你喜欢茶色的吧?"

  多比高兴极了。

  "我们把它缩小点,才会适合你穿,"罗恩告诉他,"但是不衬你那顶茶壶罩帽子哦。"

  当他们准备离开时,很多小精灵挤向他们,拿了很多小吃给他们让他们拿到楼上吃。荷米恩拒绝了,脸上一副很痛苦的表情,因为她想到小精灵们对他们又是鞠躬,又是行屈膝礼的,就很难受。

  但,哈利和罗恩的口袋里却装满了奶油蛋糕和馅饼。

  "太谢谢你们了!"哈利对簇拥着到门口道晚安的小精灵们说。

  "再见了,多比!"

  "哈利·波特……多比能去看你吗?"多比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当然能啦!"哈利答道,多比高兴地笑了。

  "你知道什么?"他们走出厨房,来到了通向入口大厅的楼梯上时,罗恩问,"这些年来,弗来德和乔治确实给我留下了深刻印像,他们从厨房里偷食物——唉,不是很难,是吧?他们都很不得把他们派送掉呢!"

  "我想这就是能发生在那些小精灵身上最好的事情了,你知道的,"走回到大理石楼梯那里的时候,荷米恩说,"我想其它小精灵见多比来这里工作这么幸福,这么自由,慢慢地,他们也会想这样的!"

  "希望他们不要向温奇看齐。"哈利说。

  "哦,她会振作起来的。"荷米恩说,但是不太确定一样,"只要这场震惊过后,她就会习惯霍格瓦彻的,她会发现没有那个克劳斯,她还是会过得那么满足的。"

  "她好像很爱他呀。"罗恩声音沙哑地说(他已经开始吃那奶油蛋糕了)。

  "不喜欢巴格蒙,真的不喜欢?"哈利问道,"真不知道克劳斯在家里讲了他什么话?"

  "可能说他不是一个很好的领导吧,"荷米恩说,"唉,算了吧,面对现实吧……他说的也有道理啊,不是吗?"

  "但我更愿意为他工作,而不是老克劳斯,"罗恩说,"至少巴格蒙有幽默感。"

  "可别让伯希听到你这样说。"荷米恩说着,轻轻地笑了。

  "嗯,是哦,伯希不喜欢给有幽默感的人做事,是吧?"罗恩开始吃那巧克力酥卷了,他说,"伯希不会意识到那只是一个玩笑,如果有人戴着多比的那顶茶壶盖在他面前跳裸舞的话。"
 
第二十二章 意外的任务


  "彼特!威斯里!你们注意听,好不好?"

  麦康娜被激怒的沙哑的声音像鞭子一样席卷了星期四那天的变形课,哈利和罗恩都跳了起来,抬头干望着。

  那时候快下课了,他们都已完成了自己的事情;珍珠鸡被他们变成了珍珠猪,后又把它变回到了麦康娜教授的讲台上的那大笼子里(尼维尔的珍珠猪还有鸡毛呢),他们从黑板上抄下了作业(对变形等咒语在完成变种中的运用方式进行描述和举例)。就快下课了,所以,哈利和罗恩在课室后面用弗来德和乔治的假魔杖打剑战。他们现在都停下来,抬起头望着黑板,罗恩手里抓着一只锡制的鹦鹉,而哈利,则拿着一条橡皮鳄鱼。

  "现在,波特和威斯里都已经很乖了,懂事了,"麦康娜教授说,又生气地看了看他们。因为哈利和那条鳄鱼的头垂了下来,碰到了地面——罗恩的鹦鹉就用嘴去啄它——"我有事要跟大家宣布一下——"

  "圣诞节舞会就快到了——三巫师争霸赛的一个传统部分,也是和外国宾客交流的机会。现在,舞会只对四年级以上学生开放——但是你们也可以邀请一个低年级学生,如果你们喜欢的话——"

  莱文德。布朗禁不住咯咯地笑出声,声音很刺耳。帕活提。帕提碰了碰她的肋骨,很生气地看着她,自己却努力地控制着自己不要笑出声来。她们俩都回头看了看哈利。麦康娜教授没注意到她们,因此,哈利觉得太不公平了,因为刚才他和罗恩差点受到训斥。

  "一定要穿礼服,"麦康娜教授继续说,"舞会从圣诞节那天晚上八点开始,午夜结束,在大会厅进行。现在——"

  麦康娜教授不慌不忙地扫视了一下全班。

  "圣诞舞会当然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嗯——可以让我们尽情欢乐。"她以很不以为然的口气说道。

  莱文德笑得更厉害了,一只手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哈利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么好笑了:麦康娜教授,脑后盘着一个很紧的发髻,看起来好像从没把头发放下来过。(英语里,"把头发放下来"指尽情欢乐的意思。)

  "但并不是说,"麦康娜教授继续说,"我们会对霍格瓦彻学生的行为准则有所放松。如果有一个格林芬顿学生在任何一方面使学校感到难堪的话,我将会非常不高兴。"

  铃声响了,每个人都整理着书包,挎上肩膀,像往常一样争先恐后地跑出教室。

  麦康娜教授在这片嘈杂声中大声叫着:"波特——你还有点事,请先别走。"

  哈利猜想到可能是有关他那条没头的橡皮鳄鱼,所以低垂着头走到讲台边。

  麦康娜教授等到全班人都走后,说,"波特,冠军们和他们的舞伴——"

  "什么舞伴?"哈利问。

  麦康娜教授很疑惑地望着他,好像他是想搞笑才这么问的。

  "你圣诞舞会上的舞伴呀,波特,"她冷冷地说,"你的舞伴。"

  哈利的肠胃好像盘绕在一起后又缩拢了,"舞伴?"

  他感觉到自己脸红了。"我不会跳舞。"他马上搪塞。

  "哦,不,你会的,"麦康娜教授有点被激怒了。"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了。一直以来,舞会都是为冠军和他们的舞伴而开的。"

  哈利在脑海里想象着自己头戴一顶高帽子,身穿燕尾服,由一个穿着一身带折过的晚礼服的女孩子陪伴着,那带折边的晚礼服就像帕尤妮亚姨妈经常穿去参加维能姨丈的公司晚会那样。

  "我不会跳舞。"他说。

  "那是传统的事情呀,"麦康娜教授坚定地说。"你是一个霍格瓦彻冠军,你应该作为学校的代表,做我们期望你去做的事情。所以请一定要找到一个舞伴,波特。"

  "但是——我不会——"

  "我该说的都说了,波特。"麦康娜教授以结束谈话的口气说。

  要是一个星期以前,哈利会说我找一个舞伴比起跟匈牙利的号尾龙较量要容易得多。但现在因为他已跟号尾龙较量过了,而面临着如何去邀请一个女孩参加舞会,他宁愿和号尾龙进行多一轮的比赛。

  哈利从没想过会有这么多人登记留下在霍格瓦彻过圣诞节。他经常都是留在学校过圣诞节的,因为,除此之外就是回到普里怀特街。

  但是今年,每个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好像都留下了,哈利觉得他们也被舞会困扰着——或者说,至少,全部女生都是这样的。霍格瓦彻一下子要容纳这么多女孩子,那会是多么壮观啊,他以前怎么从没注意到过呢。你看,有的女孩子在走廊里咯咯笑着,还窃窃私语呢;有的女孩子,有男生经过她们身边时,她们就尖声笑着;还有的在那里交流着圣诞节晚上该穿什么衣服……

  "她们干嘛总是要成群结队地走呢?"哈利问罗恩,因为他看到了十几个女孩子经过他们身边,窃笑着盯着他看。"你以为该怎么邀请她们呢?"

  "套一个,怎么样?"罗恩建议道。"想好了邀请谁没有?"

  哈利没有回答。他当然很清楚自己喜欢邀请谁,但是鼓起勇气又是另一回事了……卓比他大一岁,很漂亮,又是一个很优秀的快迪斯运动员,而且又很受欢迎,人缘很好。

  罗恩似乎知道哈利在想什么。

  "听着,你不会有任何困难的。你是一个冠军,你已经击败了一个匈牙利号尾龙。我打赌她们会排队等着你邀请的。"

  为了他们刚刚挽回的友谊,罗恩尽量把这种难堪降到最小。还有,令哈利深感惊奇的是,后来发生的事证明罗恩说的话是对的。

  第二天,就有一个海夫巴夫三年级的卷发女孩来请他一起参加舞会,这个人哈利可从没跟她说过话。哈利甚至还没考虑就拒绝了她,这令他自己都感到很吃惊。就因为这个女孩子,哈利不得不在魔法历史这堂课上忍受迪恩、西摩斯、罗恩的辱骂。第三天,又有两个女孩子来请他,一个是二年级的,一个是五年级的(这令他感到很荣幸),如果哈利拒绝的话,第二个看起来好像会把哈利一拳击昏一样。

  "她长得还蛮好看的嘛。"罗恩笑完了后说。

  "她比我高一英尺呢,"哈利说,一脸气馁的样子。"你想象一下我和她跳舞时会是什么样子就知道了。"

  荷米恩关于克伦的那番话不断地在他脑海里回荡着。"她们喜欢他只是因为他出名嘛!"哈利很怀疑,如果他不是学校冠军的话,那么那些邀请他的女孩子还会不会邀请他呢。接着他又想,如果是卓邀请他,他还会不会这么烦呢。

  总的来说,哈利不得不承认虽然开舞会的事令他很尴尬,但是自从他完成了第一个任务后,他的生活还是很明显地改善了。他不再碰到曾发生在走廊里的那些不愉快的事了。他怀疑这跟塞德里克有关——他认为是塞德里克叫海夫巴那群人不要招惹他的。为了报答他通知他龙来了那件事。好像最近也少了很多支持塞德里克的呼声了。杰高。马尔夫当然还是在每个可能的时候跟他说出理特·史姬特的文章,但是现在他已感觉到这并没有什么好笑的了——这只是提起了哈利的幸福感,《先知日报》上没有有关哈格力的消息。

  "跟你老实说,她好像对魔幻生灵并不感兴趣,"哈格力低声说。

  "好了,我告诉她从我去达德里家接你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四年来没有训斥过他?'她说,请没有在课堂上惹你恼火?我告诉她说没有,她好像很不高兴。哈利,你可能会认为她想要我说你很可怕。"

  "她当然是这样想的,"哈利说着,边把几块龙的肝脏扔进一个大金属碗里,拿起他的刀子切了一些出来。"她老是写我是一个怎样的悲剧性小英雄,这样会很无聊的。"

  "她想要一只新角,哈格力,"罗恩边说边剥着火衡锡蛋壳。"你应该说哈利是一个发疯的犯罪狂!"

  "但他不是呀!"哈格力很震惊地说。

  "她早该采访史纳皮了,"哈利很生气地说。"他什么时候都可能在她面前把我的好事给抖出来:波特一来到学校后,就老出错……"

  "他那样说了?"哈格力说,而罗恩和荷米恩在笑。"好了,别那么认真了,哈利,你现在伤都好了吧,是吧?"

  "谢谢你,哈格力。"哈利露出了笑脸。

  "哈格力,圣诞舞会你参加吧?'罗恩问。

  "我想我会去看一下的。"哈格力粗哑地说,"肯定很好玩,我想,你会先跳,宣告舞会开始,是吧,哈利?你会带谁去呢?"

  "没有,还没找到。"哈利说着,感觉自己又脸红了。哈格力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学期的最后一个星期变得越来越喧闹了。关于圣诞舞会的谣传到处飞来飞去,但是哈利并没有全都听信——比如说,丹伯多已经从罗丝玛特夫人那里买了八百桶加了香料的蜜洒。那听起来有可能是真的,并且,他还已经预订了非常姐妹。事实上,那个非常姐妹是谁或者是什么东西,哈利一点也不知道,他从没拥有过一个巫师收音机,但是,从那些从小听巫师无线广播长大的人的狂喜劲儿推测出那是一个很有名的歌唱组合。

  一些老师,像菲利特威克教授,看到同学们的心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时候,就停止讲课了,他允许同学们在他星期三的课上玩游戏,而他自己就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和波特讲那次波特的第一次任务——三巫师争霸赛上波特运用的巧妙的召唤符咒。其它老师就没有这么大方了。比如,宾西教授,从有关妖魔起义的那部分笔记一直讲啊讲——好像就算他垂危了,他也不会停止讲课一样。因此他们认为像圣诞节这样的小事是不可能让他停下来的。多么了不起啊!他把妖魔暴动讲得更血腥,更污秽了,听起来像伯希的大汽锅似的报告——又长又臭。麦康娜教授和莫迪教授则上课上到临近下课的那最后一秒,史纳皮当然也不例外了。他很不怀好意地看着全班,好像在告诫他们,本学期的最后一堂课他会用来测验他们的毒物解毒能力。

  "简直是恶魔啊。"罗恩那天晚上在格林芬顿的公共休息室里苦苦地说,"最后一天进行测验,学期末放假的欢愉气氛都被那一大堆总复习一扫而光了。"

  "嗯……你不会这么折磨自己吧?"荷米恩说着,从正在复习的药剂笔记上抬头望着他。罗恩正在忙于用爆炸牌建他的纸牌堡垒——比玩马格牌更有趣,因为整个堡垒随时会爆炸。

  "是圣诞节啊!"荷米恩哈利懒洋洋地说,他躺在火炉边的安乐椅上,读了第十遍《驾着大炮一起飞翔》。

  荷米恩也严肃地看了他。"我以为你在做些什么有建设性的事情呢!"

  "像什么?"哈利说,看着《火炮》里面的"约。佐金斯用一根短棒绑着一个伯希城堡巴辞的追捕者"。

  "蛋!"荷米恩嘘声说。

  "哎,荷米恩,我二月二十四号那天会知道的。"哈利说。

  他把金蛋放在楼上的衣箱里,自从第一次任务的那个庆功晚会后,他就再没打开过。毕竟,离他需要知道所有这些尖叫的哀号声是什么意思,还有两个半月呢。

  "可能要好几个星期才能想到呢!"荷米恩说。"到时如果人人都知道了下一任务是什么,就你不知道,你就像傻子一样了!"

  "别管他,荷米恩,他需要休息。"罗恩说,把最后两张牌摆放在堡垒顶上,接着整一个就爆炸开了,烧到了他的眉毛。

  "很好看啊,罗恩……那和你的礼服很衬呢,真的。"

  是弗来德和乔治。他们和哈利、罗恩和荷米思一起在桌子旁坐下了,这时,罗恩感到他把事情搞严重了。

  "罗恩,我们可以借你的皮威军吗?"乔治问。

  "不行,它现在正去送信呢,"罗恩说。"什么事吗?"

  "因为乔治想邀请它去舞会,"弗来德挖苦道。

  "因为我们要寄信啊,傻瓜。"乔治说。

  "你们老是在跟谁写信啊?"罗恩说。

  "把鼻子伸出来,罗恩,要不,我把你也烧了,"弗来德,威胁性地挥着魔杖。"所以……你们都找到舞伴了没有?"

  "没有。"罗恩说。

  "好了,你们最好赶快行动吧,老友,要不,好的都被别人请走了。"弗来德说。

  "你会跟谁一起去呀?"罗恩说。

  "安琪儿。琳娜。"弗来德脱口而出,一点也不尴尬。

  "什么?"罗恩说,吃了一惊。"你已经邀请她了?"

  "对了,"弗来德说,转过头来,向休息室喊了声,"喂!安琪儿。琳娜!"

  安琪儿。琳娜正在火边和阿丽希尔聊天呢,这时转过头来,看了看他。

  "什么事?"她回应着。

  "想和我一起去参加舞会吗?"

  安琪儿。琳娜用评价的眼光看了看弗来德。

  "好吧。"她说,又转过身和阿丽希尔聊天了,脸上挂着一丝笑容。

  "你们看到了吧?"弗来德对着哈利和罗恩说,"容易得很。"

  他站了起来,打了一个呵欠,说,"我们最好用学校那只猫头鹰吧,乔治,快点……"

  他们走了。罗恩不再想他的眉毛了,看了看冒着烟的城堡的残骸,又望了一眼哈利。

  "我们是该行动了……邀请某些人。他说的对,我们不能以一对山精的形像出现吧。"

  荷米恩很愤怒地吐了口口水。"一对什么……再说一次?"

  "好了——你知道的,"罗恩说,耸了耸肩,"我真的宁愿一个人去——如果要和艾罗丝。米更去的话。"

  "她的鼻子好像长歪了。"罗恩说。

  "哦,我明白了,"荷米恩说,气得毛发竖起来。"'所以简单地说,你就是想找一个最好看的女孩子,即使她很可怕?"

  "呃——是,差不多了。"罗恩说。

  "我去睡觉了。"荷米恩打断了他,什么话也没再说就昂首走向了女生的楼梯间。

  霍格瓦彻的工作人员,想要给从比斯贝顿和丹姆斯安来的参观者留下深刻印像,已经决定在这个圣诞节把城堡最好的一面显示出来。在装饰物开始抬上去的时候,哈利才发现这是学校里面他所见到过的最令人惊叹的东西。冰柱固定在楼梯的栏杆上,那十二棵圣诞树仍像往常一样摆在大会厅里,装饰的东西什么都有,发亮的空心浆果,真的大声叫的金色的猫头鹰,它们还会唱颂歌呢。听着由只懂得一半歌词的空盔甲唱出"噢,来吧,所有真诚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好几次,费驰都要把皮维斯从盔甲里面拉出来,(皮维斯喜欢躲在那里)用自己写的抒情诗给歌填词,但是那些词都是粗俗得要命。

  哈利仍没去邀请卓参加舞会。他和罗恩现在都变得很紧张,虽然哈利说过,罗恩如果有舞伴的话,看起来更傻,但哈利应该是和其他冠军一起先挑的。

  "我想呜咽的米尔特也去吧。"他很忧郁地说,指的是缠绕在二楼女生厕所里的那个鬼魂。

  "哈利——我们得赶紧试一下了,"罗恩星期五早上说,那口气好像表明他们在计划着要冲破一座不可攻破的堡垒。"今晚我们回到公共休息室时,我们都会有舞伴的——好吗?"

  "呃……好的。"哈利说。

  但那天他每一次看卓的时候——休息时,午餐时,在去上魔法历史课时——她身边总是围着一大群朋友。难道她没有单独去哪里的吗?或许,他可以藏在她去上洗手间的路上,不,那也不可能——她好像上厕所都有四五个女孩子护送着。但如果他不马上行动的话,她肯定会被其他人邀请的。

  他发现他没办法集中精神做史纳皮的解毒法的测验,老是忘了加一种重要的成分——一种巴佐——意味着他会得低分。但是他不管,他正在想怎样鼓起勇气去做他要去做的事情。铃声一响,他抓起书包就冲向了牢门。

  "吃饭的时间见。"他对罗恩和荷米恩说,就冲上了楼梯。

  他只需要和卓单独谈谈,仅此而已……她穿过走廊上拥挤的人群,找寻着她的身影,而(出乎意料的)他很快就找到她了,她正在上防黑巫术课。

  "呃——卓?我能和你说句话吗?"

  咯咯笑应该被规定为犯法的,哈利很生气地想着,因为卓旁边的全部女生都笑了。但是,她没有笑她说:"好的。"然后跟着他走出去。

  哈利转身看着她,他的胃七上八下地翻转了一番,好像刚踩空了一格楼梯。

  "呃。"他说。

  他不能就这样问她,他不能。但他必须这样做,单站在那里,很迷惑地望着他。

  不知怎的,哈利就进出了一句,又快又模糊。

  "想和我去舞会吗?"

  "什么?"卓说。

  "你想不想——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参加舞会?"哈利说。为什么他的脸要变红呢?为什么?

  "哦!"卓说,脸也变红了。"哦,哈利,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她也知道了。"我已经答应别人了。"

  "哦。"哈利说。

  很奇怪呀,一分钟以前,他的五脏六腑还像蛇一样在扭动着,现在突然感到好像没有五脏六腑一样。

  "哦,行。"他说,"没问题,没事。"

  "我真的很抱歉。"她又说了一遍。

  "没事的。"哈利说。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对方,然后卓说,"好了——"

  "嗯。"哈利说。

  "那,再见了。"卓说,脸还很红。然后走开了。

  哈利在后面喊着她,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

  "你和谁去?"

  "哦——塞德里克,"她说,"塞德里克·迪格瑞。"

  "哦,好的。"哈利说。

  他的五脏六腑又回来了,好像这次是装满了铅似的。

  他完完全全地忘了吃饭了,慢慢地走回了格林芬顿塔,每走一步,耳边就回荡起卓的声音,"塞德里克——塞德里克·迪格瑞。"现在他突然意识到,塞德里克实际上只是一个没用的奶油小生,根本就是没脑筋。

  '仙女神灯。"他忧郁地对着胖大婶说——暗语已经在前几天改了。

  "唉,来了,亲爱的!"她颤声说,弄了弄她那新的闪亮的发髻,摇摆着出来迎他。

  进入到了公共休息室,哈利环顾了四周,使他感到惊奇的是,罗恩沉着脸坐在很远的一个角落,金妮坐在他身边,用很小的,安慰似的声音跟他说话。

  "发生了什么事,罗恩?"哈利说,也围了上去。

  罗恩抬头看了看哈利,脸出显出一种盲目的恐惧。

  "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呢?"他死死地追问。"我不知道撞了什么邪才那样做!"

  "什么呀?"哈利问。

  "他——呃,刚刚邀请了芙璐。迪来高去参加舞会。"金妮说。她好像要强挤出笑脸,但是,又总是同情地拍了拍罗恩的手臂。

  "你什么?"哈利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做!"罗恩喘息着说。"我到底在搞什么呀?那时候很多人——围在那里——我快疯了一每个人都在看着我!我在大会厅里走过她身边——她在那里和迪格瑞说话——我突然想到了——就走过去邀请她了!"

  罗恩咕哝着,双手捂着脸。他不断在那里讲,虽然有时模糊不清的。"她看我就像在看一只海里的蛞蝓或其他东西,甚至不回答我。

  那时——我不知道——只是突然想到,就问了。"

  "她才是十足的蛞蝓。"哈利说,"你说得对——她奶奶就是一只蛞蝓。那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在她向迪格瑞施展魅力的时候,经过她身边,然后受了影响——但是,她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他已经找了卓了。"

  罗恩抬起头。

  "刚才我邀请了她和我一起去,"哈利很丧气地说,"是她告诉我的。"

  "这可真荒唐,"罗恩说,"我们就是剩下那些没舞伴的人了——嗯,除了尼维尔。喂——猜一请他邀请谁了?哈利!"

  "什么?"哈利说,完全被这个爆炸性的新闻吸引住了。

  "哎,我知道!"罗恩说,他开始笑了,脸上又有了光彩。"他药剂课后告诉我的!他说她真的很可爱,一直以来都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助他——但她却告诉他,她已经答应了别人。哈!才怪呢!她只是不想和尼维尔一起去呀……我说,谁想呢?"

  "嘘!"金妮说,很恼怒,"别笑——"

  就在这时,荷米恩从壁画里的洞爬了进来。

  "你们两个怎么不吃饭呢?"她说,走了过来。

  "因为——唉,别说了,他们两个——因为他们邀请了女孩子,但都被拒绝了!"金妮说。

  那可真让哈利和罗恩闭嘴了。

  "太感谢你了,金妮。"罗恩很生气地说。

  "所有漂亮女孩都被邀请了吗,罗恩?"荷米恩很高傲地说。"艾罗丝。米更好像越来越好看了,你们觉得吗?好了,我相信你们终会找到舞伴的。"

  罗恩,目不转睛地盯着荷米恩看,好像突然在新的光线下看一样。"罗恩,尼维尔说得对——你是一个很……的女孩子。"

  "噢。很受人注意,是吧?"她尖刻地说。

  "好吧——你们可以跟我们中任何一个人去!"

  "不,我不能。"荷米恩打断说。

  "唉,好啦,"他不耐烦地说,"我们需要舞伴呀!如果我们没有的话,会很难堪的,其他人都有……"

  "我不能和你们去,"荷米恩说,脸红了,"因为我已经答应了和别人去了。"

  "不,你撒谎!"罗恩说,"你刚才那样说是为了摆脱尼维尔!"

  "噢,是吗?"荷米恩眼睛很危险地闪了一闪说。"那是因为你需要三年才能注意到,但并不代表没人认出我是个女孩呀!"

  罗恩瞪着她,然后又咧嘴笑了。

  "好了,行了,我们知道你是个女孩,"他说,"行了吧?现在可以和我们一起去了吧?"

  "我已经告诉你们了!"荷米恩很生气地说。"我要和别人去!"

  接着,她又猛地冲向女生宿舍去了。

  "她在撒谎。"罗恩望着她走出去肯定地说。

  "她没有。"金妮安然地说。

  "那么,那个人是谁呢?"罗恩尖锐地说。

  "我不会告诉你的,这是她的事。"金妮说。

  "好,"罗恩说,被气得无可奈何,"这真是越来越无聊了。金妮,你可以和哈利一起去,而我只能——"

  "不行,"金妮说,脸也红了。"我要和——和尼维尔去的。他在被荷米恩拒绝后邀请了我,我想……哎……反正我又不能参加,我又不是四年级的。"她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我想去吃饭了。"她说着,站起来走到了壁画洞口,垂头丧气的。

  罗恩瞪大眼睛看着哈利。

  "她们怎么了?"他问道。

  而哈利刚才只是看到帕维提和莱文德从壁画口进来。看来是该采取大行动了。

  "等着。"他对罗恩说。说完就起来,直直走到帕维提跟前,"帕维提,可以和我一起去参加舞会吗?"

  帕维提咯咯笑了起来。哈利在等着她笑完,手指交叉在长袍的口袋里,默默祈祷着。

  "嗯,好吧。"她终于答应了,满脸通红的。

  "谢谢,"哈利说,松了一口气,"莱文德——你能和罗恩一起去吗?"

  "她已经和西摩斯了。"帕维提说,她们两个笑得更厉害了。

  哈利叹了一口气。

  "你们中没有想要和罗恩一起去的吗?"他说,压低着声音以免让罗恩听到。

  "那荷米恩。格林佐呢?"帕维提说。

  "她会和别人去。"

  帕维提吃了一惊。

  "呃——谁呀?"她很急切地问。

  哈利耸了耸肩。"不知道。"他说。"那罗恩呢?"

  "哎……"帕维提慢悠悠地说,"我想我姐可以……帕得玛,你认识的……在卫文卡罗。我去问一下她,看她愿不愿意去。"

  "哎,那最好不过了。"哈利说。"有消息通知我,好吗?"

  他又回到罗恩身边了,心里想这个舞伴要比舞会本身麻烦多了,祈祷着帕维提。帕提的鼻子不要真的长歪了。
 
第二十三章圣诞舞会(1)


  尽管第四年假期会有大量沉重的功课,但当学期结束时,哈利却没有心情去做,而是把这圣诞前夕的一星期用来跟其他人尽情地玩乐。格林芬顿塔这时几乎与学期中一样热闹,同时弗来德和乔治的淡黄色奶油也已取得巨大的成功,因此在假期开始后的几天,人们不停地在这地方变成羽毛,然而不久,所有的格林芬顿人已学会用极其审慎的态度对待其他任何人给的食物,以防其中藏有淡黄色奶油。

  乔治向哈利透露说他和弗来德现在正致力于研究另外某种东西,哈利在心里下决心从今以后再不会接受弗来德和乔治所给的东西,即使是油炸蕃薯片。因为他仍然不能忘记达德里和他的长舌太妃糖。

  城堡和地上都下了厚厚一层雪,发蓝色的比斯贝顿马车看起来像一个大大的、寒冷的、结冰的南瓜一样停在那所铺满冰雪的姜饼面包房子旁——那是哈格力的小屋;而那艘丹姆斯安号船的舷窗被冰覆盖住了,装备上是雪白的冰,那些佣人小精灵在厨房里正抢着吃一堆丰富的,暖哄哄的炖菜和可口的布丁,只有芙璐。迪来高看起来好像在抱怨些什么了。

  "这些霍格瓦彻食物太油腻了!"当哈利一天晚上跟在她背后离开大厅时,听到她脾气暴躁地说,(罗恩躲在哈利的背后,极力避免被芙璐发现)。"我的礼裙都不合身了!"

  "噢,真是悲剧,"当芙璐走进入口大堂时荷米恩活泼地说,"她真的太顾着自己了,对吧?"

  "荷米恩,你将会跟谁一起去舞会?"罗恩问。

  他老对她提着这问题,希望用这来在她最意想不到时吓她一跳,然而,荷米恩只是微微皱眉说:"我不会告诉你,你只是捉弄我罢了。"

  "你开玩笑吧,威斯里,"马尔夫说,"你不打算告诉我有人已约了她?是不是臼齿长长的马德布莱吗?"

  哈利和罗恩一起缠着不放,但荷米恩却望过马尔夫的肩膀向别人打招呼:"您好,史纳皮教授!"

  马尔夫脸煞地白了并向后退了几步,疯狂地用目光搜寻史纳皮,而后者正在餐桌旁边,品尝着炖菜。

  "你是小侦探吗,马尔夫?"荷米恩伤人地说,然后她和哈利和罗恩一边上着大理石楼梯一面开怀大笑。

  "荷米恩,"罗恩在旁看着她,突然皱眉说,"你的牙……"

  "怎么了?"她说。

  "噢,很奇怪……我刚看到……"

  "当然了——难道你想我留着马尔夫给我的尖牙吗?"

  "不,我意思是……它们现在全部……直的而且——而且大小正常。"

  荷米恩突然很顽皮地咧嘴笑了,这时连哈利都注意了:那种笑容果然跟他所记得的不一样。

  "噢……当我跑去找波姆弗雷女士让她把它们收缩时,她举起一面镜子,并告诉我当它们变成正常的样子时让她停下来,"她说,"但我却——让她再继续一点,"她笑得更野了,"爸爸妈妈不会太高兴的,我已尽力说服他们让我收缩它们很久了,但他们想我继续戴牙齿矫正器,你知道的,他们俩是牙医,他们不认为牙齿跟魔法会——看!

  皮威军的后面!"

  罗恩的小猫头鹰在载满冰柱的栏杆上疯狂地格格地叫着,它的腿上缠着一卷羊皮纸。经过的人都指着它笑,一群三年级的女孩停下来说道:"噢,看看这只小猫头鹰多可爱!"

  "这只长着羽毛的蠢物!"罗恩责骂道,边登上楼梯边抓住皮威军,"把信送到收信人那儿去,别再到处出丑了!"

  皮威军把头从罗恩的拳头里伸出来,高兴地枭叫着。三年级的女孩们都很震惊。

  "快离开吧!"罗恩向她们催促道,挥动着手里抓着的皮威军。当它飞上天时,皮威军叫得比刚才更高兴了。"拿去吧,哈利。"当那群三年级的女生丢脸地怏怏离开后,罗恩小声地插话。他从皮威军的腿上取下西里斯的回信,哈利把它放进口袋里,然后两人赶回格林芬顿塔看信。

  在这所普通房子里,每个人都因忙于释放更多的假日水汽蒸汽而没有注意到其他人在做什么。哈利,罗恩和荷米恩分开坐在一扇总是铺满雪的黑色窗子旁边,然后哈利开始看信了:"亲爱的哈利:祝贺你打败号尾龙——这个把你的名字填在火杯名单上的人,无论是谁现在应该不会太快活了吧!我打算建议你用一种"去敌威特"咒语,因为龙的弱点在于它的眼睛——"这是克伦做到的!"荷米恩低语。

  ——但我印像中,你的方法更好。

  但不要自满,哈利,你只完成一项任务,任何人都会把你交出来——如果他们想伤害你的话,因为比赛会得到更多的机会,把眼睛放亮点,尤其我们说的这个人在你左右时,——并且尽力让你自己避免陷入麻烦中。保持联络吧,我还想听到不寻常的事情。

  西里斯"

  "他的语气听起来真像多比,"哈利平静地说着,把信折起来放进他的外套里,"经常保持警惕!他以为我是闭着眼睛撞上墙去……"

  "但他是对的,哈利,"荷米恩说,"你仍有两个任务要完成,你真的应该看一眼那只蛋,知道吧,然后开始想出它的意味……"

  "荷米恩,他上了年纪了,"罗恩催促着,"来一盘棋吧,哈利?"

  "噢,好的,"哈利说。在这时,他注意到荷米恩脸上的表情,他说,"快别这样,有这些嗓音干扰着我又怎么集中精神呢?在这地方我想不到这只蛋的暗示。"

  "噢,希望不是,"她叹气道,然后坐下看他们下棋,这场棋因为有罗恩这样一个令人兴奋的棋伴,加上一对不顾一切的勇敢的兵和一只十分凶狠的像,所以下得很精彩。哈利在圣诞节这天突然醒来,正想弄清楚是什么让他突然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看到在黑暗中有个巨大的,圆圆的,有着绿色眼睛的东西正盯着自己,近得几乎鼻子贴着鼻子。

  "多比,"哈利大喊,一边从这小精灵身边爬开,几乎跌下床,"不要这样!"

  "多比很抱歉,先生!"多比急忙吱吱地叫道,用他长长的手指捂住嘴巴向后退了一下,"多比只想祝愿哈利'圣诞快乐'并带给他一份礼物,先生!哈利·波特说过多比能时常来看看他的,先生!"

  "没事的。"哈利说,喘气喘得比刚才更快,而心率恢复到正常,"只是刺激我,好吧,别像刚才那样弯身到我身上……"

  哈利把床帘拉开,从床头的桌子上拿回眼镜,然后戴上,他的大喊吵醒了罗恩、西摩斯、迪恩和尼维尔,他们全透过他们床帘的缝隙看出来,睡眼朦胧而且头发乱糟糟。

  "有人袭击你吗,哈利?"西摩斯困倦地问。

  "不是,多比而已,"哈利咕味着,"去睡吧。"

  "哪……礼物!"西摩斯注意到在床脚下有一大堆东西后说道。

  罗恩、迪恩和尼维尔决定既然他们已醒了,不如也下床去拆礼物吧。

  哈利转回向着多比,后者正紧张地站在哈利床边,依然担心着自己带给哈利的烦恼,在他的茶壶套的顶端的小孔里系着一根圣诞节的小玩意。

  "多比能够给哈利他的礼物吗?"它试探着说。

  "当然,"哈利说,"呃,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这只是谎话,他根本没买什么东西送给多比,但他以很快地动作打开他的皮箱,拿出一双起着非常多小疙瘩的短袜,它们是他所有短袜中最旧最脏的,是深黄色的曾经属于维能姨丈所有的。它们起着很多小疙瘩的原因是哈利这一年来用来垫他的帆鞋,他拿出帆鞋把短袜递给多比,说道,"对不起,我忘了把它们包起来……"

  但,多比绝对是高兴的。

  "短袜是多比最喜欢东西,先生!"它说,说着扯掉腿上残旧的那双,然后穿上维能姨丈的这双,"我现在有七双了,先生……但是,先生……"他说,而且眼睁得大大的,把两只袜子都拉得最高,好让它们伸到它的短裤的底部,"商店里的人弄错了,哈利·波特,他们给了你两只一模一样的!"

  "啊,不是吧,哈利,你怎么没有发现呀?"罗恩说,在他的床上咧嘴笑着,床上撒满了包装纸。"告诉你吧,多比,来这里拿上这两个,你可以很好地配搭着穿,这里还有一种套头毛衣。"

  他扔给多比一双还没包好的短袜和一件威斯里太太刚送的手织毛衣。

  多比陶醉在高兴里,"先生真是太好了!"它吱吱地说,眼眶盈着泪,向罗恩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多比知道先生一定会成为一位伟大的男巫的,因为他是哈利·波特先生伟大的朋友,但多比以前并不知道他同样是有着慷慨的精神,高尚的品质和无私。"

  "只是一双袜子而已嘛,"罗恩说,尽管看起来还是相当高兴,但耳朵却红透了,"哇,哈利——"他拆开哈利的礼物,是一顶酷得利加能帽子,"真帅!"他往他的头上塞,头发被碰撞得乱乱的。

  多比递给哈利一包东西,里面原来是一双短袜子。

  "它们是我亲手做的,先生!"这个小精灵高兴地说:"羊毛是我用自己的工钱买的,先生!"

  左边的短袜是鲜红色的,上面有着扫帚形状的图案;右边的那只是绿色的,有着小偷模样的图案。

  "他们……他们真的是……噢,谢谢你,多比。"哈利说,然后把袜子穿上,这使得多比的眼睛几乎涌出了眼泪。

  "多比得走了,先生,我们已经在厨房里做好早餐!"多比说着,匆匆走出了房间,经过时挥手向罗恩和其他人说再见。

  比起多比送来的那双奇怪的短袜,哈利对其他的礼物就满意得很,但是明显地除了杜斯利的那份,那是一个单人的薄织品,一种低价货——哈利猜他们送的是长舌太妃糖,荷米恩送给哈利一本《不列颠及爱尔兰的快迪斯队》,而罗恩呢,送了胀鼓鼓的一袋梳子,西里斯则送了一把手刀,上面还有着锁东西的和开锁的、拆东西和包扎东西的工具;而哈格力,送了一大盒糖果,全都是哈利的最爱——贝蒂。波特的什锦豆、巧克力青蛙糖,杜伯最美味的泡泡糖,还有聪明蜜蜂泡沫饮料,当然还有威斯里太太的那份,里面有一件新的套头毛衣(哈利想应该是查理告诉了她关于号尾龙的事)和很多家庭制作的小馅饼。

  哈利和罗恩在起居室里碰见荷米恩,然后一起去吃早餐,他们早上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格林芬顿塔,那里每个人都在拆着礼物,然后回到大厅享受了一顿丰富的午餐,这顿午餐至少有火鸡和圣诞布了,和一大堆卷心菜和神奇的饼干。

  到下午,他们来到屋外,雪地并未被踏过,除了丹姆斯安和比尔贝顿的学生在去城堡的途中弄出了几道深深的沟痕,荷米恩宁愿呆在一旁看哈利和罗恩兄弟的雪球战也不愿参加。到五点钟时,她说要回到楼上去为舞会作好准备。

  "什么,你要三小时来作准备?"罗恩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说,却没注意到这时,乔治扔来一个大雪球,罗恩的头重重挨了一击,"你跟谁一起去呀?"他向荷米恩大喊道,但她只是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通往城堡的石梯的末端。

  今年圣诞节不会有茶会了,因为今晚的舞会中还会有盛宴。七点时,大家都难以看准对方了,其他人就让他们停止了这场雪战,然后一大群回到休息室,胖大婶摆着他的胖身体跟朋友维利坐在楼梯旁,两人都喝得很醉,巧克力利口酒的空瓶子乱七八糟地堆在她的画像的下面。

  "野兽打架嘛,就是这种了。"当大家说了口令。

  哈利,罗恩,西摩斯,迪思和尼维尔在他们的房间里换上了礼服。

  每个都显得很自信,却远远比不上罗恩。他在一个角落上对着一面长镜子,细细观察镜中的自己,脸上表请让人胆寒,没有人注意到其实他的礼服看起来更像一条裙子,为了使自己的衣服更显出自己的男子气概,他在领口和袖口处都喷了一种斯林牌的香水,效果不错,至少他不用扎领带,尽管他做了这件优雅的事,但衣服的边上依旧破得让人沮丧。

  他们边走下楼梯。

  "我还是搞不懂你们在一年里是怎么弄到这些漂亮的女孩的?"

  迪恩咕哝着。

  "动物的独有魅力嘛。"罗恩忧愁的说着,拔去袖口断掉的线。

  休息室里呈现一派怪怪的景像,挤满了穿着五颜六色的礼服的人,跟以往的一片黑色不一样。帕维提正在楼梯口等着哈利,她穿着粉红色礼服,用金线扎着辫子,手上戴着闪闪发光的手周,看起来相当漂亮。看到她没在傻笑,哈利松了一口气。

  "你,呃,看起来很漂亮。"他笨拙地说。

  "谢谢。"她说,"帕得玛会在门口大厅里等你!"她向罗恩说。

  "好的。"罗恩说着,四处张望,"荷米恩在哪儿?"

  帕维提耸耸肩说:"我们下去吧,哈利。"

  "好的。"哈利说。弗来德(经过哈利身旁向肖像的房子走去时)

  向他使了一个眼色。

  入口大厅里也全是学生,磨蹭着等着八点赶快到来,这时大厅的门开了,来自各个房间的人们挤进人群里互相寻找自己的舞伴,帕维提找到姐姐帕得玛,然后把她带到哈利跟前。

  "您好!"穿着鲜绿色礼服的帕得玛看起来跟帕维提一样漂亮,她好像并不热心于让罗恩当她的舞伴。在她上下打量罗恩时,眼睛在他破烂的领口和袖口处停了下来。

  "你好!"罗恩说,没看她,盯着人群,"噢,不……"

  他微屈着膝躲在哈利背后,因为芙璐。迪来高正经过,他身上穿着让人目眩的银灰色的缎子,身旁陪伴着卫文卡罗快迪斯队长罗杰。

  戴维斯,当他们走远了,罗恩才站直身子,越过人群的上方张望。

  "荷米恩在哪儿?"他又说了。

  一群史林德林的学生从城里的休息室出来一步步走上楼来,马尔夫走在最前面,她穿着有高领的天鹅绒裙子,这在哈利看来,像一个主教,班西。帕金森抓着马尔夫的手臂,穿着一件皱皱的粉红色裙子。克来伯和高尔都穿着绿色的衣服,看起来就像是长着苔薛的石头。哈利不愿看到他们中任何一个,便去找舞伴了。

  橡木做的前门开了,每个人都望过去,只见丹姆斯安的学生和卡克罗夫教授进来了。克伦在这群人的最前面,身边陪同着一位哈利不认识的身穿蓝裙的漂亮女孩。越过他们的头哈利看到堡前的一块草地已变成里面全是仙女灯——无数的栩栩如生的仙女坐在玫瑰花丛里,她们是用魔法变成的,在一尊尊圣诞老人和驯鹿的雕像上空振动着翅膀。

  这时,听到麦康娜教授的声音说:先生们请过来这儿!

  帕维提整理了一下她的手镯,容光焕发,她和哈利对罗恩和帕得玛说:"待会儿见。"然后走上前去,吱吱喳喳地叫着人们分出一条道让她通过。麦康娜教授,穿着格子裙子,帽子的边上套了一个相当丑的蓟花环,她告诉他们在门一旁等候让其他人先进去,当其余的学生坐下后,他们才踏着进行式的步伐走入大厅。芙璐。迪来高和罗杰。

  戴维斯坐在最近门的地方,戴维斯似乎为能有芙璐充当舞伴的好运气而晕眩着,他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她。塞德里克和卓也慢慢走过来了,他的视线从他们身上跳开以便避开跟他们说话,转而落在克伦身旁的一位女孩身上,顿时他瞪目结舌了。

  是荷米恩!

  但她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像荷米恩。她整理过她的头发,它们不再是一丛东西了,反之变得光滑柔亮,在脑门上被一只高贵的蝴蝶结扎着。身上穿着用飘逸的海螺蓝的料子做的裙子,她的身体保持着不一般的姿态——可能是她少背了二十左右本书的缘故吧。她还在微笑(相当紧张,这可是真的),但她前排牙齿变小了,这会儿比以前更明显了,哈利不明白为什么他之前没发现。

  "嘿,哈利!"她说,"嘿,帕维提!"

  帕维提瞪着荷米恩,一副挫败十足的不相信的神情。当通向大厅的门打开时,克伦的拥护者们从图书室里出来,迈着阔步经过,往荷米恩投来深深厌恶的目光,班西。帕金森虽然似乎并不在乎她们,却在和马尔夫一起经过时也瞪着她们,而罗恩走过时却没有望她一眼。

  一等到每个人都坐进大厅里,麦康娜教授让选手们和舞伴一双双地排成一行,尾随着她。他们照办了,当他们走进大厅,并向着大厅评判们坐在一起的大圆桌走去时,全场人鼓掌起来。

  大厅的所有墙上部铺着银色闪烁的霜,数以百计的槲寄生花环和常春藤交织在星形的黑色天花板上。屋里的桌子都刷过油漆,另外,还有大约一百张颇小,用灯笼照射着的桌子,每张能坐十二人。

  哈利竭力让自己不致于跌倒,帕维提似乎很享受,她一边向在场每个人皆投以微笑,一边强有力地提示着哈利,这足以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表演的狗,而她正牵着他走。当他走近主桌时,他看见罗恩和帕得玛。罗恩正眯着眼望着经过的荷米恩,而帕得玛看起来很忧郁。

  当选手们走近主桌时,丹伯多高兴地微笑着,但卡克罗夫在他注意到克伦和荷米恩走近时,表情跟罗恩明显一样,露得·巴格蒙今天晚上穿着鲜紫色配有黄色图案的裙子,正跟其他学生一样热情地拍手,而玛西姆女士,丢下她每天穿的黑缎子制服,穿上一件飘逸的淡紫色丝质长袍,正礼貌地向他们投以掌声,但哈利突然察觉到克劳斯先生并没有出现,桌子第五个座位被伯希。威斯里占去了。

  当选手和他们的舞伴们走近桌子,伯希拉开这张在他旁边的空椅子,明显地望着哈利。哈利懂得了他的暗示便坐在伯希的旁边,伯希穿着一件新造的海军蓝礼服,一副得意的表情。

  "我被提升了。"哈利没有问他他就说了出来。从他的语气中,他好像已经被宣布当上了大学的最高领导者似的。"我现在是克劳斯先生的私人助手了,我是代表克劳斯先生来这里的。"

  "他为什么不来?"哈利问。他可不希望整顿晚餐都在听演讲。

  "我恐怕只能说克劳斯先生身体不舒服,一点也不好,从世界杯之后就没好过,这一点也不令人觉得意外,工作过度嘛,他不再年轻了嘛,尽管他仍有着才干。当然,心思还是跟以前一样厉害。但世界杯对整个内阁是一次惨痛的失败,在那以后,克劳斯先生因为他的家里和小精灵布琳(不知她叫什么)犯的过失承受了极大的打击,他立刻把她遣走了,但——噢,就如我所说的,他还是不停地干,他需要别人的照顾,而我认为自从她离开以后,他明显在家里找不到安慰,而且以后我们还要安排一个竞赛和赛后结果——那个背叛的女人则在到处造谣——不,可怜的人,他应该过一个宁静的圣诞的,我很高兴他知道他已有了他可以放心地传位的人了。"

  哈利很想问克劳斯先生是否已叫伯希"看天气"了,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那些闪闪发光的盘子没有任何食物,但在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张小菜单,哈利不确定地拿起来,向四处望了一下——没有一个待应,然而丹伯多仔细地看一下自己的菜单,然后对着他的盘子响亮说道,"排骨!"
 
第二十三章 圣诞舞会(2)


  排骨上来了。桌子上其余的人领会了这个方法以后都纷纷向自己的盘子下订单,哈利瞥了一下荷米恩,看她对这种更复杂的新用膳方法有何感受。(对佣人小精灵来说,这肯定意味着有大量的额外功夫要做了)但,荷米恩似乎丝毫也没想过这个,她正忙着跟维特·克伦说话,几乎对她正在吃的东西没看上一眼。

  哈利记得他事实上从来没听过克伦说话,但他现在确实正在说,而且十分热情呢。

  "噢,我们也有一个城堡,没有这个大、也没有这个舒服,我是这样想的。"他正向荷米恩倾诉着,"我们只有四层,而且火炉只会因为魔法的需要才会点燃,但我们的底层比这些大——尽管在冬天,我们几乎都没有阳光,所以我们也不喜欢,但在夏天里,我们每天都会飞,越过湖泊和山脉——"

  "好了,好了,维特。"卡克罗夫说,嘴上笑着却掩盖不住他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别再说了,否则你的这位迷人的朋友会知道我们的藏身地方了!"

  丹伯多笑了,眼睛眨着,"这样保密……别人会不欢迎到访者呢!"

  "噢,丹伯多。"卡克罗夫说,尽可能地显示着他的黄牙齿,"我们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的领地,难道不是?因为只有我们知道学校的秘密并为之自豪,保卫它难道不对吗?"

  "噢,我从来做梦也没想过我知道霍格瓦彻的全部秘密。"丹伯多友好地说,"譬如,单是今天早上,我要去洗澡房,却兜错了方向,发现了一间我从未到过的非常好的房子里,里面有一大堆便壶,当我走近一看,我发觉这间房子刷过油漆。但我必须努力记住这一切,可能它只会在早上五点半才会出现。或者它只会在月亮变成四分之一的时出才会出现,或者当探求者有一个特别健全的膀眈的时候才会出现。"

  哈利向着他那盘辣味的蔬菜炖肉哼了一声,伯希皱眉但丹伯多向下使了一个小眼色。

  同时间,芙璐。迪来高向罗杰。戴维斯批评着霍格瓦彻的装饰品。

  "这算不上什么,"她轻视地说,望着大厅周围的那些发光的墙,"在比尔贝顿的宫殿里,在克利马斯的食堂里到处是冰雕,它们不会融化,当然,他们好像巨大的钻石雕像,照亮了整个地方,而且食物一流,并且一群木做的美少女在我们吃饭时唱歌,在我们的大厅里没有任何这样丑的装甲,如果有调皮鬼闯进比尔贝顿他就会被这样赶出走。"说着她不耐烦地用手拍了一下桌子。

  罗杰。戴维斯用模糊的目光望着她讲话时的脸,叉子老到不了口中,哈利认为戴维斯太忙于注视着芙璐,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吞进肚子里去。

  "真对。"戴维斯很快地说,模仿芙璐用手拍在桌子上,"就像那样,对。"

  哈利向大厅四处望了一下,哈格力坐在其中一张餐子里,他的身体裹在他那件毛茸茸很糟糕的啡色套装里了,眼瞪着主桌。哈利看到他挥了一下手,随着方向望去,看到玛西姆女士也挥了一下手,她的猫眼石在烛光中闪闪发光。

  荷米恩这时正教克伦把自己的名字说得准,他老是把她叫成"荷米欧"。

  "荷一米一恩。"她很慢,清楚地说。

  "荷一米一恩。

  "接近了。"她说,注意到哈利的目光,咧嘴笑了起来。

  食物吃完以后,丹伯多站起来让学生同样地站起来,然后,他挥了一下手,全部桌子都追回墙边,地板一下子干净,然后他用魔法让一个舞台沿着右边平地升了起来,上面有一套鼓、几把吉它、一把琵琶、一把大提琴,还有一些苏格兰风笛。

  非常姐妹在疯狂热情地掌声中上了台,她们全身毛茸茸的,穿上一件曾被故意撕破的黑色礼服,拿起她们的乐器,而哈利呢,因为看她们过于入神了,几乎忘了接着发生什么,突然间才意识到所有桌子上的灯都灭了,其他的选手和舞伴都站了起来。

  "快来!"帕维提叱责道:"我们应该跳舞了。"

  哈利站起身时被衣服绊了一下腿。非常姐妹口中蹦出一种缓慢,哀怨的声育。哈利走进亮堂堂的跳舞池,小心避免任何人的目光(他看见西摩斯和迪恩向他招手、窃笑),而下一刻,帕维提抓住了他的手,一只放在自己腰上,一只紧握在手里。

  情况还不算太坏,哈利边想,边在那儿慢慢地旋转着(帕维提正在提示)他把目光投在观看着的人们的脸上,很快地,他们中很多人也走进了舞池,以致选手们已不再是注意力的焦点了,尼维尔和金妮在附近跳着(他看见金妮不时因为被尼维尔踩到脚而后退),而丹伯多正跟玛西姆夫人跳着华尔兹,他那顶尖帽顶端只能碰到她的下巴,正使他相形见细,然而,虽然她是这样一个身材健壮的女人,但动作移动起来十分优雅。莫迪正和仙妮斯特教授跳着十分难看的两步舞,她紧张地避免着他的木腿。

  "多漂亮的短袜,波特!"当莫迪经过时,他那只魔幻般的眼睛盯着哈利的礼服。

  "噢,是,多比这只佣人精灵为我织的。"哈利说着,咧着嘴笑。

  "他很令人毛骨惊然,叫他走开。"帕维提小声说道,"真是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哈利听到风笛奏出最后的一个颤动音声符,松了一口气。非常姐妹停止了弹奏,掌声再一次响通大厅,哈利立即放开了帕维提,"我们坐下吧,好吗?"

  "噢一但是——这真好听!"当非常姐妹唱起一首比较轻快的新歌时,帕维提说。

  "哦,我可不喜欢。"哈特说谎道。然后拉着她离开舞池,跑过弗来德和恩格利纳旁边,他们两个正跳的起劲呢,以至于在他们周围跳的人都因为怕被他们撞倒而向后退开了。哈利他们来到了罗恩和帕得玛坐着的桌子边。

  "怎么样?"哈利问罗恩,坐下来开了一瓶黄油啤酒。

  罗恩没回答。他在看着荷米恩和克伦在旁边跳舞,帕得玛则双手交叉,翘起二郎腿,一只脚随着音乐轻轻摆动。时不时地转过头来,很不高兴地看了看罗恩,而罗恩根本就忽视了她的存在。帕维提在哈利的另一边坐下了,也叉着双手,翘起二郎腿,几分钟内,就被一个从比尔贝顿来的男孩邀请去跳舞。

  "你不介意吧,哈利?"帕维提说。

  "什么?"哈利说,他正看着卓和帕得玛呢。

  "噢,没什么。"帕维提急忙说,然后起身和那从比尔贝顿斯来的男孩离开了。这首曲子完了的时候,她还没回来。

  荷米恩走过来在帕维提的位置坐下了,因为跳舞而脸色有点粉红色。

  "嗨!"哈利说,罗恩则没出声。

  "好热啊!"荷米恩说着,用手扇着风。"维特刚去拿饮料。"

  罗恩很讨厌地望了她一眼。

  "维特?"他说,"难道他还没让你叫他维奇吗?"

  荷米恩很莫明其妙地望着他。

  "你怎么啦?"她说。

  "如果你不知道,"罗恩毫不留情地说,"那我也不准备告诉你了。"

  荷米恩生气地瞪着他,然后望了一眼哈利,哈利在那里无奈地耸着肩。"罗恩,你说什么——?"

  "他是从丹姆斯安来的!"罗恩厉声说,"他是和哈利竞赛的!和霍格瓦彻是敌对的!你——你真是——"罗恩很显然是在搜索什么词,足以一针见血地控诉荷米恩的罪行,"和敌人建立友谊关系,那就是你干的好事!"

  荷米恩的嘴张得大大的。

  "不要这么愚蠢了!"她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敌人!老实说——是谁一看到他抵达时就兴奋异常的?是谁想要他的亲笔签名的?又是谁捏了一个他的模型放在宿舍里的?"

  罗恩装作没听见这些话,"我想,他请你的时候,你们两个都在图书馆,是吧?"

  "是啊。"荷米恩说,粉红色的脸颊显的更容光焕发了。"那又怎么样?"

  "那就是——你一直想找他和他一起跳舞,对吧?"

  "不,我没有!你真的很想知道,是不是?好,他——他说他每天都来图书馆,想找我说话,但是他总没能鼓起勇气!"

  荷米恩急忙解释道,脸红得像帕维提的礼服的颜色一样。

  "嗯,——那就是他的故事呀。"罗恩很猥亵地说。

  "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啊,是不是?他是卡克罗夫的学生,对吧?他知道你在和谁交往……他只是想以此接近哈利——得到有关他的内部消息——或者想搞衰他——"

  荷米恩看着罗恩,好像被他掴了一巴掌。她再说话的时候,声音都颤抖了。"告诉你,他从没问过任何一件关于哈利的事情,没有一件——"

  罗恩很快地改变论调了。"那么他是希望你能帮他想出关于他那只蛋的主意了!我想,你们这些天一定在温暖的图书馆幽会和共同商量——"

  "我从没帮他想那只蛋的事情!"荷米恩说,已经气得忍无可忍了。"从来没有。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我是希望哈利赢这场比赛的。哈利知道的,对不对,哈利?"

  "你这也未免太搞笑了吧。"罗恩嘲弄道。

  "这次比赛本来就是要让我们认识外国巫师,并且和他们做朋友的!"荷米恩尖声叫道。

  "不,不是这样的!"罗恩大声喊道。"

  人们开始瞪着他们了。

  "罗恩,"哈利很安静地说,"我和克伦从来就没有过矛盾——"

  但是罗恩也假装听不见哈利说话。

  "你为什么不去找维奇,他会担心你跑到哪儿去的。"罗恩说。

  "别叫他维奇!"荷米恩跳了起来,冲到舞池里,消失在人群中。

  罗恩望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是又生气又有一种满足感。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要请我跳舞呀?"帕得玛问他。

  "没想过。"罗恩说,仍然望着荷米恩离去的方向。

  "好呀。"帕得玛厉声说,站起来,加入了帕维提和那个比尔贝顿斯男孩当中,那个男孩变出了他的一个朋友出来,速度快得连哈利都发誓说那只用了念一个召唤咒符的时间。

  "荷米恩在哪里呢?"有声音在说。

  克伦刚刚拿了两瓶黄油啤酒走了过来。

  "不知道。"罗恩固执地说,抬头望了他一眼。"把她弄丢了?"

  克伦又变得很粗暴。

  "哎,如果你见到她,告诉她,我拿来饮料了。"他说着,懒散地垂着头走了。

  "和维特·克伦做朋友了,罗恩?"

  伯希在那里忙个不停,搓着双手,看起来一副很自负的样子。

  "很好!这就是这件事的实质,你知道吗——国际魔法合作!"

  令哈利反感的是,伯希马上坐到帕得玛的空位。贵宾桌现在是空的,丹伯多教授和史伯特教授在跳舞,露得·巴格蒙和麦康娜教授;玛西姆夫人和哈格力在舞池里跳华尔兹,而总见不到卡克罗夫的身影。当第二首曲子结束时,大家又都鼓起掌来。这时,哈利看到露得·巴格蒙在亲吻麦康娜教授的手,然后从人群中退了出来。弗来德和乔治在那里跟他打招呼,搭起讪来。

  "你想他们可能在干什么呢,烦着高级内阁成员?"伯希不满地发出嘶嘶声,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弗来德和乔治,"没有一点敬意……"

  露得·巴格蒙很快就甩掉弗来德和乔治,但是,又认出了哈利,就招手走了过来。

  "我希望我的兄弟们没烦着你吧,巴格蒙先生?"伯希马上说。

  "什么?哦,不,哪里的事呢!"巴格蒙说。"没有,他们只是在告诉我有关他们的假魔杖的事,不知道我可不可以给他们一些销售意见。我已经答应把他们的和我的那几根放在钟克的玩笑店里卖……"

  伯希听到这里一点也不高兴,而哈利却准备回家就告诉威斯里太太。显然,弗来德和乔治的计划最近变得越来越有野心了,他们希望把魔杖推向大众市场。

  巴格蒙开口想问哈利什么事,却被伯希打断了。"你觉得这次比赛怎么样,巴格蒙先生?我们还是挺满意的——除了对付火蟹有点困难。"——他瞟了哈利一眼——"有点不好运,当然啦,但目前好像还进行得挺顺利的,你认为呢?"

  "哦,是啊?"巴格蒙很高兴地说,"很好说,老巴地最近怎么样?

  多么遗憾啊,他不能来。"

  "噢,我相信克劳斯先生不久就可以下床走动的。"伯希郑重其事地说,"不过,我很愿意补他的空缺。当然,不是全指参加舞会——"

  他很得意地笑了——"噢,不,我已经处理了在他不在时出现的全部各种各样的事情——你听过阿尔特。巴希尔在偷运会飞的魔毯到这个国家时被抓吗?所以那时起,我们就一直在跟坦姆斯沃尼人谈判,努力说服他们签定《国际决斗禁令》,新的一年里,我和他们的魔法合作领导还有一个会议要开呢——"

  "我们去走走吧,"罗恩低声对哈利说,"摆脱伯希……"

  哈利假装要拿饮料,就离开桌子,沿着舞池边沿偷偷走出去,跑进了八门大厅。前门都开着,他们走下前面阶梯的时候,一闪一烁的。他们发现周围都是灌木丛,婉蜒地缠绕着装饰过于华丽的小径,还有石像。哈利能听到哗啦的水溅声,听起来像是喷泉,看到到处都有人坐在长凳上。他和罗恩经过玫瑰花丛,沿着婉蜒的小径走去,但是,才走了不远,就听到了一个令人很不愉快的熟悉的声音。

  "……我不觉得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史纳皮,你不能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卡克罗夫的声音听起来很焦虑,而且很沙哑,好像很怕被别人偷听到。"几个月来,这已越来越清晰了,我已越来越担心了,我不能否认——"

  "那么逃吧,"史纳皮很唐突地说。"跑吧,我会给你们制造借口的。我,还会留在霍格瓦彻的。"

  史纳皮和卡克罗夫来到桌边。史纳皮拿出他的魔杖,炸开了玫瑰花丛,他脸上的表情是最邪恶的那种。灌木丛发出了一阵阵尖叫声,黑影从他们身后升起。

  "你们又是在干什么的?"他补充说,因为他看到了哈利和罗恩在前面的小径上。哈利看到卡克罗夫了,他好像看到他俩站在那里有点心神不安。他的手正紧张地摸着他的胡须,而且又开始用手指卷着。

  "我们在走路呀。"罗恩很快地对史纳皮说,"不犯法吧?"

  "那就继续啊!"史纳皮咆哮着,从他们身边急速擦过,他的黑色长大衣在身后鼓起来。卡克罗夫紧跟着史纳皮走了。哈利和罗恩继续沿着小径走下去。

  "卡克罗夫在担心什么呢?"罗恩喃喃自语道。

  "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史纳皮已经好得用名字相称了?"哈利不紧不慢地说。

  他们走到了一座巨大的石驯鹿雕像跟前,向上看,见到一座很高的喷泉喷出闪亮的喷射。石凳上有两个巨人的背影的轮廓依稀可见,他们在月光底下听泉水叮咚呢。这时,哈利听到哈格力的声音了。

  "我见到你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很怪。

  哈利和罗恩都站住了。这不像他们应该走进来的地方,不知为什么……哈利环视了一下,沿着小径往回走,碰巧看到了附近的玫瑰丛里半遮半掩地站着的玛西姆夫人和哈格力。他拍了拍罗恩的肩膀,把头急速地转向他们,意思是他们可以不被发现地偷偷溜走(哈利觉得哈格力好像看起来很忙)。但是罗恩呢,看到玛西姆夫人时,眼睛大睁着,很大力地摇了摇头,拉起哈利躲在了石驯鹿后面。

  哈利很不想这样做,他知道哈格力会很讨厌在这样一个场合被偷听的——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会用手指塞住耳洞,大声哼歌,但这并不是哈利的选择。相反,他把注意力放在了一只甲虫身上,看着它爬到石驯鹿背上,不过,这只甲虫并没有好玩到令哈格力闭上嘴巴。

  "我只知道……知道你和我一样……那是你母亲呢,还是你父亲?"

  "我——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哈格力……"

  "是我母亲,"哈格力严肃地说。"她是在英国住的最后一批。当然了,我已不太记得她了……她离开了,在我三岁的时候。她并不是那种很慈祥、很有爱心的那种。哎……那不是她们的本性,对吗?你知道后来怎样了吗……就我所知,可能是死了……"

  玛西姆夫人没说什么。而哈利,虽然不再看甲虫了,但又通过鹿角望了出去,听着……他以前从没听过哈格力讲自己的童年。

  "我爸在她走后,伤心透了。我爸是个很瘦小的人。我六岁的时候就能把他举到衣橱上面了,如果我惹恼了他,我会逗他开心……"

  哈格力用深沉的声音说。玛西姆夫人在听着,一动也不动地,显然是在注视着似银的喷泉。"爸爸养大了我……但却死了,当然,是在我上学后。那以后,我不得不独立生活。丹伯多对我是一个很大的帮助,真的。他对我很好,他是……"

  哈格力拉出一张大的,星星点点的丝绸纸巾,很大力地呼出鼻涕。"嗯……不管怎样……那就是我的故事了。你呢?你是怎样的?"

  但是玛西姆夫人已经站起身了。

  "很冷,"她说——但无论天气如何,总不会比她的声音更冷了。

  "我想我要进去了。"

  "呃?"哈格力一脸茫然。"不,不要走!我——我从没见过另一个!"

  "什么,确切一点?"玛西姆夫人说,音调冷如冰。

  哈利本该告诉哈格力最好别回答,他站在影子下磨着牙,抱着一线希望,希望他不会——但那是徒劳的。

  "另一个巨人,当然了!"哈格力说。

  "哦,你如此放肆!"玛西姆夫人尖声叫道。她的声音像是在这宁静的夜晚里吹出的雾气。"我一生中还没受到这样的侮辱呢!"

  她怒气冲冲着跑开了,当她走过时,生气地推开了旁边的花丛,这时,很多穿着五颜六色衣服的仙女们都站起身,哈格力仍然坐在长凳上,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夜太黑了,看不清他的表情。不一会儿,他也站起来,走开了。不是朝着城堡的方向,而是朝着他小屋的方向,消失在黑暗中。

  "走吧。"哈利说,很悄声地对着罗恩,"我们走吧……"

  但罗恩没有动。

  "怎么了?"哈利说,望着他。

  罗恩看了哈利一下,表情真的很严肃。

  "你知道吗?"他低声说。"关于哈格力是半个巨人的事?"

  "不知道,"哈利说,耸了耸肩,"那又怎么样呢?"

  他马上领会了罗恩使过来的眼色,他又一次显出了对巫师界的无知。由于哈利是杜斯利一家抚养大的,很多巫师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对哈利来说却是新发现,但是这些惊奇在哈利上了学校以后,变得越来越少了。现在,他知道了大部分巫师在发现了朋友有一个女巨人妈妈的时候是不会说"那又怎么样?"的。

  "我会在里面解释的,"罗恩悄声说。"来吧……"

  芙璐和罗杰。戴维斯已经不见了,有可能到另一个更隐蔽的花丛里了。哈利和罗恩回到大厅里面。帕维提和帕得玛正和一群比尔贝顿的男孩子坐在远处的一张桌子旁,而荷米恩又和克伦跳舞了。哈利和罗恩在离舞池较远的一张桌子边坐下了。

  "所以?"哈利催问着罗恩。"巨人有什么问题吗?"

  "嗯,他们……他们……"罗恩很艰难地说出,"不是很好看。"他断断续续地说完了。

  "谁在乎呢?"哈利说。"哈格力并没有什么不妥呀!"

  "我知道没有,但是——哈格力,难怪他总是很沉默,"罗恩摇了摇头说。"我一直认为他小的时候中了邪恶的英格治得符咒或者别的什么。所以不想提起……"

  "他妈是个女巨人又怎么样呢?"哈利说。

  "哎……认识他的人都没有一个会在乎的,因为他们知道他并不危险,"罗恩很慢地说。"但是……哈利,巨人是邪恶的。就像哈格力所说的,那是他们的本性,他们像山精一样……就是喜欢杀戮,每个人都知道的。幸运的是,在英国,现在已剩下不多了。"

  "为什么?"

  "哎,他们正面临着绝种呢,而且有些是被'那个人'杀死的。国外可能也有巨人……他们大多躲藏在山里……"

  "我不知道谁会认为玛西姆是在开玩笑,"哈利说,望着玛西姆夫人一个人坐在裁判桌旁,阴沉着脸。"如果哈格力是半个巨人,那她就更是了。大块的骨头……比她骨头更大的就只有恐龙了。"

  哈利和罗恩剩下的时候,就在角落里讨论巨人,两人都没想要跳舞。哈利尽力使自己不去看卓和塞德里克,因为他一看就想踢东西。

  当非常姐妹在午夜跳完时,全场都爆发出了一次最后的最响亮的掌声,然后就各自走进了入门大厅。很多人都说,如果舞会能持续久一些就好了,但哈利却很高兴能去睡觉了,对他来说,这个晚上并不怎么好玩。

  在入门大厅外面,哈利和罗恩看到荷米恩和克伦道晚安,随后克伦就走回到了丹姆斯安船上。荷米恩很冷漠地看了罗恩一眼,什么也不说,就从他旁边走过,走上了大理石楼梯。哈利和罗恩在她后面跟了上去,但走到一半,哈利就听到有人叫他。

  "喂——哈利!"

  是塞德里克·迪格瑞。哈利可以看到他在下面的入门大厅等着他。

  "什么事?"哈利很冷淡地说。塞德里克爬上楼梯走到了他跟前。

  塞德里克好像不喜欢在罗恩面前说似的,罗恩耸了耸肩,很恼火一样,继续爬上了楼梯。

  "听着……"塞德里克在罗恩走后低了声音说。"我很感激你告诉我关于龙的事情。你知道那金蛋吧?你打开时,有没有听到哀号声呢?"

  "有啊。"哈利说。

  "好……去洗个澡吧?"

  "什么?"

  "洗个澡,嗯……呃……带着蛋,呃……在水里想一下。会有助于你思考的……相信我。"

  哈利瞪着他。

  "我是说,"塞德里克说,"用那个高级洗澡间。那个在第五层楼的第四道门里的洗澡间……那道门左边有座迷人的波斯石像。暗语是新奇的松树,去……晚安——"

  他又对着哈利咧嘴笑,急急忙忙地走下楼梯去找卓。

  哈利一个人走回了格林芬顿塔。那可真是奇怪的建议。为什么洗一下澡就可以帮他想出哀号的蛋的含义呢。塞德里克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呀?是不是他想把哈利变成傻子愚弄呢,所以相比之下,卓更喜欢塞德里克?

  胖大婶和他的朋友维在壁画上的画面里打着吃。哈利不得不大喊一声"仙女神灯!"才能把他们叫醒,由于他叫醒了他们,他们又被惹火了。他爬进了公共休息室,发现罗恩和荷米恩在激烈地争吵。

  离着对方十英尺远,他们向对方吼叫着,面红耳赤的。

  "嗯,如果你不喜欢,那么你就知道解决办法了,是不是?"荷米恩喊着,头发从发髻里散了下来,气得扭歪了脸。

  "哦,是吗?"罗恩跟着喊起来。"什么方法?"

  "下次有舞会的话,在我被别人邀请之前邀请我,不要把我当成最后的选择!"

  罗恩无声地含糊地喃喃着,像金鱼脱离了水,这时,荷米恩转身冲向女生宿舍,扑到了床上。罗恩回头望着哈利。

  "哎,"他气急败坏地说,看起来十分惊愕,"哎——那只是——完全不是那样子的——"

  哈利没说什么。他很高兴可以和罗恩和好如初无话不谈了——但不知怎的,他觉得荷米恩说得比罗恩更中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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