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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夜一个骇故事》~~~~~~~~~~~~~~~~~~~~~~

第九夜 猫婴


或许这个故事并不恐怖,但确实真实发生过。)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而且比较大,我奇怪为什么来者不用电铃却敲门。我起身把门打开,门口却站了一位老太太。

  老人家有六七十岁了,穿着一身灰色粗布大褂,虽然外表破旧词指删唬绨蛏媳匙乓桓龃蟠蟮穆椴即樱膊恢朗鞘裁矗瓷先ダ铣晾铣痢4竽锟瓷先ゴ让忌颇浚搅炒笱郏婀值乜醋盼遥床凰祷啊?/p>   “您找谁?”我问道。大娘就是不说话,只是狐疑地看着我,又看看门牌号,自己嘀咕着:“难道搞错了?”
  这时候朋友走了出来,一看见这位老人家高兴地大喊:“二姑,您老怎么来了?”他赶紧奔过来帮二姑接过手上的家伙。
  这时候老人家才笑了起来,我和朋友扶着她进了屋。
  朋友互相介绍了一下,原来这位老太太是他家乡的二姑,小时候除了堂叔就这位二姑对他最好了。
  “小四啊,这么久都没去家里看看啊?”二姑的声音略有点责备。
  “这不忙么,您也知道我喜欢到处走,寻寻那些个新鲜事。”朋友摸着脑袋笑道。
  “唉,要是我们家翠能活到现在,估计也有你们这么大了。”二姑忽然感叹。
  “翠?您不就生了我表哥一个吗?”朋友奇怪地问。
  二姑忽然像想起了什么,面带忧伤,我看见她那结着厚厚老茧的手指头互相揉搓着。
  “你不知道翠,因为她在你出生前就死了。而且那件事被隐瞒了起来,家里人都不准再提翠的事,你当然不会知道。”
  “都这么多年了,二姑就告诉我吧,我也听听是怎么回事。”
  (以下是二姑的口吻。)
  那年你父亲和你母亲刚刚结婚没多久,我就怀上了翠,开始的时候很顺利,翠生下来的时候大家都很高兴,你知道我们家可不管是男娃还是女娃都疼得很。而且翠长得非常漂亮,比村子里哪家哪户的闺女生下来都漂亮,又听话,又不太哭。
  但翠一生下来,家里就再也没安宁过。
  先是刚生完她我的伤口突然又裂了,大出血,差点没把你奶奶吓死,好不容易我才活了过来。整整两个月翠都是给村子一户叫李妈的奶妈带的。
  李妈当时也有自己的孩子,她奶了翠两个月后连忙送回来,惶恐地说翠到她家后家里老出怪事,先是她自己的孩子莫名地烦躁,一看见翠就恐惧得哭,而且翠喝奶很厉害,再带下去自己孩子就要被饿死了。
  我们并没在意,反正自己的孩子还舍不得给人家带,加上我自己也恢复了过来,于是翠又回到家里由我自己来带。
  但接下来的日子让大家非常恐惧,犹如传染一样,你爷爷、四叔、你姑父都突然得了急病,而且都病得很厉害,家里又经常失窃,家畜也经常无故消失。终于,开始有人在背后议论,后来居然发展到当着我的面说,这个孩子要不得,是灾星。
  我抱着翠死也不相信我这漂亮乖巧的女儿会是什么灾星,我和他们争,和他们吵。但后来的日子的确证明了,凡是和翠接触过的人都或多或少会倒霉,轻则破财,重则生病。
  终于你爷爷说话了,请刘瞎子来算算!
  刘瞎子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卦。据说战乱的时候好多个大官都想请他,都被他拒绝了。他经常在这附近为老百姓免费算卦,帮他们消灾避祸。他是天瞎,也就是一出生眼睛就看不见东西了,后来他家人看他可怜把他送到观里,也不知道他如何学会替人算卦,总之相当地灵验。
  刘瞎子把翠的八字一掐,又问了我和你姑父的八字,想了好久,把我一人单独叫出来。
  “你要有个准备,这孩子不是一般人。她生下来就是要妨人的,先是母亲,接着是父亲,哥哥,祖父、祖母,最后剩她一个,她就会飞黄腾达,出人头地,相貌出众。你们家所有的福都会集中到她一人身上。”
  我听了当时吓了一跳,转而问他:“先生怎么这样说,你又如何见得你说的是对的?我们家小翠长得漂亮乖巧,哪会是如此狠心的人?”
 
 “信不信在乎你,她是猫精,你属鸡,你男人属鼠,别人尚且好说,你二人绝对是过不了她十八。你要不信,我在你胸前画一道符,符一画上,你女儿必不喝你的奶,只好将她活活饿死,你们一家人才能得救。”
  我只好抱着试试的态度,让刘瞎子在我胸前画了一道符。刘瞎子画完后还特别交代,三日后女婴必死,她死前有众多猫来相送,千万不要出门,也不要高声喧哗,才可以保家宅平安。
  果然,当天翠就不喝奶了,任凭我如何哄她她就是不喝,而且非常反感我,老是拿小手推我。我心头一凉,难道我的孩子真的是猫精啊?
  没奶喝翠就在床上饿得大叫,叫声非常刺耳,叫得我真难受,我真想把符洗了去喂她,但还是被家里人拖住了。若真是猫精,必是来讨债的,我就算自己性命豁出去不要,也总要顾及家里其他人啊。我就这样听着翠的叫声,心头就像有人拿刀剐我一样。(二姑说到这里,忍不住老泪纵横,她好不容易擦干净,又继续说。)
  终于到了第三天晚上,翠的哭声越来越小,小脸也越来越白。这个时候我发现家里不对头了。不知道哪里来的猫,各种各样的,白的黑的棕毛的杂毛的大的小的,少说也有几十只把家里围了起来,那时候还没电灯,家里都靠点煤油灯,可那天无论怎么点都点不着,你姑父索性不点了,抱着我和你表哥蹲在墙角。
  那情景别提有多碜人了,天越来越黑,来的猫也越来越多,我们看不到猫,却看得到猫的眼睛,一对对的绿色,在夜里闪着光。而且它们像和翠的哭声相合一样,也一起叫了起来。你能想象么?上百只猫同时尖叫是什么样子。我们听得都快疯掉了。你表哥吓得紧紧搂住我。
  猫就这样一直叫着,但翠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终于没声音了。这群猫却不肯离去。仍然守在周围,叫声也越来越低沉。
  这个时候门外下起大雨,你也知道,先人常告诫我们,凡大雨的时候有猫出现多数不太吉利。那些猫久久站在那里不肯离开,只是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我当时真怕它们一拥而上会把我们一家人给咬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猫儿们才渐渐散去。一直闹到后半夜。我们见猫都走了,才大着胆子去看翠儿。
  翠的小脸都发紫了,两只眼睛大大地瞪着上面,手也僵硬了。终究是我生下来的,我抱着她的尸体哭了好久。
  我们埋翠的时候依旧来了很多猫,默默地跟着我们,虽然害怕,但发现它们好像也没什么恶意。
  翠的坟没埋在祖坟里。这也是刘瞎子说的,他说翠的尸体不能进去,说一旦她进去了整个家族的风水都坏了。我们只好把翠的尸体埋葬在后山上。
  后来你父亲回来了,听了非常生气,说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让孩子活活饿死。他还去找刘瞎子,可惜没找到。你父亲在兄弟姐妹中和我感情最好,后来他还说如果他生女儿就过继给我,结果生了你。呵呵。
  (后来呢,后来呢?父亲可没告诉过我啊。”原来他听故事比我还上瘾。)
  自从翠死后,家里就没断过猫。有时候睡觉起来小解,冷不丁你会发现要么在房顶上,要么在墙角有那样一双绿绿的眼睛。弄得我们一家觉也睡不好,刚睡下,四周的猫跟商量好似的开始叫,声音非常凄惨,出去赶吧,它们一下就不见了。就这样持续了小半年,一直到刘瞎子从外面回来了。
  我们像找到救命稻草,刘瞎子听了我们的诉苦,埋头不说话,好半天抬起头,用他那双灰白灰白没眼球的眼睛望着我。我有时候怀疑他不是瞎子么,怎么好像看得见人似的。
  “她不肯走,虽然她死了,但她还在这里,不过这次她真的是猫。你可以去查一下附近那天翠死后出生的小猫,如果有只通体漆黑的,那就一定是她了。把她带来,别伤着她,我再教你怎么做。”这时候我们也只好相信他的话了。
  我和你姑父包括你奶奶、叔叔到处遍访附近养猫的人。找来找去,最后终于在村口的一户人家找到了。果然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而且正好是翠走的那个雨天生的。
 
 那户人家也说,那天大雨,母猫就不停地叫唤。后来早上他们来看,吓了一跳。因为猫一般生四到六只猫崽,但窝里却唯独看见这只黑色的。主人家以为必是神仙,便好生供着。
  我费了好大力气还搭上钱才把这只黑猫买了回来。但它死也不让我抱,拉都拉不动。没办法,只有让你叔叔抱到刘瞎子面前。
  刘瞎子正在家里等我们。但见他已经换了一套道服,一身印有八卦图案的灰色长袍,已经很破旧了。我第一次看他穿成这样,自然有些好奇。
  那只黑猫在你叔叔手上,一看见刘瞎子就不停地叫唤,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刘瞎子听见猫叫,笑了笑说:“你也不必怪我,你纵然可怜,但我也不能眼看着你把人家一家祸害吧。你既投到这里,定是和这户人家有缘,孽缘也好,吉缘也罢,今天把它了断了吧。”说着他把一道符对空烧尽后把左手放在猫头上。猫立即不叫了,显得非常温顺。
  大概放了一刻来钟,就看见刘瞎子一个人也不知道念些什么,一头大汗。那时已经是七八月份,他穿着厚厚的道袍能不出汗么。
  之后他叫你叔叔把猫带回屋。并对我说:“你要好好对待这只黑猫,也算是弥补你孩子的孽债。等黑猫寿终正寝,你一家人便无事了。一切都是命里注定,至于孩子的死你也不必过于悲伤。她原本是官家里的深闺小姐,与你本有一趟母女情分,无奈她八字太硬,与你家人正好有相克,我做法收了她也是无奈之举,现在你就把这只黑猫当做你女儿,了了这段缘分自然就没事了。”说完,刘瞎子收拾东西就走了。
  “那只黑猫的确很乖巧,在我们家一待就是十几年,后来还是病死了。”二姑长叹一口气,“怪只怪她命苦,我和她到底有缘无分啊。”
  朋友默然,安慰二姑说:“二姑也别太难过了,都过去这么久了。对了,您今天来有什么事啊?”
  二姑破涕为笑,把带来的麻袋打开,都是些水果啊,腊肉之类的土特产。
  朋友看了大喜:“都是我喜欢吃的,谢谢二姑了。”
  “不用谢。其实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让你赶快回乡下老家一趟。你奶奶已经为你看好了一个上好的姑娘,你一定要去看一下。”
  二姑刚说完朋友就愣了,我则在旁边偷笑,没想到他居然还要去家乡相亲啊。
  一番推辞,好说歹说二姑也不愿留下,只是临走时再三叮嘱,一定要在这个月底之前回去看看,成不成没关系,但一定要来。这句,是朋友奶奶的原话。
  送走二姑,我笑着问他:“怎么样?你也要去乡下相亲了,我还是回去吧。”
  他突然也笑了,看着我说:“有没有兴趣去我们那里看看?说不定我这么久没回去,又发生很多故事了。”
  我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反正年假一个月,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分手立即回家收拾东西,准备随他一起去他那神秘的家乡看看。
 
第十夜 水猴


从这里去他的老家还是要有几天的路程,既然这样,不如说说我是如何和他认识的。
  我是一名编辑,普通的编辑,每天像孙子一样约稿,审稿,校稿,排版,一天接一天,似乎重复的工作永远没有尽头。
  直到两年前的一天,那段时间新闻特别多,记者不够用了,老总在空调室里大笔一挥,让我去干几天兼职记者。注意,是没有任何附加酬劳的,美其名曰年轻人该多锻炼,多学东西。
  于是劳累一天的我,还要抽空去采访新闻。不过这也是好事,我终于可以不用在那该死的办公室里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了。
  我接到的第一个事件就是一名小孩在戏水时溺死了。小孩才十二岁,他父母几乎精神失常了。在我们这个天然河流离市区很近的城市,每年入夏都有大批小孩去游泳 避暑,当然,每年也有一定数量的孩子永远和父母分开。
  说老实话我不想去采访当事人的亲属,这无异于撑开伤口。我把重心放在出事的地方。
  很普通的河岸,而且离报社没多少路,我经常骑车经过。现在仍然有很多人在游泳,还有比那出事小孩年纪更小的。我随便采访了几个人,教条似的问了几个关于落水防范的问题。正准备收工,发现远处站了一个年轻人,身材修长,皮肤很白,看他的装束似乎是一个旅游者,因为他身上背着硕大的行囊。我看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非常奇怪,显然,他不是来游泳的。
  我暂时把这事放了下来,但没过多久,那个河岸居然又有小孩出事了。万幸的是,小孩被救了,而且当时我就在旁边。
  我也是偶然路过,就听见一个中年妇女头发凌乱地向人大喊着救命,我把自行车一扔,连忙跑过去。河边围了几个人,但都水性不好,小孩落在深水区,刚才好像还露了个头,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看来凶多吉少。
  我正准备打电话,这个时候就感觉身后一阵风,我一看竟然是昨天的那个怪人,只见他迅速脱去了外套冲向水中,我似乎看到他在入水的时候在手腕上绑了什么东西,好像是一根红绳。
  过了一会儿,这个人抱着孩子上来了,孩子的母亲像疯了一样赶紧跑过去接过来,连谢谢也忘了说。
  出事的孩子大概也就十一二岁,脸上青紫青紫的,一动不动,不知道还有没有救。
  他也累得够戗,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好勇敢,我是×帘ㄉ绲募钦撸夷懿煞靡幌履忝矗俊钡谝皇肿柿喜荒芊殴?/p>   他瞟了我一眼,冷声说道:“你有工夫还不如帮帮那位可怜的孩子。”
  我尴尬地耸耸肩:“我能做的只有报警。不过你怎么天天都在这里晃悠?”
  他看看我,一言不发地走了。
  我心想架子很大啊。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对话,还是很有趣的。
  遗憾的是孩子没救活。这件事渐渐传开了,说河里有水鬼。据说被捞上来的尸体的脚踝上都有乌黑的手印,上次我也没仔细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老总交代,一定要找到救人的那位小伙子,特写一番。报社永远是这样,唯恐天下不乱,传媒传媒,传的不就是霉么?
  我没去找他,我知道他还会来这里。果然,第二天早上,我以采访为名,又在河边见到了他。
  “你果然又来了。”我走过去友好地伸手。他很有点惊讶地看着我,随即又恢复了冷冷的态度。
  “你怎么也来了?”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啊。放心,我不采访你,我只是直觉到最近这么多孩子溺水有点问题。”
  他盯着我看,眼神很犀利,看得我很不自在,忽然间笑着问我:“你相信世界上有鬼神么?”
  我笑了笑:“信则有,不信则无。我虽然不是很相信,但也不完全否定,就像问是否有 外星人一样,传闻虽然多,但没一个拿得出手的证据,如何相信呢?”
  “你是个很理性的人,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果然是做记者的。”他大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整齐而雪白的牙齿。
 
“这样吧,如果你有时间又不害怕,今天我让你看看证据。”他把身上的行李脱下来,翻了半天,拿出一些潜水工具。
  “会潜水么?”他把工具扔给我。
  我点点头,实际上我的潜水只局限于去年夏天在市游泳馆那几米深而已。
  “那就好,来,把这个系上。”他扔给我一条红绳,果然是上次看他系在手腕上的,我没去问,像这种人,愿意告诉你他会主动说,不愿意说的,问也白搭。
  说是潜水工具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个带管子的护目镜。我们从河边下去。以前还没真正下过河,进去后大概过了六七米深了,看河面很干净,没想到下面却模糊得很,还漂浮着很多絮状物,还好水的味还不大,还能忍受。
  就在接近深水区的时候,他停住了,做了个阻拦的手势,然后指着前面,估计是叫我注意看。
  可是我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几个孩子依旧顽皮地在我们附近的水面上玩耍。
  但我忽然发现前面模糊的水域好像上来什么东西,颜色不是很清楚,但依稀看得见有四肢,它滑水的样子很滑稽,前面的两条不知道该叫手呢还是脚,就像海豹一样。
  等走得稍微近了我才看清楚,居然好像是只猴子。
  说是猴子,完全是因为除了那前面突出的前肢以外,它所有的特征都是猴子嘛。圆圆的脑袋,毛茸茸的身体,还有那根卷曲的猴子尾巴。不过前肢上好像有类似蹼一样的东西,而且最奇怪的是它的尾巴末端好像有一只手。
  猴子谨慎地慢慢靠近上面游泳的小孩。现在它离我们更近了,但奇怪它能发现孩子,却似乎发现不了我们。
  只见它如捕猎一般接近着孩子在水下的腿,它把尾巴伸了过去,上面的手一下就死死缠住了孩子的脚踝部位。
  我大惊,想划过去阻止,却被他阻拦了,我愤怒地望着他,他却像没事一样冷静地看着。
  我暗自骂了一句,拨开他的手径直朝孩子游去,那孩子已经被那怪猴子拖得比较远了,我不是很擅长游泳,只好加快速度。
  猴子本来就不快,加上拖着个孩子,眼看着就要被我追上了,我看准距离把手伸过去,本以为可以抓住孩子的手,但我惊讶地发现,我什么也没抓住!
  我呆在原地看着那猴子把小孩拖了进去,然后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这时他过来了,指了指上面,我们只好上岸。
  “怎么回事?”我不解道。
  “你看到的是几天前我救小孩看到的情景,你手上绑的其实是很小的红水晶碎片连起来的,这是影晶石,因为我手上也有,这样在水里我就可以让你看见那天我看到的。”我仔细看了看,果然不是什么绳子,只是做得太细小,不认真看哪里看得出来。只见他朝我手一伸,又把那什么影晶石要了回去。
  “那是个什么东西?看上去像猴子一样。”我对刚才看见的怪物很迷惑呢。
  “水猴,它们长期生活在河流或者湖泊泥沙多的地方,一般情况下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人,但这个孩子已经是第三个了,每个尸体的脚踝上都能清晰地看见它们拖拽的手痕。”
  “孩子不是被它拖走了么,尸体怎么上来的?”我想起当时他好像是把孩子抱上来了啊。
  “被拖走的是灵魂。”他望了望众多游泳的人们,“不快点解决的话我怕有更多人遇害,这里水域很宽,我没办法老在这里巡查,而且一旦被拖住我也很难把受害者救下来,就像那天的孩子,虽然我尽力了。”说到这儿他有点伤感。
  “那不是你的错,可是水猴为什么老袭击小孩?”
  “因为水猴本身就是溺水身亡的小孩的怨灵,在不同的国家它们有不同的名字,有人传闻它们半人半猴,喜欢捕杀水边的人,并吃他们的眼球。它们存在于美洲 神话中,而在日本,经过著名的民俗学者石川纯一郎的考证,在某些偏僻的河流中的确存在河童。其实最早的河童传说起源于中国黄河流域上游,那时候他们被称做‘水虎’或者‘河伯’,小时候不是有个什么西门豹破除河伯娶亲的故事么?后来到日本后,被传为河童。”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说得我一愣一愣的。
 
“水猴后来被夸大了,其实它们从来不主动袭击人类,一般都以河中的动物灵魂为食物,而且躲藏在极深的泥沙之中,十分罕见。”
  “也就是说要想先解决水猴,必须先知道它们异变的原因,是吧?”他点了点头。
  我望了望江面,看到几条巨型的船。
  “我想我知道了。”我指着那几条船,“那是采沙船,以前这里的泥沙资源很丰富,不过最近几年开采泛滥了,都拿去工地施工用。开采泥沙几乎没什么成本,现在采沙的人越来越多,昨天好像还说连桥基都有坍塌的危险。”
  他低头想了一下:“对,没错,水猴不堪被扰才这样疯狂地报复。这个水猴已经拿走三个孩子的灵魂了,我怕它能力再长的话会对成人下手了。”
  还没说完,河边游泳的人发生了骚乱,原来又有人出事了。我们赶到河边人已经被冲走了,据说是个大学生,他的同学都在旁边吓得说不出话来,全身颤抖。
  我赶紧问其中的一个怎么了,他非常害怕地答道:“猴,猴子把他拖走了!”
  “糟糕,现在普通人也能看见它了,我们必须马上让他们停止采沙,并让水猴回到它应该待的地方去。”那个年轻人收拾起东西朝公路走去。河岸的旁边就是公路,也是填河造的。
  “等等我!还有,我该怎么称呼你啊?”我也赶过去。我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并不是我想报道什么,而是我向来对这种事很感兴趣。
  “我叫纪颜,你叫我小四吧。”他转向我,“你呢?”
  “欧阳轩辕。”他听了笑道,“你名字够拉风的。”
  我也笑笑,“小四也很有趣啊。”
  半小时后,我们来到了水上公安局。
  “已经死了四个人了,我希望你们赶快阻止他们采沙,而且暂时封锁河岸,只需要给我一天时间就够了。”纪颜对着值班的警察请求道。
  值班警察戏谑地看着他,做了个请出去的动作,又看报纸去了。纪颜刚要发作,我抢先过去拦住他,做了个让我来的手势。
  “我是××报社的记者,最近多人溺水身亡已经引起广大市民的恐慌,如果你们再不配合我们,我报将以不作为的失职为标题报道你们。”说完我按住“编辑”二字,将编辑证在他面前晃了晃。值班警察的脸色变了,但马上又恢复了,不过语气好了点。没想到我们报社居然还有点名气啊。
  “这个,我做不了主,但我可以让你们去见一下局长,他正在里面。”
  我心想也对,能见个头儿也好。

  局长很瘦,颠覆了我一贯认为官衔与体重成正比的想法。看得出他经常在外工作,皮肤黝黑,我床磺宄裁囱樱蛭颐墙吹氖焙蛩诳词裁幢ǜ妗?/p>   “你好。”我拿出编辑证打算继续忽悠。
  “收起来。你们在外面我就听到了。”局长头都没抬,让我汗颜。
  “我可以答应你们的要求,但你们必须给我个明确的理由。”局长抬起头,如钩般的双眼直视着我们,看得人有点发毛。
  纪颜走过去,双手撑在桌子上,“现在随时都有人会遇害,至于证据,在事情结束后我会让你信服的。”
  局长摇了摇头:“封锁河岸不是小事,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叫我如何执行?”
  我拉了拉纪颜,小声说:“不如告诉他水猴子的事吧。”
  “他能相信么?”纪颜嘀咕道。不料局长突然站起来,声色严厉地喊道:“你们刚才说什么?什么水猴子?”
  我被局长吓到了,倒是纪颜正色道:“的确是水猴,它受到采沙船的影响,所以出来袭击人类,今天它刚刚袭击了一个大学生,再不阻止它我怕就来不及了。”
  局长盯着纪颜看了好久,终于说:“好,我会尽快去封锁河岸,并通知采沙船离开。其实早叫他们不要过度开采,但他们不听。”我惊讶局长为什么这么容易就相信了,真奇怪。
 
 河岸只能封锁六个小时,不过纪颜说足够了。等到黄昏之后河水变凉最适合对付水猴。
  我们只好在河岸边焦急地等待,结果我居然睡着了。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猛地醒来天已经漆黑一片,我赶紧看了看时间,七点了,差不多了。但我没看到纪颜。整个河岸就我一个人,寂静得有点吓人。
  “纪颜!”我站起来高声呼喊,结果只有风声。
  “别叫了,我在这里。”我循声看去,果然,他从河里慢慢走上来。
  “现在河水温度已经到二十多度了。有点凉。我们现在要引它出来。”
  “嗯,嗯,是个好方法,不过现在没人啊,它怎么会出来?”我点着头,然后看见他坏笑地看着我。
  我赶紧摆手,我看过水猴拖人,我可不想这么早就死在它手里。
  “这怎么行,万一我挂了怎么办?”
  “不会有事的,影晶石你带着,这是经过高僧开光的,有驱邪的作用,而且一旦它抓住你,我可以通过影晶石这个导体逼它上岸,上了岸它就是普通猴子一只了。”说得倒是头头是道。
  终于我还是答应了,但是当我真的走进冰凉的河水中时我又后悔了,好奇心真是害人啊。
  我慢慢游到离深水区不远的地方。纪颜则站在岸边。水面很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偶尔一阵河风吹得我浑身打抖,没想到还真冷。
  按照他的话说,只有在河水温度下降,人的体温可以迅速扩散的时候水猴才会出来。它的视觉不好,在水里靠感应温度来攻击人。
  我大概和岸边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即便我不动,河水似乎仍然在不断把我往深处送。我只好不停地划动着。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我感觉实在冷得不行了,对着岸边的纪颜喊了句“要上来了”,就往岸边游。
  这个时候左脚一阵疼痛,起初以为是抽筋,但很快那种针刺的灼热感让我知道这绝不是肌肉抽筋。
  那力量很大,拼命把我往深处拉,还好,纪颜没骗我,起码我没被它把魂拉出来。我一边大喊,一边往回游,于是在开始的几秒我几乎在原地没有动。可能水猴第一次拉我这样有准备而且力气比较大的。但很快我发现我的气力早已经在冰冷的河水里消磨怠尽。我被水猴猛地一扯,整个人被拖到了水里。
  我的口里、鼻腔里马上浸满了水,很难受,接着是无法呼吸。一股巨大的力量迅速地拉着我。我马上屏住一口气,打开了手上准备好的防水手表的应急灯。以前老觉得这功能纯属多余,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能救我一命。
  灯笔直地照在水猴的脸上。灯光不强,但把它吓住了。凭借着灯光,我看清楚了它的脸。
  这次与上次不同,水猴完完全全真实地展示在我面前。它比那次体型更大了,而且毛发也竖立了起来,整个面部姑且还保留着几分猴子的特点,但眼睛鲜红,嘴角居然还露出了獠牙。脸上很多部位的肌肉都凸了出来,很吓人。抓住我的脚的正是它的尾巴,尾巴末段长着带着倒刺的手,难怪那么痛。
  我心中暗叫,那个死家伙去哪里了?
  眼看着我就要被拖到深水区了,而且我也憋不了多久了,难道真要命丧于此?
  这个时候手腕戴着的影晶石忽然发出耀眼的红光,把整个河底都照得红彤彤的。水猴居然放开了我的脚,呆呆地站在原地,跟傻了一样。
  机会难得,我马上往上游,一出水面立即大口地呼吸空气。我回头一看,那小子正站在岸边,他手中的影晶石也在发光。
  “快把它抓上来!”他一边扶着手,一边向我喊。
  没搞错吧,拉它上来?我不情愿地再次下去,水猴还在发呆,我小心翼翼地靠近,正考虑从哪里下手。
  看来看去,只好抓它的尾巴了。
  尾巴足有2米多长,我没敢抓它带着倒刺的手掌,直接抓着尾巴慢慢游向岸边。整个过程它如同被催眠般一动不动。
 
我也不知道游了多久,总之游一下回头看一下,生怕它突然醒过来。手腕上影晶石的光芒也在减弱。
  我的知觉告诉我,一旦光消失水猴会恢复常态,急忙加快速度,好在在红光消失前上了岸。
  一上陆地,我就双脚无力地摊倒在地上。水猴在河里还不觉得有多重,上了岸发现它大概有两个成年人那么重。
  “来帮忙!”我高喊道,心想我差点都挂河里了。但纪颜面白如纸,一下晕倒了。我大惊,跑过去一看发现他手腕上好深一道伤口,地上全是血。我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纪颜自己苏醒过来,苦笑了一下,安慰我说:“没事,只是大量流血有点虚弱,我会按住伤口,你赶紧用我的血在水猴头顶画个万字。”
  “万字?”我奇怪地问。
  “是的,佛教里的万字,也就是纳粹党标志反过来。快去,它马上就要醒了。”他朝地面上的水猴指过去,果然,水猴已经开始动了。
  我把手指蘸上纪颜的血,在水猴头顶写下万字,水猴突然发出吱吱的叫声,就像指甲划在黑板上的声音一样,翻滚几下就消失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伤了?”我把纪颜扶起来,他看上去好多了,止了血,不过说话还有点喘气。
  “我说过了,影晶石是相通的,我以我的血为屏障暂时控制了水猴的思维,所以你能制服它。”
  “它就这样消失了?没了?”我看了看刚才的地方,除了一个印子之外什么也没有。
  “不,我们只是消灭了它的实体。它本来就没有实体,只是吸收人之后产生的,以后只要不再去打扰它,就不会有事了。”他的脸色终于好看了点。
  我们在河边坐了好长时间,接着打电话通知局长,他马上派了车把我们接回 医院。还好,我只是皮外伤,纪颜的恢复力更惊人,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奇怪他流那么一地血却恢复得这么快。
  后来警察全面停止了无照采沙,即便要采也严格控制。果然后来再没听到有人被不明物体拉进深水区的事了。
  局长之所以相信我们,是因为他在幼年时候也目睹过水猴,不过很幸运,那时水猴不伤人。这是局长后来告诉我们的。他还说,以前水上人家的孩子大都见过水猴,其实以前它们很安全,从不轻易靠近人,而现在居然把它逼成了杀人的恶魔,局长长叹一口气。
  “我要走了,其实我是医学院的大四学生,利用暑假出来转转的。”纪颜身体恢复后就向我辞行。
  “为什么你的血可以制服水猴呢?”我一直想问他,没机会,再不问我就憋死了。
  “不知道,不过听说我小时候我的血就有辟邪的作用,加上影晶石的作用,所以我试了试。”他开心地笑道。
  “试试?”我心中大寒,“原来你以前从没有过抓水猴的经历?”
  “嗯,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他摸着后脑勺笑了笑,说着告别我上了汽车,我一个人傻愣在那里,连再见都忘记说了。一想到当时如果办法不灵,估计我就会长眠于河底,我就泛寒。
  两年后,没想到在这所城市我们又神奇地相遇,或许注定我们一定要走到一起,完成各自的使命。
  “想什么呢?”旁边的他推了推我。
  “没,我在想我们第一次见面抓水猴的事呢。”我被他推醒。
  “哦,很早以前的事了,还是很有趣的。对了,还有几分钟就到了,准备一下吧。”他开始收拾东西了。
  “你真准备去相亲啊?”我好奇地问,不知道他是否会真的娶一个家乡的姑娘做妻子。
  “不知道,看看再说吧,不过我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你知道我身边一向都没什么好玩意出现。”他随口一说,然后自知失言,赶快解释,“当然,我不是在说你。”我斜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车上的乘务员已经在提醒,我们的终点站到了。
 
第十一夜 独眼新娘


在城市待久了一下来到空气清新、地广人稀的农村是件很令人开心的事。朋友暂时充当了导游。他们的村子三面环山,正好有一个出口,据说村子里各家各户房子的布局都是很早以前的一个高人设计的,在环绕村子的山后面是一条河流,河的出口也正是村子的出口,所以这里人习惯用水路与外面的世界联系。
  由于被山环绕,这里的气候一直保持湿润,连年的丰收让这里的人过得很幸福和丰裕。
  我们两个来到村口,看见一块高达四米的石碑,碑的年代应该很久了,而且残缺得厉害,朋友说,这个石碑在建立村子的时候就有了。
  “是你啊,小四。”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看见我和纪颜,兴奋地迎了过来。
  他和纪颜长的有几分相像,宽额高鼻,嘴唇很薄,不过他的脸要稍长一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衣,下身黑色西裤,站在面前。
  “二叔!”原来是他叔叔。
  “小四啊,要不是你奶奶叫你回来相亲看来你都不记得二叔了。啊,这位是?”这位二叔终于看见我了。
  “他是我朋友,也想来这里看看,城市待久了想呼吸点新鲜空气。”他热情地向二叔介绍我。
  “嗯,我叫纪学,既然是小四的朋友,也是我们家的客人。先随我进村吧。”说着他在前面带路,我们跟在后面。我一边走一边看,发现这里的路弯弯绕绕甚是难走。
  “这里的路外人进来是很容易走丢的,所有的建筑都保持着几百年前的布局,没有村里人带路,一旦走进拓碑就算指南针也会失灵。”虽然我只能看到这位二叔的背影,但他的话让我很诧异,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
  “但这并不表示村里人把自己完全与外面隔离了,很多年轻人都闯出去了,包括我哥,当然还有小四。”纪学说到朋友的父亲有点慢,可能还是有一丝感触。
  “这个村子以我们纪姓人居多,但并不叫纪家村,一辈一辈的老祖宗们都叫这里是——梵村。”
  “烦村?很烦恼?”我傻傻地问。
  “不是烦躁的烦,是佛教梵语的梵,意思是清净之地。”纪颜赶紧解释。
  后来纪学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总之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们才来到纪颜的家。
  他的家建在一个高坡上,上去要经过一个十二层的台阶。台阶上去后在正门前面是一个直径三米多的圆形场地。是太极的八卦图案。正门并不宽,高二丈,恰恰能容纳三人进出。所有的东西都是木制的,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不过奇怪的是,他们家居然有两个门槛,虽然不高,但我没留意差点摔跤。
  进去后是个非常大的长方形 客厅,就像普通的电视剧里一样,正前方是茶几,两边各有张太师椅,茶几上方挂着一张画,似乎是观音送子图,大概是为了保佑家族人丁兴旺。
  两边则各有四张椅子。所有家具都是墨绿色的,光滑如瓷。地面是石块铺成的,每个石块都是大概20厘米长的正方形,很干净,一点灰也看不到。
  “坐吧,我去叫妈出来,她听说你今天会来,早早就起来了,现在正在里屋念佛经呢。”纪学招呼我们坐下,并叫人递了茶,就走进里面了。我坐在椅子上品着茶,感觉时空仿佛倒回去了几十年一样。
  没过多久,一位老人在纪学的搀扶下脚步蹒跚地走了出来。老人穿着丝制的红色外套,上面绣了很多寿字。左手拿着一串佛珠,右手着根龙头拐杖。虽说年纪很大,但脸庞清秀,五官分明,并没有一般老人的臃肿颓废之感,相反却显得十分健康。
  “小四啊。”老人一来就看着纪颜,一步一步走过去,朋友慌忙站起来,上去迎着她。
  祖孙二人见面自然有很多话要谈,我是外人,不便在场。刚起身,纪学马上走了过来:“我带你出去转转吧。”
  “好。”果然是聪明人。
  这次出去我没再被绊倒了。
 
从纪家老宅出去,我跟着纪学走了很多地方,包括村后大量的农田,说实话亲眼见的确很漂亮,现在正是夏忙,大家都很卖力地工作。在村里还看见了其他年代悠久的东西,像古庙啊,古墓之类的,村里人都自觉地爱护,而且他们很友好。不过我发现所有的房子中,唯有纪家的房子是坐落在高处,果然十分醒目显眼。
  村里也有电器,但不多,按照纪学的说法是大家不喜欢被这些东西约束过多,我感叹道,在现在这样的社会有这样一块类似桃源的福地真好。
  我突然想到他们村子的禁忌,也就是那个后山。
  “听说后山一般人都很少进去,是么?”我忽然问道。纪学愣了一下,马上反问我是谁告诉我的,我说是纪颜。纪学笑了笑:“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不过是因为后山有野兽出没,一般我们都不让孩子们单独上去,其实那里只是普通的山罢了。”
  既然他这样说,我也不便多问。纪学看了看太阳,对我说时间不早,应该回去吃饭了。说到吃饭我肚子马上叫了起来。毕竟火车上的食物实在难以下咽啊。
  回到纪家,祖孙二人还在聊呢,奶奶似乎正在劝朋友答应去见见那位她看好的姑娘。
  “小四啊,你知道奶奶活一天算一天,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看得见听得着你娶妻生子,我也就瞑目了啊。”说着,老人居然两眼垂泪。一旁的纪颜哭笑不得,只好安慰老人。
  “奶奶,我又不是生育机器,何况我连女孩的面都没见到,怎好说婚道嫁?你也别为难我啊。”
  “那你的意思是答应见她了?太好了,吃过午饭我就叫你二叔把她带来,你们可以在家里见上一面。但凡成与不成你都要见她一面。”奶奶马上变了脸,一下又笑逐颜开了。纪颜无奈,只好点了点头,答应了。他望了望我,我则在一旁偷笑,庆幸自己没有这样的牵累。
  午饭很丰盛,而且全都是原生态食品,上好的土鸡和新鲜的蔬菜,还有刚打上来的自家池塘养的鲜鱼。面对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我胃口大开,但碍于是客人,我多少抑制了点,只吃了四碗。
  不过纪颜可没心情吃饭,看着我狼吞虎咽,他却在拿筷子插碗。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偌大的房子居然只有我们四个吃饭。
  吃完饭,二叔纪学就出去了。我看见纪颜不安地在屋子里打转就好笑。心想你不是经历过那么多离奇的事吗?没想到在相亲面前手足无措。看来他和我说他从没谈过恋爱是真的了。倒是他的奶奶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这个时候一个女孩走了进来,我回头一看,吓了一跳。这个女孩不是别人,居然是我报社的同事,岳落蕾。
  不过她不是很熟悉我,报社上百号人她怎么会认识我这样的无名小卒。相反她可是报社的著名人物——建社以来最年轻的主编,最漂亮的女编辑,而且据说家境显赫。没想到所谓的相亲对象居然是她。
  她今天穿得却很一般,普通的黄色棉制无袖上衣和牛仔裤。头发也是随意地扎在脑后。我看了看纪颜,他倒是有点惊讶,没想到居然是个城市女孩。
  那边落蕾看见他也很惊讶,不过还是坐在椅子上看着纪颜奶奶。大家好一阵子沉默。最后纪颜奶奶说:“我们先回避一下吧,省得你们年轻人害臊。”说着二叔纪学把她搀进去了。我自然不能闲着,只好借故说出去看看。临走前我看了一眼落蕾,没想到她也在看我,我有点心慌,差点在过门口时摔倒。
  这次没有纪学带路我不敢乱走,就沿着纪家老宅看了起来。没想到在房子后面我居然看到一个石佛。
  单是一个石佛也罢了,只是它的雕刻技术让我奇怪。我虽然知道这一带在历史上属于北魏一带,北魏的佛像雕刻是非常有名的,它以色彩明丽、人物脸部表情丰富而著名。这个石佛应该雕的是释迦牟尼,虽然有些毁坏,但与北魏时代的雕刻特点相差甚远。感觉这种雕刻风格很古老。
 
 在石像下面还有字,但我看不明白,也不知道是什么文字。这个石佛有两人多高,看来雕完它也得花些日子。
  我无聊地回到纪家,纪颜看我回来如遇救星。
  “欧阳你来得正好,岳小姐说她和你一个报社呢。”说着指了指岳落蕾。

  “你好,我记得你是李总手下的吧。他常和我说起悖靶┤兆颖冉闲量啵运帕艘桓鲈录倨谀亍!彼纳粝袢釉诳锏姆涿郏鸬没豢 ?/p>   我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笑笑。
  “原来你们是朋友呢。其实我也是被家里人逼来的,就当交个朋友好了。”落蕾大方地说道。于是三个人意外地成了朋友。
  纪颜的奶奶还以为纪颜和岳落蕾发展不错,很高兴,但很不喜欢我在旁边晃悠。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都很愉快,如果落蕾不出事的话。
  那天我们三人在村里散步,但是我们忘记了我们没一个认识路的。原来落蕾也是第一次来。
  “我有点累了。”落蕾坐在地上揉着腿,我和纪颜也有点累,也不知道三人都到哪里了,总之人很少。眼看着太阳也渐渐西斜了。
  “你们看那是什么啊,好像是娶亲的队伍啊。”落蕾指着远处。我和纪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不会吧,哪里有,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有娶亲的队伍,这个月份结婚的人很少的。”纪颜望了望说。
  但落蕾坚持说自己看到了,虽然距离很远,但那鲜红的队伍绝对没看错。
  我和纪颜对望了一下,我笑道:“你该不是想嫁人了吧?”落蕾一听脸就红了,没想到平时感觉高高在上的她居然会脸红呢。
  “喂!”后面传来纪学的声音。终于能回去了。
  “你们怎么走到这里来了?”纪学一过来就严厉地说,随即转头看了看,似乎在找什么。
  “纪叔纪叔,我刚才说看见娶亲的队伍,他们俩硬是不相信我呢。”落蕾对着纪颜喊道。
  纪学笑了笑,说:“你看错了。”说完带着我们回到纪家。落蕾家里说让落蕾在这里多待几天,反正乡里乡亲的无所谓。我心想太好了,能和她一起欣赏夜景看星星了。
  吃过晚饭,落蕾说眼睛有点不舒服,然后就去房间休息了。我不放心,就去她房间看看。
  “落蕾,在么?”我轻敲了一下门,没人答话。我想难道睡着了?刚想回去找纪颜,忽然听见里面似乎有声音。
  纪宅的每个房间都有窗户,不是那种玻璃铝合金推窗,而是单撑的一面窗。我听见窗户好像被砸破了。一扭把手,门没锁。
  打开门里面很暗,但借着月光我看见落蕾不在房间。窗户也关上了。我把窗户撑开,却看见落蕾一个人走在外面。
  从窗户爬出去的?我刚想大声叫她,忽然嘴巴被人捂住了!
  回头一看,居然是纪颜。
  他做了个安静的动作,小声说:“别喊,现在喊醒她会吓坏她的。看样子她有点不对劲。我们跟着她,看她去哪里。”说着拉我出去尾随着落蕾。
  我们始终和她保持二十多米距离。她的步子很小,而且显得很乱,就像喝醉酒的人一样。
  夜里什么声音都没有,这里的人看来睡觉很早。也难怪,一天的劳作都很累,大家吃过饭就早早睡了。我们俩就这样跟着落蕾,也不知道走了多远。
  前面开始就是荒野了,没有石头也没有什么遮掩物。纪颜看了看,忽然说这不是我们白天刚刚来的地方么,她还说看见了娶亲的队伍。
  “要不要叫她啊,都走这么远了,难道由着她走下去?”我有点担心,看看时间已经马上凌晨了,总不能让她走到明天早上啊。
  落蕾停住了,这让我们奇怪了。但我们不敢过于靠近,依旧保持着距离小心地观看着。
  她举起双手,口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慢慢地向我们转过来,我和纪颜也不知道该躲到哪里,干脆趴在地上了。
 
转过来了,我清楚地看见落蕾的左眼居然闪着红光,在这种空旷的地方看着闪着红光的眼睛让我有点寒意。
  “怎么回事?这不像是梦游吧?”我回头问纪颜,他咬着下嘴唇也摇头。
  “虽然不知道,但感觉她中邪了。”纪颜站起来,“既然不是梦游,我们还是去把她带回去吧。”说着走了过去。
  我当然也跟上,当我们走到离落蕾还有几米远,落蕾忽然晕倒了。我们急跑几步,她又像没事一样猛地坐起来吓我们一跳。
  “我,我怎么在这里?”她诧异地看看四周,又看看我们。我和纪颜对视一下,决定编个谎言骗她。
  “你睡着了,所以我和欧阳想跟你开个玩笑。你白天不是说在这里看到娶亲队伍么?所以我们悄悄把你背到这里,再来看看啊,要没有就大家一起看星星吧。”我很佩服他的胡扯能力。
  “真的么?”落蕾又问我,我只好鸡啄米般点头。那一夜我们只好相拥在一起看星星,别问我为什么不回去,因为我和纪颜都是路盲。
  第二天她又恢复了常态,昨晚的事令我和纪颜都很费解。莫非真是梦游?但那诡异的红光又是什么?
  白天大家又到处玩,落蕾说她也好不容易想借着机会放松一下,做报纸这行压力太大。我有时没事偷看她的眼睛,但没看到什么。
  似乎这里的夜晚来得异常地快。像昨天一样,落蕾又说眼睛痛,没吃多少便回房了。我和纪颜也放下饭碗,一人守着门口,一人守着窗户,今天不能再让她出去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十点多了,很奇怪,今天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我不知道纪颜那边怎样了,反正我是靠着门口居然慢慢睡着了。
  恍惚间我好像听见了音乐声,好像还是农村里最流行的婚嫁音乐。我猛地一激灵醒了过来。这时,我背后的木门发出了一声嘎吱的开门声。
  背后如冰一般寒冷,回头一看,落蕾居然穿着一身血红的嫁衣!上身是民国初年的那种丝绸小袄,下身穿着翻边裙角的红色裙子,脚上则穿着红色的绣花鞋,嘴唇也擦得鲜红,四周很黑,看上去就像嘴巴在滴着血一样。她无神地看着我,不,应该说根本就看不见我,缓慢地走了出去。
  哪里来的嫁衣啊?我揉揉眼睛以为看错了,但眼前分明是红色的嫁衣,而且她已经走出里屋了。
  我心中大喊一声不好,赶快跑到窗户那边,绕一圈很长,但落蕾走得很慢,我想还是来得及的。
  我喘着气跑到窗户那里,一看空无一人。我心想纪颜你该不是也中邪跑了吧。没办法,再次跑回去发现落蕾已然快走出屋外了。
  “别担心,她走不出那双门槛。”忽然纪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旁边站着神情坦然的纪颜。
  我再一看落蕾,果然在跨出门槛的那一下忽然晕倒了。
  看来双门槛不仅仅只会绊倒人。在落蕾摔倒的一刹那,她身上的嫁衣也消失了。不,应该说像烟一样全部飞进了她的左眼里。
  “独眼 新娘!”纪颜和纪学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我把落蕾抱起来放在椅子上。面无血色的她看起很骇人。但最令我觉得不舒服的是她明明现在是晕着的,但她左眼居然圆睁着,瞳孔泛着血红色。
  “什么独眼新娘啊?”我不解地问。
  “你是外地人,当然不知道这个传说。民国的时候村子里有个很漂亮的姑娘,结果当时战乱横行,连我们这样偏远的山村也无法幸免。她被一个来这里征粮的军官看上了,说是军官,其实就和土匪无异。她当然不愿意嫁,但军官却以全村人的性命作为威胁。结果村里的人都来劝她嫁给那个军官,有的甚至辱骂她不知好歹,要拖着大家一起死。最后她流泪答应嫁给军官,并且让军官发誓只要自己嫁给他,就不许再为害村里。那军官自然答应了。
  “那天夜晚,军官在村口等着花轿。好长的送亲队伍哦。等到了村口,那军官去撩开喜轿的帘门,结果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当时在场的有很多村里的人,有几个大着胆子走近一看,那姑娘居然用剪刀自尽了。自尽也就罢了,但她居然在临死前把自己的左眼用手挖了出来握在手上。当地的人知道,这是个非常毒的诅咒。因为他们认为人的脸如同一个太极图,两个眼睛分别是图上的两个黑白点,左眼观阴右眼观阳,达到一个平衡。但她临死前挖出左眼,代表着她左眼看到的人都得死。”纪学看着左眼冒着红光的落蕾徐徐道来。
 
 “后来村子出现了大屠杀,接二连三有人死去,先是那个军官,被部下发现死在房间里。左眼没有了。后来是那些威逼过她的村民,都没了左眼。而且有人说在出事的晚上他们都看到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女孩出现。也有人说自己看到过女孩的脸上只有一只眼睛。事情越闹越大,结果是我们纪家老太爷,簿褪俏业囊雒妫晕约河已鄣拇郯阉庠诹俗约旱难劬铩K源謇镄掖娴娜硕挤浅W鹬匚颐羌图遥⑽颐墙苏舛胺孔印?/p>
  “但祖爷爷也抑制不住她的怨气,没过多久就病逝了。他临死说,独眼新娘会在七十年之后再度出来,但不会再滥杀,而是找到一个和她长相年龄相仿的女孩坐上她的花轿,替她走完她的孽路。”
  我听完大惊。落蕾还没有醒过来,难道她真的要成为独眼 新娘的替身?
  “没有别的办法了么?”我难道眼看着她就这样莫名地死去?
  “不知道,她带着极不信任别人的怨气死去,很难对付。双门槛只不过暂时延缓她的脚步。你看到她张开的左眼了吧,那只眼睛会慢慢从瞳孔开始变红,一旦整个眼睛都变成红色就没救了。”纪颜走过来,指着那发着红光的眼睛,果然红色的部分比刚才略大了一些。
  “快救救她啊。”我抓着纪颜的肩膀,大声吼道。纪颜吃惊地望着我,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我和叔叔会暂时把她搬到古庙那里,希望可以暂时控制一下,有时间我们才能有办法。”
  也只能如此了。古庙在村子中心,也不知道有多少年历史了,反正在村民的保护下还保存得很好。我们把落蕾放在佛像底下,并用金色的佛珠围起全身。我们三个则围坐在她旁边。
  纪学告诉我们,祖爷爷说过,要彻底制服她必须平息她的怨气。至于如何平息,他还未来得及细细交代就去世了,只说过一句从哪里来就应该从哪里回去。
  我们还没好好琢磨这句话,落蕾的眼睛却越来越红了,几乎已经看不到眼白的部分。古庙和佛珠根本没有丝毫作用。
  “从哪里来就从哪里回去”,到底什么意思?我呆望着她惨白的面孔和那始终无法闭上散发着血红色光的左眼。
  “难道非要我把眼睛替你换一下?”我忍不住脱口说出这一句。旁边的纪颜猛地一惊。
  “对了,是不是能找到她当年挖出的眼球就可以平息她的怨气了?”纪颜的话很有道理,但等于没说,村子不大,但要在这里找一个眼球,还是几十年前的,谈何容易。
  “不,她的左眼应该就在祖爷爷的右眼里。”纪颜坚定地说。
  “那当年纪老太爷为什么自己不把左眼还给她?”我问。
  “可能当时她怨气太强吧。”纪颜回答道。
  “嗯,小四的说法很有道理。但如果是这样,我们就要挖开爷爷的坟墓,别说奶奶不答应,你自己也难免背上不孝的罪名。”纪学警告纪颜。
  “没什么,奶奶那边我去说服她,你们现在就准备开坟。事关人命,祖爷爷会理解我们的。”说着,他走出古庙前对我说,“放心,落蕾会没事的,我绝不会看见我的好朋友再在我面前死去,绝不。”我知道他的话指什么。我相信纪颜会成功的。
  我和纪学叫人看着落蕾,然后带了些人前往纪家祖坟准备开棺。
  纪老太爷的坟墓很气派,而且非常干净整洁。我们上过香跪拜后心中默念恳求老太爷原谅。
  坟是用大理石建成,打开很不容易,而且还要小心千万别损坏了。这时候纪颜来了。
  “奶奶那边我说服了。我说未来孙媳妇危在旦夕,她要出事我也不活了。”纪颜果然有做主持的本领。
  终于,我们挖到木制棺材了,又是一次跪地祷告后,我们打开棺材。纪老太爷的尸体已经完全腐烂了。但他的右眼果然如同红宝石一样依然在闪烁红光。我们把它小心地拿起来,用红布包起来。
  就在大家准备把老太爷的墓复原,那几个负责看着落蕾的人跑了过来。我心一沉,知道出事了。果然,他们说落蕾刚才突然站了起来,向门外冲去,力气很大,拦都拦不住。他们没办法只好赶来告诉我们。
 
时间不多,我们几个拿着眼球赶快去找落蕾,但她会去哪里呢?  “应该是落蕾上次说看见娶亲队伍的地方吧。”纪颜猜测道。没办法,我们也只有去那里。还好他的猜测很准确。
  落蕾身上又穿上了那身红色嫁衣,如果上次在晚上看见她穿,只令我觉得恐怖的话,那这大白天看着她穿,我只觉得一种非常诱惑和凄惨的美丽。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不说话,只是看着天空。我把眼球拿到手上慢慢接近她。纪颜也想过去,被纪学拦住了。
  “从哪里来你就应该从哪里回去,我不想看见这个女孩成为你的替身,如果你非要她穿嫁衣,我也希望是以后她和她喜欢的人走在一起再穿。”我小心地说。
  “你是谁?你爱这个女孩么?”她带着冷笑回答,声音已经变了,很空灵。
  “不能说爱吧,我们认识不深,但我不能看着她死,也不想看着你再错下去。”
  “错?你能体会到众人背叛你,把你往死里逼的感觉么?你体会不到,如果你是我,你会比我恨这人世千百倍!”她幽幽地望着我,左眼依旧通红。
  “所以我把本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停了一下,深呼一口气,坚定地说,“我可以把我的左眼给你。”
  她吃惊地望着我,随即嘲笑地说:“那好,给我吧。”说着伸出右手。
  我也呆住了,说出去容易做很难。我的手始终停顿在左眼边。
  “挖啊!我没多少耐心,时候一到,接这个女孩的花轿就要来了。你看看那边,好像已经来了哦。”她不停地嘲笑着我,我似乎也听到了迎亲的音乐了。果然,一队全体穿着鲜红衣服的队伍抬着轿子正朝这边走过来。
  如同一条红色的舌头,在这空阔的地面上延伸。
  没时间了,如果少一只眼睛能救她,值得。我横下心,挖向自己的左眼。
  就在我的指头触到眼球的一刹那,起了一阵大风,几乎把我们都吹倒了。纪颜和纪学也赶过来扶住我。大风过后什么也没了,落蕾倒在地上,身上褪去了那件血色嫁衣。
  天空中响起了那个声音,幽怨地说了一句:“我以后还会盯着你的,看你是否在说谎。”接着,一切都结束了。
  纠缠村子几十年的独眼 新娘终于离去了,我不敢保证她是否真的离去了,也许她的那只泛着红光的左眼正在某个角落看着我,或者,看着你们。
 
第十二夜 窥



 醒来后落蕾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我们也没敢告诉她。她的假期不多,所以没过几天,我们便又起程回去了。纪颜暂时和我们告别,因为他也要开始新的冒险。这样也正好让我和落蕾一起回去了。

  旅途中有美女相伴自然是好事,可是美妙的日子总是短暂,假期结束后的落蕾像换了个人,满脑子都是工作,什么如何妫绾尾尚挛牛绾涡锤濉N抑沼诿靼姿裁茨昙颓崆峋褪亲鼙嗔耍揪褪枪ぷ骺衩础?/p>   既然纪颜走了,我也自动回到社里不再休假,没想到社长一见我就给了个任务。
  一个中年的中产阶级,也就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小资,或者可以叫老小资,据说他很喜欢用望远镜看远处。可能是压力太大,导致产生了这种窥视别人的变态心理,不过其实这也无伤大雅。但现在他突然死了,而且死于心肌梗塞,而他并没有这种病史。于是有人开始传言,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是被吓死的。
  这个城市喜欢用望远镜看东西的不在少数,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件事造成了不大不小的恐慌,那个事主的妻子已经搬了出来。但后来住进去的一对年轻夫妇没过多久又发生了相似的事故,这次没死,不过男的疯了。一死一疯就让人不自觉地联系起来了,这栋房子也再没人敢住进去。社长在我看完资料后鼓励我,说我为人胆大见的世面多,这一定是个好新闻,可以问鼎普利策奖等,于是晕晕乎乎之间我答应了。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这个工作本身也要使用望远镜,被社内所有记者拒绝了,于是社长才想到了我,想到这个曾经报道过水猴事件的业余记者。
  和落蕾打过招呼后,我拿着日用品和那些繁重的装备住进了那个曾经一死一疯的房子。
  与其他的高级住宅区一样,这是典型的四室两厅。里面大部分可以搬走的家具都搬走了,只剩下厨房的壁橱和燃具,我试着烧水泡了碗方便面,很好,有气有水。
  这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的确有点奢侈,本来还努力赚钱准备买房,现在倒好,直接住进来了。正窃喜的时候,接到社长短信,询问我开始工作之类的事。
  其实我住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奇怪的事,房间所有的插头都被胶布牢牢地封死了。起初我以为被封死的是坏的、漏电的,但所有的都被封了,我只好随便拉开一个,用笔记本一试居然是有电的,我暗骂了一句那个恶作剧的人,便开始了我的工作。
  这栋楼是座双子楼,全高26层,六楼之间有个露天的阳台,一边是商业 写字楼,一边是住宅楼,六楼以上两座楼之间没有任何联系。阳台每天的关门时间是晚上十点半,早上一直到七点才会打开让管理员清洗。我住的这栋楼下还有保安,一到十一点后,是不准任何人进出的,除非有这所楼居民专配的出入证件,可能和这里住的大都是有身份的人有关吧。
  窗户的对面就是住户楼,从这个角度用望远镜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八到十四楼住户的生活状况。实在不知道前面那两位到底是看见了什么才那样,我也只好一层一层地看了。
  每天看到的无非都是些日常生活中的锁事而已,连最基本的美女换衣都没有,真不明白那两位到底在看些什么看得那么起劲。
  就这样三天过去了,直到第四天,我在无意中看和我同一楼层的那户人家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每当我看对面楼的时候,我总感觉和我相对的那个房子里似乎也有人在看我。这或许只是一种感觉,但那感觉太强烈了,而现在的房子里,除我之外别无他人。
  同楼住的是一个年轻姑娘。我说过了,我没看见美女换衣服,但并不代表没看见美女。不过她换衣服的时候很小心,每次都拉紧窗帘,甚至连灯也不开,连看看影子般的胴体的机会都不给我。
  那是一个留着过肩长发大概二十来岁的女孩,如果说落蕾是那种包含着都市女性的干练、飒爽,富有个性的美的话,那这个女孩完全是一种天然去雕琢,一种原生态的美。我甚至略微替她担心,这种女孩如何在这冷暖唯自知、炎凉无人问的社会中生活下来。她的脸总是带着莫名的悲伤,使我总有一股想去抚摩她的脸庞的冲动,当然,如果我可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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