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那天我们一起失恋  

月下独酌

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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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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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沉默了,一分钟后――这辈子长这么大最漫长的一分钟――她伸出了一只手,说,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女朋友了,到你毕业那天为止,你毕业那天,我们一起失恋。
  我紧紧地握住了那只手。
  因为我和桃子只有半年左右的时间,所以我们格外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我在寝室的时间少了,丸子正好一有空就用我的电脑玩游戏。――觉得丸子堕落了
  大学快上了三年半了,这三年半里,我们三个人中,变化最大的应该属丸子了。刚上大一的时候,丸子第一次走出那个北方的小城,还不会讲普通话,所幸那一口北方口音大家都能听懂。那会儿,丸子给大家的印象就是一个纯朴腼腆的北方男孩,认真地做好每一件事情,认真地上每一节课,每天准时大便(我也会每天准时去拉丸子正在蹲着的那个厕所的冲水绳子)。

  那时候丸子的兴趣也不多,象棋和看书。经常看见他手捧一本棋谱,自己跟自己下象棋。看着这个阵势,我一直很怵,觉得丸子象棋一定很厉害。所以,偶尔丸子研究棋谱腻了以后会找活人陪他下棋,而我看到他有这个倾向的时候,就赶紧往床上逃,说好累啊,睡觉了――我可不想被吃的一个字都不剩,要知道我小学毕业以后就没再碰过象棋。

  当然,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终于有一天我起床的时候被丸子看见,不好意思推却,就陪他杀上一盘。毕竟好几年没碰象棋了,我都忘了开局该怎么摆了,丸子帮我摆好以后,我们就开始下了。我说丸子你要让我啊!结果第一局我赢了。丸子说,第一局先让你赢,第二局我就要认真下了啊。结果第二局还是我赢了,我说丸子你又让了我一局阿?丸子嘿嘿一笑,说再来再来。第三局还是我赢,丸子脸色开始难看了,说再来。结果那天一直下一直下,丸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就是没赢过。最后我实在想吃午饭了,就偷偷拿走了自己的“车”,就像刚刚一开始就老偷偷拿走他的“车马炮”一样,丸子终于赢了。我来得及吃上了午饭,丸子从那天起就再也不和活人下棋了。当然我至今也没有告诉过丸子那天为什么他会输那么惨,以丸子的性格是绝对不能容忍下棋作弊的。六年级的时候我下棋偷棋子的手段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以至于大家都不敢和我下棋了,这也是为什么六年级以后我就没下象棋的原因。

  后来,丸子不再下象棋了,连自己跟自己都不下了,我感到很内疚。丸子迷上了乒乓,这时我内疚的心理好过了点。

  打乒乓的人总是很多,于是为了最大限度利用资源,总是会双打。有一天丸子打完乒乓以后回来就开始魂不守舍了,问了和他一起去打乒乓的山贼才知道,原来那天和丸子双打的那个女孩子,和丸子配合得十分默契,而且后来发现那个女孩子还是丸子的老乡――丸子的一见钟情。

  于是丸子一有空就去打乒乓,与其说是打乒乓,不如说是占乒乓桌。占到了乒乓桌就等他老乡过来――之所以只说是他老乡,是因为那时候丸子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接下来的几天,丸子总是一脸笑容,我们说丸子,请吃饭吧,丸子二话没说就会爽快地答应。每天我们都能知道一点新的资讯,知道了那女孩叫娓娓,知道了她除了打乒乓球还会打羽毛球甚至还在运动会上扔过铅球。

  丸子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我们三个一起去买饭,一边排队还一边嘴巴里嘟囔着中国革命史的一些内容。忽然丸子的饭碗掉地上了――?!山贼脱口而出:《醒世钟》;前面的人都回头看,山贼又脱口而出:《猛回头》。一看,发现丸子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也睁得大大的。顺着他呆滞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了娓娓,正在和一个男生互相喂饭呢。

  这个打击对丸子来说是巨大的。他整整一个礼拜没有洗脸,没有刷牙,没有洗脚,整天躺在床上,饭都是我们帮他买的,连碗都是我们帮着洗的。终于一个礼拜后丸子从床上起来了,说要自己买饭。我们都很高兴,说丸子你终于从悲痛中站起来了?他怒气冲冲的说,我躺了一天以后就已经不再悲痛了,不过,继续躺着的话,有人会帮我买饭洗碗,所以就懒得起来了,结果,你们每天都给我买鱼,我最讨厌吃鱼的,而且,你们帮我洗的碗,跟没洗有什么区别?我实在受不了了!

  就这样,丸子从悲痛中站了起来,却也是开始堕落了。

  丸子那几天装睡的行为受到了我们的强烈谴责,甚至还遭了天谴:躺床上一星期没有看书,六个学分的微积分被传说中的灭绝师太关掉了。

  那时候的山贼,还是个事业心很重的男人,他参加了很多什么学生会啊社团啊。那时候我看了好多古惑仔电影,山贼说他参加了社团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洪兴”“东星”之类的社团,还劝他不要参加黑社会呢。

  后来我们发现,山贼参加的东西和黑社会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好像是民工组织。从此以后,老看到山贼在学校里搬桌子、搬花盆、拉横幅。不过,大二以后,山贼就不做这种事情了,变成包工头了,开始指挥大一新生搬东西。从那时候起,山贼开始有一大堆哥们,多的好像可以填满小花园的臭水池塘。学校里经常会有演出,原本演出和我们一点边都沾不上。自从山贼变成包工头以后,我们每场演出就都能拿到票了――而且是前排的。山贼说,这叫一人飞升仙及鸡犬;因为这句不恰当的比喻,我和丸子把山贼赶到门口,然后用门狠狠地夹他。

  兄弟是用来出卖的,看多了古惑仔的我深知这一点。后来,事实证明了这一点,山贼的一个兄弟犯了点错误,可怜的讲义气的山贼替他的兄弟背了黑锅,辞职离开社团了。原来社团里面的那帮兄弟都忘记了世上还有山贼这个人;那个山贼为之背黑锅的兄弟没事了以后,忘记了是自己犯的错误,经常和舆论一起谴责“山贼那次的错误”。

  那次事情以后,山贼觉得兄弟都靠不住,于是山贼就专挑姐妹交往。

  女生们好像对母山贼这个职位很感兴趣,山贼为了满足各位女人民的需要,让个女生轮流担任母山贼这个职务。直到现任的悍妇母山贼的出现,才结束了母山贼这个称号流动红旗一样的历史。

  平安夜已经过了,考试还会远吗?

  有人说,为什么大学生比一般人聪明,因为大学生都实践并且掌握了在一个月之内学习一个学期所要学的内容,并顺利通过考试。

  考试前的一个月,除了不知死活的丸子,大家都开始认认真真看书了。为了让老师知道有自己这个人存在,也为了考试前几节课在老师嘴巴里套考试题,居然教室都能坐满。

  每天晚上我都去图书馆学习,桃子也去;通常山贼和母山贼也在那。平时的嘻嘻哈哈这时候都被考试的阴影笼罩的看不见了,我们很认真的一言不发的看自己的书,山贼和母山贼到还是有说有笑的。偶尔桃子碰到不懂的问题会问我,我一般都能解答,要是我也不会的话,就叫来山贼,三个人一起讨论。为了避免影响图书馆里的其他人,我们总是把脑袋凑在一起轻声讨论。

  我和桃子的不耻下问导致了山贼的灭顶之灾,山贼这种“与其他女生交头接耳”的罪行是母山贼严打的对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就遭致武装打击,耳朵被母山贼扯阿扯,山贼惨叫声整个图书馆都能听到,他俩附近的人纷纷整理书本开始逃难,有的连书本都不敢要了转身就逃。

  回到寝室,丸子还在眯着眼睛龇着牙齿在电脑前面打游戏。看见我们回来,盯着山贼红红的耳朵就喊“红烧耳朵…红烧耳朵”。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在电脑前面坐了一整天没吃东西。为了寝室不死人,赶紧把丸子拖出去请他宵夜。一起吃夜宵的时候我们规劝丸子说,丸子,你这几天该看书了,不要不知死活啊!丸子说哦。

  但是丸子依然我行我素,每天就坐在电脑前面打游戏。丸子的不知死活,是路人皆知的,连宿舍阿姨都知道,没准在学校里修大礼堂的那些民工也知道。丸子自从第一次考英语四级没过以后,就对英语四级及其感兴趣,发誓要搜集大学期间每场四级考试的准考证,每次四级报名都参加,但要么就干脆不去考,要么就参观一下考场摸一下考卷就回来。除去大一一年学校不让考四级,丸子这次已经搜集到第五张准考证了。

  每天还是这么看书,山贼还是乐意跑我们这里讨论题目,他对母山贼说“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所以才喜欢三个人聚在一起讨论。母山贼在那边一个人气的龇牙咧嘴,抛下一句话,“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样的话你还“三人行则必有我父”哪!

  考试之前是很紧张的,真正到了考试的时候,倒也不紧张了――这就是所谓的物极必反吧?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这场考试就将是我一生中最后一场考试了。

  我的考试科目不多,没几天就考完了,感觉很轻松。肯定不会被关掉了,平均绩点也到了2,可以拿到学位证书了。

  而丸子呢,考完四级回来,得意地说,他又有了一张四级准考证。

  说轻松其实也不轻松,我考完了,桃子还有好几门要考呢!于是我接下来的日子里就要每天帮桃子复习功课,还要提前买饭等等等等。感觉――感觉就是在伺候老佛爷!

  一个礼拜后,桃子的老佛爷生涯终于结束了。不过,桃子的物理考砸了。桃子说她父母很凶的,要是看到成绩单上的不及格科目,估计会跟万恶的旧社会的地主和地主婆对长工一样好几天不给她饭吃,还说他们也像霸权主义的美国对其他国家一样对她进行经济制裁。我只好打电话给我们的小女生辅导员,让她帮忙把桃子的成绩单抽出来,不寄回家

  试考完了,就是寒假了,桃子毕竟是小女生,很恋家,所以一放假马上就回家,而我,则还要在学校里呆一段时间才回去。

  把桃子送上了火车,叮嘱她一路小心骗子,小心扒手,小心色狼。虽然小心色狼这句话带有明显的自私成分,但是,表姐说过,和别人告别时,说一路顺风是客套话,只有叫对方一路小心时,才是你真的关心一个人。最后让她一到家就给我打电话。然后我转身就走,反正又不是生离死别,电影电视里面跟着火车跑的告别场景实在是虚伪,我没必要学。

  回到寝室,傻坐在电脑前面心不在焉地看着榕树下的开心一刻等电话响。桃子说十点钟到家的。然后吃完晚饭,九点钟开始我就开始检查电话线是否插紧,听筒是否搁好,用自己手机打寝室电话看是否响,再用寝室电话打手机看是否通。真后悔没把手机借给桃子。我想起了在火车上妈妈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打个电话给我问我到哪儿了,本来我对***这种行为是极其讨厌的,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理解了她的心情,我想,我以后再也不会嫌她烦了。

  到了十点了,可是电话还没响。我开始坐立不安了,想起了好多新闻里看到的敲头案啊、持刀抢劫案什么的。想给桃子家里打个电话的,但是,万一她还没到家,岂不是让她父母也开始担心?于是我只好安慰自己一定是火车晚点、公交堵车…

  等啊等啊,我在电话旁边睡着了。睡了不知道多少时间,被电话铃声活活吵醒了。我一个激灵,马上拿起听筒,那边是桃子的声音,桃子高兴的说她平安到家了。我松了一口气,问,你怎么现在才到啊?你不是说十点到家的吗?桃子说现在是十点呀!我看了一下闹钟,果然是十点。我说原来是今天上午十点到啊?我还以为昨晚十点呢。桃子说嘻嘻,你这笨蛋,从上海坐飞机去北京都没那么快啊!

  桃子还说她父母对她很严的,以前有男生打电话到她家被她父母接到都要臭骂一顿。让我别经常打电话给她。

  于是我打电话到她家的时候,如果是男声或中年妇女声音接的电话,我都这么说“那个…俺想找雷锋听点话,麻烦您叫他一声,俺是他爹。”然后对方很有礼貌的说,对不起你打错了。当然,每次的腔调和找的人都不一样,毕竟他父母不是傻子。

  等桃子的成绩单出来了,也没哪个单位通知我面试,我就准备回家了。桃子的考试居然全部及格了,回家之前打了个电话告诉桃子这个好消息。桃子得意地说,我每次都帮老师拿粉笔,老师认识我的。我说是啊,老师没吃过猪肉还看过猪跑呢!

  就为了这句使用不当的比喻句,桃子说要制裁我,一个小时不给我打电话!

  终于踏上了回家的火车,火车开动,离我家――那个北方的小城,也越来越近了。妈妈也开始每小时打个电话给我。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大一的小男生,他用同情的目光盯着我看了很长时间,问我,你妈打的?我说是啊!他很严肃的说,我原来准备这个寒假问家里要钱买个手机的,现在就不打算买了,我妈也很烦的,我可不想她整天打我手机。我告诉他,你再过几年就会明白了。然后他就在那里发呆,思考我的话里面蕴含的哲理。

  终于到家了,很久没有一家人一起吃饭了。奶奶问我要多少饭,我说要三两――食堂里说惯了。家里的菜就是比学校里的好。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感觉,真好,有一种莫名温馨的感动。

  第二天,起床穿上退色的牛仔裤,套上鼓囊囊的羽绒服,再穿上掉了很多漆的reebok运动鞋就出去玩了,下楼的时候碰着妈妈了,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你怎么穿的跟乞丐一样啊?满身都是旧的!然后就给了我一千块钱,说,自己买点新衣服吧。――当乞丐真好。

  听同学说,街上开了家网吧,好几天没上网的我,想上网了。

  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那家网吧,走进去一看,老板居然是我以前的一个死党。于是我可以每天用他的主机免费上网了,真爽。不过呢,他自己电脑几乎一窍不通,我去了后,简直就是他的救星。电脑出了故障,都是我帮他修好的。

  权利和义务是相辅相成的,要免费上网就要修电脑,于是我就索性不上网了。

  没事就给桃子打电话,当然,经常是“打错电话”的。

  大年初一,给桃子打了个电话,是她爸接的,我问“刚刚是谁打我拷机啊?”她爸说“小伙子,现在没人用拷机了,你找桃子吧?我去叫她啊,祝你新年快乐!”我呆掉了,桃子接了电话,很高兴的说,她今年过年就算满20岁了,父母就不再管她的感情生活了,而且,前一天晚上她已经向父母坦白交待了我们的事情。

  于是从那天起,我就不用打错电话了,有的时候她父母接电话,还会跟我聊一会儿,怎么说我也算是打屁聊天的高手,她父母对我还挺满意。他们知道了我和桃子的约定――毕业那天一起失恋,嘱咐我在学校的时候好好照顾好桃子。

  年夜饭是在饭店里吃的,爸爸对我说,今年的年夜饭我请,明年的就要你请啦!

  大年初一晚上,收到一条手机短消息,陌生的号码,叫我猜他是谁。我才没耐心玩这种把戏,我回了一条:“懒得猜,自己坦白交待!否则老子把这个号码到处写,上面注明‘代办文凭证件’!”

  结果…手机就响了,那个陌生号码打来的――接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桃子的,说――只要我接到找我办文凭的电话,你就等着接找老军医的电话吧!

  原来桃子拿压岁钱买了个手机,于是我们从此就开始用短消息来联络了。

  大年初二,表姐订婚。表姐比我大一点点,打小一起玩大的,这会儿订婚了,感觉时间真的过得很快。――转眼大家都是大人了。

  我也是大人了吗?唉,不去思考这么深奥的问题了。

  表姐家客人好多,都在一桌桌的打牌打麻将。我也加入了一个牌局,当然,是不玩钱的。

  打牌的时候,刚买手机的桃子不停的给我发短消息,弄得我打牌都心不在焉,老出错牌。忽然发现,和我打牌的那几个哥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有阴谋!

  吃中饭的时候,桃子发消息说,她手机里面钱用完了,说明天才去买卡,下午就不给我发短消息了。天哪!这么说她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居然发了四百多条短消息!!!怪不得那次招聘会上,移动公司那边人挤得跟一个大肉圆似的――原来移动公司赚钱就这么容易。

  吃完中饭,上午和我一起打牌的那几个人死皮赖脸的非要我和他们打牌,还非要玩钱。我明白了他们上午那个眼色的含义――感情是想找个不会打牌的人赢点钱。盛情难却之下,我同意了,把手机一关就坐到了牌桌前。在学校里打牌的时候,大家都用上了概率论、心理学的有关知识,记住每门花色出过几张牌都是基本的技能。没有桃子打扰,我把这项技能发挥的很好,那群本来想借机好好赢我一笔的同志们看的目瞪口呆。毕竟都是亲戚朋友我也没有打得非常认真,随随便便赢了他们六十块钱,给他们每人一个教训。

  第二天,桃子又开始用短消息养肥移动公司的人了,我告诉了桃子我赢钱的事情。桃子说,不义之财,应该散财。她还很详细的给我列了一个散财计划:去肯德基买个全家套餐――55块(当然是两个人一起吃);去肯德基坐6路电车,两个人来回总共4块(还不能坐空调车);还剩下一块钱,说是留给我做私房钱。

  接下来的日子,很雷同,跟着父母到处走亲访友,认识的不认识的,记得的不记得的,都会拍着我的肩膀说,都这么大了。小时候他们说完这句话,应该在顺手塞个红包,这会儿却已经不给了,总觉得他们很失礼。走亲访友免不了大吃大喝,于是我就在这短短的一个礼拜里面膨胀了。红包和大吃大喝者小时候拜年的两大理由,这会儿都没了,过年过个什么劲呢?

  在祝福声声觥筹交错中,最后一个寒假结束了。我也要买火车票回学校了。

  火车站的票贩子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中国的贩票事业如同盗版事业一般兴旺发达,性质也同属非法。但是,人们痛恨票贩的态度,却同对盗版的暧昧态度截然不同。我自然也是这样,宁肯多等几天,也不肯买票贩的票。尽管售票窗口的队伍很长,我还是排着队买票。

  排着排着,一个人凑过来,问我要不要到上海的火车票,他声称自己不是票贩子,也是旅客,只不过临时有事去不成了。听他说话这个利索劲,不做票贩子真是可惜了――怎么看他怎么像票贩子!虽然我很乐意帮助别人,但我怎么说也不是那么容易骗的。于是我问他,有去西安的票吗?他一听就来劲了,说有有,到哪儿的都有!我说呵呵,你一下子打算去多少地方啊?还说自己不是票贩?那票贩转身就走,寻找下一个同情心上面少一个眼的受害者。

  终于凭借极大的耐心和顽强的意志力买到了火车票,上了火车。

  一上火车就睡得稀里糊涂,醒来的时候,发现对面坐了个漂亮的女孩――年纪和桃子看上去差不多。正当我满脑子想着桃子的时候,她开始和我说话。她说她叫大包,是大二的学生――不是我问出来的,是她自己主动说的。至于是哪个学校的,她没说,估计不是什么好学校,所以不好意思说。因为想着桃子,所以有点心不在焉。

  她问我上不上网,我随口答道我没有电脑。然后她就很得意的跟我讲上网的好处,说网上有多少多少好玩的东西云云。我说虽然我没电脑,但是我还是可以在寝室里用文曲星上网的。她很吃惊:文曲星也能上网?于是我就告诉她把文曲星改装怎么怎么改装,加个什么芯片,再升级个什么软件然后就可以上网了。很明显她听得似懂非懂,一脸迷惘加上崇拜的表情说,你们男生就是强啊。然后大包开始兴致勃勃地讲她让男网友请她看电影、吃饭的故事,说,其实还是女生好,男生再强也会被女生呼来喝去的,还说在美女面前男生都很贱的。我对她的这个观点极其反感。

  聊着聊着,她说她很喜欢各种算命的方法。于是我告诉她,有一种根据手指头各关节长度来算命的方法。她说从来没听说过,非要我教她不可。于是我让她伸出右手,说男左女右。然后说,听好啊,食指的第一个关节代表爱情,越长爱情越美好;第二个关节代表财运等等,这样好了,反正我说了你也记不住,干脆我用笔帮你标在手上吧,你背出了以后就洗掉吧。她傻乎乎地同意了。于是我掏出自己的water resistant的笔,在她的右手上标注了好多尺寸线和文字――她居然还叫我写得越详细越好。就这样――她的手变得黑乎乎的――都是我信口胡诌出来的东西。

  基本上她的手要黑上一个星期了。我的那支笔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洗掉的,哪怕用肥皂也没用!

  我又开始犯困,就向她请了个假自己管自己睡觉了。她还醒着继续背诵我随手写下的东西。

  第二天,车快到上海站,大包还没睡醒,我就背着自己的背包――仅有的行李,先到车门口站着了。省得到时候被大包抓去搬行李。省得她继续认为男生贱,认为男生都愿意帮漂亮女生搬行李。

  车门一开,我第一个下车,熟门熟路地坐公交车回了学校。

  到了寝室,发现丸子和山贼还没来。于是我就又打扫了一下寝室,打扫寝室的时候,山贼给我发了条短消息,说晚上到,叫我别买晚饭了,他带了很多吃的。

  于是我就一边想着他会带咸牛肉呢,还是火腿片,还是别的什么好吃的,一边饿着肚子等啊等。中间桃子还发来消息,说火车票买好了,次日早上到。

  饿着肚子等的感觉,出奇的难受,像当年大家盼解放军一样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山贼回来。――我从未如此思念过山贼。

  终于――门开了――进来的居然不是山贼,而是丸子。我拿起扫帚就把丸子打了一顿,丸子哭着说,我什么事都没干你为什么要打我?我说那是因为你不是山贼。

  我问丸子吃饭了没有,丸子说没有。于是我让他和我一起等山贼回来。终于,门又开了,山贼进来了,我们很殷勤地把他的包接过来,然后就像海关工作人员一样把他的包都打开了。结果发现了好几包喜之郎果冻――是吃的就行,大家像饿狼一样,分而食之。吃完以后,大家还是觉得饿。宿舍大门已经关了,没办法,只好睡觉。

  睡到半夜的时候,丸子突然说了一句话:我包里还有香肠。

  我跟山贼异口同声地怒骂:不早说!

  然后就把他从床上揪了下来,用拖把狠狠地打,打完了把他的手指放抽屉口上用抽屉狠狠地夹!然后把他绑在一张椅子上,让他眼睁睁的看着我们两个把他包里的香肠都吃掉了。――终于饱了!

  第二天很早就醒了,接桃子还早,于是就上网,没什么地方好去,就跑到桃子他们班的校友录去了,尽管桃子从来不去,但是我在那儿的上站次数比他们班任何人都多,跟里面的人也混得很熟,他们也知道我是桃子的男朋友。――这就是传说中的爱屋及乌吧。我把火车上的“把别人手涂黑的恶作剧”的故事贴到了他们班级论坛上,让大家笑一下。

  到了火车站,买了张站台票,就去等了,看着火车靠展厅下,开门,然后人流中醒目的看见了桃子――一手拎了个大箱子,一手拎个小箱子,身上还背了个包。我跑过去一只手接过了她的大箱子,另一只手伸出去摸她脸,用很伤感的语气说到:你瘦了~

  桃子咯咯一笑,躲开了我的手,把另外一个小箱子放到了我的手里,说:色狼,想吃我豆腐!瞧你,又沉了吧?

  我说没办法,过年大吃大喝能不沉嘛?

  于是我们有说有笑的回学校了。

  和桃子刚出火车站就下雨了,我们都没带伞,不想淋着雨等公交车。于是我们就打的回学校了。

  路上我给桃子讲了在火车上骗一个美女的故事,桃子说,你不会对人家有意思了吧?当年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也骗我了。我说我和当年人们忠于毛主席一样忠于桃子,要不要跳一段忠字舞给你看看阿?桃子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说,好啦,相信你~

  我嘟囔着:就许你吃我豆腐不许我吃你豆腐阿?
 
  车到了校门口门卫居然把车拦住,指着门上挂着的“出租车不得入内”的牌子说不让进去,这年头的人,有一点点权利都要滥用,能刁难人的时候就尽量刁难人!――当然,刁难的话,也只能刁难我们学生,校领导坐出租车进去的时候,他们放行的时候还不忘点头哈腰呢!

  没办法,我只好和桃子下车淋着雨拎着行李往里走,桃子的箱子好重啊,上学期末送她去火车站的时候,是用箱子下面的轮子滚的。这会儿地上都是水坑,桃子不许我用轮子滚,只能拎。那箱子真重,感觉她带了很多砖头来学校。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就问桃子,你是不是带了很多书回去啊?桃子说是。然后又问,你是不是一本都没看,又原封不动的带回来了?桃子很惊讶的说是,还问你怎么知道的?我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嘛。

  都怪学校,学校里这么破的路都不修,弄得到处积水,害我拎这么重的箱子走那么长的路。我长这么大从未如此感觉那条路如此之长。我告诉桃子,图书馆前面有个凹下去的地方,别人骑自行车过去,都是顺着凹坑趟过去的。我们那一届有个胖子,有一次骑着自行车过去,在那个坑那里,会顿一下,然后往上弹一下,然后才过去。桃子咯咯咯的笑了一会儿,凑在我耳边说,如果你再这样胖下去的话,也会这样的,到时候我不要你了啊!我说咱都生米煮成熟饭了你还不要我啊?

  桃子绕到了我的背后,然后我的背后就传来阵阵剧痛。

  到了桃子寝室楼下,跟阿姨说了会好话,阿姨居然同意我帮桃子把行李搬上去了。――终于可以看看女生寝室长什么样了!

  桃子用钥匙开了门,和里面的室友打了个招呼,说有男生要进来,然后才允许我进去。

  我进了门,就看到了一个女生,好像见过。她用一只黑乎乎的手指着我,声嘶力竭地喊―― 是你!!!居然是大包!

  你居然还敢把整我的事情写了发到校友录上?现在我们班同学看到我的黑手就取笑我!―― 大包继续谴责我。

  天!大包居然是我们学校的,更离奇的是她居然和桃子一个寝室――最不应该的是我还狠狠地整了她,还把整她的事情写下来放到他们校友录上了。这下糗大了!

  桃子很快就明白了一切,帮我说了几句道歉的话就把我赶跑了,在门口说她来收拾残局。

  晚上桃子发短消息给我说已经帮我搞定了,不过是花了三罐美年达的代价。她又提醒我,说大包是个很记仇的人,不是那么轻易能原谅我的。

  在学校里逍遥了没几天,居然接到通知要去上海汽轮机厂实习两个礼拜。最要命的是,还要带上被子铺盖盆子热水瓶等等等等。这么说,要有两个礼拜看不到桃子了。而山贼和丸子,和我不是一个小专业的,所以不用去;呆在寝室里,两台电脑连在一起玩游戏。

  就这样,我们被一辆很小的面包车抓到了远离市区的闵行。

  宿舍对着河,每天晚上都会被汽笛声吵醒,然后又呼呼的睡去。本来寝室里每天晚上山贼都磨牙,丸子说梦话。现在没有这种声音了,反而睡不着了。

  工厂里的日子很乏味,每天都是上午听工程师讲听不懂的课,下午去看车间里的汽轮机生产过程。汽轮机的零件都很大。螺帽居然有我的脑袋那么大。本来想偷个螺帽回去做纪念的,使劲搬了一下,没搬动,只好作罢。

  晚上不像在学校里,可以上网、打游戏,工厂里除了打牌,就只能跑到外面的镇上瞎逛了。

  那里的镇上,有很多市区看不到的小摊,卖着各种新奇古怪廉价的小玩意儿。我从来不买,只是看,因为通常那些东西都是买回去以后就后悔的。

  经过一个卖电池的摊位的时候,看见那个三十多岁的摊主手里捧着一本书,嘴里念念有词。很好奇的靠近听了一下,居然是很标准的英语!于是我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看。他看见了我,停了下来,冲我笑了笑,说,感到很奇怪是吗?

  我点点头。

  他说,呵呵,我是上海外国语学院毕业的。我那时候刚毕业,被分在这里的一家纸浆厂做翻译。那时候普通工人的月工资是六百块,而我的是一千五,所以我感觉很满足。于是就一直在那里做下去,工作很轻松,几乎没什么事情干,工资也没涨。直到有一天,厂子倒闭了,我想再找工作的时候,才发现因为平时大学里学到的东西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就这样我只好摆起了地摊,为了重拾以前的东西,我一边摆地摊一边看书。

  说到这里,他眼睛里都有泪水了。

  我默默的听完了摆地摊的上外本科生的故事,正好有人来买电池,就跟摊主打了个招呼,走了。

  两个礼拜实习中间的那个双休日我也没回去,因为我回学校的话没地方睡觉――总不至于带上被子回学校吧?

  就这样在那边活活熬了两个礼拜,最后一天早早起来整理好行李,就在宿舍楼下面伸长着脖子望啊望啊,然后终于看到了那辆来接我们的校车的时候,大家都热泪盈眶,握着司机的手说,同志!~可把你盼来了!

  这会儿如果要评选谁是最可爱的人,非咱校车司机莫属了。可爱的司机同志把车开得很快,把我们送到了寝室楼门口。等我在一大堆行李中找到了自己的包以后,就拎着就往寝室走,一边走还一边大喊: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到了自己寝室,掏出自己的钥匙开了门,山贼和丸子都坐在电脑前面,看到了我,他们很惊讶说:你是谁啊?你怎么有我们寝室的钥匙啊?

  才两个礼拜,这两个家伙就把我给忘了,这件事情令我感到很愤怒。于是我抄起拖把就准备往他们头上敲去。估计是他们从我抄拖把的优美的姿势上面认出了我,两人拼命叫着“何员外饶命”。既然他们认出了我,就原谅他们了。

  两个人同情的看着我说,你怎么变得面黄肌瘦的,和以前判若两人啊?我听了这话,顿时泪流满面,说工厂的日子艰苦啊!

  发了条短消息给桃子,桃子说她在食堂买饭呢。于是我也去食堂了,半路上正好碰到她和大包拿着盒饭往回走。于是我就喊,桃子~

  桃子说你好,然后俩人直直的从我旁边过去了,都没停下来和我说话。然后就听见她们的对话:“这人是谁啊?”“我也不认识阿!”

  于是我决定每天大吃大喝,恢复我的原来面貌。

  晚上熄灯以后,大家都躺在床上,我问睡在我上铺的丸子,丸子,明天是你生日吧?丸子回答,我生日还早呢!我又问丸子,明天请大家吃饭好不好?丸子说去死。

  于是我就拿起一把圆规,轻轻的从上铺床板的缝隙里往上捅了一下,丸子尖叫一声。

  然后我重新问,丸子,明天是你生日吧?丸子赶紧说,是啊是啊!那生日应该干什么呢?丸子又赶紧说,应该请大家吃饭。

  就这样,从那天起,每天都是丸子的生日。当然,不是真的每天都是丸子请我们吃饭,而是我们轮流付钱。毕竟只有半年了,也算是每天吃散伙饭吧。这样每天大吃大喝,我终于又跟以前一样了。――也许是更胖了,这是大四的必然结果吧。

  桃子却对我好不容易塑造成的体型很不满意,她向我列举了很多继续胖下去的不良后果,诸如洗澡的时候会卡在浴缸里出不来啊,坐飞机的时候飞机飞不起来啦,甚至还说死后一只骨灰盒不够用。说得我非常沮丧,于是桃子说她早就帮我想好了减肥的方法――就让我每天早上帮她去插早锻炼卡。我忽然感觉自己很像春节晚会“卖轮椅”那个小品里面的受害者,让桃子这么一忽悠,就心甘情愿的帮她去早锻炼了。不过如果桃子不忽悠我的话,我想我也会心甘情愿地愿意替她插早锻炼卡的吧。

  我们学校食堂的饭菜很难吃,所以如果我们没有“散伙饭局”的话,我就会用自行车带桃子去隔壁水产大学的食堂或者延吉路上的阿明面馆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吃饭。当然,桃子说这也是帮我减肥,弄得好象骑车的我应该感激坐车的她一样。

  桃子以帮我减肥为借口捞了不少好处,但她口口声声都说是为我好。有件事情能证明桃子的险恶用心,吃饭的时候,桃子指着自己碗里的一块东坡肉对我说:我分给你一半吧。我同意了,于是桃子就把肥肉全部给了我,我差点当场哭出来。

  和往常一样我们在阿明面馆吃了面,结果我骑车带着桃子回学校的时候,被两个警察拦下了,说骑车带人要罚款。我们两人掏遍所有的口袋居然都没有一分钱,我拿出龙卡说刷卡。两个警察哭笑不得。他们中的一个对我说,这样好了,我们最近申请QQ号码申请不上,听说你们大学生都有很多QQ号码的,你送我们一人一个号码,我们就放你们走。反正我99年刚开始上网的时候,有一天穷极无聊,申请了整整半天的QQ号码,都是七位数的。就随手写了两个号码和密码给他们。

  后来和那两个警察在网上居然成了朋友,经常一起打上海热线的欢乐潜水艇。当然,从那以后在那段路上骑车带桃子就不用再担心被罚款了。

  愚人节一直是我很喜欢的节日。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是个很老实的孩子,大人教什么我信什么。我不肯睡觉的时候,妈妈就说外面嘎嘎嘎的乌鸦叫说是鬼在叫,说不睡觉的小孩子会被抓走,我信了,赶紧服服帖帖的闭上眼睛睡觉。结果后来有一堂语文公开课上,老师问我们除了小鸭子是嘎嘎叫的以外,还有什么是嘎嘎叫的,我怯生生地举手说“鬼”也是嘎嘎叫的。于是老师们一致认为这孩子极其不老实。

  还有一次是这样的,室外活动课的时候,数学老师来了,说今天下雨,所以活动课上数学课,不过如果有谁想去室外活动的话,也是可以的。于是我很老实的举了手,说老师我要活动,老师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打着一把小伞去操场上玩泥巴了。――数学老师也想,这孩子不老实。

  在老师们这样屈打成招的情况下,我就破罐子破摔,真的成了一个不老实的孩子。

  不老实的孩子大了一点,会看少年报了,在报纸上看到外国人有一个节日叫愚人节,在那天可以骗人可以整人可以干很多出格的事情。于是真的等到四月一号那天告诉班主任我把手表掉粪坑里了。那时候手表还是稀罕物,于是班主任赶紧封锁厕所,把一帮子等着拉屎的同学堵在厕所外头,以免他们大便把手表砸坏。然后拿了自然老师的捉蝴蝶网兜,在粪坑里捞啊捞的。我就正好借机逃了一节课,跟着老师在厕所里捞手表。差不多捞了一个小时,终于捞到了我刚才故意扔在里面的两毛五分钱买的玩具手表。我看了看臭烘烘脏兮兮的玩具表对班主任说算了不要了。我只记得班主任盯着那只玩具手表气得把满是大便的网兜折成两段,如果不是青少年保护条例的话,我那天肯定被他顺手扔进粪坑了。

  虽然事后我给班主任看了那张少年报,并指责了他的孤陋寡闻,但是我还是在升旗仪式后在全校同学的面前念了爸爸帮我写的检讨书。

  所幸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大家也都知道了愚人节,也慢慢过起了愚人节。

  念高中以前我对升旗仪式的检讨书记忆犹新,所以愚人节一直是一个耻辱纪念日,到了高中以后忘却的救主降临了。我和同学一起嘻嘻哈哈的过起了愚人节。同学都是用xx老师叫你去办公室这样的小把戏骗人。我的把戏才没那么简单。要么,利用自己的课代表职权在放学之前在黑板上布置下数量惊人的数学作业,还声明第二天要交。要么就是偷走隔壁班的小黑板,写上“厕所停用,请去办公楼上厕所――后勤科”,然后把黑板放在教学楼的厕所门口。然后看着一波波的人提着裤子往厕所走又急匆匆的回来。据说那天办公楼的厕所人满患,校长排队排了十分钟差点尿在裤子上。

  大一那会儿,还保留着高中的秉性,所以愚人节大干了一番。先是在愚人节前一天晚上,把寝室里除了我的牙刷以外的所有牙刷都涂上了风油精。然后又到处逛了一下,在别的寝室见到闹钟就调到半夜两点闹铃,调完了就给塞进床底下。之所以要塞进床底下,是因为这样的话半夜闹钟响了以后,没有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闹钟的,要醒也醒个彻底。

  做完这些以后,我做了那个愚人节的重头戏:把三楼和四楼的楼梯口那四个寝室的门牌,换了一下,用双面胶粘回去。那时候楼层之间看不出什么区别,基本上大家都是靠楼梯口那个寝室是307还是407来判断这是三楼和四楼的。愚人节的盛典,就这样发生了,三楼四楼五楼都是走错楼层的可怜的革命群众。而且,按照中国人的心理特点,一般吃了亏不肯告诉别人,想让别人也上当,这样自己心理平衡一点。于是很多不明真相的群众继续上当。而且这件事情带来很强的后续效应。有的人记性不太好,走错一次以后还会继续走错。再后来,学校发现了门牌被换掉,派人把门牌换回来了。习惯了407在三楼的同志们又走错了。

  后来渐渐的长大了,大二大三的愚人节,我也基本上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也就在熄灯以后把别人寝室里的电风扇打开,第二天清早来电的时候大家被嗖嗖的冷风吹醒;或者把乒乓球剪成碎片,包在锡纸里点燃了从气窗扔进厕所,然后就听见厕所里面正在大便的丸子撕心裂肺的惨叫,看见厕所门的缝隙里面开始往外冒浓烟――在外面都这么难闻!

  今年的愚人节,我一点整人的心情都没有,也许长大了就是这样的了吧。不过我不整人并不意味着没人会整我。

  电话响了,是大包打来的,大包告诉我桃子骑着自行车出去被汽车撞了,现在在新华医院,叫我马上去看她。我一听就是假的――桃子压根就不会骑自行车!

  于是我就问这起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肇事车辆的型号、车牌号码、司机姓名、车辆所属单位。然后开始询问桃子在哪个病房,伤势是否严重,是否需要输血,还问了他们明天的课程表,看看是否要帮桃子请假等等。大包为了把我骗去新华医院,不厌其烦的一一回答了。终于,电话里传来了一个我期待已久的温柔的女人声音――您还可以通话一分钟!

  听到这个声音我就对大包说了声愚人节快乐。大包沉默了一会儿以后终于利用这剩下的一分钟不到的时间破口大骂。

  晚上和桃子吃饭的时候,桃子说那个电话是她出的主意,大包为了报复火车上的黑手之仇,主动献出电话卡,还主动操刀拿起听筒来骗我。

  不过,桃子对我听到这个假消息以后一点都不着急感到十分光火,认为我不关心她。我只好向她解释说我知道她不会骑自行车,所以才没上当,说起来还是很了解她的,她应该为我这么了解她感到高兴。桃子想了想,就为我平反了。我嘟囔着说桃子要为这起冤案赔偿我的损失,为了表示我的宽宏大量,还给了桃子两个选择:要么亲我一下,要么让我亲一下。

  桃子想了想,选择了让我亲一下,不过,提出了要求,说当年秦王迎取和氏璧的时候,要斋戒沐浴三天,还设九宾礼。至于我呢,九宾礼就免了(因为她不知道九宾礼是什么样的),但是斋戒沐浴三天却必须要做到。

  沐浴倒是能做到,反正我大四没课了,可以赶在学校放学之前去澡堂,不用像以前那样等在别人旁边等人家洗完。至于斋戒,这个要求好像就有点过分了。我是个嗜肉如命的人,一天不吃肉都会感觉今天没吃东西,更何况是三天!看来桃子也非常了解我,所以提出了这么一个对我来说很为难的要求。

  为了亲桃子一下,我洗了三天澡,真担心身上的皮是不是已经洗掉过一层了。吃了三天素,开始对所有的和尚产生了很深的敬意,同时又怀疑和尚们都是偷偷吃肉的。

  最后一顿斋是在阿明面馆吃的阳春面,然后我拉着桃子的手,往学校方向走了,在马路边上的一个僻静角落里,我停下来对桃子说要兑现“亲她一下”。她红着脸同意了。我涨红了脸,摒住呼吸把嘴巴往她脸上凑去,就在那时,口袋里响起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声音,是我的手机响了,妈妈打来的,问我玩极品飞车死机了怎么办。我讲了半天她都搞不清楚哪个是“reset”键,只好告诉她把电源插头拔下来再插上去。――自从我寒假里把家里的电脑上装上了极品飞车以后,妈妈最近迷上了这个游戏,连打牌都不打了。还告诉牌友说自己最近在进行高科技娱乐,弄得牌友十分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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