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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邀请》——七根胡

岳清推开房门看向对面的房间,张海天住在那里,紧挨着右侧的那间房间是魏劲的。不过岳清知道魏劲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因为他已经是个死人。岳清伸手扶住了房门,整个身子斜立着,他在想如果大家发现魏劲不见了会有什么反应,而他要不要将真相就这么直接的说出来。

  西门雨婷在走出自己房间的时候甩了甩秀发。

  “早上好!”岳清打了一个招呼,他们要在这里相处一个月,一定要先表示一下友好。

  西门雨婷给了岳清一个很厉害的白眼,她并不欣赏他,甚至还有些讨厌他。

  岳清有点尴尬,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不是一个好惹的女人。

  “你起的真早。”余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她伸了一个懒腰,满脸洋溢着阳光般的笑容,洁白的牙齿在两片红唇间显得格外耀眼。

  “早!”岳清的脸色看上去好了些,起码有一个人还是懂礼貌的。

  “你们不饿吗?要聊天吃饭的时候也可以聊。”走廊靠近楼梯处,左侧第一间的房间门口露出了一个乖巧的娃娃脸,是温喜喜,她正不满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七叔说要你们都到了才能开饭。”

  “噢,我们来了。”岳清一边笑着回应,一边关上了自己的房门,在转身的时候,他又瞟了张海天的房间一眼,他现在在做什么?

  早饭很简单。油条加豆浆,几碟精制的腌制咸菜,还有金灿灿的大窝头,外加浓稠的白米粥,非常符合中国人的饮食习惯。

  岳清最喜欢那油渍渍的油条味,因此他刚一坐在椅子上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离他最近的那根油条。

  “等一下!”算是命令,也很严肃。

  岳清一呆,是七叔,他正笔直地站在一旁,双手交插于腹前,双目冷视着他,活像一个旧社会的管家。

  “不是吃早饭吗?”岳清感到好笑,难道让他们在这看着这些东西。

  “人还没到齐。”七叔挑了挑眉尖,似乎对岳清很是不屑一顾。

  岳清靠向了椅子,同时将双手放到了脑后,既然要等那就等下去。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岳清仰着眼皮瞄着张海天,他的样子唯唯诺诺,一副窝囊相,跟昨天晚上简直判若两人,他的演技完全可以获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了,岳清现在只想笑。

  “现在还差一个人。”七叔说这句话的时候,岳清正在仔细观察着张海天的表情,他显得很正常,似乎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个魏劲是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还不来?”余曼双眼望向门口焦急地说道。

  西门雨婷突然伸出手拿了一根油条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还没开饭……”

  “对于我来说,吃的在我面前就已经是开饭了。”不等七叔把话说完,西门雨婷就冷笑地咽了他一句。

  七叔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抿了抿嘴很不情愿地把头转向一旁。

  唉,软的欺负硬的怕,岳清算是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但是真让他在这等魏劲,那么今天这顿饭恐怕就吃不成了,因为魏劲早已死了,死人是不会再出现的。

  可是死人却出现了,不但出现了而且还在向他们打招呼。

  “我起晚了,不好意思,这里简直太舒服了,害得我早上都没起来。”魏劲笑呵呵地拉开一把椅了挨着岳清坐了下来。

  “下次请准时,现在可以开饭了。”七叔无奈地摇了摇头。

  岳清感觉自己的后背发凉,怎么回事?他明明看到他是死了啊,而且还是被张海天打死的。岳清又瞄向张海天,他正闷头吃饭,他们二人看起来都很正常,好像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事,难道是他昨晚眼花?他突然想起来,他当时在水里摸了半天,怎么也没摸到魏劲的尸体,难道他真的就没死?那他们在水边干什么呢?看到的那一幕又是怎么回事?

  西门雨婷夹了几根咸菜放到了岳清的碗里,在靠近他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表现的正常些,吃饭。”

  岳清愕然地看向西门雨婷,却遭到了今天早上的第二个白眼,他赶紧低下了头吃着面前的饭,但是西门雨婷的话却时刻呈现在他的脑海里,她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不得而知,但他可以肯定她一定知道些什么事情。

  岳清来到了第一家店铺,那是一家卖首饰的店铺。岳清随手拿起一个玉镯翻看着。

  “您真有眼光,这可是上好的玉,百年难得一见。”

  掌柜,应该管他叫掌柜,岳清不喜欢他们的打扮,但倒也算有新意,就当自己回到一百年前吧。

  “你在这里多久了?”岳清可不是来这买东西的,他现在已经受聘于店主,所以他要尽自己的本份,查案第一。

  “说不清楚哦,有些年头了。”掌柜托了托搭在鼻梁上的老花镜感慨地说道。

  “这个岛叫什么名字?”岳清又拿起一个耳环,是金属质感的,但不是黄金。

  “没名字,谁也不知道它的名字,也没人在意它的名字。”掌柜挥了挥手道。

  岳清哑然,什么都没问出来,不过他还是不甘心,接着又问道:“这家百年老店为什么建在这里?”虽然店主已给过他答案,但他并不满意,他想从别人的口中了解更多的信息。

  “问店主。”

  第二家店铺,岳清选了一个茶坊。当那飘忽不定的茉莉香味在他的鼻间穿梭时,他一下子惊呆了,他害怕这种香味,每次闻到都会有事发生,他警觉地看向四周。

  “我说您怎么不喝呢?这可是上好的茉莉香茶,是特品,别的地方都买不到的。”小二有些失望的看向岳清。

  “这茉莉香茶是哪来的!”岳清一把抓住了小二的手急切地问道。

  “这是从外面运来的。”小二惊惶失措地看向岳清,他被岳清的样子给吓坏了。

  “不是岛上的?”岳清有些诧异。

  “当然不是,这岛上可没地方种这种东西,这茉莉香茶是从岛外运进来的。”小二甩开了岳清的手,将毛巾搭在肩上,一扭身走了。

  岳清低下了头,一定有事发生,一定!他有预感。

  没有什么收获,大家似乎都做着自己份内的事,对于很多事情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有人死于非命。

  岳清突然感觉事情很棘手,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西门雨婷!这个名字不知不觉从岳清的脑海中跃了出来,他又想起了早上她说的那句话。也许她知道些什么,想到此,岳清转身走回了他居住的那间二层高的房子。

  西门雨婷正从楼上走下来。

  “你……你好!”岳清与她打招呼时有点犹豫,早上的经历让他知道尴尬的难受。

  西门雨婷停住了脚步站在楼梯上看着岳清,道:“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不招人喜欢。”虽然她说的话有些难听,但总算没有再翻白眼。

  “如果你跟我相处一下,也许会改观。”岳清给了西门雨婷一个很好的建议。

  “这个岛很漂亮,我想随便走走。”西门雨婷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走了下来。

  “是啊,我们既然要在这里住一个月,当然要熟悉一下环境。”岳清笑了,西门雨婷除了是一个讨厌的女人之外,她还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啊——”就在岳清和西门雨婷走向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重物坠下的声音。

  二人同时回过了头。

  疯婆的眼睛红润润的,就像是刚刚落下的夕阳,零乱的头发将她上半个身子遮住,粘粘的红液顺着她的白发流向了四周,那块阴暗没有血色的的舌头轻轻搭于唇外,她死了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疯婆死了,尸体被带走,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岳清现在终于明白百年老店的人为什么都不知道有人死于非命的事,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人命,死个人很平常,岳清从他们的表情中就能看出来。

  岳清本来想找个人问问,但是他们似乎都刻意的躲着他,像避瘟神一样。也许店主会知道些什么,想到此岳清决定去找店主。

  “你要去哪?”西门雨婷竟然主动跟岳清说话,这多多少少让岳清有点意外,他在呆了一下,才回应道:“我随便走走。”

  西门雨婷从嘴角处挤出一个笑容,道:“天黑了,外面可能不安全,你有时间吗?”她的暗示得到了岳清的认同,他二话没说掉头朝门口走去。

  天真的黑了,黑得像木炭一样,偶尔有东西飞过,那应该是鸟。

  岳清的手指尖在裤兜中磨擦着,他在考虑以一种什么样的话题来打破沉默。

  “应该是这条路。”西门雨婷站在岔路口时,手指指向了右边。

  岳清抬起头狐疑地看了看她,没有出声,重新低着头跟在她后面继续向前走,直到不能再走。

  水面微颤,略显寂静,没有生机的水丝让人一靠近就感到寒冷刺骨,他又来到了张海天杀死魏劲的地方。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吗?”西门雨婷轻叹一声,伸手将自己吹散的秀发轻梳于脑后。

  “我以为只有我看见,原来当时你也在场。”岳清用脚将地上的石子踢乱,又用脚将它们踢到了一起。

  西门雨婷诧异地看向岳清,道:“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

  岳清微微一笑,这是他来岛上听到的第一个表扬,“你怎么会在现场?”这个问题他想了一路,但怎么也没想出结果。

  “跟你一样,只是出来闲逛,迷路误打误撞走到了这里,但却没想到看到了……”西门雨婷知道自己不用再说下去,岳清也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所以你也跟我一样误打误撞看见了那一幕。”岳清道。

  “所以我可以肯定魏劲确实死了!”西门雨婷皱起了双眉。“但是,为什么他又活了?”

  这个问题岳清已经想了一天,但他却没有想出任何的结果。魏劲死了,但结果却活着,疯婆活着,但却死了,这之间到底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最关键的是魏劲的死有两个目击证人,他和西门雨婷,如果一个人是眼花,那么两个人不可能是眼花。

  “还有一个问题我也想知道。”西门雨婷狐疑地看向岳清接着说道:“你身边的那个老人是谁?”

  岳清一愣,对!目击者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人,他怎么把那个守尸人忘了。

  “他是这个岛上的一个守尸人,他住的地方离这不远,或许我们应该过去看看,也许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岳清嘀咕着,他突然想到那张脸,那个女人,他忘了问守尸人那具失踪的女尸是谁送来的,今晚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西门雨婷看见房子的时候不禁哑然,这里能住人?虽然只是一个守尸体的老人,但这也太简陋了。

  “是挺奇怪,不过他的确住在这。”岳清知道西门雨婷在怀疑,所以他肯定的回答了一句。

  西门雨婷不禁摇了摇头,伸手捂住了鼻子,她讨厌这股味道。

  女人都是这样的,所以岳清没有在乎西门雨婷的反应,径直走进了房子。

  “啪!”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岳清又将打火机打着,它还有火,虽然已经有些弱。

  “这里太脏了,是人住的地方吗?”西门雨婷厌恶地挥着手,似乎想把霉气全部挥掉。

  “这里不仅是人住的地方,还是尸体住的地方。”岳清白了西门雨婷一眼,他原以为她是一个沉得住气,胆大的女人,现在看来跟其她的女人也没什么分别。

  西门雨婷脸一沉,尸体住的地方?这句话听起来感觉可不好,她立刻闭上了嘴。

  守尸人不在,那天晚上他是突然间消失的,而现在却根本找不到他的影子,这么晚他会去哪?

  打火机照向棺材的时候,西门雨婷下意识地往岳清的后面缩了缩。

  “不用怕,这是个空棺材。”岳清嘲笑地说道。

  西门雨婷撅了撅嘴,将头转向一旁,避开了岳清的目光。

  岳清不禁笑出了声,伸手用力将棺材盖推向了一旁,随即将打火机照向里面,冲着西门雨婷说道:“睢!我说得没错吧。”他在取笑她。

  西门雨婷的眼睛慢慢地睁大,直到眼球完全突显出来,随后一声震耳欲聋地叫声穿透了房子隐入黑暗中“啊——”紧接着她晕倒在了地上。

  岳清没有动,甚至连个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但是他的心已经飞到了噪子眼处,一滴冷汗从他发凉的后背滴了下来。

  那本来是个空棺材。

  那里面的尸体丢了。

  可是——

  尸体又回来了。

  却是那个守尸人。

  老人死了……
 
是空房,没有人住,那也就没有人会发现她,虽然如此,雅索还是无法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她贴着墙壁站在那足足有十分钟,她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深怕从哪里突然间冒出一个人来。

  雅索知道这样偷偷地潜入邻居家是一件违法的事,也知道这样做被发现的后果,但是她一定要来看看,起码她要弄清楚这间房子是否曾经有人住过。

  手电筒照过去的时候,雅索发现房门竟然是开着的。雅索有些意外,她怔在那里半天都没有出声,难道是那个老人弄错了?可是她今天已经在门外叫了半天没有人开门,如果是外出,房门也应该锁上呀!怎么想,都不可能是现在这种状况。

  进去吗?雅索在犹豫,可是……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想进去查看一番,她想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房里没有人。一层的大厅只有简单的一些家具,沙发、茶几、桌子、椅子等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雅索围着屋子转了一圈却什么也没发现,只是……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堆满了尘土,这的确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看来那个老太太和那个女孩根本不是住在这里的。如果是这样那把钥匙也就不一定是岳清给她的,那她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引她去那家百年老店?雅索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她想不出原因。

  “吱——”

  雅索的心猛烈地跳了一下,她抬起了头四处张望。

  “吱——”

  雅索一惊,急速转过了头,声音来自她的上方,也就是这间房子的二层。

  有人!果然有人!雅索没有半点犹豫,站起身快步奔了上去。

  “是谁在那!”雅索一边晃着手中的电筒,一边低喝着。黑暗的走廊中却没有半点回音。雅索试着向前迈了一步。

  “吱——”声音突然从前方左侧响起,雅索吓得倒退了两步。

  “是不是有人?”雅索用手电筒晃了晃,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雅索心中思量:这个声音怎么会突然响起,难道是来指引她的?这个想法虽然有些荒唐,但雅索还是决定去看个究竟。

  如果不是她已经走到了跟前,如果不是她听到了那个声音,她一定发现不了这个隐藏得很秘密的狭窄走廊,她侧身紧贴着两边的墙壁缓缓地移向里面。终于蹭到尽头,雅索才发现这里还有一道门。

  到底是什么样的房间,会隐藏的这么秘密?雅索感到万分奇怪。

  门是开着的,刚才的声音一定是从这道门发出的,雅索抬起手电筒照向里面,房间没有窗户,房间里的摆设也相当简单。屋子的右侧放着一个通体黝黑的柜子,有一个半人高。上面的拉环还是那种古式的花色拉环,左侧则空空荡荡一面白墙,对面放着一个古旧的四腿木桌,桌上空无一物,房间显得很小,雅索摸索的在房子里来回的走着,无意中看到了柜子的左侧有一个凤形的图案,它看起来年代有些久远,它的样子竟然跟那个死了的女人身上的凤形图案一模一样,又是同样的图案,这个图案到底代表着什么?

  “是谁!”

  雅索吓了一跳,手中的手电筒掉在了地上,她哆嗦地回应道:“是我,是……”

  “原来是你啊!”对方叹了一口气,是个男人,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

  雅索一愣,难道对方认识她?她蹲下了身子,手颤抖地拾起了地上的手电筒,道:“你……”她突然发现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是谁在说话?

  “这么晚了,你有事?”

  雅索有些听不明白,听这声音对方似乎早就认识她,正当她想再次开口的时候,对方突然又讲话了。

  “你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为什么不说话?”

  不说话?雅索眼皮抽了一下,她已经说了好几句,对方怎么会说她不说话呢?

  “你……啊——”

  惨叫声突然从某个角落里传出来,凄厉的声音让雅索几乎站不住,她捂住自己的心口,分辨着声音传出来的方向。

  声音突然消失了。

  雅索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周围突然变得一片寂静,雅索摸到了门口,她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她已经准备离开这间奇怪的房子了。

  “原来……是你……”

  这是雅索在离开房子时听到的最后一句。

  原来是你,是指谁?那个说话的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么奇怪的话?雅索一直在琢磨昨天晚上的怪事。列车停了一会儿,又继续前进,穿梭在黑暗的地铁中,周围坐着的人千姿百态,各自忙着自己的事,雅索又重新低下头思索着。

  “真漂亮。”雅索身边的男人轻轻说道,声音的高度刚好够雅索听见。

  “无缘无故的怎么想起来说这句话了。”女人显然很高兴。

  “身材真棒!”男人赞赏道。

  “嗯?我的身材有点胖,你是知道的,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男人的这句话得罪了女人。

  “啊,噢,我不是在跟你说话,我是看那个广告。”男人尴尬地回应道。

  雅索能感觉到女人在生气,她不禁心中感到好笑,原来男人不是跟女人说话,而女人却误会了。

  误会!雅索突然明白了,那间房间,那个男人,他根本不是在跟她说话,他是在跟别人说话,而她恰巧经过了那间房子听到了那些话,难道隔壁有人?

  然而,雅索当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那间房子已经是整个房子的最边缘,而且它也只是跟岳清的房子接在一起,而另一边却是独立的,跟哪间房子都没有接在一起,怎么可能有隔壁?既然没有隔壁,那么声音又是从哪传出来的?雅索突然感到一丝恐惧,事情似乎越来越理不出头绪了。

  “给点钱好吗?”一只脏手伸了过来,雅索吓了一跳,身子靠向椅背。

  列车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一个乞丐,脏兮兮的衣服,脏兮兮的脸让人一看就有种厌恶的感觉,雅索却没有任何反应,从兜里掏出了几张零钱递到了乞丐的手里。

  “谢谢!谢谢!”乞丐一边说一边将一样东西塞到了雅索的手中。

  “这是什么?”雅索刚想问,却发现列车停了,而乞丐一溜烟似地消失在站台上。

  雅索看向手中的东西,一封黑信!

  雅索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又是一封黑信,她的手不禁抖了起来,信掉在地上,一张照片滑了出来。

  雅索的眼睛越睁越大,她突然大叫一声冲向列车门前,不停地拍打着列车,同时高声叫嚷道:“停车!快停车!让我下去!让我下去!”

  所有的人都惊讶地望向她。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她疯了。

  雅索真的要疯了,那张照片上又是一个死人,而这回那个死人却是面朝上睁着那双迷茫的双眼,一把短刀正插在她的小腹上,那股鲜血已经染红了她腹上的衣襟,雅索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样子,她竟然是于娜!

  雅索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开往了于娜的住宅。在车上雅索便不停地拨打着于娜家的电话,她希望那张照片是假的,她希望什么事情都不要发生,她不希望看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变成一具尸体,她的心已经快负荷不了这些压力了。

  在重重敲了足足三分钟门后,门终于开了,于娜探出了头,诧异地看向雅索。

  “雅索你怎么来了?”

  “于娜,你没事?”雅索意外地看向于娜。

  “我好好的能有什么事?”于娜感到不解,说道:“你没事吧?进来聊,进来聊。”

  雅索松了一口气,原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刚才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打过电话?”于娜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刚才我在听音乐,所以……”

  原来是虚惊一场,雅索不禁干笑了两声。

  电话铃响了起来,于娜伸手接听。

  “喂——”于娜冲着桌子指了指,那里有一杯橙汁,雅索会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拿起了橙汁喝了几口。

  “什么!你说什么!于慧死了?”于娜的脸涨得通红,她猛地站起身,带着电话掉在了地上。

  雅索惊了。于慧,对啊,她怎么忘了于娜和于慧是双胞胎姐妹,那张照片原来是妹妹于慧,她惊恐地望向于娜。

  于娜整个人都瘫在了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看向雅索,口中木木地说道:“于慧被人杀了,她死了?怎么会死了呢?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于娜突然站起身冲了出去。

  “于娜!于娜!你要去哪?”不管雅索怎么叫,于娜却头也不回的跑下楼去。

  竟然是于慧,怎么可能?这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雅索瘫坐在了地上
 
那是店主的房间,从左侧的楼梯上去,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在右侧的那间房间就是。

  岳清看了一眼西门雨婷,他还是有些迟疑,这么晚打扰店主是不是有些不妥。

  西门雨婷低着头,那张像是擦了厚厚白粉的脸看起来并不好,她一直低头不语,直到站在门前,她依然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岳清轻咳一声,他想打破这死寂。“你好点了吗?”他明白她是被吓的。

  “我没事。”西门雨婷不愿意表现出自己的恐惧。

  岳清点了一下头,还是伸手敲了一下门,他明白事情不搞清楚,他们两个谁也睡不着。

  大约敲了五分钟后,门总算开了。

  店主正坐在轮椅上看着他们,她的头发看上去有些蓬松,显然是被他们叫醒的,还来不及梳理。

  “店主,我想这么晚找你,是不太合适,但我们确实有点急事想跟您说。”岳清有些抱歉地说道。

  “有事进来说吧。”店主双手挥动轮椅,倒退了几步给二人让开道。

  岳清和西门雨婷走了进去。这是西门雨婷第一次见到店主,她真的很老,这是西门雨婷的第一印象。

  “你们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店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同时看向二人,道:“你们要点吗?”

  “不用了。”西门雨婷挥着手,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喝茶。

  “店主,我想问一下这个岛上是不是有一间破烂的房间,是放尸体的地方。”

  “有,那个房子相当破,怎么你们去那了?”店主来回看着岳清和西门雨婷。

  “是,我们没想到会走到那间房子那,我不明白那样的房子怎么会住人?”岳清确实不明白。

  “住人?”店主摇着头说道:“那种房子怎么可能住人,以前是放过尸体,但是现在那儿已经荒废了。”

  岳清猛地看向店主,道:“没有守尸人吗?”

  “曾经有过,不过他早就死了。”店主对于岳清的问题感到很奇怪。

  “死了?不可能,我昨天晚上还见过他!”岳清立刻站起身,他相信自己绝对不是在做梦。

  “怎么可能?他的确死了,也许你见到的是别人。”店主淡笑了一下。

  也许吧,岳清想到此接着问道:“这个岛上只有一个守尸人吗?”

  “是的,只有一个。”店主肯定地说道。

  “我见到的那个人年纪很大,几乎秃顶,满脸胡子拉渣,皱纹很多……”

  “你说什么!”店主手中的茶杯突然掉在了地上。

  岳清和西门雨婷同时望向店主。

  “你们不可能见到那种样子的人,他死了,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店主的声音在颤抖。

  “啊——”西门雨婷尖叫一声,她想起了她看到的那个老人,他是死了,可是怎么可能死了好多年呢!

  岳清铁青着脸,没有出声,在思虑了一下后才又接着问道:“他有兄弟吗?”

  “他是孤身一人。”店主的声音还在颤抖。

  “昨天我们见到他时,他还是个活人,今天再去看他,他却变成了一个死人。”岳清看向店主,他在观察店主的表情,也许店主隐瞒了什么。

  “你是说你们刚才看到了他的尸体?”店主问道。

  “没错,我们两个都看到了,就在刚才。”岳清吸了一口气,有些愁眉不展。

  “带我去看看!”店主突然说道。

  房子依旧破损的呈现在众人的面前。岳清、西门雨婷、店主、真婆、七叔全都站在那看着这所破房子。

  “房子更破了。”店主感慨地说道,同时扬起头看向岳清道:“你是在哪看到他的尸体的?”

  “里面有口棺材。”岳清伸手指了一下棺材的位置。

  “老七,你去看一下。”店主命令道。

  七叔将手中的灯笼交给真婆,自己朝着岳清所指的地方走去。

  那的确有口棺材,七叔双手用力将棺才盖推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七叔赶紧捂住了嘴,同时朝棺材里看去。

  大家都焦急地等待着结果,所有的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七叔的身上。

  “什么也没有。”七叔摇了摇头说道。

  “不可能!”西门雨婷大惊,叫道:“我和他都亲眼看到的,刚才那里确实有具尸体!”

  “可事实上它只是一口空棺材。”七叔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说道:“不信,你们过来看。”

  岳清和西门雨婷快步跑上前,二人皆愣在那里,的确没有尸体。

  “我想你们一定是看错了。”七叔斜眼看着二人道。

  “如果看错了,也不可能两个人都看错!”西门雨婷气愤地嚷道。

  “也许七叔说的对。”店主说道。

  “你是说我们两个都是瞎子!或者说我们两个一起产生了幻觉!”西门雨婷瞪着双眼冲着店主嚷道。

  岳清轻按西门雨婷的肩,他希望她能够冷静些,“那个守尸人埋在哪?我想去看看。”

  店主笑了,她的确没有选错人,他是名侦探,所以他想事情会周密些,她看着他说道:“好,我们现在就去。”

  那是一片坟地,位于岛的西侧,地上零零散散地插着各种各样的木牌,它们分别散落在各种高度的土包上。

  “这里埋的都是百年老店的人。”店主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明一下。

  “哪个是他的?”岳清单刀直入,他不想浪费时间。

  店主看了岳清一眼,没有出声,伸手指向左侧的一个木牌。

  西门雨婷缩着身子,她可不喜欢这种地方。

  岳清向顺着店主所指的方向走去,在绕过了几个坟头时终于看到了那个木牌。

  老——五——之——墓。

  “他没有名字吗?”岳清问道。

  “也许曾经有过,但是没有人记住。”店主道。

  “我想挖开看看。”

  岳清的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小伙子,难道你不知道死人已死,不能再打扰的道理吗!”连一向温和的真婆都有些看不惯岳清的做法。

  岳清没有理会真婆,从旁边找了一个扁平的木棍,开始挖着那个土堆。

  “岳清,你在干什么!”七叔刚要上前制止,却被店主拦住,“让他挖。”

  “店主…….”七叔没想到店主竟然同意岳清的胡闹。

  “他既然怀疑,就让他看看。有这么多人在场,大家都可以给他做个证。”店主的语调冷如冰,显然对岳清有些不满。

  岳清也不去理会,仍然埋头挖着,直到木头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岳清扔下木棍,用手轻扒着上面的泥土。一股很难形容的气味扑鼻而来,让岳清感到恶心。

  白骨露出来的时候,岳清终于住了手,这里的确埋着死人,而且也确实死了很多年。

  “我想现在你应该满意了吧!麻烦你把土再埋回去。”店主冷笑,她冲着真婆和七叔说道:“给他留一个灯笼,我们先走。”

  “是!”七叔将一个灯笼放在了地上。

  西门雨婷在跟着他们走了几步后还是转过身,拾起地上的灯笼走到了岳清的身边。虽然她很讨厌这里,但她和他毕竟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谢谢!”岳清给了西门雨婷一个诚恳的微笑。

  西门雨婷勉强地笑了一下,道:“也许我们真的看花眼了。”现在连她也不能肯定了。

  “你真相信这里埋着的就是那个守尸人?”岳清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让西门雨婷感到有些困惑。

  “你的意思是……”

  “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人,也许死了的是守尸人,而那个活着的根本不是。”

  “那他为什么还自称守尸人。”

  “我在想……”岳清将目光望向远方,喃喃自语道:“这也许是个阴谋!”

  “阴谋!”西门雨婷大惊失色:“是什么阴谋,谁是背后主使?”

  “不知道。
 
不知道。

  谁又能知道?

  岳清疲倦地躺在床上,睁着有些庸懒的眼睛望向天花板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真婆和七叔看起来应该是店主最信任的人。

  疯婆神神叨叨的精神确实像是有问题。

  张海天明明杀死了魏劲,但魏劲却好好地坐在那里,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守尸人……他死了,如果他真的死了,那么他和西门雨婷见到的那个所谓的守尸人有可能就是另一个人装扮的。而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西门雨婷又是什么身份?还有余曼和那个叫温喜喜的小女孩,她们为什么也会来到这里,难道真的就是来旅游渡假的吗?岳清总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在打了一个哈欠后,岳清准备洗个热水澡睡觉,在准备起身的时候他揉了揉太阳穴。

  咦?岳清的眼前突然一亮,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屋子的中间,仰起头皱着眉死死地盯着那块天花板,突然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岳清转身搬了一把椅子,将它放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一迈腿站了上去。伸出双手用力地推了推那块天花板。果然是松的。

  岳清再一用力,天花板被轻轻地取了下来。探头向里望去,里面却是漆黑一片,看来要爬进去才能知道这条通道是通到什么地方的。

  岳清很庆幸自己拥有异于常人的观察能力,才会发现这块颜色特别的天花板,它显得过于干净,如果不是有人经常动它,那么它一定像其它的天花板一样微微发黄。为什么会有人动它,那一定是它隐藏着什么,所以岳清就用手去取下了那块天花板,事实证明他的推断是正确的。

  当他将两把椅子摞在一起,费事地钻入那块狭小的空间时,他就知道他又有了新的发现。他弯着腰,低着头利用胳膊和膝盖上的劲一步一步的向前挪动着身子,这里实在有些憋闷,而且太黑了。不过还是有一星点光亮,那是来自于一个食指般粗的窟窿眼,岳清凑上前将右眼对准了那个窟窿眼。

  是余曼。

  她在干什么?

  岳清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她正跪在地上,脑袋扎进床底找着什么,似乎很着急,紧接着又猛地站起身围着房子转了几圈。

  她在找什么?

  “******!”余曼凶狠地骂了一句,同时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翘起了二郎腿,伸手从衣服口袋中取出了一根烟点上了。

  这是余曼?岳清意外,他认识的余曼老实中带着点傻气,完全就是一个中年妇女形象,但绝对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原来她是装的!

  岳清不禁冷笑,她装得还真像,骗了所有的人,还包括他,看来她来这里也是有目的的。她到底为了什么?岳清想到此不禁又皱了皱眉头。

  余曼将拖鞋抛得远远的,自己则一个侧身钻上了床,看来她是准备睡觉了。

  岳清又挪动了一下身子,继续向前爬行,他相信紧接着就是温喜喜的房间。

  果然同样有一个窟窿,岳清将右眼凑了上去。

  灯是亮着的,可是人却不见了。这小姑娘大晚上不老老实实在房间待着,跑哪去了?

  人既然不在房间,那也没有什么可看的,岳清又继续向前走,下面应该是西门雨婷的房间了。虽然他和西门雨婷一起经历了一些事,可是在他看来西门雨婷的问题似乎更大。她虽然外表冷冰冰,可本人却对这里的一切充满好奇,似乎也在暗中调查着这里的一切,看来这些人都不是一般人,一定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想到此,岳清凑近了窟窿眼。

  原来温喜喜在这。

  “喜喜,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西门雨婷坐在床头一脸柔情地看着温喜喜说道。

  “你觉得张海天这个人有问题吗?”温喜喜的这句话不仅让西门雨婷感到吃惊,更让岳清感到震惊。

  “你……什么意思?”西门雨婷在没弄明白温喜喜的话之前,她不敢多言。

  温喜喜只是嫣然一笑,接着说道:“魏劲应该是个死人,可他今天早上还是活生生的坐在我们的面前跟我们一起吃着早餐,你一定吓了一大跳吧!”

  温喜喜说的没错,虽然她表面上装得很正常,心里却已经为之一震。

  “岳清吓得更厉害,连早餐都没吃好。”

  岳清的脑袋差点碰到了房顶,他赶紧老老实实地缩起了身子,心中却不禁在想:这个小姑娘太精明了。

  “你怎么会这么说呢?”西门雨婷指着温喜喜失语道,她突然发现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太高深莫测了。

  “因为我亲眼看到了你们所看到的事情,张海天的确将魏劲踢下了水,而那个守尸人的确存在。”温喜喜轻轻地说道。

  第三个人证明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只是让他感到惭愧的是,他竟然谁都没看到。唉!他不禁轻叹一声。

  “原来你也看到了。”西门雨婷终于恢复了正常,抬眼望着温喜喜道:“你还看到了什么?”

  “我的确又看到了一些事情。”温喜喜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盯在了西门雨婷的脸上。

  西门雨婷的眼皮在跳,她的右嘴角向上抽了一下,低声说道:“你看到了什么?”

  岳清的心紧了一下,他在海边的事情西门雨婷全都知道,可是他在那间房子里与守尸人聊天的事,她却一点也不知道,那段时间她去哪了?这也是岳清想要知道的。

  “我看到了你在跟疯婆说话。”温喜喜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岳清又是一怔。

  西门雨婷笑了,她接着说道:“你也听到我们说什么了?”

  “没有,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温喜喜的脸始终保持着平静。

  “喜喜,你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我只是无意间碰到了疯婆,就顺便与她聊了两句。你也知道她是个疯子,所以也没聊什么。”温喜喜的脸上又现出了柔情。

  “疯婆死了。”温喜喜突然变得很伤心。“虽然我没有跟她说过话,但是我却感到很难过,所以想来你这里问问,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既然你这也没有,那我就先回去了。”温喜喜说着说着,一滴眼泪从眼眶中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喜喜,疯婆死了,我心里也不好受呀!不过你也不要太伤心了,她只是一个疯子,有时候做的事是我们正常人无法理解的,也许她只是不小心冲出了二楼的护栏摔了下去。”西门雨婷轻声说道。

  “你觉得摔死的人舌头会伸出来吗?”温喜喜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盯着西门雨婷问道。

  西门雨婷一愣,竟然答不上话来。

  岳清不得不佩服这个小女孩,她不仅聪明,而且观察力很强。疯婆的确不是摔死的,这一点岳清早就看出来了。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房睡觉了。”温喜喜站起了身。西门雨婷紧跟着她的身后:“我送送你吧!”

  温喜喜微微一笑,推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西门雨婷转过了身,她紧紧地咬住下嘴唇,双目露出一种诡异的神情。她拿起桌上的那把水果刀,狠狠地抛了出去。

  水果刀稳稳地扎在了墙上。

  岳清倒吸了一口冷气,西门雨婷竟然会有这么好的身手!她一定受过专业训练!正在岳清惊讶不已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很小,来自于左方,岳清立刻趴下了身子,他不想引起对方的注意。

  一块天花板又被取了下去,一只手伸进了岳清呆着的通道。
 
十根手指死死地抠住了边沿,一个瘦长的脑袋缓缓地升了起来。岳清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他。

  张海天终于爬进了通道里,这里很黑,他一钻进来就顺着另一个方向往外爬。岳清不禁松了口气,还好,张海天没有往他这边爬,否则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应付他。可是,他怎么知道这个通道的?而且他似乎很熟,毫不犹豫地就判断出准确的方向,难道他早就知道有这么一个通道?

  岳清咬紧了牙关,弯着身子小心谨慎地跟在张海天的后面,他要弄清楚张海天要做什么?这个通道最终会通向哪。

  通道幽长,空气中弥漫着尘味,岳清几次都差点打喷嚏了,好在都克制住了。终于,张海天停了下来,岳清立刻轻轻地伏下了身子。

  张海天回头看了看,他看起来很谨慎,岳清庆幸自己没有跟得太近,而且及时地伏下了身子。

  张海天伸手推开了面前的方形木门,一股清新的空气立刻钻进了通道,岳清总算感到了清爽很多。他知道这个通道已经到了尽头。

  当岳清钻出那道门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低矮的小山坡,他就是从这个山坡的一角钻出来的,到哪了?这完全是个陌生的环境,岳清也顾不上观察四周的环境,紧紧地盯着张海天远去的背影,这回他可不能再让张海天跑了。

  这条路是通向哪儿的,岳清不清楚,这个岛上的一切他都不熟悉,所以感到陌生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张海天怎么会清楚,难道他来过这里?或者说他根本就是这个岛上的人!也许不止他一个,与他同来的还有四个人,这四个人看上去都有问题,也许他们都有各自的目的。

  咦?这条路……岳清发现自己在跟着张海天左拐右拐后,竟然来到了一条熟悉的路上,而且他紧接着就看到了那间房子。

  又是那间又破又烂的房子,岳清赶紧躲在了一棵树后,张海天在这个时候回过头四下看了看,在确定周围没有人的时候,张海天打开了手中的电筒,一道微弱的光亮射了出来,足可以让岳清看清张海天的动作。

  他正在打开棺材盖,然后他伸出双手从棺材里抱出了一具尸体……

  岳清差点叫出声来,那具尸体竟然就是守尸人!

  张海天从身上拿出了一块灰色的口袋,将尸体塞了进去,扛在肩上,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岳清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但是守尸人的尸体突然又出现了,这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岳清一时半会儿竟然反应不过来。

  岳清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继续跟踪张海天,穿过一片丛林,来到了一个较高的土坡上,张海天再次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岳清明白目的地就要到了。

  果然翻过山坡岳清就看到了一片废墟,零乱的石块胡乱的横倒在地上,破烂的墙壁已经没有了房顶,残缺不全的长廊强撑在岳清的面前,这就是张海天要来的地方?

  岳清苦笑,没有犹豫地走进了那岌岌可危的长廊,也许某一个柱子会突然倒蹋,正好砸在他的身上,那么他的这条小命可就完了。不过他现在也顾不得考虑这些了,既然张海天选择走这条路,那么他如果想知道原因,就必须跟过去。

  在转进一个废弃的墙壁后,张海天终于停了下来,将尸体放在了地上,岳清则站在墙外透过破烂的墙缝谨慎地望向里面,从他这个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张海天的动作。

  在他的身旁有两个半人来高的方形玻璃柜,一个是空的,一个……岳清瞪大了眼睛,他又看到了那个女人,她的整个身子被围在了那个半人来高的方形玻璃里,样子狰狞吓人却又凄楚可怜。她是长发,身上穿着一件淡灰色的套裙,她的双手交叉着贴在玻璃上,岳清突然发现她的右手小指似乎有些异常短小,不,是少了一截。

  她竟然在这里?岳清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他记着自己是刚到这个岛的时候看到了这个女人,然后他就被打晕了,然后……他醒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还在岸上等着他,就好像那三天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这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直想不明白,但是他现在可以确定一点,他们都在说谎,至于为什么他们要撒这个谎,他也想不明白。

  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张海天要将她藏这里?

  还有那个守尸人,如果他是假扮的,可他为什么还是被杀了,为什么又是被张海天藏在这里?

  岳清只觉得大脑昏沉沉的,一个个问题来得太快,就像麻绳一样越拧事情越多,一切似乎都错综复杂,理不出头绪。

  岳清只好耐心地看下去。

  张海天将口袋解开,弯下身将守尸人的尸体从口袋中用力地拖了出来,扔在满是沙土的地上。随后又将那个空着的玻璃柜侧面的一块玻璃横着打开,将守尸人的尸体硬生生地塞了进去,就像往被子里塞棉絮一样,轻松而正常,最后再将玻璃门紧紧地关上。

  岳清想吐,眼前所发生的事情让他的胃感到很不舒服。

  当岳清再次透过墙缝看向里面的时候,他发现张海天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岳清换了一个角度,才终于看清了那样东西,是一个烟花炮竹。只见张海天将烟花拿在手中,用打火机点燃,然后高举过头,五彩的烟花立刻腾空而起在黑暗的天空中分散出漂亮的形状,夜空在这一瞬间被照得格外亮丽。

  只放了一股,张海天就赶紧将烟花头朝下塞在了地上的沙堆中,同时用脚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下。烟花熄灭的时候,岳清看到了张海天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在干什么?他为什么要在半夜向天空放出一股烟花,而且只是一股,他那么谨慎似乎深怕被别人发现,但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

  岳清突然明白了,张海天是在发信号!

  可是他是在发给谁?

  店主扬起头透过窗户望向外面的夜空,冷冷地说道:“真婆,你看到了?”

  “看到了。”真婆轻叹了一声道。

  “你猜会是谁放的烟花?”店主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我想不出来。”真婆为难地说道。

  “那你能想出来为什么会有人在那个方向放烟花吗?”店主继续问道。

  “这……”真婆还是想不出来。“真是奇怪,也不是什么节日,大晚上的放什么烟花呀?而且只放了一股就没了,如果不是我们正好站在窗户这里,根本就不会看到,这事情真是奇怪呀。”

  “我想如果没猜错的话……”店主冷笑一声道:“接下来会有好戏看了。”

  “您是说背后的那个人要出场了?”真婆道。

  店主笑了,她用一种很奇怪的语调说道:“终于要开始了,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
 
今天算是一个晴朗的日子,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茶馆的小二拆开了门板,打开了店门,这是他每天早上必做的工作,今天也不例外,只是当一个黑色的东西突然从他的头顶上飘了下来时,他拿着门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只是一封黑信。小二伸手拾起了那封信,上面印有百年老店字样。

  “谁这么不小心把信封丢在这了。”小二随便地叨唠了一句,这是百年老店的信封,他是百年老店的人,当然知道。

  一张照片掉了出来,小二拾起了那张照片。

  “啊——”

  店主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不想再看面前的情景,她无力地说道:“真婆推我走吧。”

  “是。”真婆伸手握住了轮椅转了个弯推出了茶馆,在经过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岳清。

  “出了什么事?”岳清一早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所以他赶紧跑下楼来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自己看吧。”店主冷着脸看着岳清。

  岳清走进了茶馆,扒开围观的人群径直走到了跟前,他的血液突然僵在了那里。

  小二歪着脑袋躺在了桌子上,他的眼睛还在看着这个世界,只是他的脖子上扎进了一个破碎的茶杯盖,血已经将它染成了红色,小二的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信封,岳清将其打开,发现里面只有一张照片,而照片上的那个死人的样子与现在的小二是一模一样的。

  今天算是一个多云的天气,所以夜晚的天空没有多少星星来点缀。

  首饰店的掌柜每天都会逐个细数着他所拥有的那些金银珠宝,甚至都要用专用的布料去擦拭它们,他爱它们,甚至超过自己的生命。

  就在他将首饰放进首饰盒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封黑色的信。

  “是谁这么大意,把信封丢到了这里。”掌柜拾起了信封,当手指触及到信封的时候,他感觉到里面有东西,他的心紧了一下,他想到了茶馆里的小二,他死的时候就拿着一个黑色的信封。掌柜猛地将信封扔在了地上,他不要看,他不要成为下一个小二,他匆忙地将首饰扔进了首饰盒,快速地将门板立好,他要马上离开这里。

  店主的手狠狠地砸向轮椅把手,所有的人都没有出声,大家似乎商量好了都保持着难得的沉静。

  岳清捂住了嘴,他感到心中有些难过,虽然他这一生看到了太多的死人,太多的尸体,但是当他再次看到掌柜的尸体时,他确实感到了难过。

  正如那张照片上所描述的,掌柜的嘴里塞满了珠宝,也许他的肚子里还有更多的珠宝,他就这样被自己喜爱的珠宝给活活撑死了。

  岳清不想再看下去,他转身离开了。

  “你在这里也呆了几天了,有没有查出点什么?”店主冷漠的话语让真婆打了一个哆嗦,她有些同情地望向岳清,而岳清此刻却在抽烟。

  “我想有些事情,我应该告诉您。”岳清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他打算告诉店主一些事情。

  “说吧。”店主仍然冷着那张脸。

  “您前两天晚上有没有看到什么?”岳清担心店主没明白他的意思,又追加了一句道:“我的意思是有没有看到烟花之类的东西。”

  真婆的双手紧紧地交叉在一起置于腹前,她显得有些紧张,但是她不敢搭话,只得望向店主。

  “烟花?又不是过节,放什么烟花,谁又会在晚上放烟花。”店主冷笑了一下。

  岳清看了一眼真婆,接着说道:“好,这个问题我们先不谈。”岳清将烧尽的烟头扔在了地上,用脚使劲地碾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刚来到这个岛上的时候,在水边看到了一个女人。”

  “是谁?”店主喝了一杯茶,继续聆听着岳清的话。

  “我不知道,不过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店主抬起了头,道:“什么!你见到了一个死的女人?”

  “是的,她的尸体就在水里,我想她是被放在一个半人高的玻璃柜里沉在水里,而我刚好看到了她的脸。”

  “告诉我她长什么样子。”店主的脸更加阴沉了,她直直地盯着岳清。

  真婆屏住了呼吸,她也在等着岳清的描述。

  “她有一张白得吓人的脸,她的五官很清晰,她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如果是活着的话,我相信那双眼睛一定很漂亮。”岳清重新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又继续说道:“她的嘴唇很薄,如果她闭上嘴的话,那么也算是樱桃小嘴了。她的头发……应该算是长发。对了,她的右手小指似乎少了一截。”

  “啊——”真婆叫出了声,她的面部表情夸张地扭曲在一起。

  店主突然伸出手想要抓住岳清,却不料一下子从轮椅上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的脸色惨白,样子非常吓人。

  岳清和真婆同时冲了上去。

  “店主!店主!您怎么啦?怎么啦?”真婆着急地嚷道。

  “她没事,只是突然气闷晕倒了。”岳清扶住了店主的头,在她的人中处按了几下。店主在呼了一口气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好了,她没事了。”岳清安慰着真婆。

  真婆松了一口气。

  “店主,您这是怎么了?”岳清没有想到店主在听完他的描述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一滴眼泪突然从店主的眼眶里滑了下来。

  岳清心中不禁一怔。

  “她是我女儿。”

  “什么!”岳清真的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了,那个死了的女人竟然是……

  “不可能!不会是她。”店主突然叫了一句,紧接着又恢复了平静,轻声说道:“她一直在国外念书,这段时间就没有回到过岛上,怎么可能会死在水边?不是,不是她,一定不是她。”

  “是啊,小姐一直没回来过,不可能是她,我怎么也糊涂了。”真婆也反应过来,说道。

  岳清更糊涂了,他看向店主和真婆说道:“你们的意思是那个女人可能是另外一个人?”

  “是的,不可能是小姐,她真的一直没有回来过。”真婆说道。

  “那她是谁?”

  “这……”岳清的这句话把真婆问住了,她在这个岛上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竟然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哪个人是长这个样子的。

  “你是侦探,你一定能查出来,我等着你来告诉我。”店主坚定地说道。

  岳清沉默了,这里的一切事情都是那么的复杂,他非旦没有理出头绪,相反事情却越来越复杂,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何下手了。

  “你没有信心?”店主看出了岳清的心思。

  岳清抬起了头,在对上店主冷漠的目光时,说道:“我不会是第十个人。”说完,他站起身走了。

  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岳清停下了脚步。刚才他提到烟花的时候,从真婆的反应可以看出她们那天晚上一定看到了,但是她们为什么不承认,看来店主还不信任他。想到此,岳清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店主的房间,转身走下了楼梯,他会证明给她看的。

  “店主,我想那不是小姐。”真婆轻轻地说道。

  店主点了点头。

  “但是店主我们那天晚上明明看到了烟花,您刚才为什么不承认。”真婆感到不解。

  “真婆,这几天百年老店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对吗?”店主轻轻地说道。

  “是的,接二连三的在发生事情。”真婆感到难过。

  “你知道谁是幕后主使吗?”店主接着问道。

  “不知道。”真婆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岛上,你应该信任谁?”

  “信任您,还有……”真婆突然顿住了,信任谁?是啊,应该信任谁?她答不出来。

  “谁都不能相信!”
 
于娜还在哭泣,声音颤抖得几乎找不到频率。

  雅索一直低着头,手中紧紧地握住一杯水,她理解于娜的心情,可她却找不出半句话来安慰她。这件事实在太突然了,突然得连雅索都感到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惶恐。

  “于娜……”雅索还是决定先打破这份沉静,“于慧她……是怎么死的?”雅索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问这句话,但是她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必须问清楚。

  于娜望着雅索,她的眼睛红通通的,布满血丝,厚肿的眼皮使她看上去很萎靡,她没有出声,只是伤心地看着雅索。

  “于娜,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我理解,当我知道岳清死的时候,也是你这样的感觉。”雅索将手里紧握的水杯递给了于娜,柔声说道:“喝点水吧。”

  “雅索……”于娜终于出声了。

  雅索总算松口气,轻声问道:“怎么会这样呢?于慧好端端的怎么会死?”

  于娜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我不知道。”

  “也许是个意外。”雅索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于娜,只能轻声说道。

  “意外?怎么可能,于慧是被人用刀刺死的!”于娜激动地站起身大声嚷道。

  雅索呆住了,刀,她又想起了那张照片。她低下了头喃喃自语道:“刀是插进她的小腹?”

  “什么?雅索你怎么知道刀是插进她的小腹,你没有去现场看过啊?”于娜感到非常的意外。

  “我……”雅索看着于娜脸上显露出的狐疑表情,终于下决心决定将自己所经历的事情说出来。

  当雅索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于娜的时候,于娜的嘴巴始终没有闭上。

  “我知道这些事情一时半会儿难以让你相信,但这的确是事实。”雅索又强调了一句。

  “上次你在电话里跟我提到,我还以为是你压力太大造成了幻觉,看来这些事情都是真的。可这些事跟于慧有什么关系?”于娜还是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我也不知道,所有的事情都跟岳清有关系,至于于慧,我也不清楚,我原以为那是你。”雅索伸手按住了前额,她感到头痛。

  于娜终于停止了抽泣,她挨着雅索坐了下来,“看来事情确实有些奇怪,你刚才提到的百年老店就在岳清的家里?”

  雅索微微地点了点头。

  “还有邻居家,那房子真是空的?真的听到有人在说话?”于娜还是有些怀疑的问道。

  “没错,是真的。”雅索又强调了一遍,她能理解于娜的反应,如果不是她亲身经历,她也会对这些事情产生怀疑。

  “这件事现在也关系到了我,于慧死了,我想我也被卷了进来,所以我要跟你一起查清这件事。”于娜紧紧地握住了雅索的手,诚恳地说道:“带我去看看你说的那个百年老店和那个邻居的空房子,好吗?”

  雅索在犹豫,那个百年老店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连警察都找不到,她又怎么来证实给于娜看呢?不过还有那间邻居的空房子,那个房子绝对不会凭空消失。想到此,雅索肯定地点了点头,“我们现在就去。”

  正如雅索所料,那家百年老店入口根本就找不到,不管她如何拧着水龙头,如何推着浴缸,暗道也没有再出现,雅索从厨房找到了一个锤子,用力地砸向浴缸,浴缸碎了,而下面露出的地面没有任何的异样,这让雅索多多少少感到有些失望。

  倒是于娜看起来平静得多,“雅索,没关系,我相信你,我记得你还提到过邻居的房子,我们再潜进去看看。”

  雅索对于朋友如此信任感到了异常的安慰,她紧握于娜的手说道:“对,那间房子是不可能消失的,我们现在就潜进去。”

  天快黑了,一朵乌乎乎的云将半个弯月遮住了,没有星星,也许明天是一个不太好的天气。

  好不容易翻过那道墙,雅索总算松了一口气,房子是不可能消失的,所以它正完好的立在那里。

  于娜快步走到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雅索,伸手在门上试着敲了敲,房子里一片黑暗,看上去的确没人住。

  “咦?我记着这门是开着的。”雅索看着紧闭的门感到有些意外,上回她来的时候,这个门是开着的。

  “我们先不要管这个了,看怎么想办法进去。”于娜逐个地推着窗户,也许会有一扇窗户刚好开着。

  雅索只得将手中的电筒照向窗户。

  也许她们是幸运的,在看到最后一扇窗户的时候,她们两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那扇窗户没锁。

  在穿过窗户跳进房里的时候,雅索看到这里的一切跟她上回来时相比没有任何的变化,看来这里的确没有人住过,也根本没有人来过。

  “你看的确是个空房,没人住。”雅索轻轻地说道。

  “嗯。”于娜点了点头,道:“你说的那间有凤形图案的房间在哪?”

  “在二层。”雅索将手电筒照向二层。

  “我们现在就去看看,看还有人说话没有。”于娜拉着雅索小心翼翼地走向楼梯。

  “在这边。”雅索在走向二层的时候,伸手指向了左边。

  于娜紧紧地靠向了雅索。

  雅索能感觉到她的紧张,所以低声说了一句:“没事,我们两个人,我上回一个人来都没发生什么事情,只是听到有人说话。”

  于娜迟缓地点了点头,她的手指还是紧紧地抠住雅索的手腕。

  二人轻轻地慢慢地走到了雅索所指的角落。她记着那里有一个隐蔽的走廊,狭小得只能一个人侧着身走过去。但是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堵墙。

  “这……”雅索哑然。

  “雅索,在哪?”于娜还在左看右看。

  “本来就在这。”雅索伸手摸着面前的墙壁,甚至用手指在墙壁上用力地拍了两下,它的确是实的。

  “雅索,你是不是记错了?”于娜看向身后,这种做贼的感觉很糟糕,让她心中时刻感到不安。

  “我不会记错的,就是这里,肯定是这里。”雅索有些激动。

  于娜没有办法,跟着雅索在墙壁上用力地敲着,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这堵墙的确很结实。

  “雅索,我想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于娜望着雅索有些失控的情绪不禁又开始为她担心。

  “你不相信我吗?”雅索痛苦地说道,她从于娜的表情中又看出了那种担心,她知道于娜一定以为她是伤心过度产生了幻觉。

  “雅索,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我想我们应该先离开,然后再做打算。”于娜用力地抓住了雅索的胳膊劝说道。

  雅索妥协了,她没有办法再说服于娜,她感到精疲力尽,她太累了,她不想再解释什么了。

  回到岳清家的时候,于娜决定走了,在走的时候她又看到了于娜脸上的担心。她知道她一定以为她是个疯子,她只能苦笑,因为她根本无法证实任何事情。雅索瘫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岳清家那高高的房顶,她感到非常的疲倦,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也许她真的疯了。

  “吱——”

  雅索的心跳了一下。

  “吱——”

  的确是听到了声音,而不是幻觉,那个声音是从卫生间里发出来的
 
还是那个密道,还是那个楼梯,还是那座大门,还是那个招牌——百年老店。

  它又出现了,那把钥匙完好地插在锁里,就仿佛刚刚开启一样。

  雅索抿了抿自己干燥的嘴唇,呆呆地站在那里,她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警察和于娜都找不到这个密道,而每次她独处的时候,这个密道却又神奇般地出现了?雅索又想起了那个死了的女人。她还在吗?也许应该进去看看。

  将门推开一道缝的时候,雅索又闻到了那股潮湿的气味,她不得不皱了皱眉。

  手电筒照向地面的时候,雅索清楚地看到了厚厚的尘土。这种隐蔽的地方有尘土是件很正常的事,但是雅索来过,来过就必定有脚印,可是现在却一个脚印也没有留下。

  雅索停了下来,她的心突然飘了一下,难道有人将脚印给盖住了?是谁?又为什么要这么做?雅索想不明白,她也懒得去想。她将手电筒照向了楼梯,上回她是从左侧楼梯上去的,这次她决定上右侧的楼梯看一看。

  上了二层,也有一个狭长的走廊,两边各自相对应的有几间房子,雅索小心谨慎地推开每一间房子看了看,不外乎是一些日用的衣服之类的东西,只不过岁月太久远,这些东西都已经变成了不值钱的垃圾,堆在某个角落,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另外还有一些生活上的必需品,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其它有价值的东西。

  雅索重新走下了楼梯,眼光同时望向了左边的楼梯。她的脚停了下来,她知道那个楼梯上面有一间特殊的房间,而那个女人就躲在那里。她怎么会在那?那间房里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干尸?雅索的脚不自觉地朝西边走去。

  在鼓起勇气推开那扇门的时候,雅索明显的感觉到一股阴凉之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

  气味依旧浓烈,雅索缓步走向了床铺最里端,她就是在那里发现那个女人的。可是……女人却不见了。

  雅索扶住了脑袋,她感到头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的这一切诡异莫测,一点头绪都理不出来,反而越来越乱,有点伤脑筋,还有面前的这些干尸是怎么死的?

  一想到这个问题,雅索突然充满了好奇,她将手电筒叼在嘴里,伸手摸向了面前的那具干尸。

  失去水份的皮肤已经变得没有丝毫韧性,甚至稍微一用力就会变成碎块掉了下来。雅索憋了一口气,尸体上覆盖着的脏东西沾染在雅索白嫩纤细的手指上时,雅索不禁倒退了几步,扶住冰冷的墙壁终于吐了起来。她这是在干什么?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她伸手用力地在墙上抹了抹,想要抹去那些脏东西。

  一块墙皮掉了。

  一块发乌的厚布露了出来,可以看出它曾经是绿色的。

  然后又有一块墙皮掉了。

  那块发乌的厚布越露越多。

  雅索的双手开始上下胡乱地扒着面前的墙皮,翻滚的墙尘将呛得她不停得咳嗽,但随着又一块墙皮的脱落,那块厚实的乌绿色绒布终于完整地呈现在雅索的面前。

  雅索惊呆了。

  那块乌绿的绒布像一面墙似的平铺在那里,占据了整个墙体。

  看来这层墙皮和这堵墙根本不是一体的,而是后涂上去的,而且涂得很仓促,要不然墙皮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抠了下来。换句话说,既然有人这么仓促的在这块布前又涂了一层,那么一定是想要掩饰什么。

  手电筒微弱的光芒照在绒布上的时候,雅索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这后面会是什么?死人?骷髅?或者又是砌进墙里的干尸?雅索不敢再想下去,她几次试着伸出了手,但最终都没有揪下那块绒布,她感到害怕,或许还有些紧张,她向后退了几步,发愁地看着这块绿布。她还在考虑,她已经受过太多的刺激,这些刺激没有来由,没有源头,就像弥漫在周围的空气时刻伴随着却又无法伸手抓住。

  “哗啦啦——”一块溃烂的墙皮再一次脱落下来,雅索吓地缩了一下胳膊,同时又倒退了一步。

  一阵轻风不知从某个角落里吹了过来,轻拂雅索的面颊而过,同时带动了绒布,绒布轻轻地抖动,紧接着又是前后摇摆,然后……它就像一片落叶似的轻轻地滑落下去……

  雅索紧紧地咬住了嘴唇,同时双手死死地抓牢了手中的手电筒,那束晕黄的光亮照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正如雅索所料,那只不过是具干瘪枯瘦的死人,紧闭的双眼微微下垂,苍白的头发略微显得荒凉,缩紧的双腮显得他有些刻薄无力,黑色的长衣马褂证明了他死的年代已经很久远了,也许跟这个百年老店一样久远。他身体僵直地坐在床上,双手垂放在两侧,丰厚硕长的胡子遮去了他大半张脸,枯黄的皮肤显得没有丝毫的生命力。

  原来绒布后面是一间狭小的屋子,屋子里放着一张发黑发乌的单人床,床的上面铺着的被褥早已像一堆垃圾似的破烂不堪,就连床架上的雕花都失去了它原有的色彩。

  这一切都很正常,雅索可以肯定绒布后的这一切都已经封存了太久,久得连味道都浓重的让人作呕,但是……

  这个老人为什么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变成干尸,或者是一具挂着破衣服的骷髅?他看起来保存得太完好了,虽然枯瘦,但却像睡着了一样。

  雅索慢慢地走了过去,在离老人一米远的地方站住了脚。她先举起手电筒左右照了照,在确定没有另一个出口时,重新将手电筒照向面前的老人。

  他的皮肤虽然干瘪,但似乎还存有某些弹性,雅索试着伸手触摸了一下,的确还有弹性。

  他的胡子长而邋遢,错乱夹叠,毫无章法,头发秃得几乎没有几根银丝。

  他的手指细而白净,不像是一个干活的人。

  他的身子略微弯曲。

  ……

  不对!

  雅索的心突然跳得异常厉害,她记得刚才自己伸手触摸他的皮肤时,竟然感觉到了……

  “第九具。”老人突然睁开了双眼用力地看向雅索说道。

  “你……”活人,他竟然是活人,雅索感到心快要飞出去了,紧接着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上。

  第九具……第九具……第九具……

  什么第九具?他在说什么?虽然听得很清楚,但是好像又很遥远……

  雅索眨巴眨巴眼睛,房顶一片乌黑,几根厚重的房梁交错着横在那里。雅索咽了一口唾沫,她这是躺在哪?刚才她在……雅索猛地坐起身,她想起来了,刚才她看到了一个活人在跟她说话,然后她就被吓晕了。她以最快的速度望向身旁的那个破床。

  床在,被褥在,活人却不在了。

  难道刚才是幻觉?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活人,而且他看起来那么老,就像死人一样。可是雅索记得自己伸手触摸他的皮肤时,明显地感觉到了人的体温,死人是不可能有体温的!想到此,雅索拾起地上的手电筒,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在哪!”她相信刚才那里的确坐着一个活人,这不可能是幻觉,他一定是在她晕倒的时候离开了,她要找到他,也许从他口中能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

  “你出来啊!你不要躲起来,我知道你就在这里!”不管雅索如何嚷嚷,都得不到任何的回应,雅索像泄了气的皮球站在床铺旁发呆,怎么回事?怎么会有活人?

  “第九具”雅索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三个字,雅索记得在她昏迷前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个活人说的话,到底是什么‘第九具’呢?雅索拍着脑袋使劲地理解着这三个字的含义,也许这句话就是在告诉她什么。

  “第九具……九具……”雅索小声念叨着,眼睛四处张望,直到目光停留在对面那个通体的床铺前才恍然大悟。“他一定是说第九具尸体!”雅索明白了,她开始兴奋,快步跑到床铺前,从左边数起,数到第九具尸体前停住了脚步。

  翻翻衣服,掀掀枕头,什么都没有,甚至将尸身侧翻也没有发现底下藏有什么东西。

  雅索没有放弃又跑到右侧开始从一数起,数到第九具的时候再次停了下来。衣服里没有东西,枕头下也没有东西,但是尸体的右手却握着一个发黄的东西。雅索开始兴奋,她知道自己一定是找到了,也许这个能帮她了解一些事情的原由,她敏捷地自尸体手中取过了那个发黄的东西。

  是一个包着的手绢,雅索猜它本来的颜色应该是白色的,只不过时间太久了它已经显得昏黄晕暗,破破烂烂。

  雅索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床头,慢慢地打开手绢,深怕一不小心就将它撕烂了。

  手绢打开的时候,雅索看到了一张幽黄的纸,碎烂的四角让雅索几乎无从下手去展开它,她不得不小心认真地一点一点将它拉开,直到全部展开。

  原来这是一个名单
 
三个字的、两个字的、甚至四个字的名字由右自左密密麻麻整齐的排列着。虽然年代已久远,但仍能看清。字迹刚劲有力,不拖不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让雅索很是佩服,甚至她还能闻到那种清凉的墨香。

  这些名字加起来有一百多个,全部写在了这张十六开大小的黄纸上。他们有什么用途?为什么那具尸体的手中拿着它,而且还用手绢包着它?那个活人又为什么提醒她找到这份名单?这份名单到底有什么用途呢?雅索随意地翻看着这份名单,她找不出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咦!有一个名字用红笔圈了一个圈。

  “幽子墨。”是个好听的名字,雅索一边轻念一边想着,这是个男人名?还是个女人名?她在猜。但她最想知道的是这个名字为什么会被圈出来,显然是有些特殊,可是特殊在哪?雅索想不出来,不管她怎么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她放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感觉到有些累了。

  那看起来像是书,一摞一摞,整齐地堆放在那。

  雅索苦笑,她在这里呆了这么久,竟然刚注意到这个通体的床铺下堆着这么多厚厚的书籍。她随手从里面抽出了一本,上面还覆着薄薄的灰尘,雅索小心地掸了几下,却发现除去灰尘,这本书根本就没有名字,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字迹,雅索随手翻开了第一页。

  没有字。

  第二页,依然没有字。

  第三页、第四页、直到整本书都翻遍了,也没有一个字。

  “无字天书?”雅索嘲讽道,也许这只是一个还没有写字的本子,雅索随手扔在了地上,接着从那摞书里又抽出了另一本书。

  一页、两页、三十七页……最后一页,依然没有一个字。

  雅索感到说不出的烦躁,她开始一本本的拿,一本本的翻,扔在地上的书越来越多,雅索感到疲倦,她叹了一口气,也顾不得恐惧和那作呕的气味,将半个身子斜靠在了床铺边上,她需要休息一下,她轻轻地合上了双目。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环境,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气味,恐惧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她只想闭目好好休息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一阵凉风轻轻拭过。

  困意淡然而去,雅索揉了揉眼睛,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她终于感觉自己身体好了很多。她睁开眼睛刚好看到被她扔的满地都是的书,不禁摇了摇头,伸手一本一本地拾起来,将它们重新摞好放回床铺下面,然后揉了揉自己发麻发酸的小腿,那个地方又开始酸痛。

  雅索呆在这里太久了,甚至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是该离开的时候了,她站起身,最后又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雅索的脚步停在了房门口,就在走出的那一刹那,她眼角的余光似乎……雅索快速地转过身重新奔回了屋子。

  老人又坐在了那张床上,正像雅索刚看到他时的样子,没有丝毫的变化。

  雅索捂住了嘴,她不想让自己叫出声来,他又回来了。

  “你是谁?”雅索轻问一声,她的声音显得有些紧张。

  老人没有出声,依然是双目紧闭。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知道你不是死人,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告诉我?”雅索走到了另一个方向警惕地看着老人道。

  老人依然没有出声。

  “你不要在这装神弄鬼了,你真的以为我会怕吗?”雅索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开始发颤。

  “我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座百年老店,也不知道你让我找到这张破名单有什么意义,总之这些事情麻烦你直接告诉我好吗?”雅索开始感到有些不耐烦了,她向前走了几步,伸手轻推了一下老人。

  老人向右侧倒去,僵硬的身体发出“咯吱——”的声响,那只下垂的右手在身体倒向右侧的时候不经意地被折断了。他死了,而且死了很久。

  雅索感到自己快要窒息了,她倒退了几步,紧接着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这间屋子。

  雅索一口气喝下了整整一杯凉水,她现在需要的就是镇定,镇定,再镇定。她竟然在同一间屋子里看见一个活着的老人,一个死了的老人,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就是一个人,她感觉自己现在的脑子很乱,根本不知道如何去处理发生的这些事情,她现在只能逃避,也许这是最好的方法。

  院子里响起了开门的声音,雅索惊地站起了身。这是岳清的房子,除了她和岳清之外,别人都没有这里的钥匙,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人将门打开。雅索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周围,随手拿起了一个古旧的花瓶,也许家里来贼了,她一个闪身躲在了门后。

  房门开了,一个人很熟练地走了进来。

  雅索举起了手中的花瓶准备砸下去。

  对方感觉到了门后有人,以最快的速度转过了头。

  雅索举着花瓶的手僵在了半空,她看见了谁?她看见一个不该看见的人,她惊呆了。

  “雅索。”他的声音依然是那么的亲切,让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岳清……”花瓶掉在了地上碎成多片,雅索几乎要晕过去,岳清竟然回来了,而且是活着回来了。
 
真婆将头探向窗外。

  西门雨婷正在不远处的羊肠小道上随意地溜达着,陪在她身旁的是温喜喜,她们二人似乎正在谈论着什么。

  张海天则站在百年老店旁的一棵老树下闷头抽着烟,看起来似乎在深思。

  余曼正从百年老店里走出来。

  没有看到魏劲,也没有看到岳清。

  真婆关上了窗户。

  “他们看起来都很正常。”真婆转过身时随口说道。

  店主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头,道:“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所以我才感到意外。”

  “那天晚上放的烟花……”真婆突然将声音放低了道:“店主,您认为是发给谁的信号?”

  店主只是冷笑一声并不作答。

  真婆不敢再出声,低着头站在一旁不语。

  “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店主在沉默了片刻后突然问道。

  “据我观察也看不出来他们之间有什么良好的关系,但也看不出来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好的关系。”真婆谨慎地回答着店主的问话。

  “看那天放烟花的地点似乎像是……”店主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废墟!”真婆惊叫道,但紧接着伸手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知道自己失言了。

  “没错,是废墟,一定是有人去了那里。”店主将轮椅转了一个方向也走到窗户旁向外望去。

  西门雨婷和温喜喜已经各找了一块平坦的草地坐在上面,同时跟他们坐在一起的还有张海天、魏劲和余曼。

  “岳清呢?”店主问道。

  真婆向窗户处探了探头道:“也许他又跑到哪个店里去询问去了。”

  店主笑了“他看起来还挺勤快的。”

  “什么私人侦探,在我看来也只不过是个混混。”真婆嘲讽道。

  “他是不是称职的私人侦探对于我来说根本不重要。”店主的手指轻敲着椅背,仔细看着外面五个人的动向。“也许我们也应该加入到他们之中。”

  “店主您的意思是……”真婆对于店主的决定感到意外。

  “推我过去。”店主淡淡地说道。

  “是!”真婆伸手推动了轮椅,二人走出了房间。

  一道火花闪过,烟头在黑暗中发出的红光显得格外耀眼,岳清深深吸了一口,他在这个又黑又闷的天花板暗道里已经呆得太久,他需要换个姿势调节一下。

  她们说的话他全听到了。

  她见过烟花,甚至她早就知道有一个废墟,她从来就没有信任过他,也许她根本就不用信任他,岳清在想也许店主让他来到这个岛上是另有目的,而根本不是让他来查案的。

  岳清伸手试着将面前的天花板移开,可惜天花板被九个钉子死死地钉在一起的,。岳清从上衣兜里取出了一枝看起来还算有点新的钢笔,拧开笔头,露出里面的十字改锥,他将其对准嵌在天花板里的钉子,用力地拧了起来,不一会儿的工夫,九颗钉子全部拧了下来,岳清轻轻地将天花板移向旁边。

  岳清跳在地上的时候,木制的地板发出了“咚——”的声音,岳清躲在了桌子旁,他担心有人听到这个声音。

  外面没有声音回应,看来没有人在这个时候经过这里。

  岳清小心地将身子挪向窗户处,微微探头望向窗外,店主和真婆已经加入到他们之中,看起来他们聊得相当不错。也就是说他有时间对这间房子进行小规模的搜索,岳清慢慢地离开窗户,开始对房子里的每一处进行打量。

  应该先从抽屉搜起,想到此,岳清拉开了桌子下的最后一层抽屉。里面只是堆放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帐据,岳清随手拿起几张看看,那也只不过是百年老店里过期的东西,没有任何价值。岳清拉开第二层抽屉,这一层放的都是一些古老的首饰盒,别看首饰盒破旧,但里面的东西却价值不菲。岳清不禁想笑,女人就是女人,即使满脸皱纹没有光彩也不忘了修饰一下自己。

  岳清继续打开第一层抽屉,这里面倒是整齐,没有杂物,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的是一本没有名字的书,白白的书皮总让岳清感到不舒服,他伸手拿起了那本书翻开了第一页,没有字,第二页还是没有字,岳清快速翻了一遍,一个字都没有。整整一本书竟然连一个字都没有,岳清顿感失望。当他正准备将书放回原处的时候,却看到了一张照片,它就放在书的下面,刚才岳清拿书的时候竟然没有看到。

  这是哪里?

  岳清的心突然一跳,这张照片上照的地方就是那个废墟!而且上面还有一个用红笔圈住的地方,那里只不过是一个因塌方堆积在一起的碎砖头,碎土渣,和其它的地方没有任何的区别,但是为什么要在这个位置画一个红圈?岳清感到不解,也许应该去那里看看。想到此岳清将照片重新放回抽屉。

  走廊里发出了轮子磨擦地面的声音,同时伴着脚步声,岳清知道店主和真婆回来了,他快速地关上抽屉,顺手拉过身旁的椅子踩在上面,用力向上一跳,双手紧紧地扒在了天花板上,靠着良好的臂力岳清重新钻回了天花板中的暗道,以最快的速度将那块天花板合上了。

  门开了。

  “您休息吧,我也回房了。”真婆略微弯了弯腰,关上门离开了。

  店主的轮椅停在了房间的中间,那里有一把椅子。

  岳清心中责怪自己的大意,椅子被挪动一定会引起店主的怀疑。

  “真婆也真是大意,椅子竟然也乱放。”店主没有理会转动轮椅走到了桌子前。

  岳清不禁松了一口气,现在是离开的时候了,岳清小心地向自己的房间爬去。

  店主拉开了抽屉,那本白白的书还完好的摆在那里,她伸手将它移开,她要看的是那张照片。

  照片也是完好的放在那,只不过它的方向反了,店主抬起了头看向了那把椅子,目光顺着椅子望向了头顶的天花板。

  店主笑了。
 
今天晚上有点冷,甚至开始下雨了,是那种零星中带点潮意的小雨,空气很湿润。

  岳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拍了一下肩头的雨珠,他已经确定了那个红笔圈出的位置,就在废墟的西南角。他从兜里掏出一副用黑色毛线编织的手套,带在了手上,岳清可不想在搬那些废渣土的时候划伤自己的手。他环顾四周,在确定没有其它人后才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

  穿过那个随时都有可能倒塌的长廊,岳清又来到了张海天放尸体的地方,他不禁停下了脚步,下意识的将头探向了那堵半人高的墙内。

  玻璃柜不见了!

  那个女人和那个守尸人的尸体也不见了!

  岳清揉了揉眼睛,重新望向里面,但是事实证明它们确实不存在了。

  岳清左右看了看,没有人。是谁将这两个放尸体的玻璃柜移走的?岳清迈开脚步走了过去,微弱的手电光照向地面,有一层浮土,一看就是人为加上去的,看来张海天又来过这里。岳清叹了一口气,他后悔自己没有跟踪张海天,否则一定会有别的发现。

  雨点越来越大了,岳清不得不伸手半遮着面孔,时间不多了,要赶紧去找那个地方,想到此岳清越过那堵矮墙朝自己事先确定的方位走去。

  岳清撇了撇嘴,这里的碎砖头、碎土渣比照片上的还要多很多,看来是有人故意想要遮掩什么。

  “看来这下有的干了!”岳清小声调侃了自己一句就弯下了身快速地挖了起来。

  十分钟后,岳清抬起了头,揉了揉自己有些酸麻的后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里的确有玄机。

  那是一块看上去很普通的破板子,四四方方没有什么特别,只不过它是被嵌进地里的,和四周的地面平行。

  岳清用脚使劲的踹了踹,木板发出“咚——咚”的声音,岳清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手电筒叼在嘴里,重新弯下腰,伸手扶住了木板的两边用力一拉,木板轻而易举地被取了下来。

  正如岳清所猜测的那样,木板下面确实有一个长长的石阶一直延伸下去,岳清没有犹豫,迈开步子小心地走了下去。

  岳清讨厌闻到这种气味,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胃正在上下翻滚,石阶下面太臭了,而且是那种说不出来的腐烂味,就像是……尸体腐蚀的气味。

  这里肯定有死人!

  想到此,岳清赶紧将手电筒照向了周围。

  “咚——”的一声,岳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张着嘴发着呆,约有几分钟后才闭上了嘴,同时也闭上了眼睛,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地下就像一个大房间,也许说仓库更贴切一些,零零散散地堆着一些破烂的箱子,也许这些箱子曾经放过什么,但现在他们全都歪七扭八地趴在地上,而且……

  第一具尸体窝在一个侧倒的箱子里面,五官错扭,暗红的血液染满整张脸,圆瞪的双眼充满了血丝,枯瘦的身子紧紧地窝在狭窄的木箱中,而孤零零的四肢分别堆在木箱旁边的地上。

  第二具尸体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浑身沾满红血,尤其是脖梗处,简直是血肉模糊,只是他的脑袋——高高地悬在房子的大梁上,眼睛正惊恐地望着岳清。

  第三具尸体双手带着手铐高吊于铁链之上,头低垂,身子悬于半空,他的身子很完整,只是他的内脏没了。

  第四具、第五具尸体都浸在一个长方形的水池里,看样子这个水池里一定放了硫酸进去,否则这两具尸体不会残缺不全。

  第六具尸体被一堆箱子挤在了房子的一角,从箱子的摆放上看,那具尸体除了露出痛苦表情的脸之外全都被箱子挤扁了。

  第七具尸体被钉在了正对岳清的那面墙上,长长的钉子钉在了他的手上、脚上、甚至还有脑门上。

  第八具尸体……只看到了一颗硕大的头颅,翻着白眼,吐着舌头,被砸歪的鼻梁几乎只剩下骨头,但是身子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许早已化在了那个放有硫酸的水池里了。

  岳清想吐,而且真的吐了出来。那种浑浊的气味充斥着他的整个鼻腔。这里怎么会有八具尸体?他们怎么会死得这么惨?是谁在这里下的毒手?一个个疑问从岳清的脑子里迸了出来。岳清重新站了起来,他要让自己保持清醒,他缓慢地走下了台阶。

  每一具尸体的衣服都破烂不堪,沾满鲜血,岳清几次想要伸手去翻翻兜,但几次都将手缩了回来,他实在不敢伸手去碰那些可怕的尸体,他们看起来太恐怖了。岳清倒退了几步,他虽然是个男人但是他还是鼓不起勇气,他叹了口气再次坐在了台阶上。

  几张皱皱巴巴的黄纸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岳清的眼帘,他迟疑地拾了起来。

  武天成

  百年老店又开张了,欢迎你.……

  字迹到此就没有了,后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了。

  岳清又打开了第二张纸。

  欧谨伦

  百年老店又开张了,你很荣幸……

  岳清的心突然跳得很厉害,这是什么?这几个人的名字……岳清猛地抬起了头,他知道他们是谁了,他们不就是店主请来的私人侦探吗!他们怎么会死在这里?岳清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他们是店主请来的,然后都死在了这里,而他之所以能来到这里是因为他在店主那看到了照片,而照片上画出了这个位置。

  这么说……店主早就知道这里!岳清的目光变得很冷,如果店主知道这里,那么这几个人的死肯定跟她有关系!想到此,岳清站起了身,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相当危险,他一定要自己小心。

  就在岳清准备走上去的时候,他突然又停住了脚步。不对!店主说过她找了九个私人侦探,而这里只有八具尸体,那第九具尸体呢?

  岳清回到百年老店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看来你一晚上都没睡。”七叔站在楼梯口阴着脸看着岳清。

  “随便走走,没想到迷了路。”岳清找了一个理由。

  “大家都在等你。”七叔依然阴着脸说道。

  “吃早饭?”岳清的确是饿了,但是他在看过那八具尸体后已经没有了食欲,他相信接下来的几天他都会食欲不振。

  “不是,是小姐回来了。”七叔淡淡地说道。

  “什么?”岳清一愣。

  “是店主的女儿,百年老店的小姐回来了。”七叔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哦!”岳清心下大奇,但却没有表现出来,他不明白怎么这个时候店主的女儿回来了。他紧跟着七叔走向了店主的房间。

  当门打开的时候,他看到了小姐。

  是她!是那具在水边看到的,最后又在废墟里见到的女尸!

  可她现在却是个活人
 
岳清从不喝茶,但却最爱喝雅索煮的咖啡,而且每次都会以一种享受的姿态来表示回应。

  岳清喜欢拿着一本书从头批到尾,即使那是一本百年名著,他也毫不留情。

  岳清喜欢叼着烟思考问题,甚至能够在一眨眼的工夫将整盒烟全部消灭。

  但他不是,他已经忘了这些习惯,他总在逃避,逃避雅索的目光,雅索的一切,甚至总会找个理由来搪塞雅索,所以雅索感觉到……

  他变了,也许……他根本就不是岳清!

  雅索在喝了一口咖啡后抬起了头,目光刚好对上岳清,“你感觉这咖啡怎么样?”

  “很好!很好!”岳清避开了雅索的目光,低头看向杯子。

  “你这段时间去哪了?”雅索用小勺搅了搅咖啡,这是她的习惯动作。

  “我……我去远游了,只是忘了通知你。”岳清依然低着头。

  “那……那个从楼上跳下来的人似乎跟你……”雅索皱起了眉头,对于那个死了的‘岳清’,雅索一直想不明白。

  “也许是个来偷东西的贼。”岳清说得很小心,甚至还偷眼看了一眼雅索。

  他在紧张!雅索深刻的意识到这一点。岳清跟她说话从来是很放松的,而眼前的这个岳清却谨慎过了头,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可是他也太——像——你——了。”雅索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将最后几个字放慢了速度。

  “我想可能是巧合吧。对了,都这么晚了,我想你也应该回去了。”岳清不等雅索回应就站起了身,表现出一副送客的样子。

  雅索淡笑,道:“时候是不早了,我的确该回去了。”说完雅索起身走了。

  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天气有点阴冷,雅索却仍然站在那注视着那道门缝。她是岳清的女朋友,所以她有岳清家的钥匙,现在她正偷偷地打开院门,院门开了,只露出一道缝。

  她没有走的原因是想要证明自己的猜测,她想知道这个岳清到底要做什么,如果他不是岳清的话,那么他肯定会有一些异常的举动。

  正如她所猜测的,房间的灯直到现在都是亮着的,从一层到二层全部都亮着,透过那几扇大窗户,雅索可以清楚地看到岳清的活动。他在翻箱捣柜,四处搜查。如果这就是他自己的家,他应该很了解,怎么会有这样的举动?

  他的确不是岳清!

  雅索关上了那道门,她知道从现在开始要非常小心这个岳清。

  黄色的叶子轻轻地飘在了车窗前,又被微风给抛了出去,抛下了万丈深渊。

  “我们就这么一直跟着?”司机有些不耐烦了,虽然这一趟他能挣不少钱,但是他总感觉事情有点怪异。

  “不好意思,麻烦您就跟着前面那辆车就行了。”雅索伸着脖子双目紧紧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辆出租车,那上面坐着岳清。

  司机从反光镜里瞅了一眼雅索,道:“您这是……”

  “我……”雅索知道司机起疑,所以直接说道:“那车上是我的一个朋友,我只是想知道他去哪?”

  司机笑了,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可不像我们那个年代的人。”

  雅索没有理会司机,只是勉强地笑了笑。

  车内重新恢复了平静,司机没有再追问什么,而雅索依然紧紧地盯着前方的那辆车,直到那辆车在拐过一个急弯后在不远处停下来。

  “请不要靠近,别让他发现。”雅索急忙对司机说道。

  车在一棵大树旁停了下来,茂密的树叶刚好将车遮住。

  雅索没有下车,而是看着岳清从车上下来,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旁边的树丛中。

  “给您钱。”雅索迅速将一张百元钞票塞给司机,自己则推开车门快速地跳了下去。

  “还没找你钱那……”

  “不用了!”雅索的声音消失在树丛中。

  这是一座叫不出名的山,如果不是岳清,雅索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座普通的山,清新的空气让人顿感迷茫,飘落的秋叶发出清脆的响声,

  雅索迷路了,而且找不到岳清的影子。

  他为什么会来这?这里有什么?雅索感到不解,而且她懊恼自己竟然没有跟上岳清,但是她可以肯定一点,这里一定有什么事情跟他有关。

  终于回来了,雅索感到说不出的累,在走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山路后终于找到了一辆过路车,好心的司机把她带出了那座像雾一样的大山。

  雅索疲惫不堪地走进了电梯,将整个身子倚在电梯壁上,她现在需要一个支撑点。电梯门缓慢地关上了,雅索伸手按了一下楼层的按钮,电梯启动,缓缓向上升起,雅索闭上了眼睛,她真的好累。

  “砰——”电梯突然停了。

  雅索睁开了眼睛,是七层,电梯怎么会停了?雅索按了按电梯的开门键,电梯没有反应。雅索又伸手用力地拍了拍电梯门,仍然没有反应。

  “外面有人吗?”雅索高声叫了起来,没有人回应,看来电梯真的出问题了,雅索伸手按下了紧急按钮。

  “电梯出问题了,快派人来修吧。”雅索俐落地说道。

  “出问题了?好!马上到,你不要惊慌。”话筒那边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声音,雅索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一个黑色的信封缓缓地从电梯缝的最底端塞了进来。

  雅索的呼吸几乎停止,又是那个信封,又是那个黑色的信封!雅索的心突然巨烈地跳了起来,身子向后退了一下。

  黑信终于全部被塞了进来。

  “是谁?”雅索大喊一声,同时冲上去拼命地拍打着电梯门。

  没有声音没有回应,不管雅索怎么大喊都没有人回应,她像发了疯似的用脚使劲踹着电梯门,同时还在不停地大喊,直到自己筋疲力尽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浑浑的黑色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雅索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她不想再看到任何关于死亡的照片,她害怕,她感到说不出的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没有人来管她,甚至当她再次按下那个紧急按钮都没有人再理会她。雅索的心沉了下去,她低头看向了那个黑色信封,看来她是逃不过了,她伸手拾起了它。

  雅索感到自己的手在发抖,当她颤颤微微打开那封信的时候,正如她所猜的,她又看到了一张照片,雅索的心收紧了。

  一个人正侧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嘴角流淌着鲜红的血液,而他身子躺着的地方立满了发黄的草叶。

  “怎么可能!”雅索瞪大了眼睛,将照片又拿近了一点,是他!竟然是他,他真的死了!雅索的心凉了一半,照片从她的手中跌落,掉至脚底。

  岳清死了,雅索哭出了声。

  那个女人骗她,岳清死了,不是那个从二楼掉下来的人,也不是现在回来的岳清,是真正的岳清死了。雅索难受地伸手捂住了嘴,她相信这个照片上的人一定是岳清了,因为这个照片每一次出现的结果都是真的,雅索痛苦地蹲下了身子。

  照片不经意的又进入了雅索的眼帘,那些草……那些叶子……雅索突然想起了那座大山,那座像迷一样的大山
 
车停下来的时候,于娜还是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雅索。

  “你让我开车送你就是到这来?”于娜抬头看向了车窗外,这是她第一次来这座不知名的高山,感觉有些凄凉。

  “于娜,我知道自己一时半会解释不清,但是我真的需要你的支持。”雅索诚恳地看着于娜,她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也只能求助于她。

  “我只是感觉有点怪异,雅索你放心我一定会支持你的,于慧死了,我也很想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谢你于娜。”雅索一边说一边从皮包里掏出了一个黑色信封,“我想你看了这个就明白我说的是不是真的。”这个是她现在唯一的证据。

  于娜狐疑地接过信,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照片。

  “啊!”于娜一声惊叫将照片从车窗扔了出去,“那是谁!”于娜吓得不停地喘着粗气。

  “是岳清。”雅索低沉的语调显现出了某种悲伤。

  “岳清?”于娜苦笑一声道:“这是怎么回事?岳清不是早就死了吗?你不是都已经给他举行了葬礼,这张照片……”

  “不,岳清没有死,他回来了。”雅索轻轻地说道。

  “什么?”于娜有些糊涂了,不解地问道。

  “有一个岳清回来了,但我却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正的岳清,而那个从楼上跳下去的岳清也许他只不过是长得像岳清而已,而这张照片上的岳清……”雅索紧紧地盯着于娜道:“我必须查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知道这照片上的背景就是这座不知名的山。”

  于娜重新望向窗外,喃喃道:“你怎么知道是这里?”

  “我来过这里,是跟踪那个回来的岳清来到这里的。”雅索幽幽地说道。

  穿过茂密的草丛,顺着那些被践踏过的小路,雅索和于娜来回穿梭着,寻觅着照片上的地方。

  “你能肯定就在这座山上吗?”于娜擦了擦额头的热汗道。

  “不知道,我只是凭直觉。”雅索抬起头看了看即将落下的太阳有些失望地说道。

  “现在天色越来越晚,我想我们要不然先……”于娜话还没说完,雅索突然大叫起来:“这是岳清的打火机!”她的手上正拿着刚从草丛中拾起的打火机。

  于娜赶紧凑了上去,道:“真是岳清的。”她也认出了那个打火机。

  “我的直觉没错,应该就在这附近。”雅索激动中带着某些紧张,她低下头仔细地基在周围搜索。

  “雅索这……这里好像有血。”于娜的声音变得异常恐慌,甚至有点颤抖。

  雅索顺着于娜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地上的草叶上沾染着斑斑血迹,雅索蹲下了身,伸手在叶子上抹了抹,“这血看起来已经好几天了,都干了。”

  “可是岳清在哪?”于娜蹲在了雅索的身旁。

  雅索看着于娜伤心的说道:“岳清,他真的死了吗?”

  于娜哑然,她根本没有办法回答雅索这个问题。

  雅索抬起了头,三个岳清,到底哪个是真的?难道正如她所猜测的照片上的那个人就是真正的岳清吗?雅索感到说不出的迷茫,真真假假一切都分不清楚了。如果回来的那个岳清不是真正的岳清,那他为什么要冒充岳清呢?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在找什么?难道……是那家深藏在地下的百年老店!

  雅索回到岳清的房子时,岳清并不在,雅索松了一口气。她本来就希望他不在,她径直走向了洗手间,那里的浴缸早已恢复了原样,连雅索都不知道是谁干的,但她希望不是回来的这个岳清,她伸手去拧水龙头,她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但还是想要尝试一下。

  浴缸如她所愿向上立起,通往百年老店的通道完好地展现在雅索的面前,雅索松了口气,从客厅里找到手电筒准备走下那个通道,但当她正准备迈步向下走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脚又收了回来。她转头看向了水龙头,水龙头的后半部分有一个接口是接进墙中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鬼,那么水龙头怎么会在不接着的情况下流水,而有时又流不出水,有时又成为这个地下通道的开关?雅索突然对这个问题充满了好奇感。她转身跑进厨房找到了一把锤子,对着水龙头边缘用力地砸了下去……

  雅索的手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冷笑。她现在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是人为!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

  雅索冷眼看着水龙头的后面,原来在水龙头的后面有一个隐藏的狭小房间,房间可以容纳一个半人,有一根管从那个狭小的房间里接到了水龙头上,水就是从那个管子流出来的,而管子的中间还有一个开关,可以随时操作水的流与停,最重要的是这间狭小的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凤形的凸起图案,雅索伸手碰了一下,那个本来升起的浴缸却缓缓地合上了。

  有人一直躲在这里操纵着一切,会是谁?又是从哪走进去的?雅索将头探进房间仔细地观察着这个狭小的空间,她突然发现地板看上去有点特别,似乎有点歪……

  地板怎么会是歪的?想到此,雅索弯下腰将身子探进去,用手碰了一下地板,地板是活的。

  雅索双手用力将地板整个掀了起来,原来这下面是一个地道。

  “有人吗?”雅索叫了一声,她相信那个躲在墙后的人一定不会走远。

  没有回应。

  雅索迟疑了一下,还是伸腿顺着砸破的墙壁迈了进去。

  又是一段石梯,走下石梯,有一道门挡在前面,门很干净,看来经常有人从这出入。雅索没有犹豫伸手推开了门。

  原来这里直接通向百年老店,而雅索就是从百年老店中的一个小店面走出来的,从百年老店里看,这个门只不过是一个破旧的墙,难怪她从来没有发现过。雅索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四周,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看来那个人又躲起来了。

  ‘幽子墨’雅索突然想到了这个名字,就是在那个名单上用红笔圈出来的名字,这是怎样的一个人?雅索决定先好好弄清楚这件事。

  依然是那种沉旧的味道,雅索早已习惯了这里,已经没有当初的紧张和害怕,有的只是好奇和某种说不出来的不安。

  那是什么?

  雅索停住了脚步,眉毛微挑,那个桌子是放在两个楼梯中间的,上面本来放着一些古董罐子,但是现在上面却多了一本书。

  有人来过!有人进了百年老店!也许就是那个躲在水池后面的人。雅索迅速用手电筒向周围照了一下,没有人,甚至连个人影都没有。可是这本书怎么进来的?是谁放进来的?

  雅索犹豫地打开了那本书。

  “这是什么?”雅索睁大了眼睛
 
雅索的手指在沾满尘土的桌子上轻轻地划出了一道印,她的嘴微颤,这是一本什么样的书?这上面都记载了什么?雅索轻抿干唇。

  没有文字,没有说明,有的只是一幅幅的画面,简单的笔触,黑色的线条就像是速写画一样,虽不生动但也将每一幅画所要表达的意思完整地显现出来。

  第一幅:欣欣向荣的百年老店前门庭若市,进进出出的客人无不满脸笑容,喜形于色。

  第二幅:几家热闹的店铺正在向顾客出售着自己上等的货物,画面虽然简单,但雅索也可以感觉到当时百年老店的壮观景象。

  第三幅:一个穿着富贵的老人正端坐在一把刻着飞龙吐珠的红木椅上专心品尝一杯上好的龙茶,而他身旁则站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人头戴毡皮白帽,躬身笑脸面对着老人,女人则站于老人的身后一脸严肃,没有过多的表情。他们身后是一堵高墙。

  第四幅:一间屋子,正面有两把老式椅子,椅子中间有一个古式桌子,桌子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笑脸的老翁画,不过画偏向左侧,而老人打开了画后的那堵墙,那是一道暗门,雅索可以从简单的线条表情上看出男人和女人的震惊,看来他们像是看到了什么。

  第五幅:连雅索都感觉到震惊,虽然她看到的是画,但她也能想像得出男人和女人当时的感觉。雅索在看这一幅画的时候吓得差一点将书扔在了地上,好在她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才坚持把这幅画看清楚。那是一个干得不能再干的尸体,不知道是做过特殊的处理还是因为画得不够细,总之雅索感觉这具尸体皱皱巴巴让人看了心里直哆嗦,好在它的大部分已经被一块布给包裹上了。

  第六幅:老人跪地拜祭,很是恭敬,男人和女人站在身后,从画面上看他们两个人的表情似乎是不明白老人的举动。

  第七幅:老人揭开了尸体上的那块布,然后露出了尸体的骨头,男人和女人似乎很震惊,可雅索却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她随手翻过这页继续下一页。

  第八幅:一个人背对着,走进了一个药铺,不知道是画画的人有意将这个人的面容隐去,还是其它什么原因,总之雅索无法看清他的样子。

  第九幅:有一口很大的锅,在这个年代恐怕只有在偏远的小村落才能找到的那种大锅,锅盖半开,一只手正拿着一个小纸包,似乎正在往锅里倒着什么。

  第十幅:一群群穿着同样衣服的人围着几张桌子吃饭。雅索猜他们应该都是百年老店里的伙计。

  第十一幅:一个接着一个倒地,每个人的面部表情都狰狞吓人,似乎非常痛苦。雅索的心揪了起来,她猜得出这些人一定是中了毒,而下毒的人就是那个画面上出现的背对着的人。雅索急着翻到了下一页。

  第十二幅:老人重新出现了,他的面目表情现在看起来似乎很颓废,头发蓬松,泪眼迷离,完全没有了前幅画的风度,他的身旁站着一个人,那个人也是背对着,从他的后背的样子看去,雅索感觉他跟下毒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

  第十三幅:在第三幅画中出现的那个女人这次正站在老人的身旁,伤感地看着老人,老人捂着心口倒在椅子上,表情痛苦,似乎在向女人交待什么?

  第十四幅:女人带着一个男孩子走了,两个人的背影在画面的最角落里,让人伤感而无奈。

  画面到此就结束了,剩下的页面全部是白纸,雅索的心突然有了某中悸动,难道这就是百年老店消失的经过?她猜那个老人就是百年老店的主人,而他们原来全部都是死于非命,难道那些躺在床铺上的尸体就是那些伙计?雅索的心中平添了一种说不出的伤痛,她缓缓地坐在了地上。他们死得太惨了,那个画面中出现的背对着的人到底是谁呢?

  轻抹的墨香一直充斥着雅索的鼻孔,雅索喜欢这种气味,喜欢闻这种气味……

  不对!这本书怎么会有墨香?难道是刚画上去的?雅索拿起手电筒仔细查看每一道线条,每一道墨迹,果然发现了这些黑迹的确是刚绘上去不久的。这是怎么回事?有人画了这一系列的画,难道画画的人知道这一切?也不对,看这百年老店也有相当长的历史,从画面上也可以看出来年代的久远,相差有一百来年,可是,怎么会有一个人知道并且画了这些呢?这些跟岳清又有什么关系?这本书为什么要放在这?似乎是刻意让她发现,这些都是怎么回事?还有出现的那个活的老人……

  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

  突然有响声自通道口处传来,雅索的心一惊,看来是岳清回来了,她赶紧将书放在桌上,拿起手电筒快步奔向百年老店的门口,在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了有人走下楼梯的声音,她赶紧停住了脚,躲在一个柜子后面将手电筒关上静静地等待着,只希望不要有人发现了她在这里。

  脚步声在走到百年老店的门口时嘎然而止,雅索的心提到了噪子眼儿处。

  一只手伸了出来,紧紧地抓住了门环,然后缓缓地将大门关上,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啊——”一声惊叫,雅索快速奔了上去,她使劲地拍打着大门,无奈门从外面被锁上了。这么沉重的大门她根本无法打开,雅索哭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看来是有人想要将她活葬于此了。

  是谁?到底是谁将门关上了?雅索回忆着刚才的那只手,突然她张大了嘴,叫出了声:“于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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